晖洲旲禅师语录序
像法之季,去佛益远,学者穿凿,迷失其真,滔滔莽莽,愈趋愈下。余尝为之太息,乃欲楷其宗极,论其旨趣,而得所正。虽有其心,奈时为限,无可如何。须知佛祖典型,儿孙眼目,先天地而非无,后天地而非有,摄山河日月于一微尘里,现广大色身于百草头边,变通则无穷无尽,宣扬果难说难明。还望有志之士,研精而信其诣,推订而合其规,甄别去取,务臻其妙,使后进稍有式从。故余求贤之切,日汲汲而不能已也。忆昔晖洲旲姪禅师,由奉天到山,冲然伟度,其言恂恂,与我周旋,犹子之谊殊恭。出开法语要读之,攻实学,修笃行,根本端详,师模从古,不以凡近杂出,无愧于龙池嫡系。遴次数则,补入全书。别去二三载,今年夏,忽命一使,修简牍,备隆仪,申省候,礼甚虔。呈其十二会录,请余鉴定,并求弁言,殊难固辞,略为攷正。观其发演该通,应对敏捷,不走险而挺奇,亦可为中行独复者也。宜付枣梨,传之将来,庶不负余汲汲求贤之三致意焉。
在像法时期,距离佛陀的时代越来越远,学佛的人常常钻牛角尖,偏离了佛法的真义,这种风气越来越普遍,也越来越偏离正道。我常常为此叹息,于是想确立佛法的根本宗旨,阐明它的核心要义,从而纠正偏差。虽然我有这个心愿,但受时代条件所限,也无可奈何。
要知道,佛祖留下的典范,是后世佛弟子们的指路明灯。它先于天地存在,却并非虚无;后于天地而显,也并非实有。它能将山河日月收摄在一粒微尘之中,也能在草木枝头显现广大的佛身。它的变化通达无穷无尽,但要把它宣扬讲解出来,却实在难以说清、难以讲明。
还是希望有志于此的人,能深入研究、精进修学,真正信受并体悟其境界;能推敲琢磨,使自己的修行合于法度;能辨别取舍,务必达到精妙的境地,让后来学佛的人稍微有个可以效仿的准则。所以我求贤若渴的心情,每天都很急切,无法停歇。
想起从前,晖州昊禅师从奉天来到山里。他气度冲和而宏大,言语诚恳而温和,与我交往时,秉持着子侄对长辈般的恭敬情谊,格外谦恭。他拿出开示的法语要领给我读,可见他钻研实在的学问,修行笃实的品行,根本宗旨端正详明,师承风范遵循古德,不掺杂浅近凡俗的见解,无愧于龙池禅师的嫡传法脉。我从中挑选了几则,补入全书。
分别了两三年,今年夏天,他忽然派了一位使者,送来书信,备上厚礼,表达问候,礼节非常虔诚。并呈上他的《十二会录》,请我鉴定,还求我写篇序言。我实在难以坚决推辞,就稍加考订修正。
看他的开示演说,内容完备通达;应对机锋,敏捷迅速。不走向险怪以标新立异,也可以算得上是依中道而行、独自回归本原的人了。应该将此录刻版印刷,流传给将来的人,这样才不辜负我急切求贤、再三致意的本心。
康熙三十八年岁次己卯闰月望日深雪永潜叟撰于西山圣感方丈
康熙三十八年,也就是己卯年,闰月十五那天,大雪纷飞,永潜老人在西山圣感寺的方丈室里写下了这篇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