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嚴淨土。錦上添花。徒勞任算,沙然燈昔日,授記無差。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莊嚴淨土分第十。盖菩薩以清淨心,不住六塵,均修萬行,莊嚴法身淨土,故名莊嚴淨土也。錦上添花者,言此法身淨土,人人本有,如錦相似,菩薩復假萬行莊嚴,如錦上添花,乃是稱性莊嚴淨土也。徒勞任筭沙者,此是科家與人拈情,恐人向莊嚴處認著,既是法性本有淨土,何假莊嚴,故云徒勞任算沙也。然燈昔日者,如佛問須菩提,如來昔在然燈佛所,於法有所得不?須菩提答云,於法實無所得。佛言,如是如是,以實無有法可得,是故然燈於我授記,汝於來世,當得作佛。科家意謂,似此實無有法可得,方是於理無有差錯也。可謂分明不受然燈記,自有靈光耀古今。
因風吹火,末後拈華,誰人會得?迦葉便笑他。
此科因然燈授記,而言無法可得,故云因風吹火,所以世尊末後拈華,倣傚成風也。誰人會得者,此言世尊既因然燈授記,無法可得,所以末後拈華,誰人會得?唯有迦葉破顏微笑,會得無說無傳本有之道,所以便笑他也。
莊嚴生淨土。 金粟眼中沙。 初生全泄漏。
末後又拈華
前二句拈情也。莊嚴生淨土者,前來有為教中,菩薩以六度萬行為莊嚴法身淨土。佛恐須菩提執著實有莊嚴,故問云:菩薩莊嚴佛土不?此須菩提即以大乘理答之云:莊嚴淨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此明自性之土不在莊嚴,自性無相,量等虗空,如何莊嚴也?佛又云:菩薩生清淨心,不著六塵,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方是莊嚴淨土。科家意云:須菩提雖然稱理莊嚴,還有此莊嚴之念。所以云:金屑雖貴,落眼成塵。故云:金粟眼中沙也。初生全泄漏者,此是科家把住世尊之義。言真淨界中,本無諸佛出世,今生梵宮,已是漏泄真機。謂初生時,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天下,唯吾獨尊。古德云:指天指地語朗朗,送語傳言出畫堂,使者尚能多意氣,主人應是不尋常。此貶傳言送語漏泄真機,故云:初生泄漏也。末後拈華者,言佛住世四十九年,談經三百餘會,即是應機而說至理,本來無言,所以末後拈華,迦葉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迦葉,汝善流布,勿令斷絕。此明拈華雖顯無言之道,爭柰付囑已落第二門頭,豈非漏泄也?
○莊嚴淨土分第十。
【經】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至)於法實無所得。
註曰:此分之名為莊嚴淨土分者,以菩薩修六度萬行,布施戒定慧等一切善法,皆名莊嚴。外不染六塵,內無我人相,不著斷滅,故名淨土也。時佛於此招告當機須菩提:於意云何?於汝心意如何?又云:如來昔在然燈佛所,於法有所得不?此乃佛恐須菩提疑佛因中昔受然燈之記,於法實有佛果菩提所得,故興此問也。須菩提向佛答云:不也。世尊!如來在然燈佛所,於法實無所得。意云:於般若真空理上,實無所得之法也。傅大士頌曰:昔時成善慧,今日號能仁。看緣緣是妄,識體體非真。法性非因果,如理不從因。謂得然燈記,寧知是舊身。
【經】須菩提!於意云何(至)即非莊嚴,是名莊嚴。
佛於此招告當機須菩提:於意云何?菩薩莊嚴佛土不?佛意恐須菩提起疑:前來既言法不可取,云何諸菩薩以修六度萬行,取莊嚴淨土耶?故佛問之:汝謂菩薩修行六度莊嚴,欲取佛淨土不?須菩提自答云:不也。世尊意云:不取相莊嚴佛土,故稱世尊也。何以故者,乃是自徵之義。以何意故,菩薩不取相莊嚴佛土?又答云: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須菩提意云:此莊嚴佛土者,謂菩薩修六度萬行,造寺寫經,布施供養,此是著相有為莊嚴,故云即非莊嚴也。若菩薩心常清淨,不向外求,任運隨緣,一無所得,行住坐臥,於道相應,故云是名莊嚴佛土也。傅大士頌曰:掃除心意地,名為淨土因,無論福與智,先且離貪瞋。莊嚴絕能所,無我亦無人,斷常俱不染,頴脫出囂塵。
【經】是故,須菩提!諸菩薩(至)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是故者,乃結上起下之辭也。以前文云,菩薩於法實無所得,又不取相莊嚴佛土,以是之故,佛再告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淨心。佛意勸勉菩薩,應當如是生真如無染清淨之心也。下文顯生清淨心,所以不應住色者,即不住六塵境,是生清淨心也。應無所住者,即不住六塵,不住善惡,不住凡聖,不住生死涅槃等也。而生其心者,即是諸佛清淨心體,不生不滅,不增不減,盡十方世界,獨露此一箇真心也。
【經】須菩提!譬如有人(至)佛說非身,是名大身。
梵語須彌盧,此云妙高。以此山四寶所成曰妙,獨出眾山曰高。又名山王者,謂在眾山之中,故稱王也。佛以此為喻,故招告須菩提言:譬如有人身如須彌山王,於意云何?是身為大不?佛意以人身高大如須彌山,實無此理,謂之非喻而喻比。況真性無相,色褁太虗,雖須彌山不足比其高大,故託大身,所以為問。故云:是身為大不?須菩提答之云:甚大。以須菩提深悟佛義,遂有甚大之對,故再稱世尊也。何以故者,乃自徵之義。以何意故,名之為大?又恐大眾未曉,重為辯之曰:佛說非身,是名大身。言非身者,即法身也,真心也。以謂法身心量廣大,等虗空界,無形無相,無可比類,方名大身。傅大士頌曰:須彌高且大,將喻法王身。七寶齊圍遶,六度次相隣。四色成山相,慈悲作佛因。有形終不大,無相乃為真。
如來續焰然燈,實無可得之法;菩薩莊嚴佛土,應無所住之心。諸妄消亡,一真清淨。
如來續焰者,即釋迦因中,為善慧仙人,献華於然燈佛,證無所得法。然燈佛授記云: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曰釋迦。故云續焰。然燈實無所得之法也。菩薩莊嚴者,菩薩以無所住心,不住六塵,生清淨心,莊嚴法身淨土也。諸妄消亡者,即不染六塵,諸妄消亡,唯顯一真清淨無染之道也。
昔究法華妙旨,親感普賢誨言,清淨身心,安居求實,冥符奧義,豁悟前因,直得心法兩忘,根塵俱泯。且道莊嚴箇什麼?
此是科家舉自證驗他也。言我昔究法華妙旨,至八百身功德處,經云:得清淨身,如淨瑠璃。眾生喜見其身淨故,三千大千世界眾生,生時死時,上下好醜,生善處惡處,悉於中現。於此有疑,然後作觀思惟,親感普賢菩薩誨語云:汝有身心在,未得身根清淨。科主於是清淨身心,安居靜室,復起觀智,以求實相,忽然有省,冥符經中奧義也。豁悟前因者,即科主自悟前世之因也。心法兩忘者,此明豁悟前因所以也。直得心忘四相,法忘二執,內根不生,外塵自泯也。可謂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痕垢盡時光始現,心法雙忘性即真也。且道莊嚴者,乃科主徵問之義,竟云:既是心法兩忘,又莊嚴箇什麼?可謂虗空無面目,何用巧粧眉也。
彈指圓成八萬門, 剎那滅却三祇劫
此二句以顯大乘圓頓境界,初發心時便成正覺,於一念之間頓成佛道,不經三阿僧祇劫而修,當下圓成八萬法門佛事,可謂爭似無為實相門,一超直入如來地矣。
正法眼中無所得, 涅槃心外謾莊嚴。
六座空寂無人會, 推倒須彌浸玉蟾。
前二句頌如來受記然燈,以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佛佛授受,祖祖相傳,不立文字,名為教外別傳。雖有傳而無法可傳,雖有授而無法可受,故云正法眼中無所得也。既是正法眼中無有所得之法,即今涅槃心外謾說莊嚴淨土也。此言即心之道,心外無法,可謂有燈堪照世,無法可傳人也。後二句牒經文義,經云: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住色聲香味觸法。生心既是不住六塵,却是六塵空寂,顯出涅槃妙心,爭柰無人領會,如推倒須彌相似。玉蟾即月之別名,以日月遶須彌行,故有晝夜之隔。今言推倒須彌,日月同處,不分晝夜,亘古常明。既是天上之月常明,水中玉蟾亦常浸也。境喻六塵,既是空寂,涅槃妙心常顯,即心即境,寂照不分,故云推倒須彌浸玉蟾也。
百歲光陰一剎那, 凌晨淨口念彌陀。
看經讀誦無休歇, 必免當來過奈河。
此四句,歎時光易度,剎那不停。何不念佛看經,禮佛行道。堅持一念之真,勿逐六根之妄。必免當來,不墮三途。可謂誦一卷經,通身慶快。念千聲佛,滿口光明。
造論弘經大辯才, 馬鳴龍樹及天台。
圭峰乃至清涼老, 總勸西方歸去來。
造論弘經者,即馬鳴、龍樹,各造諸部之論,弘大乘經也。天台、圭峰、清涼,弘宣大乘諸部經典也。皆具戒定慧,有大辯才也。馬鳴菩薩依楞伽經、勝鬘經、密嚴等經,而造起信論、佛性論、寶性論,以弘諸大乘經。而起信論中,其末結歸曰:復次,眾生初學是法,欲求正信,其心怯弱,以住於此娑婆世界,自謂不能常值諸佛,懼謂信心難可成就,意恐退者,當知如來有勝方便,攝護信心,謂以專意念佛因緣,隨願得生他方佛土,常見於佛,永離惡道。大論云:此菩薩道成,劫號大光明佛,今乃助化,示居八地,父名盧伽,母名瞿耶,又名功德日菩薩也。龍樹菩薩乃依八部般若及諸空宗經典,而造大智度論一百卷、中論四卷、十二門論一卷,亦弘大乘經也。入楞伽經:佛告大慧:汝當知,善遊涅槃後,未來世當有,持於我法者。南天國土中,大明德比丘,厥號為龍樹,能破有無宗。世間中顯我,無上大法寶,得初歡喜地,往生安樂國。後造大智度論,中云:佛是無上法王,諸大菩薩為法王臣,諸臣所尊者,唯佛法王,是故菩薩應當念佛也。後曇鸞法師,一夕室中見梵僧,謂曰:吾龍樹也,居淨土久矣,以汝同志,故來相見。鸞曰:何以見教?樹曰:已去不可及,未來未可追,現在今何在?白駒難以回。言訖不見。曇集眾念佛而終也。天台智者大師製造法華玄義二十卷,涅槃疏、金光明疏、天台止觀及四教儀、淨土十疑折攝二門。師於新昌大石像前告滅。弟子請問,生方曰:吾諸善友皆從觀音而來迎我。及夜,見有佛至。臨終,說諸法門,令唱無量壽經及觀經題目。及顧大眾,合掌讚曰:四十八願,莊嚴淨土。華池寶樹,易往罪人。火車相視,一念改悔,尚得往生;況戒、定、慧熏修聖行道力,實不唐捐!言訖,稱三寶名,安然而滅。後有僧求知,生方乃夢觀音金容數丈,智者從後而告僧曰:汝心有疑,決不得生!故知智者已生西方决矣。信不誣哉!圭峯釋經造疏鈔,亦勉入念佛求生西方。清涼國師製造華嚴疏鈔百有餘卷。普賢菩薩教善財發十大願。清涼曰:若有行人於此大願受持、讀誦,是人命終,一切諸根悉皆壞散,一切親眷悉皆捨離,一切威勢悉皆是失。唯此願王不相捨離,於一切時引導其前,一剎那中即得往生極樂世界。到已,即見阿彌陀佛生蓮華中,蒙佛授記,言:於十方世界以智慧力隨眾生心而為利益,不久當坐菩提道場,成等正覺,拔彼眾生,得生彼國。總十有四頌,皆勸念佛往生淨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