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度經卷第六
南吳月支國居士支謙譯
- 普慈闓士品
- 法來闓士品
- 囑累阿難品
普慈闓士品第二十八
佛告善業:「闓士疾欲得佛者,索明度無極當如普慈闓士。」
善業言:「今普慈所在?」
佛言:「在上方過六百三十億佛國,佛名香積,其剎名眾香。」
又言:「彼何因索明度?」
佛言:「前世積行功德追逮本願所致,前已供養無央數佛。時闓士臥出,天人於夢中告曰:『若求大法,寤即求之。』求之不睹,其意惆悵,欲得佛聞大明法。時世無佛,國無闓士所行淨法,是故哀慟。如人有過,在國王所,財物悉沒,父母及身閉在牢獄。時忉利天人下觀,見闓士日哭,知有至心精進求道。天人即於其親屬中學字闓士。
「先是時,世有佛,名景法自穢來王,已滅度久,不覩佛、不聞經、不見比丘僧。時,復於夢中見忉利天人告之曰:『前有佛,字景法自穢來王。』
「夢聞佛字則寤,寤已大歡喜,則捐家入山投命棄身無所貪慕,而大啼哭,自念:『惡所致,不見佛、不聞經、不得闓士所行法。』
「是時,空中有聲言:『善士!止,無哀慟矣。有大法名明度,若有守志行之,其得佛疾。若當求是法,得聞守行者,佛功德身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若當得之,亦當以經法教十方人。』
「問空中聲:『何緣得聞?當到何方索?作何方便?』
「空中聲報言:『從是東行,莫得休息。若行時,莫念左右前後上下行止,莫念恐怖歡喜食飲坐起行道中止,莫念婬怒癡,莫念守行有所得,莫念內外五陰眼耳鼻口身心地水火風空,莫念眾生吾我壽命、有空無空、有道無道、有經無經、生天上生世間。闓士!善惡一切念,斷適無所著。從是東行,作是行不毀者,今得明度不久。過去諸佛行闓士道,求之如此,得明度、隨其教、精進行,必早得佛。』
「闓士聞之,大歡喜言:『當隨天教。』
「報言:『莫失此教。』言畢不復聞聲。
「隨是教則東行,適無所念。行道中念曰:『去是幾所乃當得明度?』復大哀慟。上方空中有化佛言:『善哉,善哉!若所索,得甚難。作是精進者,今得不久。』
「普慈闓士叉手仰視化佛——身金色,放十億光焰,三十二相——心大歡喜,叉手白佛言:『願佛說法。我從佛聞,皆欲得之。』
「佛言:『受我教法,悉念持之。諸經法本無無恐懼,本淨無端緒,住諸經法無端緒,無所說住無所說教。如虛空無形住,如滅度無異。無所從生無形住,如幻如水中影,如夢中所見,其等無異。佛音聲如是,當隨經教殖志守淨。從是東行,去是二萬里,國名香淨,法王法治處。其國豐樂,人民眾多。其城縱廣四百八十里,皆以七寶作之。其城七重,間有七寶琦樹,上有雜寶羅縠帷幔以覆城矣。其間有寶交露垂鈴,城四門外有無極戲廬。繞城有七重池,水中有雜種青蓮及諸名花,其香薰國,光色遐燿。行者近華,身衣如之,皆在池中生。池間陸地有薝蔔花忍中花,琦華如是數百種。池中有眾鳥,鳧鴈鴛鴦異類之鳥數百種。有七寶船,其人乘船遊戲池中。羅列五色幢幡,雜色花蓋街巷周遍。譬如忉利天帝釋殿,懸幡之聲道德為本,晝夜不休聞者行進。如彼天上難檀洹戲廬音樂之聲,快樂不絕。城中皆是闓士,有成就者、有發意者,服飾炫熿珍琦無量。中有闓士字法來,眾聖中王,有六百八十萬玉女妻。諸闓士常敬之,於國中央施高座,隨次轉下黃金座、白銀座、琉璃座、水精座,其上皆布文繡綩綖,座間皆散雜種香華,上施寶蓋,中外周匝燒眾名香。法來闓士常於高座為諸闓士說明度,中有聽、有書、有學、有諷誦守者。若到彼所,當為若說之。前數千億世常為若師,是若發意時師也。往至佛所時,若所聞見,慎莫疑殆。何以故?若未曉變謀明慧,當諦覺邪事。善士慎於邪教,莫念師在深宮以之懈怠,敬當如佛。用經法故莫念財利,無貪為寶,當貢所尊慈孝於師。作是行者,今得大法矣。』
「闓士從化佛聞是教,其善忘身,入見十方佛定。諸佛皆遙歎言:『善哉,善哉!善士!我曹本求闓士道時,用精進故獲明度,成為一切智、三十二相、八十好、十種力、四無所畏、四事不護、十八不共,亦復得諸佛所歎。若尋佛迹,當則吾等。作斯行者闓士功德。若當具足得之。』
「普慈闓士從定寤,作是念:『諸佛本何所來?去何所?』作是惟已,便復哀慟,念:『佛教我至法來所。』便從是去。中道得一國,國名邪所樂。城外園中止宿,自念:『佛法寶難得聞,我當盡力供養於師。今我一身加復貧窮,無珍寶及香花供養於師。』作是念已,則入城街里自衒云:『誰欲買我者?』
「是時邪在城外戲,與萬婇女共遊戲。邪聞闓士自衒聲,便念:『闓士自賣身,欲供養法來,志存索佛,當出我界,度人眾多。今當壞子,令一國人皆不見其形、不聞其聲。』如是,城中人悉不聞見其形聲。
「闓士賣身不售,便自宛轉臥地啼哭,呼曰:『吾賣身以奉師,都無買我者。當云何乎?』
「帝釋遙見闓士精進乃爾,來下試之,知為至誠索佛道?但諛諂乎?便化作梵志問言:『高士!將欲何求,勤苦乃爾?用何等故,宛轉哭乎?』
「報言:『不須問也。』
「又問至三:『所欲勅使願語,我意今欲相助。』
「闓士報言:『我自賣身以供養師。』
「梵志曰:『吾欲大祠,欲得人血、肉、髓、心。卿能與我者,我益與卿寶。』
「闓士聞之,心大歡喜。即取刀自刺兩臂,以血與之。復割兩髀肉,又破骨以髓與之。適欲刺其胸,時樓上有長者女,遙見大愍傷之,與諸妓女五百人下至闓士所,問言:『高士年尚幼少,端正如是。何以自割截身體乃爾乎?』
「報言:『我出血割肉取髓賣之,以供養師。』
「女問:『設供養師者,能得何等?師名為誰?在何方止?』
「闓士報言:『在東方,字法來,當為我說明度。聞者當守淨行,可疾得佛身三十二相、十種力、四無所畏、四事不護、十八不共,得法輪,轉度十方人。』
「女聞之喜,曰:『如所言,天上天下無比。卿何其自苦乃爾乎?我足子名寶,身與眾女願從子行,供養明師,欲聞深經。』
「闓士言:『甚善。』
「梵志言:『善哉,善哉!闓士高行精進難及。吾非梵志也,是天王釋矣,故來試子。子欲何求,我悉與子。』
「報言:『天王哀我者,使身平復。』
「願則如舊,瘡愈身強,力氣踰前。釋即自去。
「長者女語普慈言:『願見吾親,索寶辭去。』闓士覩彼女親,女具陳之,親曰:『甚善!吾亦有志,傷年西垂,體違心願矣。若欲所得,便自說之。』
「女言:『我欲得珍寶琦物。』
「父母言:『自恣取之。』女便取琦物織成栴檀名香及雜諸寶,五百乘車悉載自重。
「五百侍女、自副諸女啟長者女親:『欲侍貴女隨闓士行。』親許即行。
「以漸進路,遙見香淨國。七寶城郭,幢幡光色,眾寶交露,鐘鈴樂音,寶樹戲廬,車步諸妓,香風四出。譬如天上。闓士及諸女遙見如斯,欣豫無喻。念曰:『吾等義當下車步行入城。』共從西門入,問路人曰:『彼何等臺?七寶服飾姝好乃爾乎?』路人曰:『賢者不知耶?有闓士,字法來,人中最尊,無不供養作禮者。是闓士用明度故,作是臺。其中有七寶凾,以紫磨黃金為素,書明度著凾中。有若干百種名香,法來闓士日日供養——持雜花名香,然燈懸幡花蓋雜寶,正音道樂,盡禮供養——餘闓士亦然。忉利天人晝夜各三,持天名花供養明度。』
「普慈闓士及諸女聞之大喜,俱以雜香金縷織成雜衣有散上作幡、毾壁敷地者。畢,俱至法來闓士高座會所相去不遠,遙見在高座上,為人幼少顏貌端正光燿徹射,為巨億万人說明度。與法來相見,持雜種香若干寶衣以上師矣。作禮繞八百匝,自歸言:『願吾等進高行、獲尊經。』
「法來闓士慰勞之曰:『多賀來到,得無疲倦?他所勅使、所欲得者,莫自疑難。我是度人之師,適無所愛惜。』
「普慈闓士言:『我本索明度時,於山中哀慟。空中有化佛,身有三十二相、紫磨金色、十億光焰出。佛歎我言:「善哉,善哉!索明度當爾。從是東行二萬餘里,其國名香淨,中有闓士,字法來,人中最尊,常反覆教人。若至彼聞,當得明度。前巨億萬劫常為若師,斯若初發意時師也。」我聞師名,心大歡喜不自勝。用歡喜故,即得悉見十方佛定。是時諸佛讚歎我言:「善哉,善哉!我曹求佛索明度亦然,自致成佛。」寤則不見。我自念言:「佛為從何所來?去至何所?」願師為我說。』
「法來言:『賢者!善聽。空、不願、無想,本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佛亦爾,無處、無所生、無形,幻化野馬夢中人。滅度想像,無生無長、無所適。經界本端無所從來,去亦無所至。欲知佛亦爾。』
「普慈闓士聞深法如是比不可量,即於座上得六萬定門。何等為定門?無處所定,脫諸邪中不恐定,脫於愛欲之本定,脫出患難定,不可計諸法句入定,譬若海水不可量多少慧所入定,莊須彌山功德莊嚴定,五陰四大六衰無形觀定,悉見諸佛定,闓士定,道諸經無形見說定,珍寶莊飾定悉觀珍寶入定,悉念諸佛定,闓士上高座定,真不退轉及法輪為轉定,莊佛功德定,所聞眾事無瑕穢悉及淨定,所聞眾事如海定,無所獲無過定,樂經音聲遍至定,經法章顯旗幡定,如來身無形入定,諸經無形遍見定,闓士印定,如來目見定,照明境界定,佛界所願具足定,解十方難定,臨成佛莊嚴定,種種雜花異色定,多珍寶定,法輪常轉定,諸音聲遠聞入要定,入十方人本定,諸三界悉遍至定,成佛諸功德定,無能過六度闓士樹下坐時定,壞餘外道羅網定,如來見飛定,無量功德莊嚴定,諸珍寶智慧功德定,一切智地定,悉淨自定,悉遍照明定,悉入十方人因坻定,根智慧出中定,三世悉等定。如是比,普慈闓士得六萬定。
「爾時,法來闓士起入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