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现变事之真实性
所谓「现事」,即前节讲的现变实事;所谓「实性」,即于现变实事中的真实性。「现事」就是现前变化密移转动生灭有为无常的全宇宙事事物物,于此中寻求某种事物为固定不变的真实体性,是没有的。所以「现变事之真实性」,就是在现前刹那生灭变化的事物中,考究其有否普遍如此、永久如是的「真实性」。且先从平常人对于现变事的错误观念中,反显出真实性来。
所谓"现事",就是指上一节说的那变化着的实际事物;所谓"实性",就是在这些变化着的事物里,那个真正不变的"本质"。
"现事"就是眼前一切正在变化、转来转去、不停生灭、有作为、没有永恒性的所有宇宙事物。在这些东西里头,你想找到一个固定不变的真实本质,那是没有的。
所以,"变化着的事物里的真实性",就是在眼前那些一下子生、一下子灭、不停变化的事物中,去研究有没有一个"处处都这样、永远都这样"的"真实本质"。
先要从普通人对待这些变化事物的错误想法中,反过来表现出那个真正的"本质"。
一般普通的人们,对于现前刹那生灭的无常事物,不能如实了知它是无常,生起整个或部分为常住的误认谬执。然而现有事的真实性,却是无常的。「性」是甚么?就是遍诸事物的不变真理。这无常性的事物都是「无常性」的,不能说它是常;若计为常,那就是颠倒。一切无常败坏的事物,都是不自在的,为无常所逼迫的;佛经中说——苦苦、坏苦、行苦的三苦中——的行苦,即是就其迁流变动的无常性说的。一切现变实事,既皆是无常的,当然也就是属于行苦的。愚迷的有情既不能如实了知迁流的无常性,自也不能如实通达了知逼迫性的「苦的真实性」,而反计为乐,也是颠倒。其次、诸苦法又都是不净的。就其狭义来说,如四念处中的观身不净,通观每个有情身,从上至下,彻头彻尾,都是腐臭不净,无有毫末是清净的。就广义来讲,一切有漏的杂染法,悉杂染污,没有一法说得上是纯净的。但在一般人的思想上,无论在狭义的有情身方面,或在广义的一切有漏法方面,皆不能知其不净,反以为多分是净的。不如实知「不净的真实性」,反认为净,这又是错误颠倒。复次、生灭的有为法,不生灭的无为法,于中求其我相,是了不可得的。所谓「诸法无我」,就是一一法没有固定的独自实体。然常人于诸法不能如实了知无我,以为有个固定的实我,于有情身中执有各个实我,于诸法上执有各个实体;于「无我的真实性」中,一定要去计执有个我体,这更是绝大的错误颠倒。如有论云:『以于无常不如实知故:于无常法起常颠倒,于苦起乐颠倒,于不净起净颠倒,于无我起我颠倒』。
一般人對眼前一瞬一瞬變化不停的事物,不能老老實實地認識到它是無常的,反而錯誤地把它當作永恆不變的,要嘛覺得整體不變,要嘛覺得部分不變。但事實上,這些事物的真實情況,就是無常的。「性」是什麼?就是普遍存在於一切事物中的不變真理。這些具有無常特性的事物,統統都是「無常」的,不能說它是常;如果你硬要把它當作常,那就是搞反了。所有無常、會壞滅的事物,都不是自己能做主的,都是被無常逼迫的。佛經裡講的三種苦——苦苦、壞苦、行苦——其中的行苦,就是指事物不停變化、流動的無常性。眼前一切發生變化的事物,既然都是無常的,那當然也就屬於行苦的範圍。糊塗的眾生既然不能老老實實地認識到這種變化的無常性,自然也不能真正明白那種逼迫性的「苦的真實性」,反而認為它是快樂,這也是搞反了。其次,這些苦的法,又都是不乾淨的。從狹義來說,比如四念處中觀察身體不乾淨,全面看看每個人的身體,從上到下,從頭到尾,都是腐爛發臭、不乾淨的,沒有一丁點是乾淨的。從廣義來說,一切有煩惱的混雜事物,全都雜亂污穢,沒有一個法是純淨的。但在一般人的想法中,不管是對狹義的自身身體,還是廣義上一切有煩惱的事物,都不能認識到它們不乾淨,反而認為多半是乾淨的。沒能真實明白「不乾淨的真實性」,反而認為是乾淨,這又是顛倒錯了。再來,有生有滅的、被造作的事物,和沒有生滅的、不被造作的事物,在這當中要找到一個「我」的相狀,是根本找不到的。所謂「諸法無我」,就是說每一個法都沒有固定不變的獨立實體。然而一般人對這些法不能如實認識到無我,以為存在一個固定的實在的我,在自身中執著有各個實在的我,在事物上也執著有各個實在的實體;在「沒有我的真實性」中,偏偏要去執著一個我的實體,這更是極大的錯誤顛倒。就像有論書說:「因為不能如實認識無常的緣故:對無常的事物生起常的顛倒,對苦生起樂的顛倒,對不乾淨生起乾淨的顛倒,對沒有我生起有的顛倒。」
无常无我义,在古近东西的学说中,也有多少讲到的。他们认为宇宙万有时刻都在生灭变化中,初则微细的变化,由微细的变化,渐渐变化到某一阶段,成一大的变化。这与佛学上说的刹那生灭,及有情世间的生、老、病、死,器世间的成、住、坏、空,大致相符。如辨证法的世界观,也见到万物的无我无常性,由见到万物的无我性,因而也就见到万物的无常性。在他们的思想中:万物之所以不停留的流转变化,以都是矛盾对立的统合物,没有固定的独自实体。生存在现实界的事事物物,既都是矛盾对立的统合,自不能稳定保持它的常态,而要时时刻刻一阶段一阶段的发生变化;就在这变化无常中,更见到存在的事物,是无我的。
不执着、一切都在变化的道理,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东方还是西方的学说里,也多少都有提到这些。他们认为宇宙中的万事万物,每时每刻都在产生、消失和变化中。一开始只是细微的变化,从细微的变化慢慢发展到某个阶段,就成为一次大的变化。这和佛法里说的“刹那生灭”(一念之间就产生消失),以及人世间有“生、老、病、死”,物质世界有“产生、维持、毁坏、消失”,大致上是一致的。比如辩证法的世界观,也看到了万物没有固定不变的自己,也没有永恒不变的性质。因为他们看到了万物没有固定不变的自己,所以也就看到了万物都在变化。在他们的思想里:万物之所以不停地流转变化,是因为它们都是矛盾对立的统一体,没有固定不变的独立个体。现实世界中存在的所有事物,既然都是矛盾对立的统一,自然就不能稳定地保持它不变的样子,而要时时刻刻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地发生变化;就在这不停的变化中,更看出存在的事物,是没有固定不变的自己。
在世间学说中,虽亦有见及无常无我义的,但对佛教所说的「不净性」与「苦性」,大都没有说到。以世间的学说,即在世间求自己所希望的境界;佛教是超出世间的解脱法,故由无常、无我,更进而说明世间法都是苦的、不净的。
世间各种学问中,虽然也有些提到“万事万物都在变化”和“没有永恒不变的自我”这些意思,但基本上都没有说到佛教里讲的“不干净”和“痛苦”的本质。这是因为世间的学问,都是在现实世界里追求自己想要的境界;而佛教则是要让人从这世间彻底解脱出来的方法,所以它从“变化”和“无我”出发,进一步告诉我们:这个世间的一切,全都是痛苦的、不干净的。
人们最高的理想,最究竟的目的,是在求真、善、美。然而世间有没有真善美为人求得呢?是没有的。世间的一切法,既是无常故无我,无我故无常,就没有永久的绝对的真实。经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可见没有真的可求。真的既是没有,而却有它败坏不自在的逼迫性,有逼迫就没有快乐;纵有世俗的快乐,究竟的真实的安乐绝对没有。无乐即是苦,所以世间也没有善的可得。无我、无常、逼迫的世间法,都是有漏杂染而不净妙的,这也正是表示世间无完美的。所以、真善美在世间法中,的确是了不可得的。简括的说:现起流行生灭变化的一切事事物物,以无常、无我故,所以非真;以是逼迫的苦性故,所以非善;以杂染不净故,所以非美。
人们追求的最高理想和最根本的目标,就是想找到真正的“真、善、美”。可世界上真的有这种真善美能让人找到吗?其实没有。世间所有的东西,都是变化无常、没有固定自我的,因为没有固定自我所以变化无常,也就没有永远、绝对的真实。佛经里说过:“一切像泡沫、像幻影、像梦一样”(一切有生有灭的事物,都像梦、幻影、水泡、影子一样),可见没有什么真正的东西可以去追求。所谓的“真”根本不存在,但却有让人不自在、让人受苦的性质。有痛苦就没有快乐;就算有世俗的快乐,但真正安稳的快乐完全没有。没有快乐就是苦,所以世界上也没有真正的“善”可以追求。没有固定自我、变化无常、让人受苦的世间事物,都是有缺陷、沾染烦恼、不干净也不美妙的,这也就说明世界上根本没有完美的存在。所以说,真、善、美在世间事物中,确实是不可能得到的。简单来说:所有出现、运行、生灭变化的各种事物,因为变化无常、没有固定自我,所以不是真实的;因为具有让人受苦的逼迫性,所以不是善的;因为沾染杂乱不清净,所以也不是美的。
以现在最流行的进化思想看来,事物的时刻变化,都是进步的表现,也就是进化的象征。以变化是进步进化的,所以现在虽犹有苦,但于进化中可望得乐;现在虽然尚非净美,但于进化中可臻美妙。采用这进化论的思想,故认这世间为不完全是苦、不净,将来可能进化到快乐完善、美满净妙的境地。佛法的意思,于「现变事真实性」上,见到无常、无我、苦、不净;世间的学说,始终只能见到无常、无我的一分,苦与不净是见不到的。我国古代的易经中,说宇宙由阴阳和合,就是无我;阴或阳有一偏毗时即起变化,就是无常。但也祇讲明世间相的一分,没有说到苦、不净性。
按照现在最流行的进化思想来看,事物的每一刻变化,都是进步的表现,也就是进化的标志。因为认定变化就是进步、就是进化,所以现在虽然还有痛苦,但在进化过程中可以指望得到快乐;现在虽然还不完美清净,但在进化过程中可以达到美妙的状态。采用这种进化论的思想,所以认为这个世界不完全都是痛苦和不清净,将来可以进化到快乐完善、美满清净的境地。佛法的意思,是在"事物变化的真实本质"上,看到了"无常"、"无我"(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我)、"苦"、"不净";世间的学说,自始至终只能看到"无常"和"无我"的一部分,而"苦"和"不净"是看不到的。我国古代的《易经》中,说宇宙是由阴阳两种力量互相结合而成的,这就是"无我";阴阳中有一方偏向失衡时就会发生变化,这就是"无常"。但也只是说明了世间现象的一部分,没有讲到"苦"和"不净"的特性。
前就苦、无常、无我、不净四义,为佛教思想与世间一般思想的不同点。在佛典中,又说四揾柁南:『诸行无常,有漏皆苦,诸法无我,涅槃寂静』。这与前面讲的有不同者,就是于无常、无我、苦上,加一诸行、诸法、有漏的范围。无常是生灭有为的诸行,凡是有为行动的,都是无常。无我遍通一切有为、无为诸法,凡可称为某一法的,皆是无我。苦指一切有漏杂染诸法,凡属有漏法的,悉皆是苦。这里没有说到不净,但已包含在有漏皆苦中;以有漏法就是杂染法,杂染就是不净义。由此、亦可反显出无漏法是清净的,是不苦的。倘若能够脱离了有为有漏,那就是涅槃寂静。世间有漏既皆是苦、是不净,是则要得圆满究竟的安乐,真正的善美,唯有证寂静的涅槃。生灭无常性寂灭了,就得不生灭的寂静;有漏不安稳性寂灭了,就得安稳快乐的涅槃。现变事原都是无常、无我的,但在迷情颠倒不知,妄起种种的谬计,造出种种的染业,成了种种的痛苦。烦恼及业若能寂灭了,就能永久得着安稳寂静涅槃的安乐性,所谓『生灭灭已,寂灭为乐』。前面的四颠倒,是从说明世间的真相上建立的;这四揾柁南,即更加上解脱了世间性——证得涅槃寂静的真实安乐性。还有他处讲三法印,就是:『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槃寂静』。较四揾柁南不过少说了一句有漏皆苦,这可摄于无常句中。
我们之前讲了苦、无常、无我、不清净这四个道理,这是佛教思想和世间普通思想不一样的地方。佛经里还讲了四句话:“一切行为现象都是无常的,一切有烦恼的事物都是痛苦的,一切事物都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自我,涅槃是安静安稳的。”这和前面说的不同,就是在讲无常、无我、苦的时候,加上了“一切行为现象”“一切事物”“有烦恼”这些范围。无常指的是有生有灭、有行动变化的一切事物,凡是有行动变化的东西,都是无常的。无我则适用于一切有行动变化和没有行动变化的事物,凡是能被称为某个东西的,都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自我。苦指的是所有带有烦恼、乱七八糟的事情,凡属带有烦恼和污染的东西,都是痛苦的。这里没提到不清净,但这已经包含在“有烦恼的都是苦”这句话里了;因为有烦恼和污染就是不清净。由此也可以反过来看清:没有烦恼、清净的东西,是清净的,也不是苦的。如果能够脱离有行动变化和烦恼污染的状态,那就是安静安稳的涅槃。世间的烦恼污染既然都是痛苦、不清净的,那么要想得到最圆满、最彻底的安乐和真正的美好,就只有证得安静安稳的涅槃。生灭变化无常的性质安静下来了,就能得到不生不灭的安静;烦恼不安稳的性质安静下来了,就能得到安稳快乐的涅槃。眼前所有变化的东西本来都是无常、无我的,但迷惑颠倒的人不懂,盲目地生出各种错误想法,造出种种污染的业,结果招来种种痛苦。如果能把这些烦恼和业力都停止下来,就能永远得到安稳安静的涅槃的安乐本性,这就叫“生灭停止了,安静才是真正的快乐”。前面讲的四种颠倒,是从说明世间真相的角度建立的;而这四句话,则进一步加入了脱离世间性质的意思——也就是证得安静涅槃的真实安乐。其他地方还讲“三法印”,就是:“一切行为现象都是无常的,一切事物都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我,涅槃是安静安稳的。”和这四句话相比,只是少说了一句“有烦恼的一切都是苦”,这点可以包括在无常这句话里头。
这里所讲的真实性,又可引瑜伽论真实义品中所讲的二真实来说。二真实:一、如所有性诸法真实性,二、尽所有性诸法一切性。一切法中恒常如此、普遍如此的,就是遍一切法的真实性;这在别处也叫做真如,以诸法常常如此、普遍如此,所以是真的。以如故真,真就是如。若从一切法中,另指出一种法体来,那就不是如所有性;惟是遍一切法都无自性的空性,法法如此,永永如此,这才是诸法真实性,也才叫做如所有性。遍明一切法的无量差别相,是苦性就说它是苦,是乐性就说它是乐,不净的即明其不净,无常、无我的即明其无常、无我;以及世出世间,无不各各穷尽其性、相、因、果、事、理差别,这名尽所有性。如所有性,是根本无分别如理智所证;尽所有性,是后得无分别如量智所证。前者正明一切诸法的真实性,所以是真实的;后者是明一切诸法的差别相,适如其量不错不谬,所以也是真实的。比方一切有为法是无常性的,真实了知它是无常,不颠倒、不错误,这就是真实义。
现在来谈谈这里所说的“真实”,我们可以引用《瑜伽师地论》中《真实义品》里讲的两种“真实”。这两种真实是:一、如所有性——一切事物的真实本性;二、尽所有性——一切事物方方面面的全部性质。在所有事物当中,永远如此、到处都如此的,就是贯穿一切事物的那个真实本性。在其他地方,它也被称为“真如”,因为一切事物常常如此、普遍如此,所以它是真的。因为“如”,所以“真”,“真”就是“如”。如果从一切事物中,另外拿出一种具体的东西当作本体,那就不是“如所有性”了。只有遍及一切事物、都没有固定自我的空性,每一种事物都这样,永远都这样,这才是一切事物的真实本性,也才叫做“如所有性”。彻底认识一切事物无量无边的差异现象——是痛苦性质的,就说它是痛苦;是快乐性质的,就说它是快乐;不清净的,就说它不清净;无常的、没有自我的,就说它无常、没有自我。无论是世间还是出世间的事物,全都一一穷尽它们的本性、现象、原因、结果、事实、道理上的差别,这就叫做“尽所有性”。“如所有性”,是通过根本的无分别智慧来证悟的;“尽所有性”,是通过后天获得的无分别智慧来认知的。前者直接阐明一切事物的真实本性,所以是真实的;后者阐明一切事物的差别现象,恰如其分、没有差错,所以也是真实的。比如说,一切“有为法”都是无常的,如果真实地认识到它们是无常的,不颠倒、不错误,这就体现了“真实”的意义。
诸经论中所明的二空真如,也是真实性。二空真如,亦名二空性,亦说为二无我性。二空真如,就是我空真如,法空真如。在有情身究其真实性,就是我空性;遍一切法究其真实性,就是法空性。一切现行生灭变化事事物物中,其究竟真实性,即生空真实性,法空真实性。除这二空真实性外,更无其他的真实性。空性,原是遍一切法的,不过在证智上,有粗细浅深的差别不同,有仅证生空性的,有通证法空性的,就有了二空性的差别。若离名言与证智,而直接从所证法性上明,换句话说,舍去主观而纯客观的,则无二空的差别,名「一真法界」,亦名「一真如性」。谓遍一切法的唯一真实性,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绝能所心境的对待。实则一真法界的名也不可立,不过无以名之,强立其名曰「一真法界」。今明现变事的真实性,亦就从这「一真法界」而立。
在所有佛经和论典里讲到的“二空真如”,其实就是万法真实的本质。什么是“二空真如”呢?它也叫“二空性”,还被人称为“二无我性”。二空真如具体分成两种:一是我空真如,二是法空真如。
要是从有情众生自己的身体里去找最终的真实本质,那就是“我空性”——也就是我们执着“我”的那个感觉其实不是真的。如果遍观宇宙中一切事物,去找它们最终的真实本质,那就是“法空性”——也就是万事万物看起来是真实,但本质上也不是实在的。
在一切不断变化、生灭不休的事物和现象里,它们背后的真实本性,就是“我空”的真实性,以及“法空”的真实性。除了这两种空性的真实本质之外,再没有别的真实本质了。
“空性”其实是普遍存在于一切事物当中的。但是当我们用智慧去亲自体证的时候,却会有深浅不同的差别:有的人只觉悟到了“我空”,有的人则进一步觉悟到了“法空”,所以这也就分成了“二空”的差别。
然而,如果我们完全抛开语言概念和修行所证得的智慧,直接去看那个被验证的真实本性——也就是说,彻底丢掉主观,做到纯粹客观——那其实根本不存在“我空”和“法空”的区分。这个时候,它只有一个名字,叫做“一真法界”,也叫“一真如性”。意思是说,普遍存在于一切事物中的那个唯一的真实本性。
这种真实本性,是语言表达不了的,思维想象也到不了的。它完全不存在主观和客观、能观察和所观察的区别。实际上,连“一真法界”这个名字都不该有,但实在没办法称呼它,才勉强给它起个名,叫“一真法界”。现在我们讲这个不断变化的事事的真实本质,其实也都是根据这个“一真法界”来说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