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般若波羅蜜恒架調優婆夷品第九
須菩提白佛言:「大哉!阿惟越致菩薩摩訶薩。從大功德,自致阿惟越致,乃從恒邊沙等為以應相。今天中天說深法,是菩薩摩訶薩之所施行。」
佛言:「善哉,善哉!須菩提!汝之所內是為甚深,是即為空、無相、無願、無生死、無所生、無所有、無所欲,是為滅。泥洹者是為限。」
須菩提白佛:「泥洹者是限,非是諸法。」
佛語須菩提:「諸法甚深。何以故?色者甚深,須菩提!痛痒思想生死識亦甚深,陰亦甚深如色甚深者。何謂,須菩提!痛痒思想生死識之甚深?有甚深者非色之甚深,是為色之甚深。痛痒思想生死識亦爾,是識為甚深。」
須菩提白佛言:「大哉!微妙色之稍從泥洹。」
佛語須菩提:「痛痒思想生死識,為稍從泥洹甚深,甚深者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思惟念,是為住。如般若波羅蜜教,為學般若波羅蜜。是菩薩摩訶薩隨是思想惟念,如空教應行一日,甚深不可言。」
須菩提白佛言:「是菩薩摩訶薩應行一日者,為却幾劫之生死?」
佛語須菩提:「譬若婬泆,有所重愛端正女人,與共期會。女人不得自在。云何,須菩提!其男子寧念不?」
須菩提言:「用女人故,思念甚多,無有忘時。」
佛言:「如是男子所念,一日其心不轉。是菩薩摩訶薩念般若波羅蜜,應行一日,却生死若干劫已。其如般若波羅蜜教,如中所說學,思念隨行一日者,是菩薩為却惡除罪已。若菩薩摩訶薩離般若波羅蜜者,正使布施如恒邊沙劫,不如菩薩摩訶薩隨般若波羅蜜教應行一日者,其功德出彼上。
「復次,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壽如恒邊沙等劫持所布施,與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而離般若波羅蜜。若有菩薩摩訶薩隨般若波羅蜜教,其功德出彼菩薩壽如恒邊沙劫布施持戒者上。若有菩薩摩訶薩念般若波羅蜜起便說法,其功德復出彼菩薩上。
「復次,須菩提!是菩薩摩訶薩為以法施,其功德復轉倍。若菩薩摩訶薩作法施者,是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若有菩薩摩訶薩法施者而不守中,其功德不如菩薩摩訶薩作法施而復守中。若有持般若波羅蜜者不離守中,是菩薩摩訶薩其功德甚多。」
須菩提白佛:「一切無生死,若有不動。天中天!此二事,何功德為甚多?」
佛語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於福生死,於功德生死,所行般若波羅蜜樂於空、樂於無所有、樂於盡、樂於無所得。念是時,為不離般若波羅蜜。若不離般若波羅蜜者,是菩薩摩訶薩得不可計阿僧祇功德。」
須菩提白佛:「天中天之所說,何謂不可計阿僧祇功德?有何差特?」
佛語須菩提:「阿僧祇者,其數不可盡極。不可計者,不可量計之,了不可得邊幅。爾故,為不可計阿僧祇。」
須菩提言:「佛說不可計者,色亦不可計,痛痒思想生死識亦不可計。」
佛語須菩提:「如所言,色亦不可計,痛痒思想生死識亦不可計。」
須菩提白佛:「何謂為不可計?」
佛語須菩提:「如空故不可計,無相、無願故言不可計。如是者不可計,即為是空,亦無異法。」
佛言:「云何,須菩提!我言諸法悉空不?」
須菩提言:「如是,天中天所說法悉空不可盡。」
佛言:「如是,須菩提!諸法悉空不可計,無有法各各異者,有所差特分別可得不可得者,即怛薩阿竭得不可盡、不可計,如空、無相、無願、無生死、無所生、無所有、無所起、無所滅、如泥洹,隨所喜,在所說,是為怛薩阿竭教。」
須菩提白佛:「大哉!天中天之所說法,是法實不可逮。如我念佛之所語,諸法亦不可逮。」
佛語須菩提:「如是諸法不可逮悉,法如空故不可逮。」
須菩提言:「如佛說本不可逮。願解不可逮。」
佛言:「不。」
須菩提言:「六波羅蜜為不可逮,是為布施無增無減。尸波羅蜜、羼波羅蜜、惟逮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為不增不減。是即為六波羅蜜不增不減。何謂於六波羅蜜不增不減?是為菩薩摩訶薩自致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何緣近佛坐?是菩薩摩訶薩而不離般若波羅蜜,自致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語須菩提:「如本不可逮,不增不減。是菩薩摩訶薩為行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者,不念是為檀波羅蜜之所增減,是為般若波羅蜜但為有字,是為檀波羅蜜持所有而布施。心念持是功德,施作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其施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是菩薩摩訶薩為行般若波羅蜜。其行般若波羅蜜,是為漚和拘舍羅。不念尸波羅蜜之增減,但為有字,是為尸波羅蜜,是為持戒心念,以是功德施作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施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菩薩摩訶薩為行般若波羅蜜。羼波羅蜜、惟逮、禪波羅蜜亦爾。是菩薩摩訶薩為行般若波羅蜜漚和拘舍羅者,不念般若波羅蜜之增減,但為有字。為般若波羅蜜者,即是智慧發心,持是功德施作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施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是能為施。」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施?」
佛語須菩提:「本無者是為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是為不增不減。常隨是念終不離行,今近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坐。如是,須菩提!其本無者,不可逮亦不增不減。思惟念是為無所失,是為波羅蜜不減。是菩薩摩訶薩思惟念是,為離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坐。」
須菩提白佛:「菩薩摩訶薩持心初發心,當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坐。若持後心,近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坐。初心、後心,是二者無有對。後心、初心亦無有對。何等功德而出生者?」
佛語須菩提:「譬如燈炷之然,其炷用初明得然?若用後明得然?」
須菩提言:「亦非初明得然,亦不離初明得然;亦非後明得然,亦不離後明得然。」
佛言:「云何,須菩提!為如是不?」
須菩提言:「如是,如是!天中天!」
佛語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亦不初心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離初心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後心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離後心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須菩提白佛言:「因緣者甚深。天中天!菩薩摩訶薩不用初心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菩薩亦不離初心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後心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離後心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云何,須菩提!前心為滅耶?後心復生耶?」
須菩提言:「不。天中天!」
「云何,須菩提!心初生者為滅不?」
須菩提言:「其法為滅法。天中天!」
「云何,須菩提!其法當所滅者,寧可滅不?」
須菩提言:「不。天中天!」
「云何,須菩提!寧可住如本無?」
須菩提言:「其欲住者,當如本無。」
「云何,須菩提!設令住如本無,將無有異?」
須菩提言:「不。天中天!」
「云何,須菩提!本無為甚深不?」
須菩提言:「甚深。天中天!」
「云何,須菩提!本無為有心不?」
答言:「無有。天中天!」
「云何,須菩提!能有異本無有心者不?」
答言:「不。天中天!」
「云何,須菩提!本無見意不?」
答言:「不。天中天。」
「云何,須菩提!其作是行,為深行不?」
答言:「其作是行,天中天!為無所行。何以故?作是不見行,為不可見行。」
佛語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者,為行何等?」
須菩提言:「為行審諦。天中天!」
「云何,須菩提!其行諦者,為行想不?」
答言:「不。天中天!」
「云何,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為識想念不?」
答言:「不。天中天!」
「云何,須菩提!為不識想念為念?」
須菩提言:「菩薩摩訶薩而不為是。」
「云何,須菩提!不作想而得應行,具足一切佛法,不為聲聞?」
須菩提言:「菩薩摩訶薩漚和拘舍羅者,於無想為無所貪。」
舍利弗問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於夢向三事三昧,念脫門空空、無相無相、無願無願,三昧是為有益。般若波羅蜜於晝日夜復有益。若夜夢中時亦復有益。何以故?佛之所說晝日若夜夢中,俱等無有異。」
須菩提語舍利弗:「若菩薩摩訶薩晝日念般若波羅蜜,夜於夢中亦復倍益念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言:「云何,須菩提!若於夢中有所作,寧有所有不?」
答言:「不。一切諸法說,亦如夢中之所有。」
須菩提語舍利弗:「夢中所作善,覺即大喜,是者為益。若所作惡而不喜者,是即為減。」
舍利弗言:「設於夢中有殺,其心大喜。覺已言:『我殺是,大快。』是者云何?」
須菩提言:「不妄,皆有因緣。心不空爾,會有所緣。若見若聞若念,覺即知之,是為因緣故,令人心為所著,便有所得。何謂所得?從所因緣乃受其罪,不從無因緣受其罪,皆從因緣生故。」
舍利弗言:「一切所作因緣,皆為恍忽,皆為空耳。云何,天中天從何因緣而得所生?」
答言:「為從想因緣得生。」
舍利弗言:「菩薩摩訶薩於夢中布施,持是施與作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為有施與無?」
須菩提報舍利弗言:「大彌勒菩薩摩訶薩今近在是,旦暮當補佛處。所問者可問之,即能發遣。」
舍利弗白彌勒菩薩:「今我所問,須菩提言:『大彌勒菩薩即能解之。』」
彌勒菩薩語舍利弗:「如我字為彌勒,當所解者,當以色解,若當以痛痒思想生死識解。色者即空,當以無所有解之,若痛痒思想生死識空解,亦不見法當所解者,何所得解。亦不見法所解,當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舍利弗白彌勒菩薩:「所說者為已得證。」
彌勒菩薩語舍利弗:「所說法不言得證。」
舍利弗便作是念:「彌勒菩薩所入慧為甚深。所以者何?般若波羅蜜以來久遠。」
佛言:「云何,舍利弗!若能見彼作羅漢者不?」
舍利弗言:「不。天中天!」
佛語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亦如是,不念:『我從是法受決。不從是法得決。』若於是法當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自致阿惟三佛,是菩薩摩訶薩其作是作為行般若波羅蜜,不恐不得阿惟三佛。隨是教者,為行般若波羅蜜。是菩薩摩訶薩為以無所畏。何以故?若至大劇難處虎狼之中不畏不怖,心念言:『設有噉我者,當為布施。是為具足行檀波羅蜜,近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願我作佛,令其剎中無禽獸之道。』若菩薩摩訶薩至大劇賊之中亦不畏怖。何以故?設令於其中死,心念言:『我身會當棄捐,設殺我者,我不瞋恚。是為具足忍辱行羼波羅蜜,當近阿耨多羅三耶三菩。願我作佛時,令其剎中人無有賊盜。』若菩薩摩訶薩至大無水漿之處亦不畏怖,心念言:『一切人念悉無德,使無水漿。願我作佛時,令其剎中常有八味之水,使一切人悉得用之。』用世間人故,常為精進。若菩薩摩訶薩至穀貴之處亦不畏怖,心念言:『我當堅其精進,自致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成阿惟三佛時,令我剎中無有惡,皆使一切人在所願飲食,悉令在前,如忉利天上所有。』是善男子用一切人故,精進自致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成阿惟三佛。若菩薩摩訶薩在惡賊時亦不畏怖。何以故?不見法當所痛者。用是故無所畏:『假使我身遭是病死,心不有異,必當精進。願我作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成至佛時,令其剎中一切人皆無惡穢者死亡者。』是菩薩摩訶薩之所言,如佛語而無異。
「復次,舍利弗!是菩薩摩訶薩不久當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自致阿惟三佛,自於其法亦不恐怖。何以故?從本際已來發心呼言不久。其本際者為若干?為久遠、為甚大久?心如一轉頃,是為本際。是菩薩摩訶薩今近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成阿惟三佛,故日聞是而不恐怖。」爾時優婆夷從坐起,前為佛作禮,長跪白佛:「我聞是語不恐不怖,必後欲為一切人說法令不恐怖。」
應時佛笑,口中五色光出。笑竟訖。以優婆夷者,即以金華持散佛上。用佛威神,其華在佛上亦不墮地。
阿難從坐起,整衣服,前為佛作禮,却長跪問佛:「怛薩阿竭所笑不妄,必有所說。」
佛語阿難:「是恒架調優婆夷者,却後當來世,其劫名為星宿,當於是劫中作佛,號字曰金華佛。」
佛語阿難:「是優婆夷者,後當棄女人形體,更受男子身,便生阿閦佛國。」
摩訶般若鈔經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