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三。初序分八。初序題:
玅法蓮華經弘傳序
妙法等義,略如下文,此所未辨。弘傳者,即宣通闡揚也。使此之道,流演普熏,無所壅塞。人能弘道,道假人弘,此其謂矣。序者,爾雅云:東西牆曰序。郭璞云:序別內外也。今謂既陟牆序,必登堂奧,序之由興,其在茲焉。
△二製述人號。
終南山釋道宣述
終南山者,在長安城南數十里,南接漢中,關內之鎮山也。序主平時行道,棲息于此,葢標其所依之處耳。釋者,姓也,具云釋迦,此云直林,或云能仁。以如來之遠祖號懿摩王,擯斥四子,令遠出宮。至于雪山,住直林中。頓駕數年,歸德如市,鬱為強國。父思往召,辭過不還。父王三歎:我子有能。從是已來,以直林為姓,或姓能仁。今南山既依佛為師,遂以稱釋。長阿含云:四河入海,無復本名;四姓出家,同稱釋氏。斯其證矣。道宣,名也,字法徧,姓錢氏,湖之長城人。父申,事陳朝為吏部尚書。師即申之長子。母姚氏,夢白月貫懷,遂孕。在胎彌年,隋開皇十六年四月八日誕生。至九歲,博通書史。十二善屬文,人皆敬服。十五厭俗,依日嚴寺頵法師出家,凡釋門事業,皆不習而成。十七薙髮,二十進具。業履冰霜,志堅金石。麻衣春冬,日唯一食。續依智首律師習毗尼部,窮幽洞微,藹然有出藍之譽。道德既敷,緇素歸美。居終南豐德寺,修般舟三昧,瑞異尤夥。有龍變人形,扣師請法,副以天人奉香華、獻甘露等,率以為常。師輕生重法,不顧形軀,浸成世疾。感北方天王授以補心良方,其藥神驗,有還童續命之功。師一夕行道足跌,遽有神人扶之,師顧曰:汝何人也?答曰:是南天王座下捷疾使者。仍問左右何人,答曰:乃北方那吒太子,稟父王之命,常來侍衛於後。時有天人來告師曰:清宮村淨業寺古昔靈蹤,宜於此處建立法幢。師可其請,在乾封二年建戒壇一所。落成之初,感長眉羅漢暨賓頭盧尊者臨降,從欵彌日,廣談律相。師行業既著,每感天人翊衛。偶一日,戶外躡足出聲,師問:何處檀越?答曰:弟子姓張名瓊,即南天王第十五子。王有九十子,並英武神略,各禦邦都,匡持正教。問師:同來者誰?答曰:是弟子第三兄名璵,信重釋門,自撰祇園寺圖經一百卷,師附口鈔得上下兩卷。又有天人姓韋名琨,即韋將軍耳,葢南天王八大將之一也。四天大王共有三十二將,韋魁其首。因彼是童真身,餘諸天眾舉皆敬服,居常衛護於師。師有律中制度軌儀,處量重輕,有所未諭,從而咨決。因述此士靈蹤暨西方聖跡,凡三千八百餘條,釐為十卷,目曰感通記。續至乾封二年春,遽有天人來告曰:師今歲報齡盡矣,當生率陀內院。言訖,遂留香一裹,曰:此棘林真產,諸天所有者也。復經旬日,師告門人曰:吾將逝矣,可遷吾於壇谷石室中。斯須,眾見旌幢寶葢,雲布星陳,來迎於師,歸知足天矣。師世齡七十二,慧壽五十二,是歲丁卯十月三日也。已上略采大師今生示跡瑞異芳猷之大槩。師以夙誓彌隆,凡三生間出,為人天眼。初生齊朝,名僧護,住越州剡谿石城山隱岳寺,發誓鐫彌勒石像一百尺,今新昌是也。次生梁期,號僧祐,住金陵鍾山定林寺,著弘明集十卷,暨師資等傳,並行於世。今觀大師道德隆盛,天人仰歸,遵先聖之軌儀,闡毗尼之宗旨,德邁龍象,道濟幽冥。繼出三生,慈臨羣彚,非登地之大士,即波離之應身。若夫苦海舟航,義天日月,嶮徑良導,病者神醫,非師而誰耶?則其懿行美業,仰聖垂訓,備載僧史,此不繁引。述者,鄭康成云:訓其義也。樂記云:作者曰聖,述者曰明。語曰:述而不作,皆謙抑之辭。
△三、標示由致。
妙法蓮華經者,統諸佛降靈之本致也。
標今經之總題,作此序之張本。統之為言,該括也。該含十方,括攝三世。經不云乎,十方三世諸佛如來,唯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經稱現世者,其降靈之謂也。本致者,意願也。當知一切調御十方如來,並二死以俱超,悉三德而究顯。處寂光之理土,證法性之妙身。清淨無為,湛然常住。由悲心之未泯,顧願力以彌隆。設方便之嘉謀,布善巧之良䇿。誘愚癡之穉子,而車本無車。導迷忘之庸流,而說豈有說。所以出興五濁,權演三乘。令彼羣迷,咸臻一極。然而幽玄祕語,非開顯而莫陳。妙法雄詮,在會歸而可舉。本懷斯暢,大事克彰。匪一佛而獨然,葢三世而咸爾。
△四明經傳兩土。
蘊結大廈,出彼千齡。東傳震旦,三百餘載。
蘊結者,積集也。如來滅後,梵響無聞,此之大教,附于阿難。由聞故蘊,所以任持於法藏;由蘊故結,所以徧書於貝多。大廈者,西國之美號。廈即夏也,亦如此方都邑華廈之謂也。白虎通云:夏曰夏邑,殷曰商邑,周曰京師。又夏者,大也;華者,盛也。輔行云:鐵關之左,並是胡鄉;葱嶺已西,皆其梵種。戒疏云:胡本雜戒之地,梵唯真聖之都。雪山已南,三方距海,周輪九萬,厥名大夏。開皇三寶錄云:竊觀前代有經之來,賢德筆授,無不皆云譯胡為漢。且九州之地,稱西方為天竺者,即彼國之總名,或身毒、印土等。彼方呼九州為脂那者,葢此土之通稱,或震旦、真丹等。今謂胡是西方之邊俗,梵乃印土之中州,豈得以佛經為胡語哉?不本源流,貶之極矣。寄語後賢,或有以經為胡語者,或有稱佛為老胡者,覬以梵而革之。夫如是,則非唯不墮明識之嗤誚,抑亦庶免誣謗之愆尤也。安公自號彌天,尚云譯胡為漢,況泛泛者耶?斯猶美玉一瑕。所言梵者,爰從劫初,梵天下降,人倫乃生。今茲諸裔,葢仍本為名也。出彼者,佛生姬周昭王之代,經來後漢孝明之朝,則千齡可知矣。東傳者,佛出竺土,教被神州,自西流東,所以云也。震旦者,或云真丹、旃丹、旨難等,並翻為漢地也。三百餘載者,指漢及晉也。所以下文六百餘載,則云自漢至唐也。遠近相望,文意彌著。
○然此一節,理應自釐為兩段,先按科,次釋義,始符文旨。今不爾者,大慮叢脞,不美觀瞻。其文似混,意則不濫,觀者宜以意得。下去諸文,準此可知。
△五、指譯有三翻。
西晉惠帝永康年中,長安青門燉煌菩薩竺法護者,初翻此經,名正法華。東晉安帝隆安年中,後秦弘始丘慈沙門鳩摩羅什,次翻此經,名妙法蓮華。隋氏仁壽大興善寺,北天竺沙門闍那笈多,後所翻者,同名妙法。
西晉都於洛陽。惠帝即孝惠皇帝,諱衷,姓司馬氏,晉武之次子也。以太熈元年庚戌四月即位,改元永熈,永熈二年改永平,永平九年歲次庚申改永康耳。然惠安二帝既所都異處,遂以東西為區別,如漢號東西,齊稱南北之類也。長安者,漢書云:長安本名咸陽,漢祖初定天下,欲都洛邑,因婁敬之諫,帝乃歎曰:朕當於此長安。子孫從是為名。青門者,論衡云:即長安城之東南,有門名覇城,俗以其色青,因斯立號。燉煌者,郡名也。九域志云:古之沙州耳。菩薩者,梵文之略,具云菩提薩埵摩訶薩埵,此云大道心成眾生。闡四弘而益物,遵六度以行慈,故名為大道心成眾生也。竺法護者,傳云:本是月氏國人,號曇摩羅剎,此云法護。元姓支,解三十六國語,次居燉煌,乃稱竺氏。續還長安青門外,立寺行道,精勤異常。初翻者,此經前後既有三譯,而法護剏始為之,所以云也。經有十卷,題無妙蓮,但云正法華。東晉都于建業。安帝諱德宗,簡文之孫,孝武之子,以太元二十一年丙申九月即位,改元隆安也。後秦者,秦凡有四:一云秦,二前秦,三後秦,四西秦。亦名乞伏秦。什公之來,正在後秦弘始三年也。秦主諱興,字子略,姓姚氏。然此一文頗如不貫,但以秦晉之世,兵刃交攻,僭偽割據,偏覇不常,遂致爾耳。丘慈者,外國之號。什公生於此,字本作龜茲,葢音丘茲耳。亦如萬矦墨祈閼氏音燕支之類也。沙門者,梵語沙門那,此翻勤息,所謂勤修善業,息諸惡行也。大方廣寶篋經云:離諸纏聚,故名沙門。正法念經云:心無染著,一切不希望,能脫一切貪,是名為沙門。大莊嚴論云:超過一切染著,名沙門。華首經云:如空無所礙,煙塵無所汙,我說沙門法,無染亦如是。本行集經云:三界兮擾擾,六趣分昏昏,息心達本源,故號為沙門。今為沙門之號,豈易得哉?見賢思齊,無忝名實。鳩摩羅者,具云鳩摩羅耆婆,以由什父名鳩摩羅琰,母名耆婆,是丘慈王妹,什從父母而立號。此云童壽什者,以此法師深善此方文字章句之什,華梵共舉,故稱羅什。其茂德芳猷,於後當見。次翻者,譯在西晉之後,仍加妙蓮,所以云也。隋氏者,都於長安也。隋主文皇帝諱堅,姓楊氏,漢關西太尉震八世孫也。以大定元年庚子二月受周禪即位,改元開皇。開皇二十年改仁壽,仁壽四年煬帝即位,遂改大業也。大興善者,在都城也。于時佛法熾盛,伽藍接武,名字相參,故以小大別之。亦如莊嚴、招提等,皆有小大,於今亦然。寺者,釋名曰:嗣也。謂治事者相嗣續於其間故,故天子有九寺焉。後漢明帝永平十年丁卯歲,佛法初至,有印土二僧摩騰、法蘭,以白馬負經像屆洛陽,勅就鴻臚寺安置。至十一年戊辰歲,又勅於壅門外別建寺宇,仍以白馬為名。故今梵剎皆稱寺者,本於此也。北天竺者,西域記云:梵語天竺,此云月。謂佛日既沒,賢聖繼興,教法如月也。又云:五天竺國總名印土,周九萬里,三垂大海,北背雪山,南狹北廣,形如半月,畫野區分七十餘國。或有文云:印土者,此云日月。良以日月有千名,此其一也。以彼賢聖出興,開導羣萌,如月照臨下土也。或云身毒、賢豆等,並梵音之異耳。闍那笈多者,一句含兩人。開皇三寶錄云:一者闍那掘多,此云至德,又云佛德也,北天竺人。二者達摩笈多,此云法密,又云法藏,南天竺人也。內典錄云:達摩笈多、闍那掘多二法師,於仁壽元年辛酉歲至大興善寺,譯添品法華是也。後所翻者,望秦前譯,故稱後翻。此二法師所譯之經,總目與秦無異,但於別文添削移改有所不同耳,故世稱為添品法華也。內典音疏云:此部雖添,徒煩雜糅,智者須知。其所添者,謂於秦晉二經添合移改,其文有六:一、於秦晉經本添普門品後偈頌;二、於秦譯經中補日光喻全文,即藥草品後者是;三、合達多品歸寶塔品內;四、移囑累品於經終;五、廻陀羅尼品向神力品後;六、改還著於本人,云彼即迴轉去。然其囑累一品,不合移在經終,當依羅什翻宣,深符經意矣。
△六、示文旨各異。
三經重沓,文旨互陳。
三經重沓者,初後三譯稠疊可知,更互指陳不同如此。
△七、顯秦本獨善。
時所宗尚,皆弘秦本。
時所宗尚者,人其共仰。世之所宗,雅契時機,咸高羅什。
△八、結略指廣。
自餘支品別偈,不無其流,具如序曆,故所非述。
自餘支品者,章句分派,其類實繁,此固難陳,備于序曆。
△二、正宗分十四:初、明出興開導。
夫以靈嶽降靈,非大聖無由開化。
夫以,語辭也。靈嶽,鷲峰也。然佛生迦維衛,今言靈嶽者,何耶?此取今經開顯如來出世本懷通暢之意也。不然,將非山嶽鍾秀,誕生聖賢,順俗而為語耶?詩曰:維嶽降神,生甫及申。擬其類也。降靈乃垂迹之謂矣。詳夫如來之降靈者,按古今論衡云:姬周昭王二十四年甲寅歲四月八日,江河泉井泛溢,山川宮殿震動,常星不現,有五色光貫太微宮。王問羣臣,有太史蘇由奏曰:此乃西方有大聖人生焉。却後千年,教法當流此土。王令鐫石,埋諸南郊,志之。瑞應經云:摩耶夫人胎月將滿,思遊嵐毗尼園。到已,即舉右手攀無憂樹枝,從右脇而誕生太子。于時天帝釋以天妙衣裹手而盛接之,天人持金柄傘以葢之,諸天散香華,龍神鼓音樂,十方大地皆悉震動。經有三十二瑞應,文多不錄。或有文云:姬周之世,乃以建子之月為正。所言四月,即今之二月也。然如來誕應,其來既久。至若前代賢哲,例皆承用於今,難議改革也。若據至人,本非生滅,其於降應,又何妨二四耶?應知如來久離生死,今於大悲心中現斯影事耳。何則?無相經云:若言如來實生王宮,乃至八相成道,則為謗佛。以是而知,可能彰灼耶?非大聖者。矧以羣盲長寢,幼穉無知,不有聖慈,誰當開導?
△二、指化被藉緣。
適化所及,非昔緣無以導心。
適化所及者,當知應由機感,教藉緣興,自非今昔之因,何成父子之義。適者,悅也。所謂乘適機情,敷此教化耳。
△三顯機差。
所以仙苑告成,機分小大之別;
仙苑告成者,仙苑亦名鹿苑。仙苑者,上古有仙人居此鹿苑,如來因中於茲為鹿王。當知此是轉法輪處,即非告成之場也。且告成者,成道也。何則?準西域記云:在摩竭提國尼連河西南十里,有樹名菩提,下有金剛寶臺,如來於此而成道也。所以俱舍論云:此座下連金輪,故以名焉。三世如來皆於此上而成正覺。又本行集經云:菩薩將至彼處,色界諸天先以天繒旛葢懸於樹上,以為標識。將今諸文照知,益見告成之明也。機分小大者,然小大之異,非適今也。一從如來自知足天降神母胎,便有大見乘栴檀樓閣,小覩貫白日精及乘白象者矣。問:向來既不許仙苑為告成之場,於今若為異哉?答:且如來成道既在菩提樹下,梵語菩提,此云道,應言道樹告成為嘉耳。夫如是,則非唯雅契化儀,抑亦深符文旨也。當知我佛十九踰城,五載遊歷,六年苦行,至于三十,以二月八日明星出時,於菩提樹下而成正覺。
△四、云教異。
金河顧命,道殊半滿之科。
金河者,梵云㕧(許梨)剌拏代底,或訛略云䟦提,此云有金河,是產閻浮檀金處,水之淨者莫此若也,故佛於此入滅。梁朝宗法師云:如來於此入滅者,不無其意。且河流奔注喻生死之遄速,金沙不動譬佛性之常存。又如來因中於此六捨轉輪王身命,故今來此報地恩也。顧命者,如來末後於一日夜演大涅槃,說三種權扶一圓實,以贖眾生慧命,可謂如來以此教法顧命弟子使之傳宣,將益後世令不斷絕耳。道殊者,良由機分小大,遂致道殊半滿也。涅槃經云:半字是煩惱言說之本,不了義也。滿字是善法言說之本,即了義也。天台云:半字即小乘九部,滿字大乘十二部也。當知法體常一機自參差,妍醜自形鑑非美惡。
△五、推過在機。
豈非教被乘時,無足覈其高會;
豈非者,猶言豈不是也。教被者,如來乘機而演法。乘時者,眾生隨類而得解。無足,未堪也。覈,謂研窮開闡也。高會,葢指今經之座席也。超八教外,越四時表,豈不高哉。矧高會之未闡者,由機宜之未堪也。杲日麗天,如盲者何。文雖不顯,意實該含。推過在機,信不誣矣。
△六言退席當益。
是知五千退席,為進增慢之儔;
然退席之流,益在涅槃之會,恐謗法而墮苦,故佛力以冥驅,免墜大坑,使聞略說。矧一真而未證,僭四果以虗階,我慢自矜高,諂曲心不實,住唯損矣,退則佳焉。為進,猶言䇿發也。顯益在當,彌須密進。儔者,斑輩之謂也。
△七、語記本宿緣。
五百授記,俱崇密化之跡。
五百授記者,然五百聲聞得下周記莂。如來昔為王子覆講,時在大通,演佛慧之真乘,作諸子之圓種。中間棄本,每用小以提持;今日得聞,故挹流而源遠。可謂隱崇高之本,示卑近之迹,已益物也。
△八、陳今經由藉。
所以放光現瑞,開發請之教源。
所以現瑞者,當知眉光普照,東土八千。四華動而香風飄,六瑞彰而羣機駭。彌勒因茲而疑念,文殊由是以疏通。引昔燈明如來,證今釋迦調御。彼定起而宣明妙法,此現瑞而必闡蓮經。且陳請而本於決疑,况問答而由於現瑞。開發請者,良在茲也。
△九、述如來開顯。
出定揚德,暢佛慧之宏略。
出定揚德者,如來從三昧安詳而起,歎二智權實之門,唯佛能知,餘乘莫測。鶖子殷勤而弗已,能仁詶請以宣揚。開示悟入之玄談,於茲頓顯;教行人理之妙義,向此克彰。譬夫杲日行空,無幽不燭;喻彼曇華挺秀,有覩咸欣。三世如來,十方調御,所以出興於五濁,莫不為此大因緣。
△十、舉四喻以證一乘。
朽宅通入大之文軌,化城引昔緣之不墜。繫珠明理性之常在,鑿井顯示悟之多方。詞義宛然,喻陳唯遠。
三界無安,猶如火宅。又一真非實以為實,故云朽宅化城。珠留衣內,喻宿種以常存;鑿井求泉,譬因經而獲悟。猶藉指而見月,若動樹以訓風,厥意在茲,所以云也。葢大聖善權之力,亦羣機宿植之功。然彼繫珠一喻,乃是下周五百聲聞得記領解,述昔大通,甞聞覆講納種在性,由迷不覺,如衣內珠。今蒙指陳,獲珠貿易,以至大富也。而此喻者,若以台宗性類言之,當乎類種也。問:既是修德類種,今序那將繫珠而譬理性耶?答:恐未然也。何則?應云繫珠明宿種之常在,乃始為工。且理性之為語者,凡聖同源,生佛體等,何所不至?又豈煩喻於繫珠耶?師於吾門,實為龍象,闡毗尼之宗旨,架定慧之津梁,葢先佛之蓍龜,乃後昆之模範。此序之興,自唐及宋,凡數百年,歷代宗匠,初無訓解,不敢移易者,葢師嚴道尊也。愚媿不才,輙形潤注,科解多見,不知量也。然在理或當其佛法,不附人情,尚覬無以彼我二其心也。
△十一、歎二心而益四眾
自非大哀曠濟,拔滯溺之沈流;一極悲心,拯昏迷之失性。
自非大哀等者,視勞生如己子,故號大哀;觀法界以為機,方稱一極。迷疑失性,顛倒庸昏,向外馳求,漂流諸國。至人方便,託宿鉅慈;大士哀矜,假道悲愍。不拔而拔,拔三惑之深愆;非提而提,提二死之淪溺。哀即慈耳。此葢如來四等之心,隨舉其二也。當知諸佛菩薩,以大悲故,不住涅槃;以大智故,不宿生死。於是從本垂迹,隱實揚權。
△十二、明此經弘盛。
自漢至唐,六百餘載,總歷羣籍,四千餘軸,受持盛者,無出此經。
自漢至唐者,古今論衡云:後漢孝明皇帝永平二年,夜夢金人,身長丈餘,飛至殿庭,周旋往返,光明炳耀。帝問羣臣,有傅毅奏曰:臣聞西方有大聖人,號曰佛。陛下所夢,將非是也?博土王遵復奏:臣覽周書異記云:昔太史蘇由奏昭王曰:西方有聖人出,千年之後,教法當來。今陛下所夢,即其事也。時明帝納王遵奏,尋遣中郎蔡歆、博士王遵等,並一十八人,同往西域,將迎教法。至月氏國,遇摩騰、法蘭二梵僧,齎白氎𦘕釋迦像,並四十二章經,以白馬負至洛陽。葢此土有三寶之始,即後漢永平十年丁卯歲也。文所云者,本於此也。自漢及唐,相望彌遠,其六百載,信不疑矣。總歷羣籍者,徧覽眾典也。四千餘軸者,南山據現在而為語。南山滅後,梵僧迭至,貝多益增,故今藏乘則曰五千餘卷也。受持盛者,然眾典雖多,其於受持、讀誦、解說、書寫,則此經彌為盛矣。
△十三、顯機教冥符
將非機教相扣,竝智勝之遺塵;
將非機教相扣者,應知三周得記之徒,悉是大通結緣之眾,義猶父子,天性相關,機教冥符,事同啐喙,遺塵即餘芳也。
△十四、示持者敬信
聞而深敬,俱威王之餘勣。
聞而深敬者,聞妙不怖聞法不疑,諦信如來第一之說,威音出世亦說此經,而我釋迦昔在於彼修菩薩行,號常不輕與眾結緣,世世逢值時時調熟,今經本門增道損生,法身大士皆其裔也,故云餘勣。勣耳者,功勳也。
△三、流通二:初、述製序元由。
輙於經首序而綜之。
輙,擅也。遜辭。序而綜之者,譬夫一機之材,經緯森列,苟非其綜,則莫能貫攝其頭緒。又綜之為言總也,總七軸之大旨,為此序之一文。
△次建願弘通。
庶得早淨六根,仰慈尊之嘉會;速成四德,趣樂土之玄猷。弘贊莫窮,永貽諸後。示爾。
庶得早淨六根者,願六根而潔白,覬四德以圓明。聞經親仰於靈峰,證聖躳期於樂國。向塵塵之內,剎剎之中,均與含生,同成佛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