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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殊師利普超三昧経 (文殊支利普超三昧經)


文殊師利普超三昧經卷下
西晉月氏三藏竺法護譯
決疑品第十
於是王阿闍世見諸菩薩及聲聞眾食訖澡畢,更取卑榻於溥首前坐,欲聽聞法:「惟願溥首解我狐疑。」
溥首答曰:「大王所疑,江河沙等諸佛世尊所不能決。」
時王自省無救無護,從榻而墮,如斷大樹摧折擗地。
大迦葉曰:「大王自安,莫懷恐懅、勿以為懼。所以者何?溥首童真被大德鎧,善權方便而設此言,可徐而問。」
時王即起問溥首曰:「向者何說:『江河沙等諸佛世尊不能為我而決狐疑?』」
溥首報曰:「王意云何?諸佛世尊緣心行乎?」
答曰:「不也。」
溥首又問:「諸佛世尊發心行乎?」
答曰:「不也。」
又問:「諸佛世尊滅心行乎?」
答曰:「不也。」
又問:「諸佛世尊行有為乎?」
答曰:「不也。」
又問:「諸佛世尊行無為乎?」
答曰:「不也。」
又問:「諸佛世尊所教行無為乎?」
答曰:「不也。」
溥首又曰:「王意云何?其諸法者而無有行,無有行者無所歸趣,寧能有人教化於法決斷之乎?」
答曰:「不也。」
「王當了之,吾以是故而說斯言:『王之狐疑,江河沙等諸佛正覺所不能決。』復次大王!假使有人而自說言:『我以塵冥灰烟、雲霧污染虛空。』寧堪任乎?」
答曰:「不能污。」
溥首又問:「設令,大王!吾取此空洗之使淨,寧堪任乎?」
答曰:「不能。」
溥首報曰:「如是大王!如來之身曉了諸法猶如虛空,成最正覺自然淨者無所染污。以是之故,何所有法而染污者見逆限乎?豈可決了若淨除乎?大王等觀於斯法誼,吾以是故向者說言:『江河沙等諸佛世尊所不能決了。』
「復次大王!諸佛世尊不得內心而有所住;不得外心而有所住。所以者何?一切諸法自然清淨無有處所,自然淨者無有處所,無有志願、有所住者。所以者何?得自在哉,諸法自然故。無自然哉,諸法無興立故。無蹉跌哉,諸法無所有故。無所有哉,諸法離形貌故。無形貌哉,諸法虛無故。無蔽礙哉,諸法無教相故。無教化哉,諸法自然無所有故。離所有哉,諸法釋歸趣故。無歸趣哉,諸法無別離故。無別離哉,諸法無所生故。無所猗哉,諸法自然淨故。心性淨哉,諸法無分如空等故。無倫比哉,諸法無伴黨故。無侶哉,諸法離於二故。無有二哉,諸法澹泊故。無量哉,諸法無斷絕故。無邊際哉,諸法無崖畔故。無誠諦哉,諸法顛倒從不誠諦而有所住故。無顛倒哉,諸法常淨得安已故。有常哉,諸法無歸嚮故。清淨哉,諸法本淨因明達故。已自然哉,諸法無我而顯曜故。安隱哉,諸法無想念故。無猶預哉,諸法內寂然故。無欺妄哉,諸法究竟無誠諦故。靜寞哉,諸法澹泊相故。無吾我哉,諸法除於我故。無穿漏哉,諸法解脫相故。趣寂滅哉,諸法離所念故。無恐懼哉,諸法離若干故。造一等哉,諸法等御脫故故。慌忽哉,諸法不想本際故。無有想哉,諸法無壞閑默緣故。順空哉,諸法離眾見故。無有願哉,諸法離三世故。斷三世哉,諸法無去來今故。無為等哉,諸法究竟無生故。
「王意云何?彼法無生亦無所起,亦無所有無有真諦。豈能有人污染之乎?」
答曰:「不也。」
溥首曰:「彼法寧可決斷不耶?」
答曰:「不也。」
溥首又曰:「一切諸法等如泥洹,如來解此致最正覺。猶是之故,王狐疑者不可決斷。是故大王!不可修行有所造立,不從倒心,當修造立真諦之觀,觀於無本。設能察者,則於諸法而無所受,亦無所曉,不與遊居。若使大王不與諸法俱遊居者,斯乃為信;其有信者乃為寂寞;其寂寞者乃自然淨;自然淨者乃無所造;無所造者一切諸法則無有主,彼則造忍一切諸法無有造者。王當知之,無所造者則為滅度,計彼諸法亦無所造無所破壞;亦無有造亦無不造,斯謂滅度。
「假使,大王!順此脫者則平等脫,以等脫者則於其法無趣無逮、不增不減。所以者何?於一切法無所利誼,亦無所求諸法無本,其無本者則無所生;無所生者則亦無本;其無本者等無差特,故曰無本無異。設使大王解信無本,一切狐疑自然為斷。
「又若大王!眼無染污亦無所淨,眼之自然為無本故,無本自然則曰眼矣!耳、鼻、口、身、心,亦復如是!心者,大王!無有染污亦無所淨,心之自然為無本故,無本自然則曰心矣!王當了之,色無染污亦無所淨,色者自然為無本故,無本自然則曰色矣!痛、想、行、識亦復如是!識無染污亦無所淨,識之自然為無本故,無本自然則曰識矣!王當了之,一切諸法無有染污亦無所淨,諸法自然為無本故,無本自然則曰諸法。心無形色亦不可見,無所危害、無有處所、無有言教。譬若如幻,不處於外不處於內,心者本淨而自然明。設心淨者,則無染污亦無所淨。
「王當解此,其本淨心不可染污、無有淨者、無有虛妄、亦無所著無所危害,因無諦想而有所造無諦思想。設有所住,凡夫愚騃猗欲塵勞,彼則何謂?無有誠諦則而發起無誠諦想,其無誠者則不興諦,一切諸法住不真諦,以存於彼無誠諦想。譬如,大王!喻此虛空,無色無見不可執持,亦無所捨亦無言教。假使有人而說言曰:『今此虛空無色無見不可執持,亦無所捨無有言教,吾今欲以塵、烟焰、雲霧污染虛空。』」
王答曰:「不能。」
溥首曰:「如是大王!心本之淨自然顯明,則不可以塵、烟焰、雲霧蔽礙污之。譬如塵、烟焰、雲霧住於虛空,終不染空而為垢污。如是,大王!發吾我相謂是我所,因鑒緣結為婬、怒、癡,不污心法,不污心法自然之淨。是故,大王!仁者於彼勿懷狐疑。
「王欲知之,其過去心及當來心則無形貌,其當來心及過去心亦無形貌,現在心者無所依猗亦無所有。前心所念不礙後心,後心所念不礙前心,其現在心亦復如是!明知於彼而造斯觀,心無所有亦無不有。過去心者以滅盡,未來心未至,現在無住,覩見諸法當來無住,蠲除諸見無所怪者為解脫故;清淨想者諸法離垢,普等于世普等於明;無所生者無有言教,及無言教無處不處。世尊所說寂然之議,其寂然者計於彼法則無有處。假使有人求處言教推索諸法,設使,大王!在於諸法而無所念,則除一切狐疑之結,而於諸法無所決除。所以者何?其狐疑者,與法適等而無差特,故曰法界御於平等。一切諸法及與法界,於此諸法當御平等。所以者何?一切諸法則入法界,設等法界則等諸法,是故名曰法界平等一切諸法,其法界者等御諸法。」
說是語時,王阿闍世得柔順法忍,歡喜踊躍心獲大安,尋即叉手歎曰:「善哉!快說斯言辯除余疑。」
溥首答曰:「王當知之,斯為大冥狐疑之結也。如王究竟釋一切法,而說斯言。」
「善哉溥首!快說斯言辯除疑惑。」王又答曰:「以為滅盡吾諸陰、蓋,假使我身命終沒者則當至道?」
溥首答曰:「是為大王之甚疑礙,乃欲究竟一切諸法至於滅度,乃能悕望想於泥洹,究竟泥洹一切諸法,而復望想於滅度乎?究竟泥洹者,諸法本淨而無所生。」
爾時王阿闍世取軟妙衣價直百千,即以手持奉上溥首,欲報法恩而覆其身。溥首童真忽然不現,不見其身何所歸趣,空中聲曰:「如今大王而不覩見溥首之身,觀其狐疑亦當如斯!如見狐疑,見一切諸法亦復如是。如觀諸法所見如是,見無所見。」又曰:「大王!所見身者以衣與之。」
次于溥首,有坐菩薩名慧英幢,王阿闍世以衣與之。於時菩薩不肯受衣,而說斯曰:「吾不欲脫於所有,亦不瞋恨、亦不滅度。吾亦不近於凡夫法而受斯衣;亦不從度凡夫行者、不從學者;亦復不從度塵法者;不從不學、不從無學而度法者;不從緣覺,亦復不從度緣覺者而受斯衣。吾亦不從如來所受,亦不從度如來法者而有所受。假使大王不行斯法不捨此法,吾乃從彼而有所受。所當受者若有施者,俱同一等而無差特。如此施者,則為清淨眾祐所說。」王阿闍世則以其衣著慧英幢身,即於座上忽然不現,已於空中復聞聲曰:「其身現者以衣施之。」
次有菩薩名信喜寂,王阿闍世以衣施之。其菩薩曰:「吾亦不從自見身如有所受;不從見他、不從見著塵而有所受;不從離塵、亦不從寂猗而有所受;不從無猗、不從定意、不從亂志、不從智慧、不從無慧而有所受。」王即以衣著菩薩上,則亦不現,而於空中如有聲曰:「有現身者以衣施之。」
次有菩薩名不捨所念,王阿闍世以衣施之。於時菩薩亦不肯受,而說斯曰:「吾不從猗身而有所受;不從猗言、不從猗心、不從猗慧、不從猗誼、不從猗陰、不從猗種、不從猗衰入、不從猗諦、不從猗佛音聲而有所受。所以者何?一切諸法皆無所猗亦無所著,究竟永安亦無震動。」王阿闍世以衣施之。於時菩薩則亦不現,空中有聲而語王曰:「其身現者以衣施之。」
次坐菩薩名曰尊志,王阿闍世以衣施之。於時菩薩亦不肯受,而說斯曰:「王當知之,吾不從卑脫而有所受。假使大王發於無上正真道心,其心等者道意則等,信道意等道已平等其心亦等,已等道意諸法則等,已能平等一切法者乃從受衣,於一切法不受不捨亦無所收,脫於諸法而無有意亦無不意,覩一切法不見吾我不計吾我,如是行者乃從受衣。」王阿闍世以衣施之,則便不現。以於空中而有聲曰:「其有現者以衣與之。」
次有菩薩名定華王,王阿闍世以衣施之。於時菩薩亦不肯受,而說斯曰:「假使大王行諸三昧,不於定意而有所懷,信解諸法本淨平等無有脫者,我乃從彼而受斯衣。」王阿闍世以衣著其身上。於時菩薩則亦不現,以於空中而聞聲曰:「其身現者以衣與之。」
次坐菩薩名無逮得,王阿闍世以衣施之。時彼菩薩亦不肯受,而說斯曰:「假使大王於一切陰而信得度,文字、音聲一切平等而不可得,已見諸法無所得者,則便導利無所得誼,不御眾好不導嚴飾,作斯行者我乃從彼而有所受。」王阿闍世以衣擲之。時彼菩薩忽然不現,以於空中而有聲曰:「其身現者以衣施之。」
次有菩薩名淨三垢,王阿闍世以衣施之。時彼菩薩亦不肯受,而說斯曰:「假使大王不自得身亦無受者,其有施者亦無悕望,若如是者我乃受衣。」王阿闍世以衣擲之,則亦不現。以於空中而有聲曰:「其身現者以衣與之。」
次坐菩薩名化諸法王,王阿闍世以衣施之。於時菩薩亦不肯受:「假使大王示現聲聞而般泥洹亦不滅度;示現緣覺而般泥洹亦不滅度;示現如來而般泥洹亦不滅度。無終始法、無滅度法,吾乃受衣。」王阿闍世以衣擲之,則亦不現。空中聲曰:「其有現身以衣與之。」
王阿闍世以次第以衣施,諸菩薩一一不現,各各說曰:「其有現者以衣與之。」床榻机案亦空不現。
王阿闍世謂賢者大迦葉曰:「於今現者當受斯衣,仁者最尊佛所咨歎宜當受之。」
大迦葉曰:「吾婬、怒、癡無除盡也,如今吾身不應受衣。不捨無明、不除欲索、不斷苦惱、不滅於習、不為盡證、亦不由路。吾不見佛亦不聞法,不御聖眾、不釋塵勞、不發思想、不離思想、不建立慧亦不離慧,吾眼不淨亦不造慧,亦無所滅。其施我者不獲大福,亦非無福。吾亦不在於生死法、無滅度法。其施我者,不能究竟眾祐之德。假使大王能行如斯等護諸誼,我受斯衣。」王阿闍世以衣擲之,忽然不現。在於空中而聞聲曰:「其身現者以衣與之。」
王阿闍世次第施衣則各不現。如是一切諸大弟子,一一慌惚沒不復現,盡五百人,復聞聲曰:「王所見身以衣施之。」即自念言:「菩薩、聲聞悉不復現,吾當還與第一之后。」則入宮裏而遍觀察,亦不覩見一切婇女。
王阿闍世便得親近如斯定意,其目所瞻不見諸色、亦不見男女、不見童子、不見童女、不見大小、不見牆壁、不見樹木、不見屋宅、不見城郭,續見身想。復聞空中而有聲曰:「其身現者以衣與之。」王即自著,不見自身,尋則雪除一切色想。
復聞聲曰:「假使大王不見諸色形像所有,柔軟安隱觀於狐疑,亦當如見狐疑,觀一切法亦復如此。如無所見者,斯乃為見,離於諸見。設使離見有所見者,則無所見,不離諸見。如是見者能為等觀,設於諸法不有所見,已無所見則為等觀。」
於時王阿闍世,皆離一切想念所著,從三昧起尋則還,復見眾會者、諸后、婇女、城郭、殿宅亦復如故。
王阿闍世白溥首曰:「向者眾會為何所湊?又吾在前而不見之?」
溥首報曰:「猶如大王狐疑所湊,其眾會者向在于彼。」又問:「大王!見眾會乎?」
答曰:「已見。」
溥首問曰:「云何見?」
「而見狐疑,覩眾會者亦復如是!」
又問:「以何等見於狐疑乎?」
答曰:「如覩會者目前所見諸形色者,狐疑亦然,不見內外。」
又問:「大王!世尊說曰:『其犯逆者不得中止處無有間』,王自知當至地獄乎?」
王尋答曰:「云何,溥首?如來至真成正覺時,豈見有法歸囹圄乎?斯趣三塗、斯趣天上、斯趣泥洹乎?」
答曰:「不也。大王!」
「溥首察見,吾今覺了一切諸法,所覺了法於諸經法亦無所得,趣於地獄、若生天上般泥洹者,一切諸法皆悉為如。若分別空之所歸趣瞻於空者,無趣地獄,不至天上、不歸泥洹。一切諸法無所破壞;一切諸法悉歸法界。其法界者,不歸惡趣、不上於天、不歸泥洹。其逆無間則謂法界,諸逆之原則謂法界;其本淨者則謂諸逆,其諸逆者則謂本淨,是故言曰諸法本淨。是故溥首!一切諸法至無所生,由斯自知不歸惡趣,亦不上天、不升泥洹。」
溥首答曰:「云何大王亂佛法教?」
答曰:「吾亦不違世尊教命,不詭佛法。所以者何?世尊分別演無我際、說真諦原,已無有我,彼則無人,人無所有,眾生虛無,無有實者。如是計之則無所造,亦無作者亦無受者。」
又問:「大王!狐疑斷乎?」
答曰:「已究除矣!」
溥首問曰:「云何大王!猶豫絕乎?」
答曰:「永絕。」
溥首又問:「今王云何於眾會中,知王有逆而言無逆?」
答曰:「不也。」
又問:「云何?」
答曰:「其已逆者脫於無結而造證者;彼諸逆者斯會逆者;其諸逆者則是菩薩柔順法忍,而令眾人得入斯忍,不當於彼攬持諸逆。溥首!所謂逆者,從彼至斯無有諸逆,以是之故不當於彼總攝諸逆。」
時慧英幢菩薩舉聲歎曰:「以為嚴除大王之路,乃能逮得如斯法忍。」
王則答曰:「一切諸法本末悉淨;又一切法究竟閑默無所染污。以是之故不可污染而為作垢,無所著道,斯名曰道。又彼道者不歸生死、不至泥洹,諸賢聖道無道御者,無所起道斯名為道,道無有道。」
王阿闍世說此言時,逮得明達柔順法忍。於時中宮四十二女見溥首威神變化,皆發無上正真道意,五百庶民遠塵離垢諸法眼淨。
時無央數百千人眾,皆來集會王宮門下,欲得聞法供養奉事。溥首童真以脚足指而案此地。時王舍城悉作琉璃,一切城里所居民者,悉見溥首、菩薩、聲聞,譬如明鏡照其面像自見其影。溥首童真為諸來者如應說法,八萬四千人聽經法者得法眼淨,五百人皆發無上正真道意。

9 變動品(中)
11 心本淨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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