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諦品第二
寂順律音問文殊師利:「其真諦義,甚為難解。」
文殊答曰:「如是,天子!其懈怠者,於真諦義甚為難解。」
又問:「何謂比丘精進?」
答曰:「無所斷滅亦無所除,而不修行亦不取證,是為比丘奉行正義。所以者何?其自念言,斷滅如是、除去若此,修行取證,則為壞想顛倒放逸眾行俱合,又計斯者非正精進。」
又問:「何謂正精進乎?」
答曰:「其等無本及與法界等,於五逆亦復如是;如等無本及與法界,於六十二邪見,亦如凡夫之法,學法不學聲聞之法,緣一覺法,佛法亦如,如等佛法;生死之法,其泥洹法,愛欲塵勞、諍訟顛倒亦復如是。比丘若茲精進行者,乃正精進。」
又問:「何謂所行平等如等佛法,及於愛欲塵勞之義,亦等諍訟顛倒之事?」
文殊答曰:「用空、無相、無願等故。所以者何?空者不別無有若干,猶如,天子!坏瓦器內空,及與寶器之內空者,俱同等空無有若干,不可言二。如是,天子!愛欲之空,及與諍訟顛倒之空,上至道空,彼則俱空無有若干,不可名二。」
天子又問:「何謂菩薩修行聖諦?」
文殊答曰:「假使菩薩不行真諦,何因當為聲聞說法?所以者何?菩薩行諦多所察護,聲聞無護;菩薩行諦廣大難限,聲聞偏局;菩薩行諦將護眾生,而於本際無所造證;菩薩行諦善權方便,不捨生死泥洹之門;菩薩行諦普觀一切諸佛之法。猶如,天子!有一士夫,竊捨大師馳逸犇走,獨身無侶心懷恐懼,渡於曠路不敢復還;聲聞如是,意懷惶懅,怖畏生死不護眾生,不能堪任遊渡一切終始之患,獨自行諦不護佛法,離權方便無有慧侶。不亦然乎!猶如,天子!謂彼大師多獲盈利,齎無量寶璝琦異珍,賜眾賈人超越曠嶮;菩薩如是。亦如大師積行無量道寶無限,修於大慈無極之哀,真諦聖慧饒益一切,無數辯智以為傲富,遊一佛國復遊一國,六度無極攝行四恩,以濟危厄矜救眾生,還入生死,善權方便修行聖諦,度諸未度解諸未解,周旋三界獨步無侶,開化未聞使入大乘。
「猶如,天子!垢穢弊衣,以思夷華黃白須曼而用熏之,香氣不久尋便歇盡。聲聞緣覺行諦薄尠,亦復如是;便中滅度不修所願,不至於佛戒定慧解度知見事、度脫之香;亦復不能降伏罣礙塵勞之欲。
「猶如,天子!細嬬妙衣其價百千,以天殊特珍寶諸華,百千萬歲熏此好衣。其衣常香香氣普流,巍巍芬馥未曾有歇,諸天世人皆所愛樂。菩薩如是,從無數劫行諦法香,不具所願不中滅度,而常演出佛無上道戒定慧解度知見馨,降伏罣礙塵勞之欲,遊於天上及至人間。天、龍、鬼神、諸阿須倫、君子、庶民莫不奉敬,而欲見者恒弘濟度。」
寂順律音天子復問文殊:「其寶英如來、至真佛土,聲聞之眾為如何乎?」
文殊答曰:「不御篤信不從他教,不行於法不毀法界,亦不八等離於八邪。不須陀洹皆度一切恐懼惡趣、非斯陀含來化眾生、非阿那含於一切法無所往來、非阿羅漢而皆受於三千世界供養之利。
「不離於欲,亦不以欲而見𭼙患;不離瞋恚,不以怒恨而見燋然;不於眾生,而懷害心亦無所憂;不離於癡,不以愚騃而為危難,滅除窈冥及一切法;不離塵勞慇懃精進,化去一切眾生愛欲逮得高節,無所從生而遊現生,於諸想念開化眾生,不計吾我及與人壽,悉無所受亦無所捨。
「淨必一切人民所施眾祐之德,無意無念以修意止,奉四意斷不起不滅,行四神足身意寂然,遵于五根曉了一切眾生本源,行于五力降伏塵勞,念於覺意解平等慧,淨修道教棄捐邪徑,證于道訓不得無為。遊趣寂寞而行本際,觀於所觀僉入法界,滅於無明盡于愚癡,興于聖慧無上正真,而除於三解脫之品,則以肉眼皆見眾生。
「一切佛土、諸佛世尊所化人民,則以天眼覩于五趣生死往來周旋人民,蜎蜚蠕動蚑行喘息形物之類之所歸生;則以慧眼察知一切眾生之疇心行所念;則以法眼覩見三世三界,群萌一切人民所可行者;則以佛眼皆用明觀一切諸法;法藏祕典聖燿所照,則以天耳遙聞諸佛所宣經法;以無念慧念知過去無央數劫之所更歷,而以神足遊於無量諸佛國土靡不周遍,盡于諸漏不至無餘修解脫也。
「而現其形無有色身,有所講說不演文字,有所思惟無心想著;示於顏貌姿艶端正,以相莊校眾好若干,而以功德自嚴其體,威神殊絕無能當者;名稱普流功勳闡布,通于三世無所弊礙;以咨嗟慧而為馨香自熏其身,則於世法而無所著;不為塵勞而見染污,惡口麁辭不能毀之,則以神通而自娛樂;博聞無厭頒宣辯才為師子吼,以智慧光靡所不照聖明之達,而為雷震滅除閉塞幽隱之愚,所說無盡,通解總持佛所觀察,聲聞、緣覺所不知處。
「常見諸佛覺意如海,三昧之定猶須彌山,忍辱柔和等之如地,勇猛之力降魔官屬棄諸外道,安樂自在如天帝釋。喻若梵天心得由已無有儔匹,求比難比而無等倫,亦如虛空不可為喻,靡所不周無所不入。天子!欲知寶英如來所生國土,聲聞之眾其功德勳,復超於此,如吾所歎不可計量。」
文殊師利說是語時,五百比丘、五百比丘尼、五百優婆塞、五百優婆夷、五千天子,未得道證發心白佛世尊:「我等願生於彼寶英佛土,得為聲聞。」文殊答曰:「諸族姓子!不可以懷聲聞之心生彼佛土;汝等當發大道之心乃致彼土,應時受教,皆發無上正真道意。」佛悉記說:「當生彼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