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佛教与吾人之关系
茫茫宇宙,譬如一大逆旅,吾人与万物并生此逆旅之中,要皆过客而已。逆旅未至销毁,即过客不绝来往。然逆旅依然存在,悠悠千古,一代一代之过客竟不知其何所归往?祇少数所谓帝王、将相、圣贤、豪杰、名士、美人者,稍稍留其痕迹,供吾人之浏览凭吊。嗟夫!古人之迹在此,古人之真何往耶?虽然、吾人自幼而壮,自壮而老,剽劫于无常急驶之流,犹落花之堕湍水,不容停驻,数十年之光阴,一瞥即逝,又将有后来之过客,以已往之客哀吾人矣。嗟夫!吾人自哀不暇,尚奚暇为古人哀乎!吾人在世,度一日即趋近死限一日,如牵赴屠场之豕,步步行近死地;生而不得不死,死又不得不生,随业流转,生死无已。夫生死之变亦大矣!吾浪死虚生,虚生浪死,竟不能稍稍自觉,稍稍自由,可不哀乎!不宁惟是,即在有生之域,数十年间,其本心谁不欲勉为善行以邀天福,亲悟真理以成圣智,达美满优胜之地位,获常住周遍之安乐者,故曰「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顾牵摄于事势,颠倒于感倩,驰逐于名利,奔走于衣食,又鲜不丧失其本心,始诚实而卒流虚伪,始高尚而终就苟且,忘己而役乎物,昧因而骛乎果,甚乃习非胜是,积妄成性,亦何尝稍稍能自由能自觉乎?嗟夫!吾人于此逆旅之宇宙,既如盲人摸象,曾不能一睹其真相;即反之小己之志行,亦不能自主自遂,冥冥焉莫自知其所来,伥伥焉莫自知其所往,既无异乎禽兽之盲动,又宁免草木以同腐乎?嗟夫!人为万物之灵长,人为有理性之动物,人为有目的之动物,其真意义果安在乎?若竟不求吾人之真意义,而安于禽兽之盲动,草木之同腐,则谓之心死之人。「哀莫大于心死」,身虽未死,亦仅行尸走肉,而所谓人者,则早已失却矣。夫佛教者,即救度吾人之本心而活之者也。令人人发自心之智慧,悟自心之常乐,故吾人之自心,即光明无量、寿命无量之阿弥陀佛也。令人人充自心之慈悲,致自心之宁静,故吾人之自心,即能仁寂默之释迦牟尼佛也。盖吾人固非不能遍知遍觉自由自主者,祇以未得无上真正之道,安定其心志,立定其性命,故常为物欲所诱而生诸苦恼,常为环境所惑而生诸妄想;苦恼障碍,妄想流转,是以不能证如来智慧德相。夫吾人虽欲专一学,欲精一义,亦必心安志定,而后能有所成就。故曰:「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此宗教与吾人之关系,所以甚深甚重,更无第二事能与相等也。然欲令吾人安信志之心,定慧性之命,必求佛教之无上真正之道,非其余人天之邪宗,小教所致也。而宗教者,即皈依之义;皈依者,即皈向其心依止无上真正之道,心与道一之谓。无上真正之道,即是佛教,佛教即是佛、法、僧三宝。佛是能觉悟开示无上真正之道之人,佛法是佛觉悟开示之无上真正之道,佛法僧是信解行证无上真正之道之人。三宝之德,不可言量!吾人在茫茫苦海中,三宝为舟航;漫漫黑夜中,三宝为明灯;悠悠险道中,三宝为导师;冥冥旷野中,三宝为真宅;举要言之,三宝是吾人第一可依恃者,第一可崇拜者,亦是第一能觉悟吾人者,能救护吾人者!故吾人凡有心知灵觉者,皆有佛性,皆是佛子,皆应了解无上真正之佛道,信仰无上真正之佛教,皈依三宝以为安身立命之地。从之于哲理上转迷成悟,於伦理上转恶成善,于身心上转苦成乐,于世界上转凡成圣也。令更从宗教上、哲学上、科学上、伦理上、政治上、教育上等种种方面,与佛教皆比较而分别观察,令知究竟唯一佛教,为无上真正之道,故吾人皆应信解受持也!
整个宇宙,就像一个大旅馆,我们和万物一起生在这个旅馆里,都只是过客罢了。旅馆还没被毁掉,那么过客就会不停地来来去去。可旅馆一直存在,在这漫长的历史中,一代又一代的过客竟然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只有少数所谓的帝王、将相、圣人、英雄、名士、美人,稍微留下了一点痕迹,供我们观看和凭吊。唉!古人的痕迹在这里,但古人的真实自我又到哪里去了呢?虽然如此,我们从小到壮,从壮到老,一直被无常的急流裹挟着,就像落花掉进湍急的水里,停不下来,几十年的光阴,一眨眼就过去了,又会有后来的过客,像我们哀叹古人一样来哀叹我们了。唉!我们自己哀叹自己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工夫去为古人哀叹呢!我们活在世上,每过一天,就离死亡更近一天,就像被牵往屠宰场的猪,一步一步地走近死地;活着就不得不死,死了又不得不生,随着业力流转,生死没有尽头。这生死的变化可真大啊!我们白白地出生、白白地死去,竟然不能稍微有一点自觉、稍微有一点自由,难道不可悲吗?不仅如此,就在有生命的世界里,这几十年间,我们本来的心谁不想努力做好事来求得上天赐福,亲近领悟真理来成就圣人的智慧,达到美好优胜的地位,获得永恒普遍的安乐呢?所以说“一切众生本来就具备如来的智慧和品德”。但是,被世事所牵累,被情感所迷惑,被名利所追逐,被衣食所奔波,又很少有人不丧失本心,起初诚实地起却最终变得虚伪,起初高尚却最终变得苟且,忘记了自己而被外物所奴役,不明白原因却盲目追求结果,甚至习惯了错误的、胜过了正确的,积累虚妄成了本性,又何尝能稍微有一点自由和自觉呢?唉!我们在这个像旅馆一样的宇宙里,就像盲人摸象,始终不能看到它的真实面目;就是反过来看自己小小的志向和行为,也不能自己做主、自己实现,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恍恍惚惚地不知道自己往哪里去,这和禽兽的盲目行动没什么区别,又怎么能避免像草木一样腐朽呢?唉!人作为万物之灵,作为有理性、有目的的动物,其真正意义究竟在哪里呢?如果始终不去探求我们人生的真正意义,却满足于像禽兽一样盲目行动、像草木一样腐朽,那就叫心死的人。“没有比心死更可悲的了”,身体虽然还没死,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而所谓的人,早就已经丢失了。佛教,就是拯救、复活我们本心的东西。它让人人开发自己内心的智慧,觉悟自己内心永恒的快乐,所以我们的自心,就是光明无量、寿命无量的阿弥陀佛。它让人人扩充自己内心的慈悲,达到自己内心的宁静,所以我们的自心,就是能仁寂默的释迦牟尼佛。因为我们本来不是不能全面知道、完全觉悟、自由自主的,只是因为没有得到无上真正的正道,安定自己的心志,安立自己的性命,所以常常被物欲引诱而产生各种苦恼,常常被环境迷惑而产生各种妄想。有了苦恼的障碍,妄想的流转,所以无法证得如来的智慧品德。我们即使想专心学习一种学问,精研一种道理,也必须心安志定,然后才能有所成就。所以说:“道,是一刻也不能离开的;能离开的就不是道了。”这就是宗教和我们关系如此深厚沉重,没有任何第二件事能与它相等的原因。然而,要想让我们安定信念和志向的心,安定智慧和本性的命,就必须求取佛教的无上真正之道,而不是其他的人天邪教、小乘教诲所能达到的。所谓宗教,就是皈依的意思;皈依,就是让我们的心归向、依止无上真正的道,心与道合二为一。无上真正之道,就是佛教;佛教,就是佛、法、僧三宝。佛是能够觉悟、开示无上真正之道的人;佛法是佛所觉悟、开示的无上真正之道;僧是信仰、理解、实践、证悟无上真正之道的人。三宝的功德,无法用语言来衡量!我们在茫茫的苦海中,三宝是船和航标;在漫长的黑夜里,三宝是明亮的灯;在遥远的险路上,三宝是引导的老师;在昏沉的旷野里,三宝是真正的归宿。总而言之,三宝是我们第一可以依靠的,第一可以崇拜的,也是第一能够觉悟我们、救护我们的!所以,我们凡是拥有心智、知觉、灵性的人,都有佛性,都是佛的弟子,都应该了解无上真正的佛道,信仰无上真正的佛教,皈依三宝,作为安身立命的根基。从而在哲理上转迷惑为觉悟,在伦理上转邪恶为善良,在身心上转痛苦为快乐,在世界中转凡俗为神圣。就更进一步,从宗教、哲学、科学、伦理、政治、教育等各个方面,都拿来和佛教进行比较、分别观察,让人知道,究竟唯一佛教,才是无上真正的道。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应该相信、理解、领受、奉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