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均如之著述
有關均如的著述,在「大華嚴首座圓通兩重大師均如傳」(以下略稱「均如傳」)第五解釋諸章分中可以見到。即「搜玄方軌記」十卷、「孔目章記」八卷、「五十要問答記」四卷、「入法界品抄記」一卷、「釋華嚴教分記圓通鈔」七卷、「釋華嚴旨歸章圓通鈔」二卷、「十句章圓通記」二卷、「華嚴經三寶章圓通記」二卷、「一乘法界圖圓通記」二卷、「釋探玄記圓通鈔」二十八卷等。但是,這些卷數,實際上與「均如傳」不無差異。關於「釋華嚴教分記圓通鈔」,在「均如傳」的記錄中有七卷,但實際上却有十卷,因此,合計則為六十九卷。而現存書則有「釋華嚴教分記圓通鈔」十卷、「華嚴經三寶章圓通記」二卷、「十句章圓通記」二卷、「釋華嚴旨歸章圓通鈔」二卷以及「一乘法界圖圓通記」二卷。
以上有關均如的著述,在中國華嚴第二祖至相大師智儼(六〇二~六八〇)的著述中,有註解「華嚴搜玄方軌」(大正藏三十五.一三頁中~一〇六頁中所收,一名「華嚴經方軌」、「華嚴經搜玄記」、「搜玄記」等)之註釋書十卷、註解「華嚴孔目章」(大正藏四十五.五三六頁下~五八九頁中所收,別名「章目雜孔目」、「華嚴經雜孔目」等)之註釋書八卷、註解「華嚴五十要問答」(大正藏四十五.五一九頁上~五三六頁中所收,一名「華嚴問答」、「要義問答」)之註釋書四卷、「入法界抄記」一卷(亡失不傳),以及「十句」之註釋「十句章」之復註「十句章圓通記」等。惟現僅存「十句章」流傳。
在此必須注意之問題,即在智儼之著述中,僅就與均如有關係,且與經典傳來之問題有關者提出一項加以敘述。關於智儼之全部著述以及「十句」之問題,可參照木村清孝博士之論文「智儼の著作について」(金澤文庫研究、二二-六)。
若欲考察有關「十句章圓通記」之著述時,即使搜遍智儼的所有著述目錄,亦不能有所發現。此「十句」,在智儼著述「十地經論疏」五卷之後,記載於首頁中,均如之說為唯一之記錄。換言之,即在智儼的著述中有「十地經論疏」五卷;但在其他僧傳中,却無法發現這種記事。另一重要者,即在「十句章圓通記」上卷之首頁,關於為何智儼和尚在「十地經論疏」之首頁有十句的記錄之問題,均如曾作如下之答覆:即為了整理十句之意義,而對經文有理解之可能,因此,在疏之首頁有列舉十句的必要。由這種考察,可以測知原據不明之新羅系的傳承情形。
下面再提到關於智儼的思想背景可能有傾向於十地經論的問題。考察此問題,得知智儼有通於智正等而繼承地論學系的跡象,又傳說智儼曾因「十地經論」所說之「六相的探究」而開悟。從「十句章圓通記」刊記中「至相尊者,以生知之智,事杜順師,學華嚴,夢神僧,冥告悟六相洞一乘,於是,約三觀之妙總地論之旨,撰茲十句,標於略疏之初,則可謂法界漩澓矣。」等語,可知彼於註釋「十地經論」之時,將「十句」記載於其首頁。雖以簡潔,却可說「十句」確能把握「十地經論」之思想。總之,「十句」可以顯示出智儼在華嚴教學上之性格,因此,義湘系的後學們可以確信在智儼的著述中有「十地經論疏」以及在其疏之首頁有「十句」的記錄等事。
均如的「十句章圓通記」二卷,從海印寺之補板來看,可知其收藏於冥函中,又從其刊記中所見,上有「高麗國江華京十九年庚戌月日弟子等誌」之記錄,即指江華遷都後十九年,亦即高宗三十七年庚戌(一二五〇)年開板。書之規格,如同「高麗大藏經」。上卷有二十張,下卷有三十張。所謂「十句」,即取智儼「十地經論疏」首頁之十句再參考諸師之章疏而成。即:
1.不思議以成陀羅尼顯地法 5.廻文別屬以現義融 2.隨文取義有五種過 6.寄因陀羅彰義邊際 3.教義二大有五重 7.總三三轉現際無窮 4.因果相形現義無盡 8.無生佛法寄位升沈 9.微細相容以明極勝 10.隔越科文成義自在
關於右列「十句」之註釋書,在新羅時代有關其著者有兩種傳說。
其一,有說係法融大德所造,或說梵體大德將法融所造之本加以註釋,但是,在均如著「十句章圓通記」之時,其著述已散佚不傳。
其二,均如在其書中,曾有下列的記述,即有世達寺沙門神琳所述者,當「十句章圓通記」著述時,曾取得其內容而參考之。神琳為義湘之門弟。「十句章圓通記」之著述年代雖不明,但有高麗高宗朝之僧天其(一二一四~一二五九年,曾任興教寺教學僧統,活躍一時),駐錫於雞龍山岬寺時,從古藏中搜得,由此可知,當時均如的著述曾廣泛地受到愛讀。「十地經論疏」五卷,在智儼的著述目錄中並無記錄,且五卷疏首頁中記載之「十句」,亦僅新羅系的華嚴學者在流傳,關於此點,有其意義存在,在智儼的著述目錄中更不憚煩地增補了「十地經疏」,可說對均如的「十句章圓通記」有著特別的喜愛。這在對於「十地經疏」系統的研究呈現出空無狀態的我國(韓國)學術界,給予不少的裨益。天其的刊記雖然簡單,但却傳達了此間之訊息。
註解法藏(六四三~七一二)的著述的註釋書有「釋華嚴教分記」,此即均如對「華嚴教分記」(大正藏四五、縮陽二、卍三四-一所收。其別名有「華嚴一乘教分記」、「華嚴經中一乘五教分齊」、「一乘教分記」、「華嚴五教章」、「華嚴一乘教義分齊章」、「五教義分齊」等,略稱「五教章」。)的註釋書。
另有法藏的著述「華嚴旨歸章」可說為法藏的華嚴經綱要書(大正藏四五、縮陽二、卍三四-一〇所收),此外有對於此書的註釋,以及「華嚴經明法品內三寶章」(別名「華嚴雜章門」——大正藏四五、卍續一-四-五)的註釋等。
如上所述,「華嚴五教章」的註釋書,有均如之「釋華嚴教分記圓通鈔」,略稱為「圓通鈔」。關於「五教章」的註釋家在中國或日本亦很多,但却無出於均如註釋之詳細與整理者。此書收藏於海印寺補板治函。從其第六卷末「江華京辛亥十一月書」之記錄來看,約為高麗元宗十二年(一二七一),則知其為同時期之板刻。其分量為:第一卷三十五張、第二卷二十七張、第三卷四十張、第四卷三十六張、第五卷三十一張、第六卷二十二張、第七卷二十五張、第八卷三十三張、第九卷二十九張、第十卷十八張,另有「大華嚴首座圓通兩重大師均如傳」十張收於第十卷卷末。依其第一卷末之刊記,得知均如最初之著述乃係「吏讀」(以朝鮮語讀漢文),完全翻釋為漢文者,則為後來之事。
現德五年(現為顯,五年為六年之誤刻,即西元九五九年)己末八月,相傳在摩詞岬藪有「五教章」之開講,當時之講者為均如,重副師為法膺法師,記錄為開泰寺理原法師。因此,從開泰寺之古藏中所整理出來的著述書,即收於開泰寺者。
現德七年(九六〇)庚申之夏,均如又開講「所詮章記」,惠藏法師任記錄,並負責整理,收藏於開泰寺。此時,以法水寺藏本中卷為底本而整理者,即五冠山摩詞岬寺沙門均如所說者。在第四卷末中有副師心融法師的記錄,可見當時或許曾參照流行於伽耶山法水寺之本。
是後,峻豐三年(九六二)均如大師於法王寺開講「義理章」,記錄者惠藏法師,雍熙四年(九八七)丁亥四月完成,收藏於開泰寺教藏。
又據他書記載,峻豐三年(九六二)夏,於京都法王寺講「下卷」,副師心融法師、重副師僧標法師,記錄僧逽法師,此時所整理之本,至重熙十一年(一〇四二)始完成,收於光教寺教藏。
當時任記錄者有惠藏法師與僧逽法師,記錄上或有差異,或有漏字,同時,均如大師講說之場所,或於摩詞岬藪,或於法王寺,因此,從伽倻山法水寺本可知此書編輯之當時,頗費苦心,刊記中亦有所表明。
大凡均如講說「五教章」之時間,約為高麗光宗九年至十三年(九五八~九六二)之間。此時期可謂為高麗佛教的全盛時期。光宗十一年(九六〇)值中國內亂,佛經等被燒失,因此,派遣使臣至高麗,尋求天台教典。當時,有諦觀法師者齎天台教論疏諸文獻至中國弘法,在歷史上頗具盛名,華嚴宗法印法師被奉為王師則為光宗十四年(九六三)之事,十九年(九六八)奉惠居為國師、坦文為王師,王並廣設齋會,且防偽出家,又設放生所,禁屠殺,因此佛教異常興盛。
「釋華嚴旨歸章圓通鈔」二卷收藏於海印寺補板冥函。據其刊記云,該書即完成於雍熙四年丁亥三月三十日、收於開泰寺教藏之本,於江華京十七年戊申(一二四八)在東泉寺招待諸德、舉行安居時,依吏讀文而譯成漢文者。雍熙四年,約高麗成宗六年(九八七),即均如入寂後十四年。入藏於海印寺之私刊藏經所記之年代「辛亥五月日弟子等誌」,即高麗顯宗二年(一〇一一)。該書形態與「高麗大藏經」同,分量為上卷四十八張、下卷四十四張,即法藏所著「華嚴旨歸章」(大正藏四五.一八七一)之註釋書。
於此必須附帶一言者,即「華嚴旨歸章」一書,自古以來,有法業、佛陀三藏、靈祐、法藏等人之著述。日本東大寺圓超撰(九一四)之「華嚴宗章疏並因明錄」中,曾列舉其著者有靈祐、法業、法藏等。靈祐與法藏之本為一卷,法業之本則有「華嚴旨歸二卷東晉南林法業述」之記錄。高麗義天所撰(一〇九〇)之「新編諸宗教藏總錄」中,則稱「旨歸兩卷佛陀三藏述」。以上雖有各種異說,但現存書却僅有法藏之著述,因此應不致於形成問題。但,關於佛陀三藏,却有佛陀跋陀羅、佛陀扇多、浮陀跋摩佛陀禪師等異說,因此亦不能輕言不成問題,況且對於思想史上的究明,尚有其要因,因此,關於「華嚴旨歸」容待以後有機會再整理。在新羅青丘沙門見登之集的「華嚴一乘成佛妙義」(大正藏四五.七八五頁下)中,曾多次言及佛陀三藏之所說;又「法界圖叢髓錄」上之二(大正藏四五、七三八頁下)亦有佛陀三藏之引文。由此可知,華嚴思想與佛陀三藏間之關係。
「華嚴經三寶章圓通記」二卷亦收藏於海印寺補板冥函。雖無刊記,但從其體裁來看,約與「十句章圓通記」等同一時期刻板。其分量為上卷三十九張、下卷三十八張,形態則與「高麗大藏經」同。至於內容,則為法藏「華嚴經明法品內三寶章」(大正藏四五.一八七四)二卷之註釋。於此必需附言者,乃華嚴宗最早明示三寶之意義者為智儼,而後繼承其意旨,訂定教學之基礎者,則為法藏。法藏的三寶觀,可說係華嚴宗三寶論之代表,以大眾化為信仰之範疇,以三歸為建立宗旨的目標。均如以智儼和新羅系的論疏等為中心加以考察法藏的理論。在刊記之末了曾記載有:天其出生於義湘大師入寂後數百年,歸依義湘門下。又「華嚴經三寶章圓通記」古記中記載:新羅方言削除後,為了後輩之關係而編輯二卷書。
「華嚴一乘法界圖圓通記」二卷為均如現存之書中未入藏於海印寺補板者,僅有筆寫本。在六二、二五動亂前,其原本尚在流傳,今則行方不明。全書以影印本出版,待原本發掘後,少數難解之處遂得以整備完全。
「華嚴一乘法界圖圓通記」為均如新著,乃新羅義湘(六二五~七〇二)著「華嚴一乘法界圖」之註釋本。關於「法界圖」有論文多種。第一即均如之「圓通記」。依完成於高麗忠烈王十三年丁亥(一二八七)五月用晦之跋文稱,高麗光宗戊午(九五八)七月,均如大師在摩詞岬白雲房講「法界圖」時,原本以筆寫本流傳,後因恐散佚,因此再雕刻成板。有高麗體元編之「法界圖記叢髓錄」四卷(大正藏四五.一八八七)以及李朝清寒比蒭雪岑(一四三五~一四九三、梅月堂金時習)之「大華嚴法界圖註並錄」一卷,相傳為李朝明宗十七年(一五六二)七月時,有玄敏者雕刻成板,但其板本却不傳,僅流傳有筆寫本。
於此,有一必須指摘之處,即法性偈三十句中第二十四句「叵息妄想必不得」所具之重要性。法性偈者,乃由於法性之立場歌頌海印三昧之境地,若從真妄二元之立場來解釋則似不恰當。因此,日本的大正藏經(大正藏四十五.七一一頁上)與續藏經(一-二-八-五、二九四頁上)之「妄」應為「忘」之誤植,而有訂正的必要。均如解釋此問題時,說:「本際者,即法性偈。」又說:「叵息妄想,古來有二種解釋法。」「即第一:莫息妄想,若息妄想,必不得還本際。」在智儼的「搜玄記」一上(大正藏三五.一三頁下)解釋為:「妄想弗剪而霄翔累表,靈鑑弗瑩而圓明等覺。」「第二:不息妄想必不得,今釋為行者之對治修證,而從後者。」由此,可以察知均如自證的世界與學問的世界。總之,於研究義湘之思想上,為一不能或缺之重要資料,其分量為寫本上卷四十六張、下卷四十六張,如刊記所述。
以上,簡略的介紹了均如現存書之全部。於此,對於均如的著述不能說它完全不重要,其中所引用的章疏、人名等,有不少需充分花費時間加以檢討之問題。但,此次之刊行「均如大師華嚴學全書」,乃因於均如之現存書並非易於得手之故。至於其引用章疏之出典等,在學界之立場,因研究者之懇請,首先於韓國出版後,再轉達至日本。
最後,在均如的著述中,所引用的章疏名,有各種之別稱,在初學者的理解上恐有困難,因此,僅將常引用之章疏與特殊之事例附記於后:
法藏之「探玄記」二十卷(大正藏三十五、卍續一-四~一-五)所引用者,有如下之別稱:
「料簡」、「大料簡」、「發心品疏」、「第二會中」、「依本開末」、「末會歸本」、「本末無碍」、「古經疏云」、「昇天品疏」、「舍那品疏」、「壽命品疏」、「約同教弁」、「隨文疏」、「六地疏」、「義分齊」、「明難品疏」、「疏四卷」、「十住品疏」、「十行品疏」、「疏云」、「迴向品疏」、「正為云」、「俱存無碍中」、「章主疏云」、「賢首品疏」、「入法界品疏」、「初地疏云」、「轉為文云」、「光明覺品疏」、「章主第十觀」、「章王因緣觀」、「名號品疏」、「藏公十地疏」、「藏釋」、「抄四」、「興教意中」、「會末歸本」等。
「五教章」(大正藏四五、縮陽二、卍三四-一〇所收)所引用者,有如下之別稱:
「所詮章」、「十玄章」、「問答中」、「心識章」、「斷惑云」、「上卷疏」、「二地疏」、「十人寄門」、「六義章」、「五重四句」、「文云」、「第十根」、「一乘十玄門」、「該攝文」、「種性章」、「結云」、「同體即門」等。
「孔目章」四卷(大正藏四五.五三六頁下八九頁中所收),曾引用下列諸章目:
「十種淨土章」、「融會章」、「普法章」、「一乘三乘教章」、「三昧章」、「唯識章」、「十地章」、「無生忍章」等。
「搜玄記」(大正藏三五.一三頁中~一〇六頁所收)之別稱,有:
「略疏」、「儼公不思議品疏云」、「儼公第九觀」、「古辭」、「儼師疏」、「儼師六地品疏」、「本疏」、「儼公」、「二十二位」、「釋義門云」、「儼師明難品」、「十住云」、「十行云」、「后三觀」、「第八觀云」、「第九觀云」等。
此外,「華嚴經演義抄」稱為「抄云」、「世觀攝論釋」稱為「資糧章」、「十地經論」稱為「地論曰」或「論曰」、「瑜伽論」稱為「論第五」。又常有使用簡體字等,若不從文脈詳加參考,不易理解者亦復不少。因此,遂將均如著述之全部,從吏讀文譯為漢文,至於吏讀文之助詞等全部使用者,亦不在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