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釋答文二:初、回書敘答。
法師釋答
論主釋答前問,亦先有書敘答意。此亦後人題之耳。
不面在昔,佇想用勞。慧明道人至,得去年十二月疏。
疎也,疎通情意,即前書也。
并問。披尋返覆,欣若暫對(如暫面對)。涼風屆節,頃常如何?
《爾雅》云:「北風曰涼。秋風多北。」
貧道。
自謙也。乏道德曰貧道。
勞疾。
勤勞未息,患不知道故。
多不佳耳(佳,勝也)。信(書也)南返,不悉。
不備悉也。返復南方故。
八月十五日。釋僧肇疏答。
古者書有廣略,此上略陳,下廣云。
服像雖殊。
雖僧俗像異,服飾亦殊。
妙期不二。
微玅為期,彼此不二。
江山雖緬(遠也),理契即鄰(近也)。所以望途致想,虗㦗(心也,虗自心致想)有寄(如有所託)。君既遂嘉遁之志(遁,隱也)、標越俗之美,獨恬(心靜曰恬)事外、歡足方寸。
塵外之歡,足悅於心。心曰方寸。
每一言集(聚也),何甞不遠。
指彼聚集言論,何有不遠。
喻林下之雅詠,高致悠然。
喻,比也。悠然,遠也。晉有七賢,即劉靈、向秀等,俱隱山陽竹林,高遠雅詠。劉君比之亦然。
清散未期(未期相見),厚自保愛。每因行李,數有承問,願彼山僧(祝頌廬山清眾)無恙(《爾雅》云:「恙,憂也。」安曰無恙)、道俗通佳。
遠師領徒七百,於時周續之、靁次宗等入蓮社,故曰道俗。佳者,勝也。
承遠法師之勝常,以為欣慰。(道行異常)雖未清承(清心承稟),然服膺高軌,企佇之勤為日久矣(佇望日久)。公(遠公)以過順之年,湛氣彌厲(彌,多也。厲,勤也),養徒幽巖、抱一沖谷。
抱一者,心契一乘玄門。沖,深也。
遐邇(遠近也)仰詠,何美如之。每亦翹想一隅。
方也。想遠師所居。
懸庇霄岸。
如在雲霄之下,承彼庇廕故。
無由寫敬,致慨(歎也)良深。君清對終日,快有悟心之歡也。
劉君清對遠師,故有悟心之歡悅。
即此大眾尋常。
答前問逍遙園事。
什法師如宜(常也)。秦王(後秦第二主,諱興)道性自然。
道法自然,秦王得之。
天機邁俗,(邁超也)城壍三寶。
城下河曰壍,此護其城故,可比秦王護三寶也。
弘道是務(以弘道為務)。由使異典(下云新經二百餘部)勝僧(下文可見)方(始也)遠而至,靈鷲之風萃於茲土。
昔日世尊說上乘於靈鷲山,真風玄範今竝聚於秦國。
領公遠舉。
往也。支法領往西土取經。
乃千載之津梁。
橋梁可以渡流溺,比至教可以越塵勞,故曰津梁。
也於西域還,得方等新經二百餘部(古《華嚴》等經),請大乘禪師一人。
即佛度䟦陀羅,此云覺賢,善得大乘禪觀故。於時慧觀、慧嚴等於西域請一大德東歸,彼諸德曰:「非佛陀餘人不可。」遂共來之長安。後廬山遠法師迎接人山翻譯禪經,從其稟受。後於揚州謝司空寺譯古《華嚴經》。
三藏法師一人。
雖解通三藏而傳譯律乘,即弗若多羅。
毗婆沙法師二人。
論師譯《毗婆沙論》,即曇摩掘多與曇摩耶舍。
什法師於大石寺出新至諸經,法藏淵曠,日有異聞。
即《法華》、《金剛》等經。
禪師於瓦官寺教習禪道,門徒數百。
三四已上皆數。徒者,屬也。教習禪心道業。
夙夜匪懈。
《毛詩》。次句云「以事一人」,即䇿勤不捨朝夕也。
邕邕(和也)肅肅(整齊也),致可欣樂(愛樂也)。三藏法師於中寺出律藏,本末精悉。
弗若多羅也。同羅今譯《十誦律》六十一卷。婬盜殺妄四戒為根本,僧伽已下枝末譯之無失,曰精悉。
若覩初制(如見佛之初制)。毗婆沙法師於石羊寺,出《舍利弗阿毗曇》(秦言無比法)胡本。
胡,是梵也。論有二十二卷或三十卷,道標法師序。
雖未及譯,時問中事,發言奇新。
弘始十年譯,十一年羅什亡,即知此書是九年中事。預問論中事理,言論奇新也。
貧道一生猥參嘉運,遇茲盛化。
猥,弊也,謙云弊迹。嘉運者,善時,見聞異典勝僧故。盛化,即遇秦王明化故。
自恨不覩釋迦祗桓之集。
但恨不在祇園親預佛會。
餘復何恨(餘無所恨)?而慨(歎)不得與清勝君子同斯法集耳。
不得與劉公同會逍遙法集,又有此恨也。
生上人頃(向也)在此同止數年(生公在秦三年),至於言話之際,常相稱詠。(歎也)中途還南。
中途,指前路也。已歸廬阜,故曰還南。
君得與相見。未更近問,惘悒何言。
惘悒者,心之懸想無已,何以言也。
威道人至。
曇威亦廬山人。至長安也。
得君念佛三昧詠,并得遠法師三昧詠及序。
三昧,此云正受,此通事理。正念於佛,故云念佛三昧。遠法師序詠此事,劉君繼和。威道人示論主,故今美之。
此作興寄既高。
《毛詩.序》云:「詩有六義,曰風、曰賊、曰比、曰興、曰雅、曰頌。」念佛之詠乃寄興之義,美其高作也。
辭致清婉(美也,立文清美)。能文之士率稱其美。
率,伏也。作者皆率伏稱美。
可謂遊涉聖門,叩玄關之唱也。
詠念佛之旨,故遊涉聖門、叩擊玄關也。
君與法師當數有文集,因來何少(求見廣集)?什法師以午年(弘始八年屬丙午)出《維摩經》(譯出也),貧道時預聽次,參承之暇輙復條記誠言以為註解。
什師隨譯而講,肇師隨聽而註,即今現行四註之一也。條記者,逐文記錄也。誠言者,講者諦實之辭也。
辭雖不文,然義承有本。
承講者所說為本據。
今因信持一本往南(南附呈劉公),君閑詳,試可取看。
得閑詳審,且試取看。
來問婉切。
正敘。前問婉美切當也。
難為郢人。
《莊子》云:「郢人以污漫其鼻端若蠅翼,使匠石斵之。匠石運釿成風,聽而斵之,盡污而鼻不傷。郢人立,不失容。」今比劉公切問如彼匠石,論主自謂難為對受故如郢人。
貧道思不關微,兼拙於筆語。
竝謙語也。心不涉玄,語多短拙。
且至趣無言,言必乖趣。
理本絕言,問答皆失。
云云不已,竟何所辨?
今問答不已,則乖旨失趣,何所辨耶?下云相期於文外耳。
聊以狂言示詶來旨耳。
無言彊言曰狂言,所為詶來旨也。
△二、正答所問三:初、總答疑意二:初、略牒所問。
疏云:
古多以書曰疏。疏,疎也,疎通情意。今指彼書云。
稱聖心冥寂、理極同無,雖處有名之中,而遠與無名同。斯理之玄,故常所彌昧者。
稱者,指彼所說也。者字是牒。
△二、勸令證悟。
以此為懷,自可忘言內得、取定方寸。
為前劉公述所疑,皆合正理。但能疑之心,自稱彌昧,故今更不別答,但勸令捨執除疑。苟不滯言,理當自顯。既以至論在懷,理圓言偏、言生理喪,故當內照而亡言得旨,取定在心不在言也。下責之云。
復何足以人情之所異,而求聖心之異乎?
前云「欲求聖心之異」。世人斷常情執則有異,聖心豈有異也?
△二、別答三問三:初、體用不二真常答。文四:初、正明體用答二:先、牒問。
疏曰:談者謂。
牒彼疏曰。指彼談論之者所謂也。
窮靈極數、玅盡冥符,則寂照之名故是定慧之體耳。若心體自然靈怕獨感,則羣數之應故以幾乎息矣。
△二、正答。文二:初、雙非顯不二。
意謂。
論主自意所謂也。
玅盡冥符,不可以定慧為名。
窮極智體以至於無知,妙盡冥符之義甚顯。寂照定慧但此體具,非即是體,以體絕思議,故云不可也。此則許劉公已知體性靈寂,但不合立定慧寂照之彊名,故知解不亡豈能證入。
靈怕獨感,不可稱羣數以息。
已知智用靈怕自感,此為應本有緣,則應何甞止息?故云不可。此如明鏡無心,隨照現像之義。今許劉公已達無心之心,但不合以無心為不應,故今雙非之也。
兩言雖殊,玅用常一。
一體一用曰兩言,體不礙用故無知而知、用不礙體故應而無應,既全體全用,故曰玅用常一也。或體有知無知兩言、用有應無應兩言。總之則有無兩言在般若常一也。
迹我而乖,在聖不殊也。
迹,言也,言是心之迹。執我之言,則體用有無見異。在聖人得之,體未甞殊用、用未甞異體,所以虗不失照、照不失虗也。
△二、推釋明體用二:初、推。
何者?
何故體不可名定慧、用不可稱息應。
△二、釋中二:初、釋體。
夫聖人(舉人顯智)玄心默照,理極同無。
玄心者,心智虗玄,照無照相故曰默照。此則玄心猶屬智,默照即理也。智即理故極同虗無,此即前所謂窮靈極數玅盡冥符也。清涼云:「照體無目即是證如。」理智雖有二名而無二體,此正明一心理智也。
既曰為同,同無不極。
無不極者,蓋言於至極也。許劉公既推智即於理,此乃達之於至極。不奪云。
何有同無之極而有定慧之名?
定慧者,《華嚴》云:「禪定持心常一緣,智慧了境同三昧。」定者,心一境性也。即心冥境之一性曰定、了境之性一曰慧,此皆心境照用也。今既始覺合本、內證自心,豈容更立心境可定可慧之解心耶?故責云何有也。若有解心,即同分別。
定慧之名非同(句),外之稱也。
定慧名義即所解之境,必有能解之心,故非同無之玅契,乃知是妙盡冥符外之名稱耳。下先釋非同云。
若稱生同內,有稱非同。
若有定慧之稱,須具心境能所,故非理智同無也。故觀云:「以生心動念,即乖法體、失正念。」故次釋外之稱云。
若稱生同外,稱非我也。
若知定慧之稱是內證外之名字,即知非我智體所有也,故上云不可以定慧為名。
△二、釋用。
又。
釋上所推,何故用不可言息應。
聖心虗微,妙絕常境。
能應之心本無思慮,故虗寂玄微也。即前所謂心體自然。常境者,常情有無境也。妄心因境而起,隨境有無;聖智靈明永悟,故玅絕常境,即靈怕獨感。此明虗無為體長存,以為應本也。
感無不應、會無不通。
感,屬生。應,屬聖。會即合也。《易》云:「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聖人無心而長應,應之于有感。眾生根感則聖應,無不會合,故能應之心無所不通也。
冥機潛運,其用不勤。
樞機乃運動之處,以喻於智。今由冥寂潛密,即無用之用,故用無勤勞也。前所謂神彌靜、應逾動,下責所問云。
羣數之應亦何為而息耶?
亦何為者,本自不為也,今何說息耶?故云不可稱羣數以息。然劉公所問已達心體虗無、用常無作,但欲體上立定慧之名、用中疑其不應。今但除其疑,不除其解。疑情果遣,體用不二之理自明,則寂而常用、用而常寂,何所惑也。
△二、揀異斷常答四:初、對妄顯真。
且夫心之有也。
前問意所謂體必有知、用必有應,蓋以斷常之心欲求聖智之異,故今揀破。且夫者,汎敘之辭。心之有者,心有知用也。
以其有有,有不自有。
有有者,有境故心有知用也,則知用之有不自常有。既由境有則心有,境無則心亦無,此體、此用不離斷常也。
故聖心不有有。
聖人之心體用真常,不因有境而暫有也。
不有有,故有無有。
有無有者,有體、有用全同虗無之有也。
有無有,故則無無。
既真心體用虗無長有,故無斷見之永無。
無無,故(牒上也)聖心不有不無。
不同常見之有,亦不同斷見之無。
不有不無,其神乃虗。
神者,不測也。智之體用不可以有無測者,乃同虗寂故也。此明般若一心體用不同,斷常之情惑也。
△二、推釋真妄二:初、總推。
何者?
何故妄心不離有無、真心不有不無也?
△二、別釋中二:初、釋妄心。
夫有也無也,心(真也)之影響也。
有無者,妄心也。影響者,喻不實也。影有光影及照物成影,今取後義。響有聲響及谷中答響,今亦取後義。因物有影、因呵有響,以喻全真心起妄心。由境有故心有、境無故心無,有無妄心乃即真之影響也。
言也、象也,影響之所攀緣也。
言象有無乃妄心攀緣之所。此明劉公以妄心取言象有無為般若也。《略例》云:「言生於象,故可尋言以觀象;象生於意,故可尋象以觀意。」又云:「得象而忘言,得意而忘象。」所以達心境有無者,當即妄以會真也。
△二、釋真心二:初、明即妄之真。
有無既廢,則心(相也)無影響。
有無妄心由即真故廢而自盡,即真心本無影響之虗妄,如即波了水,波相自盡。
影響既淪,則言象莫測。
淪,沒也,泯絕之義。影響妄情既泯,則言教義象亦絕,故云莫測。
言象莫測,則道絕羣方。
道,謂教道也。羣方者,不一之法門。所謂寂照、定慧、體用、有無等,本為遣情故立義解。今情亡解泯,教道法門竝絕,故曰道絕羣方。即觀云:「不可亦不可也。」
道絕羣方,故能窮靈極數。
教道絕,故唯證相應,故能窮極智數以至於虗玄也。
窮靈極數乃曰玅盡。
妙盡者,智即無知也。
妙盡之道,本乎無寄。
智無知,故同真理之寂滅。理智不二,迥絕無可寄也。此則無分別智合無差別理。故清涼云:「照體無自即是證如。」前所謂玅盡冥符理當如此,豈於此存寂照定慧之虗名也。
△二、顯即體二用。謂問者體用各陳,故有無疑異。今由即妄顯真,真能境智,故次明即體之用。文二:初、正明體用。
夫無寄在乎冥寂,冥寂故虗以謂之。
述體也。冥寂者,智即理故冥同寂滅,謂之虗玄,是言體也。
玅盡存乎極數,極數故數以應之。
明用也。玅盡之義由窮極智數至於無知,故曰存乎極數。雖極數體寂而靈知不味,常照於理事,故曰數以應之。有本上句末多「玅盡」,此句中少「極數」,近人以古本校之加削。今詳上下相躡於理頗當,故今從之也。
數以應之,故動與事會。
動,用也。即體照用常與事理會合。
虗以謂之,故道超名外。
言體則常談於虗寂,理超名相故。
道超名外,因謂之無。
知即無知、應即無應,既顯智體,故曰般若無知無慮。
動與事會,因謂之有。
無知即知、無應即應,言用故曰智有知、神有應。
△二、結用歸體。
因謂之有者,應夫真有。
語用則真有知應。
彊謂之然耳。彼何然哉?
體本具用,故立知應之彊名;用本自寂,何有知應可得之相。
△三、引經證成。
故經云:「聖智無知而無所不知,無為而無所不為。」
上句實智即體而用,下句權智即體而用。故聖人照理、達事之用,未甞離體。
△四、結顯不二。
此無言無相寂滅之道。
此指智體也。離言說相、離心緣相,究竟寂滅之道,唯證可到。
豈曰有而為有、無而為無,動而乖靜、靜而廢用也。
為,是也。豈聞說有無動靜而以斷常之情測度也。又,有無約實,動靜約權。權實皆即體之用,故無有無動靜之異也。
△三、責問非真答四:初、汎敘迷真二:初、敘迷情。
而今談者。
者,即是人。雖汎敘今時談論,意在責於問者。
多即言以定旨。
多謂多分,未必全如此也。即言定旨,如以所標指為明月也。
尋大方而徵隅、懷前識以標玄。
大方,語出《道經》,云「大方無隅」。徵者,推也。隅,即角也。欲尋大方,必曉無隅;而推覓隅角者,豈曉大方也。懷,心也。前識者,亦《道經》,云:「前識者道之華。」則前識非玄道。標者,指也。認前識為玄道,豈謂達道也。此則借外書以斥學者執言教而迷至理,滯於有無。劉公所云欲求聖心之異是也。
存所存之必當。
去呼是也。存,執也。心為能存,道理為所存。心存異解,乃謂必是正理,故執有無疑於聖智也。
△二、明執教。
是以聞聖有知,謂之有心;聞聖無知,謂等太虗。有無之境,邊見所存,豈是處中莫二之道乎?
邊見者,有無二邊執見也。見為能存,二邊為所存。聞說聖心有,則執有,如於妄想。聞說聖心無,則執無,同於太虗。即以邊見而滯有無,豈於有無不二之間得般若之玄道?
△二、推釋玄旨二:初、推。
何者?
何以謂之處中莫二之道?
△二、釋三:初、標真境。
萬物雖殊(相也),然性本常一。
性也。此則不壞假名而談實相,故曰處中玅道。
△二、示迷悟。
不可而物,然非不物。
上句不可執相為真,下句不可壞相見理。言非不物者,非無物也。
可物於物,則名相異陳。
執有則迷一性平等,故名相異陳。
不物於物,則物而即真。
不滯相而見性,故即物而契真,此曰處中莫二也。
△三、明智照。
是以聖人不物於物、不非物於物。
不非物者,不壞物相也。不滯物相為實,不壞物相求真。
不物於物,物非有也;不非物於物,物非無也。
緣相非實有,緣起非實無。
非有,所以不取;非無,所以不捨。
不取物相,相虗幻故。不捨物相,相顯然故。
不捨故,玅存即真。
不捨物相,即相而觀無相,曰玅存,故即事即真也。此顯即隨緣而觀不變,所以不捨。
不取故,名相靡因。
萬物雖眾,非名即相。靡,無也。因,由也。萬物皆真性攬緣而起,外無別因,故曰靡因,以離真理外無片事可得故。此明即不變而達隨緣,所以不取。
名相靡因,非有知也。
了真無俗,智無取相之有。
玅存即真,非無知也。
即事契真,智非木石之無。
△三、引經證成。
故經云:「般若於諸法(標境智),無取(非有所以不取)無捨(非無所以不捨),無知(非有知也)無不知(非無知也)。」
此證成上義。
△四、結責情執。
此攀緣之外、絕心之域。
攀緣,即妄想。絕心者,絕妄心。妄心即攀緣,攀緣即著有無。聖智出於外,故絕之也。此結上下責。
而欲以有無詰者,不亦遠乎。
詰,問也。欲求聖心有無而致問者,甚違遠也。然情不可及智,故遠之彌甚。
△四、返詰玄旨答。文二:初、推有無二:初、標意。
請詰夫陳有無者。
請,求也。詰,問也。夫,語助也。陳,說也。劉公前說般若體用有無之異,今推求詰問,必無此理也。者,是牒辭也。
△二、推詰三:初、求有不成。
夫智之生也,極於相內。
生,起也。妄智因境而起,故極於相內,乃曰有知。
法本無相,聖智何知?
聖智照真法,真法本無相,真智何有知?此求有不成。
△二、推無不是。
世稱無知者,謂等木石太虗無情之流。
無情者,無靈覺也。流者,類也。世人說木石太虗及諸無靈覺之類為無知。
靈鑒幽燭形於未兆,道無隱機,寧曰無知?
靈鑒者,智用也。幽,深也。燭,照也。初句明智徹理源也。形,現也。未兆者,朕跡未生。次句明照窮物始也。道者,不二理也。機即機關運動,喻智用也。不二之道在智則不能潛隱。後句明雙照理事也。反顯智用豈同木石之無知。未句結顯也。此推無不無也。
△三、顯非有無。
且無知生於無知,無無知也。
且者,牒上辭也。世有無知之名,起於木石無知之體。般若寂而常照,故無無知之名體可陳。
無有知也。
此文影上,合先云有知生於有知,世有有知之名,起於妄想有知之體。般若照而本寂,故無有知之名體可陳。
無有知也,謂之非有;無無知也,謂之非無。
謂者,評論也。般若既無有無之名可詰,必當以非有非無推詰評議之也。故前云般若之體非有非無等也。
所以虗不失照(非無也)、照不失虗(非有也),怕然永寂。
心靜曰怕,怕即寂也。智體本寂,故云永寂。
靡執靡拘。
靡,無也。執拘,皆心有所著。智用無為,豈有拘執?
敦能動之令有、靜之使無耶?
不可執用為有、執體為無,而以有無陳之也。
△二、顯玄旨三:初、引經標玄。
故經云:「真般若者(真簡虗妄標也),非有(體用虗寂)非無,(體用)無起(體用非新生)無滅(體用非後滅)。」
般若中有六不,今非有無即不增減,無起滅即不生滅,垢淨豈存?故兼之。又有無起滅各具四句,謂一非有、二非無、三非有無同時、四非有無俱泯,起滅亦然,所謂四面不可取也。
不可說示於人。
離上四句,將何言說以示於人?唯內證可得,非見聞所知也。
△二、推釋玄旨。
何則?
既云非有無等為真般若,何以又云不可說示耶?
言其非有者(牒經),言其非是有。
出經意也。為明般若非是實有知照,故說非有。
非謂是非有。
遣執。不可聞說非有,便謂般若屬無。
言其非無者(牒經),言其非是無。
出經意也。為般若非是頑瞽之無,故說非無。
非謂是非無。
亦遣執。不可聞說非無,便謂屬有。是知經說非有非無等,但遣執著,畢竟不能言於般若,故知般若不可說也。
非有,非非有;非無,非非無。
此又雙拂。上言迹,恐有云由般若離二邊故,經說非有非無。雖不可以有無說,則非有非無之言豈非說般若?故今拂之。竝上二字牒經,中間非字為能拂,下二字為所拂。良由二執情亡,般若本無非有非無之名字,此如病盡藥除之義,離四句、絕百非曰真般若也。
△三、結勸尋玄。
是以須菩提終曰說般若,而云無所說。此絕言之道,知何以傳?
《大品》意云諸天子聞須菩提說般若。諸天子云:「夜叉語尚可解,須菩提語不可解。」須菩提云:「諸天子不解不知,我無所說也。」良由真智絕言,言不可及,不知以何為傳授。古詩云:「枯桑知天風,海水知天寒。」今亦云知何以傳,蓋言不知也。
庶參玄君子有以會之耳。
庶,望也。參玄君子者,指劉公也。望契會言外之玄旨耳。
△二、照用空有同時答二:初、略牒前問。
又云宜先定聖心所以應會之道,為當唯照無相耶?為當咸覩其變也?
牒上可見。
△二、正答所疑二:初、直敘疑情答三:初、敘問乖真。
談者似謂無相與變其旨不一,覩變則異乎無相,照無相則失於撫會。
謂前所問照用空有不許雙行,甚違大乘實理。今不欲直破,故云似謂。其旨者,般若義趣也。不一者,空有不許同照故。
然則,即真之義,惑有滯也。
有無竝照、理事雙融,故曰即真,乃實教之義。趣問者未曉玄旨,惑而有滯也。
△二、示其正義四:初、引經立義。
經云(《大品.習應品》文):「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此約境明智用雙行,立上即真之義。然色空有無多就情揀,理事性相多約智論。今據劉公所問不許互照,滯於斷常,故初句簡實色,次簡斷空,後二句一念雙簡。得智用者則事不異理、理不異事,理事互融、空有竝照。雖《心經》亦有此四句,秦世未有,故引《大品》為定也。
△二、悟惑對釋二:初、敘迷情,二、示正義。今初。
若如來旨(如汝來問之旨,下同),觀色空時(照色空時)應一心見色、一心見空。
空色殊照,故各一心。
若一心見色,則唯色非空;若一心見空,則唯空非色。
即上云覩變則異乎無相,照無相則失於撫會。
然則空色兩陳,莫定其本也。
此,實也。陳,說也。真空幻色本自不二,今既各說,故失不二之本也。
△二、示正義。
是以經云非色者。
牒上經中即色明空義。
誠以非色於色。
經說真空即幻色故。
不非色於非色。
上非色是真空,下非色是斷空。不說真空是離色滅色故。
若非色(空也)於非色(離色滅色),太虗則非色。
釋上非理也。空若離色,唯太虗離色耳。
非色何所明?
出過也。斷滅之空,無知無用、非修非證,何必辨明?
若以非色(真也)於色(幻也),即非色不異色。非色不異色,色即為非色。
色空不二,為經正義顯矣。
△三、結顯所以。
故知變即無相、無相即變。羣情不同,故教迹有異耳。
羣情者,執心不一也。為執色為實者說不異空,執空為斷者說不異色,故立教設迹有異也。
攷之玄籍、本之聖意,豈復真偽殊心、空有異照耶?
攷本者,推校也。玄籍者,《大品》也。偽者,虗也,俗諦幻有曰偽。謂推攷《大品》文意,豈謂心有真俗之殊、境有空有之異?此亦破前所執也。
△四、會通前義。
是以照無相,不失撫會之功;覩變動,不乖無相之旨。造有不異無(照色不異觀空)、造無不異有(觀空不異照色),未甞不有、未甞不無。
甞,曾也。理事雙照、空有同觀,故不照則已,照則未甞有異。
故曰「不動等覺而建立諸法」。
此是《放光經》。前牒為問端,故今重引證,兼示之也。
△三、結責所問。
以此而推,寂用何妨?
以,用也。用經正義推尋,故知般若寂用同時,何妨礙也。
如之何謂覩變之知異無相之照乎?
責也。
△二、就解推破答三:初、敘錯解。
恐談者脫謂空有兩心、靜躁殊用。
恐者,不定之辭。脫,錯也。躁,動也。劉公所見未必如然,或恐有此錯脫,而謂聖心空有各照、動靜用殊。由此錯解,故下牒彼所云。
故言覩變之知,不可謂之不有耳。
△二、勸探玄。
若能捨己心於封內、尋玄機於事外。
然般若等智豈獨在於聖心?凡心既全真而起惑,但當即惑以求真,故今勸捨內封。般若故非外得。封,執也。內執有無,勸之令捨。玄機妙智,出有無之事外,勸之令尋。尋言而得意者,可以忘言。忘言得意,意無所得,則誰曰不證耶?
齊萬有於一虗、曉至虗之非無者。
此勸得已而用也。齊,平也。一虗者,至理也。玄機發照則觸事皆理,理不離事,故至虗之理非無也。者,即牒指在人。能如是者,下云。
當言至人終日應會,與物推移、乘運撫化,未始為有也。
此又勸其說化傳通。當此之時,可作此言也。上三句即前俯仰順化等,末句即而無照功。
△三、責所執。
聖心若此,何有可取而曰未釋不取之理?
劉君前曰「本無惑取之知,而未釋所以不取理」,故今責之。聖心本自無取,故言不取。不取之理何更待釋?
△三、雙非是當悟惑答四:初、牒前領問。
又云「無是乃所以為真是,無當乃所以為至當」,亦可如來言耳。
初牒前,次領問。如其來問,亦可如此。然劉公已知真智無知而知、真境無相即相,但未曉知即無知、相即無相,故前立至當非當、真是非是而問。故今先領其所悟,次破其所執,故云亦可耳。
△二、縱奪而答。文二:初、縱其所悟。
若能無心(若內無執異之心方為能善也)於為是(立真是)而是於無是。
以真是對立於非是也。雖知真智無知而知,立此以為真是,待之故有非是矣。真非之見惑在執心,若無執心方乃善了。下當義同此。
無心於為當(立至當)而當於無當。
以至當對立於非當。雖達真境無相而相,若至當非當,執心不亡則不可也。
者。
牒上也。能絕是非之執者。
則終日是,不乖於無是;終日當,不乖於無當。
既達無知而知,則了終日知而無知。又達無相而相,則知終日相而無相也。此則但除其執,前義自顯矣。
△二、奪其所執。文二:初、正明。
但恐有是於無是、有當於無當,所以為患耳。
有是者,有真是也。無是者,無知也。當義准此。但恐劉公於無知立有真是、於無相立有至當,則執心不除,惑患生也。
△二、徵釋。
何者(徵也。有何患耶)?若真是可是、至當可當。
可是當者,實有真智真境也。下出過云。
則名相以形、美惡(污音)是生,生生奔競,孰與止之?
形,現也。美,好也。至當真是名相現,則美好心生;非是非當名相現,則厭惡心生。欣厭不亡,則輪迴奔競,孰能止絕?此則正在無明深坑。般若智照豈在是非可得耶?又美惡心念紛紜奔競,何能止息?故非般若寂照如是。
△三、顯示正義。
是以聖人空洞其懷,無識無知。
內心曰懷。洞者,亦空也。心體寂滅,空之又空,故曰空洞也。分別名識、緣慮名知,心體本絕,故皆曰無。此顯智體寂滅、境智同如。
然居動用之域,而止無為之境;處可名之內,而宅絕言之鄉。
此二句各明即用之體。居動用處可名,皆見心境歷然。即心無心、即境無境,故止無為宅絕言也。此顯前是而無是、當而無當之義。又上句明心境相即無相,下句顯名即無名。無名無相則湛寂,有相有名則繁興,故上云言用即同而異、言寂即異而同。
寂寥虗曠,莫可以形名得。若斯而已矣。
若了全用之體,體絕心境形名。所解如此者,則可如其來問也。
△四、結責非問。
乃曰真是可是、至當可當。未喻雅旨也。
喻,曉也。此上結責。
恐是當之生,物謂之然。彼自不然,何足以然耳?
此非其所問也。恐者,不定之辭。生,起也。物者,俗諦萬物也。然者,如此也。彼者,真心絕相也。心境是當起是非形對,恐於俗諦萬物可說如此。彼真心本絕能所異相,何足彊以是非之情而求也?
△第三、結勸探玄。然前結問,蓋因執言滯迹、師承有殊,雖擬聖心,必成局執。故今結前所答,泯迹拂言而令直造玄微,即心即智者矣。文三:初、言迹迷悟。文二:初、明迷則生執。
夫言迹之興,異途之所由生也。
言迹者,教義也,即前所陳標位有本、宗旨不同。立教為言,設義為迹。且聖人立教詮義,為所不達者以指標月也。情見既多,興言亦異。若各興教義者,則見解多途,故曰異途之所由生也。
△二、顯了則造玄。
而言有所不言、迹有所不迹。
言迹不能詮辨於至理,蓋心言罔及,故曰不思議也。
△二、舉善達之人。
是以善言言者,求言所不能言。
善達言而聽言者,方能求言在於無言。
善迹迹者,尋迹所不能迹。
善達義而觀義者,始能尋義在於無迹。言迹既亡,豈分宗異也?
△三、結顯玄微。
至理虗玄,擬心已差(非解所到),況乃有言?恐所示轉遠(非言所及),庶通心君子有以相期於文外耳。
庶,望也。通心君子者,望劉公內照,同契言迹之外,為所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