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道正覺䒢溪森禪師語錄卷中 幾九
嗣法門人超德等編
小叅(下)
晚叅師云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呵呵學人也有趣和尚也有趣拂一拂歸臥室。
晚叅師云山門前得底句禪堂裏商量去進到方丈不必再舉何也天溪不肯辜負汝。
晚叅師云竹窓夜啟月明霜大高鴻入雲鼠兒穿磨大眾行住坐臥且道是箇什麼良久大笑云癩頭回子騎駱駝。
室中晚叅問答畢師乃云阿逸多笑甚麼蛇穿耗子窟普化搖鈴過嗚呼小子脚板踏破癢瘡近火血沾衣傷鹽傷醋陳年貨有人道慈翁老有茶請喫茶無茶滾水好咄漢仙琴高騎赤鯉羲之寫字換鵞兒良久云歸堂去。
雪夜晚叅師云喫苦茶說淡話誰管佛法不佛法馮夷剪破龍溪練枯柳梅花處處春咦月下凍痕生綠井隔窓玉片飛無影樹枝風息轉迎寒寒人如鳥棲未安日短夜長誰先覺熒熒殘燭嗚嗚角咄咄黃龍三關香嚴獨脚。
小年晚叅眾集師舉柱杖云是我不是眾茫然師擲下歸臥室。
晚叅師云反一無跡庸非常乎因二以濟能無彰焉諸禪者浦樓低晚照拍案云切忌夕陽前。
晚叅云癡不癡癖不癖擊節歌離騷湘靈招不得狂風吹落花花落風無跡大眾為甚麼石灰山上寫個會眾拿賊。
晚叅云眾知識最好是元宵普家家樂鳴花皷石橋水畔遊人處醉漢隔溪顛笑語燈隨遠浪泛如星雲散平堤似柳絮真有趣恁般去月明風暖凍泥開紛紛踏碎瓊瑤路阿呵呵截斷聖凡門戶前山巖崖裏猢猻倒上樹。
晚叅云大眾與麼來者寒聲聽不斷不與麼來者又見晚烟橫總不與麼來者遠樹渾無色清風滿袖生喝一喝。
晚叅云上樓月在野下樓月在樓葉與雲俱落霜仍枝上浮大眾西來離海岸東去是何州切忌切忌平地起深溝。
晚叅云天溪一片月萬戶擣衣聲便恁麼去旱地遭釘不恁麼去有眼如盲畢竟作麼生三脚驢兒弄蹄行錚錚秋入銀屏夢不成。
晚叅云昔日西漢士論以經術為內學辭賦雜說為外學季彥之時方尚辭文反以章句為內學經書為外學邇來吾宗亦然你看唐時西天大耳三藏因誦華嚴經入法界品得他心通肅宗皇帝請南陽忠國師試驗公案有僧舉問玄沙沙曰汝道前兩度曾見國師麼玄沙意在那裏莫是學人不姓黃耶有僧舉問趙州大耳三藏第三度不見國師未審國師在甚麼處州曰在三藏鼻孔上且道鼻孔上是國師不是大眾壽星龜鶴鹿又云今人喜糢倣圓悟大慧中峰三尊宿咦繪雪者不能繪其清繪月者不能繪其明繪花者不能繪其馨繪泉者不能繪其聲還識國師玄沙趙州麼怪石岑崟當路幽篁深不見天此路若逢醉客應在萬仞峰前。
晚叅云出家兒父母不供甘旨大事又不了明所為何事古人道行脚叅禪只圖見性即今上人性在甚麼處見得自性方脫生死眼光落地時作麼生脫脫得生死便知去處四大分散時向什麼處去同此荒村破落正好着力囊也空鉢也空窮則變變則通不然雨打青燈寺風吹白石牛蛇不踏着尾萬年無轉頭喝一喝。
貼單晚叅僧問釣魚船上顯家風可是西來祖師意否師曰盡道上座會打支查曰量材補職伏惟尚饗師曰荳腐店裏亦罵你曰利動君子師曰如何敢怪巡照乃曰今日本是平常日若作平常看去便是俗人見識因甚𠰚只為汝眉毛蓋着眼睛所以錯過祖師有件事告報諸人每夜裏一覺夢醒伸脚時好個出奇句子。
晚叅云避暑竹林凉風透樹潮聲到門明月在戶燕子歸巢狗兒當路大眾一期華嚴經喝得好字母。
晚叅師云江平秋萬里人靜夜初更彷彿寒烟外長洲落鴈聲諸禪德曠古乾坤觀不盡海昌塔上錯分明。
晚叅云衲僧家吐露本地風光有縱有奪似斷似續而心地靈徹有如秋色秋聲不知何起不知何止非妙悟人不能辨始可人前當機維那問貧兒抱子渡恩愛競隨流還有佛法大意也無師曰燒菴婆子是那裏人曰古渡秋風寒颯颯黃花紅蓼滿江灣師曰演武亭有件新聞問不居正位玉殿苔生可是異類中行履否師曰上座身邊想是經錢作怪曰無名不挂體棒上不成龍底作麼生安排師曰弄出事來纔知苦典座問在家只言為客易為什麼臨川又覺取魚難師曰再有誰似你曰這一番不虗行脚也師曰說的就是。
晚叅云萬賤之直不能挽一貴之曲咄咄草舍三山隔銀河一水通多少人錯會立近晚風迷蛺蝶坐臨南浦亂芙蓉吽吽秋聲蟲語外夜氣稻香中。
晚叅云開口時便成增語不開口時便成剩語孫阿豎鹽官今夜聲不是當年譜諸大眾莫與麼去可惜許。
晚叅執事白云明晨解制求和尚說法師曰說什麼法近水天難夜高原晚易風衲僧家量腹而食度形而衣容身而遊隨意而行餘天下而不貪委萬物而不取處大廓之宇樂無極之野咄正朝夕者視比辰正是非者視古人拈槌竪拂又作麼生此去有人問鹽官近日事憑你喚鐘作甕。
晚叅云富莫富於常知足貴莫貴於能脫俗貧莫貧於無見識賤莫賤於少骨力的今晚五月三日微風開夕眺奔雲帶梁越滑躂波斯翻着襪喝一喝。
除夜小叅云今晚是除夕除却除却盡唋却且道除却箇什麼莫是一年三百六十日千妖百怪魑魅魍魎邪魔外道麼不說不說再不說有個妙處不可說驀打一拂。
晚叅眾集師大笑曰特地一塲愁良久曰不須愁比鬱單越南贍部洲以拂子劃...曰千年田地八百主切忌人前又馬牛吽吽民事因甚官酬。
中秋晚叅云如何是般若體如何是般若用萬里關河遙北望無邊風趣入秋來說甚麼箭穿楊柳李廣䧟番錯過雲峰悅和尚故人尺素年年隔薄暮清砧處處催大眾峩眉山脚下有件事極古怪。
除夕小叅云拆不拆單不單檢盡曆頭冬又殘不指白牛賺大眾破衲蒙頭看遠山添老大轉癡頑五彩神荼滿世間咄辣離番鼕鼕打皷祭東關。
晚叅云彌勒放下布袋迦葉難陀生者以壽死者以葬城郭以固三軍以強千金之子不倚𢖍古人曰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與麼行脚何處有今日眾禪契欲不出納以湮其源空堂幽幽有梏有莞松下圍棋松子每隨棋子落當得麼知藏擬作禮師連棒打出問承聞和尚有偈西溪之西畢竟是甚麼所在師曰你這癩子曰學人普天之下都走過總不曾見有個人師曰廣濟院去。
晚叅師曰梅蒸過蘋風起修竹畔桑林裏莎雞喚醒南窓睡諸禪者切忌切忌夢繞吳峰翠醒來時喫冷水。
晚叅云無今無古有甜有苦靜坐底靜坐亂舞底亂舞三十三天盡皺眉四海龍王笑痛肚好好大眾抽衣聽打皷。
晚叅云縮却頸伸出手昔日世尊拈花今晚外揚家醜今年是壬寅去嵗是辛丑天寒人寒時月下牛如狗老虎吼𭺗當走道甚麼雲綻綻路相同湖南有湖北有山東茄山西韮咄草裏猢猻打筋斗。
乞米歸晚叅師云瓦鉢凝霜成玉鉢雞冠綴露變珠冠夕日頺時游鱗跳躍秋月凉宵澄瑩朗徹且道牛頭沒馬頭回時作麼生。
晚叅云名世法語妙不在多驚人活句流聲甚遠近世以古人死套子教人哀哉如見鳥將來張羅以待之得鳥者羅之一目也若常為一目之羅則無時得鳥矣如被甲者以備矢之至若使人必知所集則懸一扎而已萬事不可前窺萬物不可定慮故先德為人無窠臼如鮫之為魚其子既育驚必歸母還入其腹小則如之大則不復咄多少人道秦人失鹿天下共逐。
晚叅云今日前明日後白牛背上金毛吼大眾因甚麼一步三回首莫是客馬思歸嘶路口否寶劍折作鐮悲歌刈霜韮誰適與謀於天之右咄馬郎舅南陽忠國師低頭作揖高拱手。
晚叅云從上來關棙子轉向人前卓卓有根有據使人見之不敢謂向上無來歷而詆先德為奇怪也如僧問睦州請師講經州云買㡌相頭大眾會麼案山欲暮溪邊雪裡雲藏樹漁艇橫斜沙觜露流年度風光已向松梢吐遠村四望知何處行客徃來無意緒急歸去故園正在寒梅渚。
晚叅云宵燈熒熒夜雨瀧瀧商風衝衝壁蟲薨薨心之懷矣惟其永繫逢人則誦無人則涕諸賢契寒則寒熱則熱雞足家風何者是懷古思深兩行淚那堪更說聽猿時。
晚叅問答畢師良久曰禪和子叢菊吐蘂寒露依依燈燭輝煌白雲滿地雲門云蝦蟆鑽你鼻孔毒蛇穿你眼睛且向葛藤裏薦取知也未桐葉落葵花謝憑你禮拜了歸位去靣前鴻鴈過屋後雉雞啼知恩者少負恩者多。
晚叅云從上諸祖建立宗旨圓應無方以其無方之應故應無不適猶若水也水則源泉混混晝夜不竭既似力者盈科後行既似持平者循嶽赴下不遺小間既似察者循溪谷而不迷奏萬里而必至既似智者障防山而能清淨既似知命者不清而入潔清而出既似善化者赴千仞之壑石而不疑既似勇者感德而生失之則死既似有德者所以汾陽昭祖云夫說法者須具十智同真若不具十智同真邪正不辨大眾識汾陽祖師麼十智同真虎露牙別峰相見暮飛沙細看月明風遠近須知是石是梅花喝一喝。
晚叅云眾禪德日短讀書少夜長轉側多不可不可如何如何但知其一不知其他只知暴虎不知馮河鹿生三年其角乃墮。
晚叅云諸禪德一語不能踐萬卷徒空虗試問目前人何如天地初展手云是何言歟。
晚叅云年不過五月不過五天堂底樂地獄底苦初三十一眉橫鼻直大開了眼底因甚麼脚踏實地時又看不得若道急則佩韋緩則佩絃爭奈山頭玉樹生寒水裏錦紋成織。
晚叅云紅不成雪白不成血等閒一事不分明苦使從頭皆曲折咦不曲折大黃體挂穿山甲天官之大者不名所生人官之大者不名所職禪和子喫喫。
晚叅云爐瀹千年液樹留太古青咄也未定足所踐者遠然待所不踐而後能行心所知者遍然待所不知而後能明老竈丘山寒雲鎻石擲火夜飛星。
除夕維那恭白云今日嵗暮大眾乞和尚說法師云一年三百六十日什麼處去了眾無對師喝云青龍頭上出米石。
七月十四晚叅師云萬物欣交得江山閒自知說甚麼終日嘷而嗌不嗄終日視而目不瞚終日握而手不倪我憶南湖秋西山暮雲起擊桌云大眾幾時自恣知客問菩提心作麼生𤼵師云煩惱進云學人不知落處師云歡喜進云明知向上事學人因甚麼不會師云十言十當。
晚叅云先進於禮樂後進於禮樂十方虗空築着磕着只有一事可疑畫蛇如何不畫脚還有一件可笑老祖不識水潦鶴。
晚叅云居則具一日之積到則不點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青天似水無魚月鈎空釣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惺惺惺日午打三更耆舊問古人道柳色黃金嫩梨花白雪香請問和尚還具賓主句也無師云出門踏着屎進云不長不短不粗不細遇見冤家作對頭時作麼生師云為何走到陳朝奉店裏僧喝師云這裏不曾燒神福且出去。
晚叅云言人之美評彼之過者智不可及明不可見諸禪德螃蠏入𦌘恰似蜘蛛結網燈蛾撲火渾如蛺蝶穿花如何季世事反近結繩初莫是隱然示來者此意即焚書麼三千威儀門二百五十隨眾喫誰道證得虗空時無是無非法耆舊問請問和尚大方無外大圓無內為何杏山不種莧菜師云睡熟吹土應三年進云一言易出駟馬難追師云者裡豈好打睡鋪。
晚叅師良久云諸大德我已說清淨法竟是中清淨否是中清淨否是事如是持餘紙半幅留與五百年後人䟦尾僧出作禮畢擬歸位師連打三棒維那問烏龜入水即不問相逢不相識時如何師云分明是個駱駝進去但念水草餘無所知師云口裏氣聞不得進云拈却貓兒會上樹未審落花流水歸何處師云但聞人賣子不聞人賣爺。
晚叅云誰令白日晚坐使遠山青山何為兮高高水奚為兮深深塢西泠垂虹亭龍拖急雨長橋過帶累老祖聽事不真。
晚叅云佛法興衰皆有必至之理人特昧昧耳不見道聘賢以珪問士以壁召僧以瑗絕人以玦反絕以環大眾白鶴峰烏龍潭仰山道底會麼僧問平地上死人無數過得荊𣗥林是好手紫雲山堂前因何草長丈二師云你去年一病幾個月進云銀香臺上種蘿蔔大開佛殿門阿誰在內阿誰在外師云當初喫冷物起的麼進云新羅人迷路滿目是青山時如何師云那個所在最疼痛進云日出東方月落西恰似兩重公案師云你有年的人想是着嚇生病僧禮拜師云迷路人苦郵亭長亭短亭滿目是山青不覺底大風斗雨鹿蹄兒趷蹬趷蹬穿山徑東方日西方星兩兩三三牧童詠黃花兒遍地生踈籬邊半啟扄帆飛京口渡砧響石頭城說什麼銀香臺上生蘿蔔樹下猩猩弄眼睛典座問未從齋戒得不向佛邊求和尚為何教人𤼵菩提心師云伍其良也笑張伯義也笑進云不因今日幾錯招愆師云江南矮子。
晚叅問異類中行紹隆聖種底向甚麼處行履師云那有此理進云耳聽不聞眼看不見七手八脚三頭兩面師云莫進當舖進云香嚴悟處不在擊竹俱胝得處不在指頭未審在什麼處師云快去呌菜頭來知藏問當初未欲成相別恐悞同叅一首詩可是到家句否師云快快搶行李進云既是聖僧為何頭上有漏師云幾更時候起火進云碓觜生花師云神明鑒察知藏擬議師喝云未明三八九難透祖師關好笑頭上日輪誰不見南無佛陀耶把臂上高山山頭妙竅徃追不及來不有年老天誰言黃野歸來晚今在羅浮作地仙侍者問城中青史樓雲外高僧塔去此之外請師指示師云江西錫箔進云可是下文看註脚師云衢州阡張進云日出卯用處不須生善巧師云周脚夫𤼵黃病。
晚叅云鍾山之玉寒嶺之松比之瓀珉榆柳無殊及其燒以爐炭三日而色不改處以積氷終嵗而枝葉不凋咄日月所照舟車所載富嵗子弟所頼你看面前案山且道多少大。
起七晚叅云大眾木若稼纔害怕何也呢不見楊岐會祖云百丈開田說大義是何言歟楊岐兩日種禾亦有奇特語達磨大師無當門齒且道意在甚麼處禪和子山頭日日風和雨行人歸來石應語情盡橋名折柳橋任多離恨絮條條良久云唐朝崔皓寫翎毛。
坐七完除夕晚叅云年窮月盡了衲衣下事作麼生眾禪者代地燕京北荊湘百粵南休妄想莫卜卦不是山間不似野月在傍邊星在下這話且罷畢竟如何是衲衣下事僧答不契師笑曰阿難是佛侍者雲水堂寮主問每日三條線長年一衲衣還有別傳事也無師云泥鬆墻倒進云娘生臂子短瓦鉢使人持師云前功俱廢。
大雪晚叅云明明向你道錯過也不知苦哉佛陀耶何處尋踪跡大眾朝寒不能起夜寒不能睡夢裡見湖山幾點雪中翠喜喜洗靣觸着鼻子。
冬至晚叅云大眾先德眼目越洪寧之蕩蕩追玄漠之造化跨五三其無偶邈卓立而獨奇看却今時羽族盛興毛羣並起上蔽雲穹下被臯藪一塵纔動大地全収咦晚來初雪霽烟火隔林微一徑牛羊入孤村桑柘稀玄鳥冬至之日祀於高禖以請子諸禪者知也未知客出問道著不著孤雲野鶴是何語話師云你是那裏戶籍進云山舍一年冬事辦得閒誰管竹竿低師云有管隊在麼。
晚叅云僧家無累以世界為影柱上觀先哲深原道德下考市流乃足以羞禪和子凭欄莫與禽魚共水底月明誰得知咦有趣有趣熱熬猢猻賣俏俐。
晚叅問答畢乃云洋洋乎盈耳哉作者七人知也未玉環擊碎令人惜妙手良工修不得鎮江客雙峰山外衣衫赤帝釋宮中飛檀特。
晚叅云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因甚又有客愁繁似雨鄉路草芊芊知道了回首壟頭樹似接古塘烟蛙鼓螢燈蚯蚓笛鶯歌蝶舞鷓鴣天蒼天蒼天。
晚叅云生余人間世夫豈不猶人若少松柏共除非天地親良久云咄咄破衲數十年白髮四五寸經書不記卷熟睡不記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