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堂
住重庆府忠州柏岩禅院语
顺治乙未腊八日,忠州绅士四众等请结制启藏,说戒于柏岩禅寺。师至座前,拈请疏曰:「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捡不出百千法门,无量妙义未曾有,总被众檀越逗漏了也,直须着眼。」升座,拈香祝圣毕,次拈曰:「这瓣香出有入无,时显时隐,不敢轻轻动着。今日拈来,供养见住夔州府梁山县庆忠堂上传临济正宗二十六代上铁下壁大和尚,以酬法乳。」敛衣据坐,维那白槌,师曰:「第一义,休错会,听吾念个波罗蜜。乌鸡声乱啼,老鼠闹啾唧。悉达睹明星,拄杖蓦头劈。打佛骂祖过时光,按豆遮睛且度曰。截断诸方五味禅,掀翻窠窟一不立。一一启我演毘尼,盏子落地楪子七。」下座。
上堂。卓拄杖,曰:「德山来也。」喝一喝,曰:「临济到此。」召大众,曰:「有具眼底么?出来道看。」僧问:「灵峰付嘱,付个什么?」师曰:「向上些问来。」曰:「如何是举扬底一句?」师便打,曰:「新登曲录,大施钳锤,是为人耶?」师曰:「汝犹嫌少在。」僧礼拜,师复卓一卓,喝一喝。
众请开示,升座。师嘘一声,良久曰:「参方衲子,大须子细。山僧自依我庆忠老人十数年来,今日方始瞥地。汝等诸人还识么?」僧问:「如何是了了常知?」师曰:「燕语莺啼。」
上堂。僧问:「金牛饭僧,为甚大光作舞?」师曰:「翠岫嶒崚如佛立。」进曰:「皇天无二道,圣贤无两心。为甚沩山饭鸦,南泉斩猫?」师曰:「白云缭绕似龙飞。」僧伫立,师乃曰:「石火莫及,电光罔追。截流之机,徒劳伫思。向未屙以前荐得,犹较些子。必待丝来线去,济个什么边事?」喝一喝。
上堂。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泥塑木雕。」「如何是法?」师曰:「白纸黑字。」「如何是僧?」师曰:「方袍圆顶。」曰:「三问已蒙指示,向上宗乘若何?」师便打。又僧出,师掷下拄杖曰:「汝等直须别行一路。」
母难,上堂。「㘞地一声来,即当三十六,逢人唱哩啰,未是报恩处。大众!还识报恩么?泥牛连夜吼,铁马舞三台。」
上堂。以拄杖横肩,曰:「会么?具眼者出来,山僧有个验处。」一僧出,师便打。僧礼拜,师卓一卓,曰:「山花似锦,间水如蓝。乾坤浩荡,日月高悬。分宾主,没正偏,谢三郎在钓鱼船。」掷拄杖,下座。
上堂。连喝四喝,曰:「唤作金刚宝剑得么?唤作踞地狮子得么?唤作探竿影草得么?唤作一喝不作一喝用得么?咄!临济老汉口门太窄,若到山僧门下,好与一顿。」一僧出,师曰:「今日不与交锋。」
元旦,上堂。「海阔山高高又深,衲僧野外祝升平。皇风鼓动乾元律,白雪阳春遍界吟。」喝一喝。
上堂。僧问:「如何是高高山顶立?」师曰:「直下看。」「如何是深深海底行?」师曰:「高着眼。」僧背却法堂作揖,师曰:「弄怪作么?」曰:「易分雪里粉,难辨墨中煤。」师蓦头一棒,乃曰:「顶门着楔,脚板栽钉。高低拔出,伶俐衲僧。恁么恁么,也是将错就错。其或未然,且莫造次。」
解制,上堂。「世尊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毘耶,似未觉宽行大步。争似山僧今日解开布袋,纵教临济、德山向汝等脚跟底下乞命,未为分外。何故聻?」卓一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