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405-A
景定元年夏四月。徑山比丘正彬。袖一編書。過余而言曰。吾師石溪佛海禪師之沒。且六年矣。門弟子錄其語鋟梓。而未有敘引。無以傳不朽。惟公知吾師為深。願以為請。余於是竊有感焉。文公朱夫子。初問道延平。篋中所携。惟孟子一冊。大慧語錄一部。公於異端。闢之甚嚴。顧獨尊信其書如此。是豈無所見而然哉。
方秦檜柄國。自公卿大夫。無敢違忤。大慧藐然一衲子。乃能援復讎大義。抗言無諱。至語檜云。曹操挾天子。以令天下。今公挾夷狄。以令天子。雖身被南遷之禍。而名震海內。與張橫浦胡忠簡輩。相頡頏。
蓋嘗竊窺其書。其要言精義。往往多與孟子合。所謂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者。大慧有焉。文公之所取。固在此而不在彼也。石溪之在蔣山也。有王氏子。實介甫苗裔。挾權貴勢。規取山中地。為墓田。石溪爭之不得。則鳴鼓說偈而去之。以為是其先世。以學術誤天下者。而吾徇其請。獨不為山靈笑乎。乃往趨東淛。徧遊佳山水。將終老焉。自是名重一時。不惟搢紳諸公知之聖天子亦知之。主名山。錫徽號。寵靈赫奕。視大慧所遭遇無間。嗚呼老檜之兇燄。舉世畏之。而大慧能抗之。介甫之遺孽。當路主之。而石溪能排之。雖其用力有難易。而卓見偉識。如出一人。自非聰明才智。有學問識道理。疇克爾耶。然則是編也。與大慧語錄。並行於世可也。若夫傳松源祖衣。紹楊岐正脉。說八萬四千偈。談三十二義法。此袈裟下事。非余所能知。獨取其超絕於流俗。而有補於世教者。表而出之。冠於篇首。是亦朱夫子之遺意也。
師眉山人。名心月。姓王氏。家世業儒云。
是歲七月既望。中奉大夫。宗正少卿。兼國史院編修官。實錄院檢討官。渤海劉震孫序。
住建康府能仁禪寺語錄
侍者 宗煥 編
入院。踞方丈。烹金之爐。鑄人之模。淨名一默。國師三呼。雖然如是。你諸人。又向甚麼處摸索。喝一喝。
拈帖云。青山白雲。紅塵閙市。見成公案。理當即行。為什麼不知有。度帖與維那云。公驗分明。
陞座。拈香。祝聖罷。遂就座。
僧問。馬祖陞堂。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師
住建康府蔣山太平興國禪寺語錄
侍者 祖定 編
師於嘉熈二年。九月十九日。在徑山受請。
無準和尚。引座云。寶公寶山之寶。非青黃赤白等色。亦非大小方圓等相。三賢莫辨。十聖那知。
住臨安府景德靈隱禪寺語錄
侍者 仁安 應儼 等編
入院。指三門。外息諸緣。心行無路。入得無門之門。猶較昔日三步。喝一喝。靈蹤不在猿啼處。
佛殿。以香指佛云。者老子。有彌天之過。累及平人。卒無了日。我儂雖不入你保社。以不平報不平。放過又爭得。便插香。
拈 勑黃。髻中珠。只者是。如優曇花時一現爾。顧視左右云。要知端的麼。坐斷意根。方能側耳。
拈疏。雲興泉湧。玉轉珠回。且道。是隨波逐浪句。是截斷眾流句。試請辨看。
拈松源和尚衣。大庾嶺頭。黃梅夜半。爭之不足。讓之有餘。而今公案見成。不免將錯就錯。捧起衣云。敢問此衣。白雲傳來。松源留下。明什麼邊事。惱亂春風卒未休。便披衣。
松源和尚。住靈隱日。欲付此衣。垂三轉語。而無契者。遂留塔所。囑云。三十年後。有我子孫。來住此山。當以此衣付之。守塔小師。宗禮藏主。付衣。後一日云。衣有所付。吾見先師無愧矣。遂書偈而化。
陞座拈香。此一瓣香。恭為今上皇帝。祝延 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帝陛下。恭願。金輪統御。華藏十三重世界。盡入提封。玉葉騰芳。大椿八千歲春秋。永嚴 聖筭。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 大丞相國公。 樞密相公。大參相公。洎 合朝文武百官。增崇祿筭。伏願。高扶舜日。共扇 堯風。舟檝斯民。金湯佛氏。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 判府安撫詳定尚書。洎合府官僚。資陪祿筭。伏願。高超元凱。下視龔黃。襲千載之雅風。鎻萬邦之春色。
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前住天上雲居。次住紫金峰頂。掩室先師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就座。
僧問。昔年麻谷訪南泉。振錫三回自遶旋。只聽聲聲言不是。誵訛一句請師宣。師云。公案見成。進云。記得麻谷到章敬。遶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意在於何。師云。針劄不入。進云。章敬云是是。又作麼生。師云。未是好心。進云。又到南泉。遶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時如何。師云。胡孫打筋斗。進云。南泉為什麼道不是。師云。徐六擔板。進云。麻谷云。章敬道是。和尚為什麼道不是。南泉云。章敬則是。是汝不是。誵訛在甚處。師云。殺人刀活人劒。進云。又道此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南泉具什麼眼。師云。老老大大。進云。三十年後。專為流通。師云。不得錯舉。進云。只如今日。開堂祝 聖一句。如何話會。師云。萬年松上一枝藤。僧禮拜 師乃云。教中道。我本無心。有所希求。今大法王寶。自然而至。月上座。豈是有心。今 君王之寶。自天而下。大眾要識大法王寶麼。左邊擊拂子云。只這是。要識 君王之寶麼。右邊擊拂子云。只者是。靈利漢一見便見。乃知大法王寶。即君王之寶。君王之寶。即大法王寶。所以松源師翁自虎丘。持此寶。登此山。求此人。兩手分付。今三十餘年。成不了公案。山僧亦自虎丘來。又付以法衣為信。若然者。今日不免為他了却。舉拂子云。有心用處還應錯。無意求時却宛然 復舉。本朝太宗皇帝。有僧朝見云。陛下還記得麼。帝曰。甚處相見。僧云。靈山一別。直至如今。帝曰。以何為驗。僧無語。師云。太宗高垂天鑒。一拶當機。者僧淵默雷聲。所供是實。雖然如是。未能坐斷天下人舌頭。微僧今日借水獻花去也。靈山一別直至如今。以何為驗。遂起身鞠躬叉手云。即日恭惟。聖躬萬歲。
當晚小參。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證得虗空時。無是無非法。
為甚却道。古交如精金。百煉色不回。今交如暴流。倐忽生塵埃。禪月大師。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且如山僧。去春與諸公相別。今復際遇。可謂一會靈山猶儼然也。若非松栢歲寒之操。精金不變之交。安能如是。豈不見。臨濟示眾云。我欲建立黃蘗宗旨。誰為我成褫。時普化克符二人。出問訊下去。次日上問。昨日和尚道什麼。濟便打。二人便禮拜。阿剌剌。臨濟恁麼建立。二人恁麼成褫。也大遠在。山僧無一法可建立。却要諸人大家成褫。且道成褫箇什麼。八月秋何處熱 復舉楊岐再參慈明。便問。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明云。我行荒草裏。子又入深村。岐云。官不容針。更借一問。明便喝。岐云。好喝。明又喝。岐亦喝。慈明連下兩喝。岐便禮拜。
師云。一人跨三脚驢。一人騎三角虎。三家村裏交肩。萬仞崖頭移步。雖然。漆桶相揩。爭柰二俱話墮。喝。
謝新舊兩班上堂。泛鐵船下滄海甚易。拈燈籠掛露柱即難。以其難者。土曠人稀。相逢者少。以其易者。前梢後柂。皆得其人。且道。行看東南。坐觀西北。又作麼生。以主丈。卓一下云。眾眼難瞞。
上堂。於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阿呵呵。者老漢敗闕了也。還有人點檢得出麼。若點檢得出。不妨白日青天。其忽未然。切忌開眼作夢。
上堂。一言道盡。滴水難消。千眼頓開。墮坑落壍。臨危不悚。未見其人。既去復來。置而莫錄。降茲已往。宜善知非。如更云云。利劒不斬。更有一人聻。且居門外。拍禪床下座。
上堂。昨夜三更。文殊跨五臺。普賢騎峨嵋。登天台入南嶽。與羅浮支提共會。在你諸人眼裏耳裏。話東家杓柄短長。西家鍋子大小。只見諸人紙被蒙頭。都不釆覽。依舊各自散去。驀拈主丈卓一下云。自覺年來身老大。各宜安分過殘生。
上堂云。龍吟霧擁。虎嘯風生。正落今時。家常茶飯。妙峰孤頂。因甚七日不逢。擬心追求。已在他山之上。且道過在什麼處。拈主丈。卓一下。下座。
上堂。舉僧問雪竇。如何是雪竇正主。雪竇云。何不問雪竇山中人。僧云。恁麼則把定乾坤去也。雪竇云。出門惟恐不先到。當路有誰長待來。
師云。問處有准的。答不負來機。召大眾云。還見雪竇正主麼。青山對面少人識。徒看白雲空卷舒。
天基節上堂。微僧陞此寶座。以虗空為口。萬象為舌。講一遍仁王壽量品。又恐上下天竺講師。聽得將謂攙行奪市。不免且解箇題目。以拂子。擊禪床云。一彈少室無私曲。盡是千秋萬歲聲。
元正上堂。新年頭佛法。鏡清道有。明教道無。二俱失利。須是決之於拄杖子始得。遂拈拄杖云。新年頭佛法是有耶。拄杖子不答。是無耶。拄杖子亦不答。有無新舊。一時拈却時如何。卓拄杖一下云。巡堂喫茶。
上堂。簇簇上來。却之不回。簇簇下去。留之不住。於斯立片時。瞬目不揚眉。且如何是百丈下堂句。有甚近傍處。
上堂。橫按拄杖。召大眾云。莫有透得者裏過底麼。朝三千暮八百。翻手雲覆手雨。若透未過。今不是古。古不是今。試𨁝跳看。卓拄杖一下。
掩室和尚忌拈香。巴陵三轉語。南源女人拜。人貧智短。馬瘦毛長。靈鷲峰頭一炷香。
上堂。二僧卷簾。一得一失。兩堂下喝。賓主歷然。畢竟誰是主誰是賓。那箇得那箇失。良久云。野老從教不展眉。且圖家國立雄基。
上堂。舉黃魯直太史。參晦堂。晦堂請魯直。講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不契。及遊山。聞木犀香。却問魯直云。還聞麼。魯直云。聞。堂云。吾無隱乎爾。魯直忽然契悟。
師頌云。渠儂家住白雲鄉。南北東西路渺茫。幾度欲歸歸未得。忽聞巖桂送幽香。
上堂。眼中物。物中眼。雪峰輥三箇毬。睦州擔一片板。恁麼會去。無事不辦。便下座。
上堂。大僊心。休莽鹵。三十三。錯分付。細推窮在何處。只知昨日雨今日晴。而不知今日晴昨日雨。靈雲陌上桃花飛。翻憶玄沙未徹語。
謝秉拂斡齋上堂。法不可說。離語言文字故。法不可求。離見聞覺知故。昨夜兩堂首座。不可說而說。汝等諸人。不可求而求。是以四事供養。爭敢辭勞。萬兩黃金。亦合消得。山僧恁麼道。莫有兩指夾鼻者麼。自云。誰敢。
承天和尚遺書至上堂。設有一法過於此者。我亦見之。如夢如幻。是故短蓬和尚。覺斯夢境。因之為出沒之場。知彼空花。因之為修習玩具。末後一句。坐斷千差。還知落處麼。尊貴位中留不住。肯為林下守株人。
上堂。秋風襲衣。兄弟東去西去。山僧有一轉語。舉似相送。第一不得錯聽。第二不得錯會。第三逢人不得錯舉。三處無過。猶是謗老僧。莫有免得底麼。拈拄杖卓一下。
松源和尚忌拈香。未見此老人已前。上是天下是地。既見此老人之後。山是山水是水。一別五十年。恩怨通身是。恩則且置。怨箇什麼。沒量大人。擡脚不起。累了兒兮累了孫。惱亂春風何日已。
上堂。常在途中久不歸。可怜庭戶草離離。青山門外忽相見。問著剛然道不知。且道知而道不知。不知而道不知。這裏有三十棒。若也未分。山僧自領。
上堂。舉僧問多福。如何是多福一叢竹。福云。一莖兩莖斜。僧云。學人不會。福云。三莖四莖曲。
師頌云。此君面目甚分明。曲曲斜斜是幾莖。但得一回親見後。不隨風雨聽虗聲。
上堂。日月照臨不到。天地覆載不著。劫火壞處彼常安。萬法泯時全體現。隨流不變。閙處常寧。一道恩光。阿誰無分。古人以此為事貫帶。事既如此。理作麼生。古人瞞山僧不得。山僧也瞞諸人不得。向官不容針處。道將一句來。便下座。
上堂。作麼生。是什麼。獅子當門。猛虎據坐。千人萬人。一箇半箇。石火電光中。掣斷黃金鏁。擬議依然還蹉過。
送故舊歸古渝上堂。山蒼蒼。水茫茫。直下是。非相當。整三玄戈甲。淬三要鋒鋩。舉意非他物。回眸即故鄉。好將馬祖舊遊地。題作渝州選佛場。
謝秉拂冬齋上堂。舉天親菩薩。升兜率內宮。謁慈氏。聞一座說法回。已經三年。無著問云。內宮慈氏。說什麼法。天親云。只說這箇法。惟是梵音清雅。令人樂聞。
師云。宛爾不同。昨夜首座說底。豈不是者箇法耶。都寺設供。豈不是這箇法耶。忽有人問。者箇是什麼法。只向道。藕絲孔裏騎大鵬。等閑挨落天邊月。
上堂。一九二九。相逢不出手。今冬和氣可人。山僧出手。與諸人相見去也。若合掌太僧生。若叉手太俗生。畢竟作麼生相見。以手點空三下云。一二三。
鑄鍋上堂。若論此事。如大冶烹金。鼓扇烈火。千煅萬煉。去盡頑鑛。純是真金。然後入範模。鑄成大器。豈不見。百丈再參。被馬祖震威一喝。三日耳聾。黃蘗聞之。不覺吐舌。當恁麼時。不喚作大爐韛鑄成。則不可。若喚作大爐鞴鑄成。則壓良為賤。然雖如是。即今莫有不受烹煆底麼。喝一喝。下座。
上堂。雲門一曲。臘月二十五。驚起陝府鐵牛。撞倒石霜角虎。時節既相當。因緣難莽鹵。莫有善酬唱底麼。拈拂子云。山僧自歌自唱去也。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上堂。古人用底今人用。今人為底古人為。但一處誵訛。不是川僧咬蛇定。被浙僧扛皷。我且問你。誵訛在古人分上。在今人分上。相見無言情意足。不愁別後見君稀。
元宵上堂。盡大地是諸人自己。總萬象是自己光明。因什麼動轉施為。撈天摸地。山僧今日。因齋慶讚。點盞孤燈。助發光明去也。南高峰對北高峰。
上堂。臨濟道。我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此為中下之機。若遇上上人來。人境俱奪。人境俱不奪。全體作用。只如中下之機。與上上根仝到。又如何相見。良久云。如王秉劒由王意。似鏡當臺要絕觀。
謝練塘和尚上堂。德山入門便棒。徹底老婆心。臨濟入門便喝。慈悲成古倒。靈隱門下。又作麼生。玉笛一吹雲外曲。知音知後更誰知。
上堂。舉僧問洞山。寒暑到來。如何回避。山云。何不向無寒暑處回避。僧云。如何是無寒暑處。山云。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
師云。洞山門下。正偏五位。回互旁通。正位雖正却偏。偏位雖偏却正。畢竟如何是無寒暑處。喝一喝云。莫瞌睡。
上堂。是目前機。非目前法。有時放兩拋三。有時斬釘截鐵。只如古人道。登於九仞之上。吾亦與之俱。困於九淵之下。吾亦與之俱。明什麼邊事。良久云。不惟荒草裏。又更入深村。
謝後堂首座上堂。舉趙州會下。二僧相推。不肯作第一座。院主白州。州云。總教伊作第二座。主云。教誰作第一座。州云。裝香著。院主裝香了。州云。戒香定香慧香。
師云。趙州老人尋常道。諸方難見易識。我者裏易見難識。點檢將來。也是和麩糶麵。當時待他道裝香著。只向他道。正是第二座。還有不甘底麼。
青苗上堂。舉東山和尚云。山前一片閑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靈源和尚。下箇註脚云。理得山前地。安閑即祖翁。乾坤無外界。松竹有清風。
師云。二大老。只知松竹清風之樂。而不知稼穡之艱難。山僧效顰去也。人人有一坐具地。占斷猶來自祖翁。四界打量量不盡。及時耕種待秋風。
上堂。峭峻門庭。平白道路。擔板睦州。面壁魯祖。不問南來北來。東去西去。須信長年不出戶。
上堂。纔有是非。紛然失心。汝等諸人。開眼則心念紛飛。閉眼則夢魂擾擾。且如何免得。良久云。無端無端。
上堂。坐在千聖頂頭行。在三途底裏。不涉萬緣。不守自己。直饒與麼不與麼。猶是玄沙道底。
上堂。舉王常侍訪臨濟。同至僧堂前。常侍云。者一堂僧。還看經麼。濟云。不看經。侍云。還坐禪麼。濟云。不坐禪。常侍云。畢竟教伊作什麼。濟云。總教伊成佛作祖。侍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濟云。將謂是箇俗漢。
師云。門內有君子。門外君子至。常侍現宰官身。與臨濟激揚此事即不無。點檢將來。猶欠一著。且道在常侍分上。臨濟分上。具眼者。試點檢看。
上堂。摩竭掩室。分明戴角擎頭。毗耶杜詞。豈是卷旗収陣。清機歷掌。明鏡當臺。一句作麼生。赤脚踏霜雪。方知徹骨寒。
上堂。袖頭打領。腋下剜襟。皆是尋常裁剪。只如放下剪刀曲尺。又向甚處摸索。良久云。南山雲起北山雲。
上堂。昨夜冷泉亭。會前後諸亭來謁見。山堂以風和日暖。跨東西磵。昇南北峰。觀海門之潮。掬西湖之月。忽聽三更三點。不覺懡㦬而散。為甚如此。廻而更相涉。不爾依位住。
上堂。舉東山演祖。一日上堂。作手勢云。閧弄閧弄。是什麼。自云。雷乃發聲。
師云。東山恁麼道。也是春行夏令。
佛涅槃上堂。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末後以手摩𮌎。告眾云。汝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今日即有。明日即無。者老子。兩處露影。一處橫身。且道前頭底是。後頭底是。
上堂。春山青春水綠。獨立危亭看不足。李花白桃花紅。一色同中又不同。知音惟有寒山子。拊掌歌笑臨春風。
上堂。閏二月十有五。靈山有語今分付。心洞十方。通今貫古。途路未歸人。朝朝復暮暮。不醉桃花村。定入杏花塢。何如相喚復相呼。飛來峰下喫茶去。
上堂。舉大愚和尚云。大家相聚喫莖虀。喚作莖虀。入地獄如箭射。
師云。既是喫莖虀。為什麼。不喚作一莖虀。這裏東咬西嚼。忽然咬著。入地獄如箭射。
上堂。大眾。堂堂相貌。鼻直眼橫。喚什麼。作無形段金剛大士。飢飡渴飲。困臥徤行。又喚什麼。作無位真人。眾中有箇出來道。長老且莫放憨。只向道。明日不得普請。
上堂。不貪香餌味。可謂碧潭龍。舉拂子云。莫有躍浪衝波。呈頭角底麼。
上堂。舉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
師頌云。修行作佛人無數。揑目無非是亂花。十劫坐來還懡㦬。不圖打草要驚蛇。
上堂。恁麼恁麼。鼻直眼橫。不恁麼不恁麼。三頭八臂。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鈍鳥捿蘆。困魚止濼。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若教頻下淚。滄海也須乾。
上堂。拈拄杖示眾云。靈山布一箇漫天網子。道得道不得。總在這裏。只如羅籠不住。呼喚不回底。又作麼生。卓一下云。一網打就。
上堂。重關未闢。百匝千重。萬戶俱開。七穿八穴。只如萬戶未開時如何。良久云。將謂山河俱隔礙。往來只在一微塵。
因雪上堂。六載青山。少林半夜。住明白裏。不在明白裏。示一色邊。不滯一色邊。塞壑填溝。普天匝地。只如片片不落別處。龐翁便掌。又作麼生。夜深各自知寒冷。莫待齊腰三尺深。
上堂。舉溈山侍立百丈。夜深。丈云。看爐中。有火也無。溈山云。無。百丈自去。深深撥得少火。夾起云。你道無。者箇𠰚。次日遊山次。丈云。將得火來麼。山云。將得來。遂拾一枝柴。吹兩吹。度與百丈。丈云。如虫禦木。
師云。溈山老人。自別靈山之後。三為國王。打失話頭了也。却向者裏。錯認定盤星。轉見沒交涉。今日開爐。火種有無。不免自家點檢。遂舉拂子吹云。偶爾成文時節至。且非依樣𦘕葫蘆。
謝後堂并化主上堂。分第二座於兜率內宮。公案見在。取一鉢飯於香積世界。清規宛然。眾目所觀。若為證據。良久云。月色靜中見。泉聲幽處聞。
上堂。一非一。二非二。仰面不見天。低頭不見地。恁麼說話。淈𣸩中有些分曉。一即一。二即二。仰面見青天。低頭亦見地。恁麼說話。分曉中有些淈𣸩。大眾且道。淈𣸩底是。分曉底是。良久云。収歸上科。
淳祐十年。六月廿一日。在寺受徑山請。捧勑黃。謝恩畢。上堂云。旃檀林裏老檀樹。飽閱風霜不記春。自謂摧頹已無用。又霑雨露一番新。
辭眾上堂。緣會此山。前後七載。荷諸道舊。相共扶持。粗成保社。會聚巾鉢。實倍於前。如幻機緣。幸成于後。雲樓峭峙。月殿岧嶤。二塔鼎新。五亭復舊。藏典缺而再備。像設壞而重新。是皆有所自來。山懷豈忘知感。自愧老不知止。復有雙徑之行。不容回互者。
天子之命也。今則庚暑正熾。專使促行。不免與合山尊眾。湖海禪流。暫爾相別。各宜護持。初無離合之殊。豈有去來之相。
復云。雲樓月殿瑠璃地。無住無依一片心。莫謂相逢又相別。他年再見只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