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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一貫別伝 (一貫別傳)
  2. 第五 (第五)
  3. 釋宗
  4. 華厳経 (華嚴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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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貫別伝 (一貫別傳)


華嚴經
總說。
一部華嚴世界海,惟一毗盧遮那身具之;此毗盧遮那身,惟一釋迦妙性具之;此釋迦妙性,惟一眾生心具之。眾生之煩惱無邊,故諸佛之法界亦無邊;眾生之念念無際,故現相之菩薩亦無際;眾生之分別無窮,故文殊之觀察妙慧亦無窮;眾生塵剎之妄想無盡,故普賢應化之行門亦無盡。然是中有因有果、有體有用。全果是因,全因是果;全用是體,全體是用。〈入法界品〉之善財,乃自性之覺體;文殊、普賢及五十餘員善知識,乃性中所得之心法。斯則全因是果,全體是用也。〈世主妙嚴〉至〈離世間品〉品中之毗盧遮那,乃如來藏身之覺體;文殊、普賢及信、住、行、向、地之諸菩薩,乃華藏世界之本根。斯則全果是因,全用是體也。故知心性覺圓,則藏身與法界全彰;智行具足,則文殊與普賢共命。所謂應觀法界性,一切惟心造也。古德有云:「若端的一回汗出,便向一莖草上現瓊樓玉殿;若未端的一回汗出,縱有瓊樓玉殿,卻被一莖草蓋蔽。」吹萬曰:蟭螟人蚊眉不覺。為甚不覺?只因太近。
世主妙嚴品
佛是眾生之主,眾生是世界之主,世界是太空之主。如之何其然耶?有而不有,無而不無者,體也;不有而有,不無而無者,用也。若是,則世界不離太空而立,則諸佛亦豈外眾生而別有哉?要知太空世界,諸佛眾生共有所主之者。一聲落地,威音之那畔已來;一息成氤,華藏之前境俱布。所以天得之而上,地得之而下,四維得之而為經緯表裡,二儀得之而為升降循環,萬物得之而為生為殺,鬼神得之而為吉為凶,在佛得之而為天中之天、聖中之聖矣。今之所謂世主妙嚴者,何耶?蓋此世界中,天龍八部等,類類皆得此妙而解脫,皆得此妙而蓋嚴。顯大威德,示大神變者,此也;入聖降凡,弘音廣讚者,亦此也。由世而現,即世間之主也;住世而尊,即世間之尊也。妙嚴之稱,豈徒然哉?文殊問維摩曰:「善不善孰為本?」荅曰:「身為本。」又問:「身孰為本?」荅曰:「欲貪為本。」又問:「欲貪孰為本?」荅曰:「虛妄分別為本。」又問:「虛妄分別孰為本?」荅曰:「顛倒想為本。」又問:「顛倒想孰為本?」荅曰:「無住為本。」又問:「無住孰為本?」荅曰:「無住則無本。」且道世間主與無住本,是同是別?
普賢三昧世界,成就華藏世界。
普賢菩薩,乃毗盧遮那之用神。彼佛從無量劫前,修普賢行,故於菩提場中,始成正覺。然始不離終,全終是始。既修普賢之行,而成普賢之德,則種種三昧,種種正受,種種光明,應合普賢知之也。蓋理智無邊,名之為普。智隨根益,稱之曰賢。此無邊之理,隨根之智,在最初毗盧,已先得之,乃爾舉果勸樂生信,亦不免遮那之齒,傳神於普賢之舌,又豈外清淨之源,假託於萬類之真哉。如云承佛神力,入於三昧,此三昧名一切諸佛毗盧遮那如來藏身者,則化母之機,春象之錦,已盡漏洩矣。所以〈世界成就品〉中,廣說諸佛十種之智海,世界之依住,世界之差別形由業,世界之差別體,世界之莊嚴差別,所修行之方便願力,世界之劫住不同由業,劫隨業而轉變淨穢。一切世界中,如來出現無差別等法,若決江河,沛然莫之能禦。此非萬行之長子,孰能於斯善簡眾法也。或問曰:「普賢纔說眾生世界成就,復說華藏世界果,且兩世界乎?」吹萬曰:「眾生眾生者,即非眾生,是名眾生。」迷去真如成儱侗,佛法不是鮮魚,那怕爛卻。悟來佛性是顢頇,又隔一重關。這裡會得,何妨華藏與眾生不同。如或未然,依舊天堂與地獄相對。古德云:「身在海中休覓水,日行嶺上莫尋山。鶯啼燕語皆相似,莫問前三與後三。」
毗盧遮那品
或問:「毗盧云種種,遮那云光明遍照,謂此佛以法身悲智,設種種教行之光,遍照一切,破眾生之業暗者也。然而品中唯言過去世界劫城之嚴,華輪現佛王臣之供,獨不說其遮那之體為何如。《合論》云:『此一品經,來文未足,未有結終之處。』共說果否?」吹萬曰:「《合論》之言,特究其經文之起結耳。若揆其大旨,則喜見善慧土之太子大威光者,見勝雲佛之光明已,以昔所修善根力故,即時證得十種法門,而承事供養。此佛滅度已,次復有佛,名波羅蜜善眼莊嚴王,復行供養,即得念佛三昧。莊嚴王涅槃後,第三如來出現,名最勝功德海大威光,已即王位,隨以眷屬、人民、七寶而行供養,又得大福德普光明三昧。復有佛出,號名稱普聞蓮華眼幢。是時大威光已終,神生寂靜寶宮天城中,復於彼城來於佛所供養,還歸本處而止。自予觀之,則佛華之毗盧遮那,即勝音之威光太子也。此就其來文未是之處說。若是於這裡會得,則毗盧全身是世界,遮那妙性是光明。以妙性映全身,則遍體無不照矣;以光明耀世界,則種種無不徹矣。故世界名勝音,劫名種種莊嚴香水,海名清淨光明,城名燄光明,道場名寶華遍照,佛名一切功德山須彌勝雲,光名起發一切善根音,王名喜見善慧,太子名大威光。此非種種光明遍照而誰耶?即而印之,以世界、海城、道場為遮那可也,以現佛光明王臣為遮那亦可也。前所云遮那者,遍照也。吾人行、住、坐、臥、視、聽、言、動,何常不在遍照?只恐纔移淨瓶來,又道古佛過去達。」
觀察十方。
十者,滿數也。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蓋一三五七九,天之陽數也,陽以生之。二四六八十,地之陰數也,陰以成之。故云天數五,地數五。又云二五之精,妙合而凝。此數既就,則根身世界,由此而立。即百億須彌,百億日月,百億四天下,亦不外此而成也。故經之八部,天龍夜叉,波羅蜜門,及信住行向定忍,所有諸佛菩薩,皆以十數而表之者,亦此義也。所以一念觀察,十方俱遍,性固有之矣。
如來名號、四聖諦、光明覺、菩薩問明、淨行、賢首六品。
性理云:天之道,盡之於地矣;地之道,盡之於物矣;天地萬物之道,盡之於人矣。人之所以為人者,非人也,乃所以為人也。故天地萬物,以之而成形,以之而得名。佛之名號,亦復如是。大名號之所由來,又不外乎眾生也。蓋種種無明,種種煩惱,種種顛倒,種種妄想,乃眾生之苦諦,眾生之集諦。若在這裡拽轉頭來,即如來之道諦,如來之滅諦。所謂貪瞋運菩提正路,癡愛成解脫真源也。或問:「文殊以何因緣,而善能分別一切諸法?纔說(名號)、〈四聖〉已,而於〈光明品〉中,復現百億世界,百億文殊,百億賢首等菩薩,百億不動等智佛,何也?」吹萬曰:「因該果海,果徹因源。」這一光照,正是如來將無量劫前因地修證,盡行披露,欲令眾生自信擔荷去也。《合論》云:「法界乘中,以根本智為信心。謂直信自心分別之性,是法界性中根本不動智等。佛金色等世界,是自心無染之理,文殊是自心善簡擇妙慧,覺首、目首等菩薩,是隨信心中理智現前之義。」通云十者,正顯圓滿無欠之根信也。所以文殊十問,通身是病通身藥,覺首主荅,遍界全真遍界塵。智首菩薩一百一十問者,為成十信之行,自呈白淨無染之智也。文殊說其一百四十淨願之門者,欲令眾生便於生死海中,所有見聞覺知一切諸行,悉皆清淨,得入普賢行願也。蓋賢首者,以佛、文殊、普賢之果行,而成信者之初首也。然妙慧出三業之源,智理隨一心之變,無我無文殊,無我無賢首,遮那豈外乎日用哉。無邊剎海之聖眾,十世古今之儀範,總歸遮那本具之事業耳。弟吾人情生智隔,想變體殊,似乎達之矣。若即情達本,即想會心,夫何遠之有。李長者云:「能隨緣自在者,即此毗盧遮那也。」旨哉斯言。
有勝三昧名方網等頌。
或問:「此方網三昧,菩薩處乎其中,或東入而西出,乃至餘方入而餘方出;或眼根入而色塵出,乃至意根入而法塵出;或童子入而壯年出,乃至天身入而龍身出;或一毛孔入而一切毛孔出,乃至一微塵中入而一切塵中出;或佛光明入而於河海出,乃至天宮殿中入而於空中出。此果難思難議者,請釋其旨。」吹萬曰:「方網者,費而隱也,不入而藏,不動而揚也。此箇正定,自空劫以來,佛出世時,向落於森羅萬象眾生世界中久矣。然森羅萬象眾生世界,純是一定體,但吾人日用而不知耳。經云:『菩薩入定。出定者,非入其定而出其定也,乃入亦定而出亦定。』所以定之在東而東,在西而西,在方而方,在隅而隅,在天而天,在地而地。若居吾這裡,又作麼生?即吾之眼能見而耳能聞,鼻能嗅而舌能味,意能知而身能觸。一可以散於六,一為無量也;六可以入於一,無量為一也。無入也,無出也,而無不入也,而無不出也。我既如是,則人亦如是;根身如是,則世界亦如是;眾生如是,則諸佛亦如是。孔子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本自不可思議,何必思議乎?所謂那伽常在定,無有不定時也。以此。」
爾時,世尊不離一切菩提樹下而上昇須彌。
或問:「經云:世尊不離一切菩提樹下,而上昇須彌,向帝釋殿。時天帝釋在妙勝殿前,遙見佛來,即以神力莊嚴此殿,置普光明藏師子之座。既云上昇須彌,而猶不離菩提樹下,則帝釋以何為遙見?又云何為佛來?則殿置何所,而座設何處也?」吹萬曰:「心佛眾生,云無差別。《易》曰:『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過,曲成萬物而不遺,通乎晝夜之道而知。故神無方,而易無體。』《皇極經世書》曰:『至於人,則得天地之全。寒暑晝夜無不變,雨風露雷無不化,性情形體無不感,走飛草木無不應。目善萬物之色,耳善萬物之聲,鼻善萬物之氣,口善萬物之味。蓋天地萬物,皆陰陽剛柔之分。人則兼備乎陰陽剛柔,故靈於萬物,而與天地參矣。』又云:『自天地觀萬物,則萬物為萬物。自太極觀天地,則天地亦物也。人而盡太極之道,則能範圍天地,曲成萬物,而造化在我矣。』以是觀之,則吾人一身,渾是一箇華藏世界。菩提在此,須彌在此,何昇何離?若夫身心蕩然,光明朗徹,帝心之所以遙見也。真空不二,妙有全彰,天性之所以佛來也。有則不立一塵,無則橫遍十方,此妙勝殿也。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此師子之座也。遮那之身,故如是乎。信者自取,勿生狐疑始得。」
法慧菩薩說十住法。
《金剛經》云:「能生信心,以此為實。當知是人,不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種善根,已於無量千萬佛所種諸善根。」蓋信此為實者,即直信自心分別之性,乃根本不動智佛也。由信然後發心之際,與佛齊等,則五位一時兼備矣。縱列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十一地,總不離根本不動智佛,亦不離實信之一時一念一法一行上而有也。如王寶印,一印無差。謂以一心大智之印,印無始三世,總在一時。無邊諸法,智印威遍者也。所以十住位中,雲集之菩薩,則同一慧也。所來之世界,則同一華也。所事之如來(則同)一月也。夫住者,立也,不變之義也。謂此性不變隨緣,隨緣不變,因事得名,以理成位也。經云:「發心治地,修行生貴,具足方便,正心不退。」童真法王子灌頂者,此法中之事也,名位也。然歷其名而不變者,以其性中本有之法也,故云住。
十行品
自覺覺他,覺行圓滿,此有功用之行也。於身無所取,於法無所修,於生無所度,於佛無所證,此無功用之行也。孔子曰:「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此法性固有之理。蓋人亦己也,己亦人也。能無己,所以成己;能無人,所以成人。其德若林木之蔭覆,因號曰功德林。故十行者,乃無功用行之一行也。菩薩於此歡喜饒益,則外無違逆、內無屈撓,彼此心無癡亂矣。夫如是,則能現行於一切法中而無所著,故號難得之行也。此難得之行,即至善之法也,真實之行也。思大禪師曰:「三世諸佛,是我一口吞盡,有何眾生可度?」此真實之行也與?
十迴向品
萬松云:「巍堂磊落,皆大丈夫相。干戈林裡,拱身直過;荊棘叢中,擺手便行。腳跟下無五色線,舌頭上無十字關,鼻端無泥痕,眼中無金屑,豈不是安樂快活底漢?」只此數轉語,若體會得,便可將一莖一念相應草,於鑊湯爐炭裡醫苦惱眾生。然眾生無苦惱,則道諦不生矣;菩薩絕有情,則悲智不發矣。所以全俗是真,白雲影裡怪石露;全真是俗,綠水光中枯木青。金剛幢由是而持也,亦由是而迴真入俗利生也。故迴向者,本無救護,故能救護一切眾生;本無壞不壞,故能顯發不壞之實信;本無等不等,故能等於一切諸佛;本無至處,故能至於一切處;本無盡不盡,故能成無盡之功德藏;本無平等善根可入,故能入於一切平等善根;本無隨順,故能隨順一切眾生;本無真非真,故能顯其真如相;本無縛無解,故能成其無著之解脫法界;本無出入,故能入無量之法界。以是之故,故能圓融真俗,起興大願,以成悲智,而不偏於靜亂矣。佛謂阿難曰:「乞食時至,汝當入城,要識七佛儀式。」阿難白佛言:「如何是七佛儀式?」佛云:「托缽去。」吹萬曰:欲知混俗之幢者,當於此薦取。
十地品
或問:「前信住行向菩薩,各說本住法位,說已即釋。此十地菩薩,說已不釋。必待解脫月等三請世尊放光,然後釋之。此故何也?」吹萬曰:「地者,實際理諦也。世界未形,而此理已具。根身未相,而此性先端。世出世法,無不在此心地中流出也。故必待諸菩薩各現實信之根而好樂,然後釋之。亦必待遮那世尊於眉間放出果光而證盟,然後解之。要知前位菩薩,當位者止於十。而此位菩薩,後有三十七者,何也?蓋心法至此而極等,功川至此而會融。所以三十七品助道之法,一時現前矣。然此地非權乘之地有漸次,乃如來一乘之地無漸次也。一可以散為十,而十可以攝於一者也。《楞伽經》云:『於彼演說乘,皆是如來地。十地則為初,初則為八地。第九則為七,七亦復為八。第二為第三,第四為第五。第三為第六,無所有何次。』旨哉言乎!」
十一地、十定品至如來出現。
「剎塵心念可數之,大海中水可飲盡。虛空可量風可繫,無能歎盡佛功德。」此古人讚佛之功德無量也。夫佛之功德,皆以智行力,轉其一切煩惱貪欲而成。所以世尊放光,令普賢入一切諸佛毗盧遮那如來藏身三昧,而說華藏世界者,遮那之因果全現也。文殊承佛神力,而說名號聖諦,復現百億文殊世界者,遮那之體用雙彰也。若有普賢無文殊,則功行盡成有漏。若有文殊無普賢,則寂定皆屬二乘。故智行相融於覺體,乃名為佛也。徹始徹終,俱是智行二法為眼目。試觀賢自得文殊之用,而說十信,是可與適道也。法慧得普賢之體,而說十住,是可與立也。此兩者,亦何外乎智行哉。信住既堅,智行已實,則功德如林之嚴秘。故能興慈運悲,而為十行,是可與權也。然信住行三者,已備於性中,是必有諸內而形諸外也。復令金剛幢而說迴向法位者,欲人人迴真向俗,以利生也。布袋和尚曰:「他的咱,卻原來就是我的你。」真俗自然會融,蓋由此也。若夫十地者,又何由而設之。要知此地,非權乘之地有漸次也。此經自十信,乃至十一地,總不越根信中一時一行而有,豈於此十地位裡果置漸次之跡耶?縱立歡喜至法雲等地,一妙性中一念固有之事也。所以金剛藏菩薩所入三昧,名一切佛國土性體三昧。入此三昧時,一切大眾皆自見身在金剛藏菩薩身內,并見種種世界、種種菩提樹、種種諸佛、種種師子座莊嚴之事。《楞嚴經》云:「是諸菩薩從此已往,修習功畢,功德圓滿」者,正此義也。然十一地者,乃覺際入交等覺之菩薩位也。有云:「此品在三禪天說,其文未來。」予以為似是而非。何也?觀夫十定之名,如來自說;十定之用,令普賢說。蓋以佛自說,顯根本智之體也;普賢說者,顯差別智之用也。此以覺際人交之模範耳。且此經自〈世主妙嚴品〉至〈十地〉,如來但只放光,未曾出語。此表初發心人從實信起,漸進五位修持,只得如來之法光,未得見自本性,面禮真如佛也。至於等覺位,則我之自性與如來之性相接,故於此品聊露一線也。品中以普眼不見普賢者,謂以眼見而不以耳見也。故必定中一念,然後得之。由定而神通,由通而得忍。夫忍者,如如不動也。《楞嚴》云:「從乾慧心至等覺已,是覺始獲金剛心中初乾慧地。」故〈阿僧祗品〉以心王菩薩問,而如來親說。〈壽量品〉、〈菩薩住處品〉又令心王菩薩說。總謂初發心時,不知心由性生,一向背性緣法,到這裡本無一法可得。攝心歸性,則性為妙明,心為妙慧,全心是性,全性是心,依前只是舊時人也。後之方畫妙覺成無上道者,即青蓮華藏所說佛不思議法是忠。夫何以謂之青蓮華藏也?謂心之妙慧曰華,華之周遍無窮曰藏,有是無窮之華藏,始顯佛法之不思議也,得非妙覺者乎?又普賢復說〈十身相海〉,如來自說〈隨好光明〉,普賢又說〈普賢行〉。此三品之義,明示如來十身由普賢功德而成,有是身故,現隨好之光明,故種種光明遍照者,終不越普賢之行也。然行由智力,文殊亦在其中矣。以是觀之,此非住持圓覺也歟哉?亦非具足圓覺也歟哉?或曰:「既已具足圓覺,而住持圓覺,則文殊、普賢互相問荅,其〈出現品〉者,又何義也?」吹萬曰:「此一品經,單顯如來從始至終之廣大行願,廣大妙慧。《周易》云:『震為長男,艮為少男。』謂帝出乎震也。艮也者,乃萬物成始而成終者也。故此經以普賢為長子,文殊為少男。正見遮那之佛德,以普賢為行願,文殊為妙慧也。所以如來常以光明灌文殊之頂、普賢之口。是遮那之身,皆借之於功行妙慧。而文殊普賢,又自遮那之性而起也。品中文殊,又號如來性起妙德,菩薩何丕顯哉?出現之說,盡於是已。經云破塵取經喻,正見一切處遮那,一切處文殊普賢也。此經付佛真子者,正見大心凡夫,可以擔荷處也。」噫!如上所云,特予之管窺,以順文立義耳。若在衲子分上,又不然。趙州云:「有時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有時將丈六金身,卻作一莖草用。建立在我,掃蕩亦在我。我說法,即諸佛說法。諸佛說法,即我說法。說即有若干,不說即無若干。我為法王,於法自在。」吹萬曰:縱你遮那有無量之功德,文殊有無邊之妙慧,普賢有廣大之行願,不免雲門、南泉、文喜三箇老漢,打的打,趕的趕,拂的拂,一時擯出。何以故?只謂這裡容你閒佛閒菩薩不得。咦!要得種種光明遍照,除是有殺佛殺祖的手段,便有擔荷分。
離世間品
《法華經》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今云離世間者,果能有出現之人而必離於世間耶?古德云:「盡大地是塵勞門,把手拽不出。」又云:「盡大地是解脫門,把手拽不入。」復又云:「若知塵勞即解脫,何必拽出拽入?」要知離於世間者,正如春雨及時,農者披簑頂笠,謳歌以耨之;行者滑石濫泥,顛沛以蹈之;冬雪嚴寒,乘興者泛舟鼓枻,優游以適之;凍餒者含霜忍冽,慘切以當之。是皆同一界也,一時也,而其境各有所不同也。離世間、不離世間,當於此一決。
入法界品
或問曰:「前云離世間,而此云入法界,不知所入之法界者,是遮那之法界耶?釋迦之法界耶?文殊之法界耶?善財之法界耶?」荅:「《華嚴》四十品經,以入法界為宗,餘則為伴。」蓋善財乃一念性起之心,此心纔動,故號童子。文殊者,大智也。智有三,謂世間智,出世間智。出世間上上智。品中之釋迦摩尼者,乃毗盧遮那之化身,本覺明妙也。華藏之毗盧遮那者,乃釋迦摩尼之法身,性覺妙明也。遮那而釋迦者,即無極而太極也。夫如是,則知遮那之全身,為釋迦之法界,釋迦之全身,為文殊之法界,文殊之全身,又為善財童子之法界也。所以釋迦易遮那而往祗園,依空而現有也。文殊辭釋迦而到人間,從定而慧也。善財禮文殊為始參之知識者,最初淨信之智也。第法界中之五十三員聖者,乃普賢之行門,隱而修之,為善財之心法,顯而證之,為五位之法位,俱在南方,何也。《易》以離居南,離中虛,又為心,故必虛其心而參之,得成心法也。然而心法五位,總不離眾生根本煩惱相應心所,故執心虛明,純是智慧,名乾慧地者,即始參之文殊也。十信位中,善財童子至妙峰山,參德雲比丘,見彼比丘從別山來,即從真妙圓重發真妙之信心住也。又參勝熱婆羅門,令善財登其刀山,入其火聚,而得清涼,即入其煩惱,轉其逆境,而證菩提,乃安住無為,得無遺失之戒心住也。十住位中,自在主童子者,所修書數筭印等法,即得悟入一切工巧神通智慧門,可見詩書六藝,亦有成佛之種子,此即心中發明,如淨琉璃之治地住也。無厭足王謂善財曰:「我為調伏彼眾生故,化作惡人,造諸罪業,受種種苦,令其一切作惡眾生,見是事已,心生惶怖,心生厭離。」此又是愚癡中有般若,婬怒中有梵行,即身心合成,日益增長之不退住也。十行中之舡師者,住海岸上,而有百千商人圍繞,此表能什生死海者,即知法海中之諸寶也,故號善能利益一切眾生之饒益行。至於十迴向之知識,皆是女身,通號夜神,謂此位乃迴真入俗利生之位,以女身者,坤為地為女,能以慈悲長養一切也,又能歸藏眾類也。十地位中,摩耶夫人能為三世諸佛一切菩薩之母,又云:「無量諸佛將成佛時,皆於臍中放大光明,來照我身,及我所住宮殿屋宅。」彼最後生悉為母,此即於大菩提善得通達覺通如來,盡佛境界之歡喜地也。德生童子,有德童女,謂一智一悲圓滿之理也。且此地修習畢功,功德圓滿,慈蔭妙雲,覆涅槃海。所以告善財曰:「我已證得幻住解脫門,見一切世界,皆幻住因緣所生故。乃至一切菩薩眾會,變化調伏,諸所施為,皆幻住願智幻所成故也。」及到毗盧遮那莊嚴藏大樓閣前,一心願見彌勒菩薩。乃見彌勒從別處來,歎其功德,現其神力,示其解脫門。復攝神力,入樓閣中,彈指作聲,告善財言:「起法性如是。此是菩薩知諸法智因緣聚集所現之相。」爾時善財即得菩薩三昧,住不可思議自在解脫。又問彌勒曰:「此莊嚴事,何處去耶?」彌勒荅言:「於來處去。」曰:「從何處來。」曰:「從菩薩智慧神力中來。依菩薩智慧神力而住,無有去處,亦無住處,非集非常,遠離一切。」蓋善財參至樓閣,而彌勒從別處來,正是等覺十一地中,所謂如來逆流如是,菩薩順行而至。此樓閣,即最初尸多林中大莊嚴樓閣也。善財所以順至,彌勒所以逆流,故云覺際入交也。彌勒復指再參文殊,而善財經遊一百一十城,到普門國。謂五十五位,去來往返,則是一百一十也。文殊遙伸右手,過一百一十由旬,至普門城,摩善財頂,示教誨已,還攝不現。謂離其初智,過是五十五位而還,故有如是之由旬也。所謂從乾慧心,至等覺已,是覺始獲金剛心中初乾慧地。正如古德云:「我當初未曾出家時,但見山是山,水是水。出家後,遍參知識,有箇趣入處,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到於今休息之際,山還是山,水還是水也。」然而文殊勸令入普賢之行,正是勸登妙覺之果海也。所以善財參至如來前,眾會之中,得見普賢身,於一一毛孔,出微塵數世界微塵數諸佛。復入普賢毛孔剎中,行一步,過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世界。盡未來劫,不能知一毛孔中事者,正見不思議之解脫門也。故云:「如是重重,單複十二,方盡妙覺,成無上道。」夫何以謂之普賢也?夫修行人,念念是道,息息是真。舉動則萬境皆如,放下則全真獨露。永嘉云:「行亦禪,坐亦禪,語默動靜體安然。縱遇風刀常坦坦,假饒毒藥也閒閒。」能如是,則無賢不普,無普不賢也。玄沙云:「盡十方世界,是沙門一雙眼。盡十方世界,在沙門眼裡。」諸人若透得沙門眼,便可入得普賢身,知得毛孔事。吹萬曰:善財為甚麼於毛孔中,行過不可說世界,而不能知一毛孔中事?噫!只為太親切。
入不思議解脫境界普賢行願品
古德云:「覺得心放,便是工夫。不怕念起,惟恐覺遲。覺速止速,二妙相宜。知非改過,瞿顏可師。」只此數語,即懶安之牧牛,妙喜之拽轉,正受之認得五陰主人也。蓋吾人之煩惱業識,無量無邊,從劫至劫,有不可說不可說者。若在這裡認得的,識得破,便可於一毛孔中現佛剎微塵數世界,一念念中放佛剎微塵數妙光,禮敬在此,稱讚在此,供養在此,懺悔在此,隨喜在此,轉法在此,佛住在此,佛學在此,恒順在此,迴向在此也。或曰:「遮那不惜身命而為布施,剝皮為紙,析骨為筆,刺血為墨,書寫經典。既已剝皮析骨矣,而能書寫者,復是誰耶?」曰:「吾人只為有我,故此經不現。今既剝析而布施其身,則吾矣。到這裡,全身是經,遍地是偈,一長天於秋水,齊孤鶩於落霞。從劫至劫,手不失經,從晝至夜,無不書時也。」炊萬曰:一部微塵世界華,少男長子關如麻。誰識三七日中說,卻在尋常百姓家。既是卻在尋常百姓家,何不朝朝書寫,夜夜捧誦?噫!總為浮雲能蔽日,長安不見使人愁。

法華經
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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