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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dhisattva Precepts Chapter Commentary (菩薩戒品釋)


菩薩戒品釋卷三

Exposition of the Bodhisattva Precepts, Volume 3

宗喀巴大師造

Composed by Master Tsongkhapa

釋法尊譯

Translated by Shi Fazun

丁二別釋分六,戊初所斷罪犯,二從犯護心之法,三毀犯還出方便,四說貪罪輕之密意,五罪犯輕重之差別,六樂住之因。

This is the second section, with six parts: first, the offenses that are eliminated; second, the method of protecting the mind from transgression; third, the means of recovering from a violation; fourth, the hidden meaning behind the teaching that greed is a lighter offense; fifth, the differences in the weight of offenses; sixth, the cause of dwelling in joy.

此中何身,生幾類罪耶?所依身者,論中說云:「又一切處無違犯者,謂若彼心增上狂亂,若重苦受之所逼切,若未曾受淨戒律儀,當知一切皆無違犯。」謂須具二法:一、得戒未捨。二、意樂正住。

In this context, what kind of person does it refer to, and how many types of offenses arise? As for the person it depends on, the treatise says: "Moreover, there is no violation in any situation when: the mind is severely disturbed and deranged, when one is overwhelmed by intense suffering, or when one has never received the pure precepts and discipline. You should know that in all such cases there is no violation." This means two conditions must be met: first, one has received the precepts and has not abandoned them; second, one's intention is properly grounded.

罪之類別,唯有二種。《律儀二十頌舊疏》云:「菩薩律儀罪唯二類:一、他勝處法攝。二、惡作法攝。非如苾芻淨戒律儀,有五類罪。」《新疏》與《莊嚴能仁密意論》,亦說唯有二種罪體,或名二部。此論正義,亦實如是。故藏地人,及黑行論師《釋難》中云:「菩薩律儀,有他勝處,窣堵羅罪,諸惡作罪,皆當防護。」說為三類,不應道理。若應理者,中下纏犯,應是粗罪。然此論說中下纏罪,為他勝法及惡作罪。故中下纏犯,體是惡作,類為他勝。譬如苾芻他勝罪中,粗及惡作,皆悉立為他勝類攝。
戊初所斷罪犯分二,己初他勝類,二惡作類。初又分五,庚初他勝自體,二他勝所作,三三纏差別,四可還淨之殊異,五捨戒因緣。初又分二,辛初此論所說,二餘論所說。今初。
論曰:「如是菩薩住戒律儀,有其四種他勝處法,何等為四?」(以下論文與釋文同者,即略其釋文未譯。)
此中他勝,略有二支。
壬初共,二不共。共者於纏犯時茲當廣說。不共分四,癸初。
論曰:「若諸菩薩,為欲貪求利養恭敬,自讚毀他,是名第一他勝處法。」
此文分三:一說所對境。二所說事。三言說發起。今初明境,要依此境方成他勝,故須異自相續,能說,解義,與自同類之眾生。論雖無文,義實應爾。二所說者,謂自功德及他過失。即是自讚,毀他有德眾生恭敬之處。三發起分四:一貪求利敬之量。二貪心之量。三從誰得利養恭敬境之差別。四觀察發起,須否俱貪利養恭敬。初利敬量中,利養謂衣服、飲食、房舍、車乘等,隨一財利。恭敬,謂設床座等而為承事。二貪心量,非為供養三寶,及悲貧窮為除貧苦而求利敬,是於利養恭敬愛染為性增上貪求。三境之差別,求利之境,非自共產。若不爾者,自讚毀他全無義故。恭敬之境,於自徒眾亦可希求,故不須異產。四觀發起心須否俱貪,謂自讚毀他,於利養恭敬隨一之事,定須貪著,然非須俱貪利養恭敬。即由如是發起之心,隨說自讚或言毀他,他解義時,皆成第一同他勝法。(言同他勝者,義為類似他勝,非真實他勝。以上品纏違犯菩薩他勝處法,可還出故,下文詳明。)《律儀二十頌新疏》(下稱新疏)云:「他者,謂具足功德,是諸眾生恭敬之處。」傳說雲海釋(下稱傳釋)云:「他有德者。」義與前同。《虛空藏經》與此論之別,至下當說。利養恭敬及貪著者,《新疏》中云:「有所獲得故名利養,謂衣食等。善妙承事名曰恭敬。若於此等增上貪著,是名貪求。」《傳釋》亦云:「利養,謂諸飲食、衣服、寶等。恭敬,謂敬重承事設床座等。」
癸二。
論曰:「若諸菩薩,現有資財,性慳財故,有苦有貧無依無怙正求財者,來現在前,不起哀憐,而修惠捨。正求法者來現在前,性慳法故,雖現有法而不給施,是名第二他勝處法。」
此中分四:一求者。二所求物。三所從求境。四由何意樂而不惠施。初求者,有《釋論》云:「有苦,謂不具材物。有貧,謂乏無飲食。無怙,謂無養育者,如家主等。無依,謂無諸親友能饒益者。」總謂匱乏二種資財,除菩薩外,現無餘人為除其苦。彼由專意前來乞求。《傳釋》中云:「求者現前。」二所求物者,謂非刀等所不宜物,及非毒等諸不淨物。此亦是約有害之時,三所從求境。《新疏》中云:「有可施物,及了解法。」謂自現有。四不施意樂者,謂慳悋所蔽決定不捨。論文雖於不捨財中說無哀愍,於不施法說由慳悋。然《新疏》及《傳釋》,俱於財法,說慳故不施。《律儀二十頌論》,亦即如是取其密意,極為善哉。(法尊按:漢文「性慳財故」一句,藏論為「性貪著故」,故有此辯論。)藏師有云:「自定不捨,猶非究竟,要待求者斷其希望。」梵文論中皆無是說,義亦不成。
癸三。
論曰:「若諸菩薩,長養如是種類忿纏,由是因緣,不唯發起麤言便息,由忿蔽故,加以手足塊石刀杖,捶打傷害損惱有情。內懷猛利忿恨意樂,有所違犯,他來諫謝,不受不忍,不捨怨結,是名第三他勝處法。」
此中分二:第一捶打有二,一意樂,二加行。初意樂者,謂菩薩於他發忿粗言。唯以粗言忿猶不捨,而更長養為忿所蔽。二加行者,由忿增上若以自身,若身所擲,若身所持,捶打於他。若禁閉等而為傷害,若以鞭撻及繫縛等而為損惱。此境有情,為係何趣,雖無文明,似須同趣能解義者。是粗惡語言說境故,《集學論》說,捶打犯戒,是根本罪故。
第二不受諫謝分四:一行諫謝人。二行諫謝法。三不受發起。四不受自性。初行諫謝人者,《新疏》及最勝子釋云:「先作侵犯悔謝其罪。」謂於菩薩,先為侵犯,現前至心欲求悔謝。二行諫謝法者,謂順時,順法,求其忍恕。三不受發起者,謂於先侵犯,內懷猛利忿恨意樂。四不受自性者,謂不聽其語,不受忍恕,亦不棄捨忿恨之心。
癸四。
論曰:「若諸菩薩,謗菩薩藏,愛樂宣說開示建立相似正法。於相似法,或自信解,或隨他轉,是名第四他勝處法。」
此中分二:第一、謗大乘有二:一所謗事,謂總開示甚深廣大菩薩法藏。二誹謗之理,如下所說,而為誹謗。二、宣說相似法分二:一所說事,諸餘釋論,皆未明說,唯《傳釋》云:「或小乘法,或外道法。」然論是說相似正法,非是說為相似大乘。故是一切隨順黑法。二宣說之理,謂自於此法,深生愛樂,為他宣說,又將他人安立其見。
總攝此義,《律儀二十頌》云:「謂由猛利惑,失壞戒律儀,其罪有四種,意同他勝處。由貪利敬故,自讚而毀他。於有苦無怙,慳不捨財法。由忿不受他,諫謝而打他。謗毀於大乘,宣說相似法。」猛利惑者,謂上品纏。言其罪者,謂具律儀菩薩之罪。覺賢論師云:「由犯他勝失壞律儀,故名他勝。唯就同是失律儀因,名同他勝,非一切捨。非如苾芻犯他勝己,無可重受,此可重故。」雲海論師云:「如諸聲聞,由淫貪故,俱壞自他無苾芻分。如是菩薩由其愛著利養恭敬,俱壞自他。又如聲聞由貪著故盜他財物,而成他勝,此有財法,若不惠施而成他勝。聲聞殺人而成他勝,此於有情,起忿惱心,以手足等而行損害,及他侵犯不受諫謝,是為他勝。聲聞實無妄說得法而成他勝,此有不說,毀謗正法,開示非法而成他勝。」諸餘釋說,與別解脫他勝處罪,數量發起皆相同故,名同他勝。
又此他勝,有說唯四,分八非理。論說四種他勝處法,頌亦說為「其罪有四種」故。若如此說則一一他勝,皆俱二法,謂讚毀等。藏師有云:「其讚毀等一一別分,皆成他勝,故成八種,更加別解脫四種,他勝共為十二。若貪利養,自讚毀他,尚犯他勝,何況行淫,謂此即是雲海所許。」然《菩薩地釋》中,全無斯語。《傳釋》雖說:「若尚不犯貪求利養及恭敬等,定不違犯淫欲等四。」此顯能護別解脫中諸他勝罪,並未說彼即是菩薩他勝罪故,無一經論可資佐證,純屬臆造。
言四他勝,是約意樂,謂於利敬而起貪求,於諸資財而起慳悋,於諸有情起損惱心,於諸正法邪行愚癡,為四他勝。分為八者,是約加行,謂若自讚,毀咨於他,不與正法,不施財寶,捶打有情,不受諫謝,毀謗正法,說相似法,皆是他勝。故雖說四無害於八。如《莊嚴能仁密意論》云:「菩薩藏中說有四種根本重罪,又說自讚及毀他等,四罪各二,共為八種。」此論亦將讚毀等八,別別宣說。雲海論師於第二他勝處時,「謂若不施貧苦求者,或不施法,是他勝處。」各別分說,皆為他勝。以此正理於餘三罪,亦應爾故。無畏論師亦說為八。《集經論釋》云:「無著菩薩顯然說為八種他勝。」燃燈智所傳,諸先覺亦許為八,故當分為八種他勝。
又《集學論》,及《律儀二十頌》,於第三他勝罪時,雖似攝為一,然是翻譯之別,義實為二。《律儀二十頌舊疏》中文與《菩薩地》同。慧生論師《入行論釋》中,引《集學論》文,亦為「由忿打有情,若勤求歡喜,不忍恕有情」。
若各別分亦成他勝,頌說「不施於求法,不施於求財,他罵報罵等,棄捨他謝悔,毀謗大乘法,勤非勤外論,精勤復愛樂」為惡作罪,則為相違。答曰無過,不施財法他勝處中,須以慳悋為發起心。二惡作申,非以慳悋為發起故。《新疏》於不施法如是釋已,次云:「餘亦由其發起不同,而有差別。」他打報打,是為報打,他勝之打非待報故。惡作之中不受謝悔,非由忿恨,他勝由恨。毀謗大乘他勝惡作之差別,如《傳釋》云:「若爾,與前謗菩薩藏有何差別?答:前謗一切大乘法藏,此於經藏甚深一分,不能信解而興誹謗。」然非唯須毀謗甚深,論文自顯。勤學外論二惡作中,前謂現有佛語可勤修學,而不勤學,反勤外論,是以成犯。後謂,若諸利根無動覺者,常以二分勤學佛語,兼勤外論是所聽許。未許於彼愛樂而轉,故若愛樂犯惡作罪。他勝罪中,開示建立相似正法者,非唯自樂,謂自愛樂而更修習,又安立他亦令修習。如雲海論師云:「說非正法犯他勝罪。言愛樂者,是自欲樂,如其愛樂亦為他說,故名宣說。言建立者,是令他人修行趣入。」若爾,「自讚而毀他」,云何說為惡作罪耶?答:此亦由其發起不同,至後當說。唯應如是斷相違過。無慚愧等不能判別,設有慚愧,縱非他勝,亦成隨一中下纏犯,故不應理。
辛二餘論所說。
《集學論》中諸根本罪,覺賢論師,對於《虛空藏經》所說諸根本罪,成立彼等非根本罪,破其是根本罪。其能立者,謂彼諸罪,非是能壞所得律儀緣故。即彼經云:「若剎帝利種灌頂大王,犯根本罪,往昔所種一切善根,皆當失壞。從人天樂為他所勝,當生惡趣。」此是說斷絕未受戒前所種善根,人天樂事。其能破者,謂受戒已,若此諸罪是能失壞律儀之緣,則是他勝。爾時具足律儀菩薩,於此他勝隨犯一種,即捨律儀,況犯一切,則菩薩藏摩怛履迦《菩薩地》中,理當宣說,然未說故。又為剎帝利種,說五根本罪。為初發業者,說八根本罪。若由剎帝利種律儀有別,則根本罪亦有異者,全非正理。此說意謂,若彼經文如言取義,剎帝利五,於初發業應非根本罪,初發業八,於剎帝利亦應非根本罪。然此非理,以戒律儀無差別故。(此上覺賢論師義為第一說,下尚有三說,後依次漸破。)無畏論師,於《虛空藏經》與《菩薩地》根本罪不同,斷相違過時說:「由補特伽羅中下上別,說五八四。」此廣顯示罪之差別。又說:「然於一補特伽羅,餘亦犯罪。」謂於剎帝利種說五罪,是依中根補特伽羅。於初發業說入罪,是依下根補特伽羅。《菩薩地》中說四罪,是依上根補特伽羅。然於一一補特伽羅,亦許立餘諸根本罪。(次說《菩薩地》之四罪,能攝一切,文繁義鮮,略而不譯。此為第二說。)藏人有云:各各經意,是對各各所化之機,故當依各別受法。若以《集學論》及《入行論》受法受戒,《虛空藏經》所說為根本罪。若以《菩薩地》受法而受,則《菩薩地》所說諸罪,為根本罪。(此為第三說。)又有說者,謂以中觀宗與唯識宗,宗派異故,而成差別。(此為第四說。)初新疏宗未見應理,與解經義堪為定量寂天之宗,成相違故。謂寂天論師先立外難,其剎帝利與初發業為有為無菩薩律儀。若言有者,剎帝利五,初發業八,各別決定不應道理。若言無者,為彼制罪不應道理。又彼諸罪,云何得成有律儀者所犯重罪,次答彼云:「依彼易犯,故名彼罪,為令於罪生怖畏故。實於一切皆成罪犯,互當斷除。」此論又說最重性罪,令諸未受戒者,尚斷善根全無戒分,有律儀者,尤為重大。故說能斷未受戒前所有善根,而不壞律儀,極為相違。又凡是根本罪,《菩薩地》中非能俱說。若謂不說,則諸菩薩修學學處,執唯四種根本罪犯而正修學,由餘根本罪壞律儀時,自尚未知,有不了知守護界過。若爾,非根本罪,則《菩薩地》亦應說云非根本罪,而為斷疑。以於非根本罪,執為根本罪,律儀未壞,亦執為壞,亦不了知守護界故。《虛空藏經》所說諸罪,《菩薩地》中未全宣說,《菩薩地》中所說惡作,《集學論》中亦未宣說。故於彼中,非定須說一切學處。故《菩薩地》與《集學論》,俱說須閱素怛纜藏。(此上破第一說。)無畏論師,許《集學論》所說為根本罪,雖屬善哉,然以《菩薩地》所說四罪,攝盡一切,多不可憑。(略去破文,此是破第二說。)藏人所許者,《集學論》中酬答前問,若具律儀,諸罪各別不應理時,亦善破訖。(此破第三說。)《集經論釋》說王五罪非根本罪,初業八罪是根本罪,及說龍猛無著菩薩,二宗不同,與《集學論》互糅諸罪,有相違過,故當棄捨。(此上破第四說,以下自宗。)
故經所說諸根本罪,寂天論師解經義時,亦釋為根本罪。尤其總攝《虛空藏經》及《菩薩地》,二義合說,唯此應理,故當糅合二宗。《集學論》舊譯云:「為易受持諸根本罪,及一類許,當說攝頌。」新譯云:「為欲安住一類宗故當說攝頌。」如舊譯者,顯然攝集二宗之義。若如後譯,言一類者,謂無著菩薩。安住其宗者,謂安立故。又《入行論廣釋》亦說為根本罪。善天釋亦云:「先當觀閱《虛空藏經》,應當觀察諸根本罪。能壞律儀諸根本罪,《虛空藏經》多所宣說,故當觀彼。」解脫月釋云:「根本罪者能壞律儀,應當觀閱《虛空藏經》。」遍照護釋亦同此說,故定當許為根本罪。《集菩薩學論》攝諸根本罪,頌云:
劫奪三寶物, 說為他勝罪。 若毀謗正法, 佛說為第二。 雖犯戒苾芻, 奪袈裟捶打,
若令入獄禁, 及降其出家, 造作五無間, 執持邪倒見, 毀壞聚落等, 佛說為本罪。
於未淨修心, 有情說空法。 已入佛乘者, 遮止大菩提。 令捨別解脫, 安立於大乘。
執謂有學乘, 不能斷貪等, 亦令他受持。 讚說自功德, 為利養恭敬, 讚頌而毀他。
謂我得甚深, 而倒說妄語。 令治罰沙門, 施與三寶物, 及受其施與。 令捨奢摩他,
正住諸財寶, 惠施讀誦者。 此諸根本罪, 是大地獄因, 對虛空藏前, 夢中當悔除。
棄捨菩提心, 不忍慳貪故, 不施諸求者。 若勤求歡喜, 不忍恕有情, 由忿打有情。
由惑及順他, 宣說相似法。
初他勝,謂不與取三寶物他勝。此中分六:一、物主。經中唯云:「若塔、若僧、若四方僧。」言塔雙顯佛及佛法,故為三寶。此中佛者,謂佛如來,或形像等。法謂教法,或證正法。言若僧者,謂有簡別。四方僧者,謂無簡別。又若異生須四苾芻,若是聖者,一補特伽羅亦名僧伽。言三寶者,不可執如餘論所說,謂實如來,無漏滅道,諸聖有學,以說塔廟及四方僧故。又云:「或奪塔物,或奪施僧,及四方僧。」此顯物主非定須三寶,隨一即犯。二、所取物。經無明文,故田舍等處所,及飲食乘等隨一資具。物量大小,亦無明文,義亦難定。當如何量,成不與取業道,即以彼量為下邊際,墮資具數。又云「施僧」,故隨物主,攝未攝持,犯罪皆同。由其迴施三寶隨一,即彼為主。三、能盜人。盜僧物時,要須自未墮彼僧數。四、意樂。分二:一想,若發起心有差別者,須不錯亂。若無差別,猶預以上,須無錯亂。盜有錯誤不成業道,是不與取總教義故。二發起心,謂三寶物,非自能主,欲令離彼。若以悲愍等心為利他故,而行奪取,如下所說有無犯時,雖他律儀諸根本罪,於餘律儀容有開許。然此律儀諸根本罪,即於此律定無開許。故此要為自奪,或以染污心而為發起。有說須貪,然不決定。五、加行。經云:「自奪或教他奪。」故若自作及教他作,皆成違犯。又若闇竊,或以力奪,亦皆成犯。如舊譯云:「竊奪三寶物。」六、不與取量,謂起得心。此中奪佛物等,有三他勝。
第二他勝,謂誹謗正法他勝。此中分二:一所謗之正法,經云:「或說聲聞出離,或說獨覺出離,或說大乘出離,若自毀謗,若令他滅,是名第二根本重罪。」言或者,謂顯隨一。隨謗三乘,相應之經。又「毀謗大乘法」時,說謗甚深,或廣大神力一分大乘,犯惡作罪,而《菩薩地》與此論,說謗大乘是他勝罪。故此之大乘,要雙宣說甚深廣大二分之經。如是聲聞出離,謂說四諦。獨覺出離,謂說十二緣起小乘法藏。若謗一分小乘義亦犯惡作,如謗大乘。若作是念:謗一分大乘經義犯惡作罪,謗聲聞獨覺出離,犯他勝罪,不應正理。以謗前者,較謗後者,罪尤重故。答曰無過。隨於上下任何律儀,皆不定依罪重罪輕,制重制輕。如別解脫戒,殺平常人制為他勝,出佛身血說為粗罪。又大乘戒,若不與取在家之財,未制他勝。以慳悋心,於有苦求者,不施己財,制他勝罪。二毀謗之理,《集學論》及《集經論》所引經文,為「毀謗令滅」。然經原文為「毀謗滅除」。《菩薩地》中,唯自謗大乘,無令他謗。由許此二義同,故令他謗非必須支。自毀謗者,謂謗非如來說。若爾,「毀謗聲聞乘」犯惡作罪,有相違過。答:彼僅輕蔑,非如是謗。後當廣說。此有謗大乘等,三他勝罪。
第三他勝,謂損害出家他勝。此中分二:一所害境,經云:「隨佛出家,或受學處,或未受學處,或犯尸羅,或具尸羅。」頌中亦有「雖」字。故言犯戒苾芻,唯是一例。二如何損害分二:一發起,謂於彼境,損害意樂,即雜染心。二加行,謂奪袈裟,逼令還俗,降其出家,隨行一事。又說捶打、禁閉、令捨命根,犯他勝者,是捶打傷害損惱他勝所攝。又奪袈裟,物主是出家有律儀者,須未滿足四苾芻數。若滿四數,則是第一根本罪攝。此有奪取袈裟,及逼降出家二他勝罪。
第四他勝,謂作無間罪他勝。有弒父母,及阿羅漢,破和合僧,出佛身血,五種無間根本重罪。又除破僧,其餘四罪,是《菩薩地》第五他勝所攝。
第五他勝,謂持邪見他勝。謗無黑白業果,前生後世,略起此見,即斷善根。故受行十不善,及教他受行,非定須之支。
第六他勝,謂壞處所他勝。此中分二:一所壞處所,謂村、城、邑、國四中隨一。二能壞中,一發起,謂以染污心壞彼意樂。二加行,謂隨以何種摧壞方便,而行摧壞。又《集經論》,引前五罪為國王罪,及以第六而為第二,無間以前,為大臣五罪,經文亦爾。若壞村等中有情之根本罪,是捶打等他勝所攝。若壞其中所有財產之根本罪,則為第一,或第十三他勝罪攝。故此是壞處所,有壞村等四根本罪。
第七他勝,謂對非法器者,說甚深法他勝。此中分三:一說所對境,謂有未善修心之有情,已發大菩提心,若為說空返生恐怖。二所說法,謂離一切戲論之空性。三說已如何,謂聞說空性,深生恐怖,退失大菩提心,發起小乘之心。此約自未審觀法器。若已觀察自覺彼人堪為法器,然實非器,則無他勝。
第八他勝,謂遮止大乘他勝。此中分二:一所遮境,謂已趣佛者,即是已發大菩提心入大乘人。二遮止之相,謂遮止云:「汝不能行六到彼岸,不能成佛。當發聲聞獨覺乘心,速脫生死。」此唯遮止即便犯耶,抑須退耶?答:如《入行論大疏》說:「若遮無上正等菩提,令他發起小乘之心,是名第二。似須退捨。」(此言第二及下戒之第三者,是就初發心八條之第二第三也。)
第九他勝,謂謗別解脫他勝。此中分二:一所對境,謂如理修學別解脫調伏。二令了解之相,謂云:「何用淨護調伏尸羅,當發大菩提心,誦大乘經,則由煩惱所作三業一切惡行,皆得清淨。」是說發心,及誦大乘,即能清淨。舊譯雖云:「遮止別解脫及發心,令讀大乘。」然新譯文及《虛空藏經》所說正確。《入行論大疏》亦云:「令捨別解脫律,說唯發大乘心,讀大乘經,便得清淨,是名第三。」何故下說,若諸菩薩遮聲聞乘不應修學,犯惡作罪耶?答:惡作罪者,唯令了解,他勝罪中,如其遮止要他棄捨。
第十他勝,謂謗聲聞乘他勝。此中分二:一所謗境,謂有學者乘。言學者乘,即聲聞乘,然亦通獨覺乘。故謗二乘隨一,或總謗二。二毀謗之相,謂實心謗云:「隨於小乘如何修學,終不能盡煩惱邊際,或謂不能無餘永斷。」經中雖云:「汝莫聽聞聲聞乘法,莫為他說,當棄彼法。」又云:「唯當信解大乘法教。」然非必須之支。以經又說,如是說時,若他聞已,信受其見,其境亦犯根本罪故。故頌文「亦令他持」非必須之支。如此戒說,其境亦犯根本重罪。如是於前第七第八戒時,其境若有菩薩律儀,亦犯捨菩提心根本重罪,下當廣說。然非彼戒根本罪數。又此他勝,與第二謗二乘他勝亦有差別,前為謗教,此是謗證。又前謗為非如來說,此則謗為不能永斷三有根本,故亦不能出離生死。
第十一他勝,謂自讚毀他他勝。此中分四:一對說之境,《集學論》引經云:「於敬彼者前,亦由嫉妬故,而自稱讚。」「亦」字義顯,非唯須對所毀之境。自讚毀他,或對所毀補特伽羅,或對信敬所毀處者。別譯經中,雖無「敬彼」之文,義定應有。二所說事,謂自功德及他惡名。三宣說之相,謂為求利養恭敬名稱,讀誦宣說大乘經典,而行兩舌,謂我不顧利養恭敬,是大乘人,餘則不爾。總說上人法自稱讚者,須除下戒說上人法。此與前二戒,皆是自讚。四發起心,謂由貪著利養恭敬增上力故,嫉妬他得利養恭敬。經說由其嫉妬而說。寂天論師,引《菩薩地》他勝罪時,未引初罪,意謂同此他勝。故《菩薩地》義當如此戒而釋。然就《菩薩地》文,則此戒中猶未能攝,似尚須引菩薩地文。又讚毀別分,及貪利養恭敬隨一,皆成違犯,義同前說。又此讚毀為實為虛耶?答:經略標時,謂行兩舌,後攝義時,謂由虛妄因緣成大重罪。《傳釋》云:「實無功德過失,說其德失。」新譯論云:「讚者,謂以正非正德,而自稱讚,邪妄稱讚。」就前句文,似顯真妄同犯。然依後句文,則前句義,為勝劣功德,後句義,顯虛妄宣說。
第十二他勝,謂妄說上人法他勝。此中分二:一對說之境,謂能解義補特伽羅。二宣說之相,謂告彼云:此是我證,由悲愍故,為汝宣說。汝亦應當如是修習,現證此空與我無異。此謂實無如是證德,除嫉妬心,由餘染污意樂說虛妄語,他解義時而成違犯。若苾芻身具菩薩律,則於同時犯二他勝。《入行論大疏》說:「若說唯由讀誦能證深法,亦勸令他如是受持,是根本罪。」此與經相違。
第十三他勝,謂取三寶物他勝。此謂輔臣,依仗王勢,苛罰沙門。既苛罰已,令諸沙門,盜取補特伽羅物,或僧伽物,或四方僧物,或塔廟物,稅交彼等。彼等受已轉呈於王,王臣俱犯根本重罪。其治罰沙門根本罪,攝於第三根本罪。取三寶物根本罪,攝於初罪。故今此罪,謂取一苾芻,或二或三補特伽羅所有財物是其差別,餘如前說。
第十四他勝,謂立惡制等他勝。此中分二:初立惡制,一制所對境,謂諸如法正行苾芻。二安立何制?謂於彼等懷損惱心,安立惡制,令捨隨順止觀作意,增長煩惱。二、不與取修定資財分四:一物主謂勤修斷苾芻。又此物主,若是聖人或滿僧數,則成第一根本重罪。故非聖人,並不滿四。二財物,謂彼苾芻隨一資財。三意樂,謂憎彼意樂,四加行者,謂不與取彼等財物,施讀誦者。經說:「彼二俱犯根本重罪。」言彼二者,謂剎帝利,及說修斷者惡名之苾芻。有說其讀誦者犯根本罪,與經相違。「言此諸者」,加於後八罪,經說此八為初發業者之罪。「大地獄者」,謂罪過患。「夢者」謂出罪方便。當觀《集學論》,犯根本罪,豈非如云「應重受律儀」,由此悔除云何能出?答:由此悔除,雖如經說能免惡趣,然還戒時,則須重受律儀。《集學論》引《善巧方便經》說,犯根本罪猶可還淨。如彼應知,此處不說。又有異門,謂此諸罪,共支分中、上品纏犯,若有所缺,則是他勝所攝中下纏犯,顯彼由悔除便能還出,下當廣說。
「棄捨菩提心者」,謂捨願心。《善巧方便經》說:「此是根本罪。」犯罪之身,要有菩薩律儀。故捨此心第一剎那猶有律儀,第二剎那律儀乃捨,非最初捨時便非菩薩。於生邪見亦如是知。故此二罪初生即犯根本重罪,不待共支上品纏犯。餘須觀待,下當廣說。
「不忍慳貪故」等兩句,顯於求者不施財法。「若勤求」等三句,並翻譯之差別,如前已說。「由惑及隨他」一句,《莊嚴能仁密意論》中,引文譯為「由惑由隨他」。此說較善。《菩薩地》亦說:「於相似法、或自信解、或隨他轉。」故若加為「由惑,宣說相似法者」,顯由自內非理作意故。加為「由隨他,宣說相似法者」,是隨他轉故。
庚二他勝所作或過患。
論曰:「如是名為菩薩四種他勝處法,菩薩於四他勝處法,隨犯一種,況犯一切,不復堪能於現法中,增長攝受菩薩廣大菩提資糧,不復堪能於現法中,意樂清淨,是即名為相似菩薩,非真菩薩。」
德光論師云:「言攝受者,謂令引發。言增長者,謂令增盛。」餘論釋為「更無勢力能集大地相近資糧」。意樂清淨者,一切釋論皆謂得地,即得初地。總之,隨犯一種他勝處罪,即於現生決定不能證入初地。即近初地廣大資糧,先已有者不能增長,其先無者,不能引發。況數違犯,故不應思,犯他勝處,仍可重受菩薩律儀。當寧捨命,定不違犯根本重罪。如《入行論》云:「如是強罪犯,與強菩提心,迭次而雜起,得地甚遙遠。」言「四他勝」者,唯就此論所說。然《集學論》所說他勝,作業亦同。《虛空藏經》亦說過患,如云:「已入大乘初發業者,誤犯如是諸根本罪,摧壞夙植一切善根,為他所勝,退失人天及大乘樂,墮諸惡趣,於長夜中馳騁生死,離善知識。」
庚三三纏差別。
論曰:「菩薩若用輭中品纏,毀犯四種他勝處法,不捨菩薩淨戒律儀。上品纏犯,即名為捨。若諸菩薩,毀犯四種他勝處法,數數現行,都無慚愧,深生愛樂,見是功德,當知說名上品纏犯。」
由何纏犯不名為捨?由何纏犯而名為捨?謂由輭品及中品纏,毀犯四種他勝處法,不捨所受淨戒律儀。若用上品纏犯即捨。他勝處者,如前所說,就意樂門攝之為四,就加行門開之為八。謂貪利養恭敬等,此八是喻《集學論》中所說諸罪,若不具足上品纏犯,理亦非犯他勝處法。以謗大乘,罪重於無間,及貪利敬自讚毀他,此論皆說,若不具足上品纏犯,非他勝故,餘亦應爾。然生邪見,及捨菩提心,略生即犯,不須具足上品纏犯,如前已說。故《虛空藏經》所說諸罪,若未具足上品纏犯,應知亦是輭中纏犯。以此論說他勝罪中,諸未能成他勝處者,則為下品中品纏故。又明上品纏時,論說毀犯四種他勝處法,數數現行,都無慚愧,深生愛樂,見為功德,當知說名上品纏犯。
此有四支。初支謂從「毀犯」乃至「現行」。言四種者,如釋論說,非須四種全犯,隨犯一種。「數數現行」者,藏人有說為犯兩次,有就加行正行結尾三事完足。然諸釋論全無斯說,義亦非爾,故應棄捨。故謂現行一種犯他勝緣,後於彼緣仍欲現行,即是數數現行之義。如《新疏》云:「猛利煩惱,謂諸纏犯後仍現行,不欲斷絕,都不發生微少慚愧。」《傳釋》亦云:「或此四種,或四隨一,後後輾轉仍欲現行。」雲海論師及最勝子云:「由無間斷,現行此諸他勝處法,便能失壞一切慚愧,故云都無。」此顯數數現行,是能失壞慚愧之因。義同前二。有釋說為「不過一時」,下當廣說。
第二支,謂「都無慚愧」。其慚愧者,如《菩薩地》云:「菩薩將欲現行罪時,若能了知非我應作,羞恥名慚。又即於此恐他呵責,羞恥名愧。」此二所緣,謂自惡行,相為羞恥。其差別者,念此非是我所應作,以自為緣羞恥名慚。若恐他呵,以他為緣羞恥名愧。今此二法,況中上品,即下品者,都不生起。為於何事而不生耶?謂於毀犯他勝之惡行,犯他勝處說此二法要全不生。倘生少分慚愧隨一,即非他勝。若爾,此二生與不生其時云何?謂生能犯他勝之惡行。有說是在一時之內,然不應理,下當廣說。
第三支,謂「深生愛樂」。雲海論師及最勝子云:「由無慚愧令生愛樂。」此說若於何事不生慚愧,由此惡行令生愛樂,或即由其無慚無愧,令於彼事深生愛樂。如《傳釋》云:「即由無慚無愧,能生愛樂。」謂於惡行,僅無慚愧猶非完足,更以此事令意愛樂。言愛樂者,雲海論師及最勝子說:「行彼惡行而不斷除。」又諸支中,以前為基,而添後支。若後不全,仍不圓滿上品纏犯所有支分。若謂無不斷除即便斷除,若能斷除即生慚愧,則亦缺第二支。答:此不斷者,非說深見過患而不斷除,是如德光論師云:「愛謂意樂至心歡喜,樂謂加行安住其事。」愛謂愛其惡行,樂謂樂其惡行方便,似與此論意趣隨順。若爾,則與數數現行,有重複失,謂於後行轉生欲樂。答:無重複過,前為希欲,後是樂著,此二心所各別異故。
第四支謂「見為功德。」雲海論師與最勝子釋此義云:「於彼惡行,不見過患。」
設作是念:若見過患,何能不生羞恥之心,何能于彼生愛樂耶?答云:無違,見過患是慚愧之因,非慚愧體故。又雖見過患,愛樂而轉者,如具戒人行欲邪行。又《傳釋》中解愛樂義,亦同前說,唯換愛為樂。德光論師云:「若即於此他勝處法,覺為功德,是名見為功德。」此非說於他勝處法,執為無過。如云欲塵,是意所欲,而不視為非非所欲品。故諸釋論同一意趣。又《集經論釋》說:「數數現行,是乃至一時要無間斷。」次諸先覺,多釋此義謂:「於一時中不生慚愧,不由慚愧令其間斷。」若自讚等須同類無間太為過失。又一時者,如《鄔波離問經》云:「若諸菩薩上午犯罪乃至日中,安住不捨大菩提心,其戒無邊。如是,日中犯罪以至下午,下午犯罪以至初夜,初夜犯罪以至中夜,中夜犯罪以至後夜,若未捨離大菩提心,其戒無邊。」義中亦有後夜犯罪以至上午。是晝三分,夜間三分,總一晝夜共為六分。初且非理,數數現行與都無慚愧,則成一義。論文別說二支,故成相違。又於此論未說之支更添一時,則《菩薩地》上品纏犯,支非圓滿。又若他人隨意可添,則更可加眾多支分,成無窮過。後時間建立,亦非經義。即彼經云:「鄔波離!云何菩薩,正行大乘所有學處,容可還出,諸聲聞乘所有學處,不可還出耶?鄔波離!此中菩薩正行大乘,設若上午有所毀犯,至日中時,安住不捨一切智心,則諸菩薩正行大乘所有戒蘊,非為永盡。」設若以下,日中與下午,下午與初夜,初夜與中夜,中夜與後夜,如上說已。次云:「鄔波離!如是菩薩,正行大乘所有學處,容可還出。是故菩薩,不應於彼,深生惡作,深生憂悔。鄔波離!若聲聞乘人數數違犯,當知聲聞乘人戒蘊失壞,最極失壞,悉皆永盡。所以者何?以聲聞乘人,為欲斷除諸煩惱故,如救頭然。由是因緣聲聞乘人,欲求涅槃增上意樂之學處,不可還出。」此說上午犯罪,是犯根本罪故。云何知是根本罪耶?是答大乘與聲聞學處,可否還出。又彼經攝義云:「由是菩薩學處,容可還淨。」又云:「聲聞乘人違犯諸罪,不可還淨。」亦可證知。以除根本罪,聲聞亦說餘罪可還淨故,非是菩薩殊勝特法,若謂此不應理,犯根本罪,而云戒蘊非為永盡,成相違過,以戒盡是失壞義故。答云:無過。《集學論》引彼經文譯為「戒蘊無邊際」。義謂菩薩身中之戒,若犯根本罪不可重受,即為有邊,唯爾便盡。由可重受,故為無邊。又經縱說一時,然亦非理。如許一時者,謂於一時之內發生對治。經說:「上午犯罪以至日中」,此二時分各別異故。又此論是說,有無慚愧,及觀不觀過患,經文則說,不離願心故。若爾,云何《道炬論釋》云:「六時共為十八分,上午時中有三分。初二分中若犯罪,後分不忘菩提心,仍不失其為菩薩。後五應知亦如是。」答:此文前云:「遠離惡友具時分。」是顯受菩薩戒修道弟子之相。言具時分者,謂六時中,於初二分有所違犯,於後分中,要能念菩提心而修還淨。未能爾者,且是退失下根菩薩還出之軌。後文又云:「上士初分能還淨,中士還淨於二分,後分還淨為下士。」又非唯爾,更說六九五十四種,謂上上士於初剎那,上中於二,上下於三而能還淨。然此是說還出之軌,非說他勝所待時分。
若犯根本罪,仍可還淨之戒,為菩薩律儀耶?抑為菩薩身中別解脫戒耶?初者,則於還淨,說須不離願心,不應道理。雖捨本願,後重發心受菩薩律,亦能生故。後者,大小乘經,多說毀犯別解脫戒他勝處罪,後雖重受,亦不能生如先之戒故。又加離不離願心之簡別,亦非理故。答:寂天菩薩引此經文證菩提心能淨罪之力,謂此經義,顯示雖犯根本重罪,若不捨願心,律可還淨。雖犯根本罪能障戒重生,然由未離菩提心之力,能遮彼障。故可證知是別解脫戒,以菩薩戒,雖捨願心後還生故。又如前引《入行論》,於捨菩提心過患之時,說有力罪犯,與有力菩提心,間雜現行,離得大地極為遙遠。言有力罪犯者,謂棄捨願心。論云:「此於諸菩薩,罪中最為重。」言彼與有力願心間雜起者,謂犯彼罪已,仍發有力願心。若還發心,無不復生律儀之理故。《鄔波離問經》云:「云何名為聲聞乘人別解脫律儀?云何名為獨覺乘人別解脫律儀?云何名為菩薩正行大乘別解脫律儀?」是問菩薩別解脫律儀,非問菩薩律儀。故答大乘與小乘補特伽羅之別解脫云:「當說菩薩學處容可還淨,聲聞學處不可還淨。」前引經文即釋此故。
何故不捨願心,容可還淨,已捨願心,不可還淨,有如是差別耶?答:若凡具足別解脫戒者,犯根本罪皆可還淨則無差別。然實不爾,謂菩薩具足別解脫戒,若犯別解脫根本重罪,犯罪無間,能不捨離先所發心,乃可重受。雖是菩薩,若犯根本罪,加行究竟捨所發心,則不堪重受。倘堪重受,則小乘人亦應堪受,太為過失。
言上午者,謂從明相出,至日未午。言日中者,是顯犯罪無間之界。若犯根本罪,而能不捨願心,由此心力,雖犯根本罪,然彼犯罪障礙重生律儀之力,未能生起。若捨願心,則無能遮犯罪力者,故不可還淨。又於未犯根本罪前,先捨願心亦不可還淨。故於犯罪無間,須未捨願心,即先已發未離未捨。故經密意說云:「若能不捨。」非說爾時若不發心。《善巧方便經》云:「善男子!若諸菩薩方便善巧,設由惡友增上力故,有違犯時,應如是學,作是思惟:若我此蘊永般涅槃,則令我心悉皆憂惱。為欲成熟一切有情,我當擐甲,盡未來際安住生死。不應我自逼惱其心,我應如如流轉生死,如是如是成熟有情。此罪亦應如法還淨,後不更犯。善男子!出家菩薩,縱犯一切四根本罪,由是思惟,以此方便善巧除遣,我說菩薩非為違犯。」故犯罪之身,要是菩薩。若先於餘身犯根本罪,後為菩薩,亦不可重受別解脫戒。上二經文,皆說菩薩身中別解脫故。頗有誤解此義,謂大乘宗之別解脫戒,雖犯他勝,後可重受,得戒同前。是妄執大乘宗與大乘人為一,成大錯謬。
又《鄔波離問經》,於大小乘別解脫之差別時,說三差別:一護不護隨他心轉,二可不可還淨,三常時隨轉及有邊際。有說後義,謂菩薩身之別解脫戒,死後不捨為常隨轉者。不應道理,以彼經說菩薩不應善根成熟,一生盡斷一切煩惱,應漸斷除。聲聞則以善根成熟如救頭然,不願剎那更生三有,為常隨轉與有邊際之義。故是於三有中受不受生。旁論已了,
今當說正義。設作是念:上品纏中其所無者,要都無慚愧,及不見過患之二。其應有者,須後欲現行,及深生愛樂之二。其所無二者,為應從何時至何時無,所有二者,亦應從何時至何時有耶?答:所無二者,謂從發趣乃至正行圓滿,恆須不起。於此中間,若慚若愧,若見過患隨一現行,上品纏犯即不圓滿。如是應有之二,亦於彼時現起,乃至正行未滿以來,意須不更厭捨其事。非須彼心同類現行,太過失故。
云何應知中下纏犯?答:雲海論師、德光論師、最勝子論師、《律儀二十頌舊疏》等,皆未宣說,唯《傳釋》中說二宗義:「一自宗者,謂隨順趣向臨入煩惱,初為暫生,次為生己心趣煩惱,後為煩惱勢力增上,以為輭中上纏。二他宗者,謂就三毒輭中上品,如《寶雲經》。」此論全無前說之義,後說於此亦不契合。又《律儀二十頌新疏》:「於四支上更加他諫而不棄捨,完具五支為上品纏。他諫即捨,為中品纏。不待他諫自能速捨,為下品纏。」亦不應理。若諸釋論皆許添支,則支數量不決定故。若爾云何?答:無著論師,僅說三纏有其差別。又三纏犯,亦須認識。若不識者,則不了知何對三人,何對一人,悔罪差別故。又於餘處亦未詳說,故知是於上品纏中而能了解。其深生愛樂,後欲現行,與不見過患,顯見後者煩惱粗重。雖有前者,然見過患,亦能生羞恥。若全不見過患,決定無生羞恥處故。又見過患,雖不決定生慚愧心,然不見過患,則慚愧心定不生故。以是上品纏犯支不具時,若見過患,雖餘三支皆悉完備,應知仍是下品纏犯。若不見過患,當知即是中品纏犯。不見過患,定無慚愧,若有慚愧,定見過患。故此二支,不須別數。
菩薩戒品釋卷三終

第二
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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