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阿含经

我亲自听佛这样说过：

那时，佛陀在罗阅城的耆阇崛山中，与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众共同居住。

那时，摩揭陀国王阿阇世想要讨伐跋祇国，心中思量：他们虽然勇猛强壮，人多势众，但我攻打他们也不算难事。于是阿阇世王召见婆罗门大臣禹舍，对他说：你前往耆阇崛山，到世尊所在之处，以我的名义礼拜世尊双足，问候世尊：起居安适，行步康泰吗？并代我禀告世尊：跋祇国人仗着勇猛强壮，人多势大，不肯归顺于我，我想讨伐他们，不知世尊有何训示？若世尊有所教诲，你要牢记在心，不可遗漏，如实转述。如来所说的话，从来不会虚妄。

大臣禹舍接受国王教令后，立即乘坐宝车前往耆阇崛山。到达住所后下车步行，来到世尊所在之处，问候完毕，在一旁坐下，向世尊禀告：摩竭陀王阿阇世顶礼佛足，恭敬问候：世尊起居安适，行步康泰否？又向世尊启白：跋祇国人自恃勇猛强健，百姓豪强，不肯顺服于我，我欲讨伐他们，不知世尊有何训诫？

那时，阿难在世尊身后拿着扇子为佛扇风，佛问阿难：你听说跋祇国人常常聚集在一起，讨论正法之事吗？

回答说：听说过。

佛陀告诉阿难：如果能这样做，无论年长年幼都能和睦相处，国家会越来越兴盛，长久安宁，不会被外敌侵犯。阿难，你听说过跋祇国人君臣和睦、上下互相尊敬的事吗？

回答说：听说过。

阿难！如果能够这样，长幼之间和睦有序，国家就会更加兴盛繁荣，长久安定，没有外敌能够侵犯损害。阿难！你听说过跋祇国的人民遵奉佛法、明白禁忌，不违背礼仪规范吗？

回答说：听说过。

阿难！如果能够这样，长幼和睦相处，国家会更加繁荣昌盛，长久安宁，无人能够侵犯损害。阿难！你听说过跋祇国人孝顺父母，恭敬顺从师长吗？

回答说：听说过。

阿难！如果能做到这样，长幼之间和睦相处，国家会更加兴盛，长久安定，没有外敌能侵犯损害。阿难！你听说跋祇国人恭敬祭祀祖先，虔诚供奉鬼神了吗？

回答说：听说过。

阿难，如果能够做到这样，长幼之间和睦有序，国家便会日益强盛，长久安定，无人能够侵犯损害。阿难，你可曾听闻跋祇国人家庭生活端正纯洁，毫无污秽，就连嬉笑言谈也不涉及邪僻之事？

回答说：听说过。

阿难！如果能做到这样，长幼之间和睦顺从，国家会更加兴盛，长久安宁，没有外敌能侵犯损害。阿难！你听说跋祇国人尊奉沙门，敬重持戒者，供养护持，从未懈怠疲倦吗？回答说：听说过。

阿难！如果能够这样，无论年长年幼都能和睦顺从，国家会更加繁荣昌盛，长久安定，没有外敌能够侵犯损害。

当时，大臣禹舍对佛陀说：那个国家的人民，即便只实行一条法则，也难以谋取，何况七条全都具备？国事繁忙，现在请允许我告辞回去。

佛陀说：可以，应当知道这个时机。于是，禹舍立即从座位上起身，绕佛三圈，恭敬行礼后退下。

没过多久，佛对阿难说：你通知罗阅祇附近的比丘们全都到讲堂集合。

答说：好的。于是前往罗阅祇城，召集所有比丘，聚集在讲堂中，向佛陀禀告说：比丘们已经集合完毕，恭候圣尊指示。

这时，世尊从座位上起身，前往法讲堂，坐下后对比丘们说：我要为你们讲说七种不退转的法，仔细听，好好思考。

那时，比丘们对佛陀说：是的，世尊！我们很乐意听您开示！

佛陀告诉诸位比丘：七种不退转的法则是：第一要经常集会，讨论正法义理，这样长幼和睦，佛法就不会衰败。第二要上下同心，恭敬顺从没有违逆，这样长幼和睦，佛法就不会衰败。第三要遵守戒律知晓禁忌，不违背规章制度，这样长幼和睦，佛法就不会衰败。第四若有比丘具备护持大众的能力，广结善缘，应当恭敬承事，这样长幼和睦，佛法就不会衰败。第五要守护心念，以孝亲尊长为根本，这样长幼和睦，佛法就不会衰败。第六要清净修行，不追逐欲望放纵行为，这样长幼和睦，佛法就不会衰败。第七要先人后己，不贪图名利，这样长幼和睦，佛法就不会衰败。

佛告诉比丘们：“还有七种方法能让佛法增长，不受损害。一是喜欢少做事，不爱多忙乱，这样佛法就能增长，不受损害。二是喜欢安静，不爱多说话。三是睡眠少，不昏沉迷糊。四是不结党成群，不说无意义的话。五是不自夸没有的德行。六是不和恶人结伴。七是喜欢在山林中安静独处。比丘们啊，这样佛法就能增长，不受损害。”

佛陀告诉比丘：还有七种方法能让佛法增长，不会损耗。是哪七种呢？第一是有信仰，信仰如来、至真、正觉，圆满具足十种名号。第二是知道惭愧，对自己的不足感到羞耻。第三是懂得羞愧，以做坏事为耻。第四是多听闻佛法，接受持守上中下各类善法，义理深远，清净无染，梵行圆满。第五是精进修行，断除恶业，修习善法，勤奋不懈。第六是牢记过去所学，不忘失。第七是修习智慧，了知生灭的法则，趋向圣贤的要义，竭尽苦的根源。这七种方法能让佛法增长，不会损耗。

佛陀告诉比丘们：还有七种方法能让佛法增长，不会减损。是哪七种呢？第一是恭敬佛陀，第二是恭敬佛法，第三是恭敬僧众，第四是恭敬戒律，第五是恭敬禅定，第六是恭敬孝顺父母，第七是恭敬不放逸。这七种方法能让佛法增长，不会减损。

佛陀对比丘们说：还有七种修行方法，能使正法增长，不会衰减。是哪七种方法呢？一是观想身体不净，二是观想食物不净，三是不贪恋世间享乐，四是常念死亡必然到来，五是生起万物无常的觉悟，六是认识无常即是苦，七是明白苦中无我。修行这七种方法，正法就会增长，不会衰减。

佛陀告诉比丘：还有七种修行方法，能让正法增长而不衰减。是哪七种呢？第一是修习念觉支，安住清净、离欲、出离、无为。第二是修习法觉支。第三是修习精进觉支。第四是修习喜觉支。第五是修习轻安觉支。第六是修习定觉支。第七是修习舍觉支。依照这七种方法修行，正法就能增长，不会衰减。

佛陀告诉比丘们：有六种不退转的修行方法，能让正法增长，不会损耗。是哪六种呢？第一，身体常行慈悲，不伤害众生。第二，口中宣讲仁爱之语，不说恶毒言辞。第三，心中存有慈悲之念，不起损害他人的想法。第四，得到清净的供养财物时，与大众共同分享，平等无差别。第五，持守圣贤的戒律，没有缺失，也没有污秽，坚定而不动摇。第六，能认识圣贤之道，以此彻底脱离苦海。如果能做到这六种方法，正法就会增长，不会损耗。

佛陀告诉比丘们：还有六种不退转的修行方法，能让佛法增长，不会减退。第一是忆念佛，第二是忆念法，第三是忆念僧，第四是忆念戒律，第五是忆念布施，第六是忆念天道。修习这六种忆念，佛法就会增长，不会减退。

那时，世尊在罗阅祇随缘居住一段时间后，对阿难说：你们都准备一下，我要去竹园。

他恭敬地回答：遵命。立即整理袈裟与钵盂，随同众弟子侍奉佛陀前行。途经摩竭陀国，抵达竹林精舍，登上讲堂端坐，为比丘们开示戒定慧三学。持戒能得禅定，获大福报；修定可生智慧，得大果报；以智修心得清净，达究竟解脱，永断三漏——欲界烦恼、色无色界执着、无明愚痴。证得解脱时生起解脱智见：生死轮回永断，清净梵行已立，修道事业已成，不再受未来轮回。

那时，世尊在竹林精舍随缘居住一段时间后，告诉阿难说：你们准备好，我们该去巴陵弗城了。

回答说：是的。于是整理好袈裟和钵，与众多比丘一起跟随世尊，途经摩竭陀国，接着到达巴陵弗城，在巴陵树下静坐。

当时，听闻佛陀与众多圣众远道而来，在巴陵树下驻锡，众清信士便一同出城。远远望见世尊端坐于巴陵树下，威仪具足，诸根调伏，犹如澄澈无垢的渊龙，三十二种妙相与八十种随形好庄严其身。众人心生欢喜，缓步趋近佛前，以头触足行礼，而后恭敬退坐一旁。

那时，世尊逐步为他们讲解佛法，开示教导使他们获得利益与欢喜。这些清净信众听完佛陀说法后，便对佛陀说：我们想要归依佛、法、圣众，恳请世尊慈悲怜悯，允许我们成为优婆塞。从今以后，我们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持守戒律不忘失。明天我们准备设斋供养，恳请世尊与诸位圣众慈悲光临。

那时，世尊默然应允。众居士见佛陀默许，便从座起身，绕佛三圈，行礼告退。随后为如来搭建大讲堂，平整地面，洒扫焚香，庄严铺设宝座。供养准备妥当后，前往禀告世尊：一切已备齐，恭请圣者择时驾临。

于是，世尊从座位起身，穿上衣服拿着钵，和大众一起前往那座讲堂，洗净手脚，坐在中间。当时，比丘们坐在左边，在家信众坐在右边。这时，世尊告诉在家信众说：凡人违犯戒律，会遭受五种损失。哪五种呢？第一，求取财物不能如愿。第二，即便得到财物也会日益损耗。第三，所到之处不受众人敬重。第四，坏名声会传遍天下。第五，死后会堕入地狱。世尊又告诉在家信众：凡人持守戒律，会获得五种福报。哪五种呢？第一，所求之事都能如愿。第二，财产只会增加不会减少。第三，所到之处都受人尊敬爱戴。第四，好名声会传遍天下。第五，死后必定转生天界。

那时，夜已深至半夜，佛陀告诉众位信众，应当各自返回。众居士立即遵从佛陀的教导，绕佛三圈，顶礼佛足后离去。

那时，世尊在后夜天色将明时，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以清净的天眼看见诸位大天神各自划分领地，中神和下神也在划分领地。于是世尊回到讲堂，在座位上坐下。世尊知道时机已到，便问阿难：是谁建造了这座巴陵弗城？

阿难对佛陀说：这是禹舍大臣建造的，用来防御跋祇人。

佛陀告诉阿难：建造这座城的，正符合天意。我在后夜天将明时，来到寂静处，用天眼看见诸位大天神各自划分宅地，中位和下位诸神也划定了宅地。阿难，要知道大天神所封的宅地，若有人居住，就会安乐兴旺；中位神所封之地，由中等之人居住；下位神所封之地，由下等之人居住。各人所得福报深浅，都与其居处相应。阿难，此处是贤德之人居住之地，商人聚集之所，国法公正，没有欺诈。此城最为殊胜，为各方所推崇，不可摧毁。此城在未来若将毁坏，必因三件事：一是大水，二是大火，三是城中人与外人合谋，才会毁坏此城。

当时，巴陵弗城的诸位在家信众整夜准备供养之物。时间到了，他们禀告佛陀：“饮食已经备好，请圣者随宜用餐。”于是，信众们立即布置饮食，亲手为佛陀盛饭添菜。佛陀用餐完毕，信众们端来净水供佛漱洗。随后，他们另取一张小座具，安放在佛前就座。

当时，世尊便开示道：如今你所在之处是贤者智者居住的地方，多有持戒之人，清净修行梵行，善神心生欢喜。接着为他祝愿：应当尊敬的人便知道去尊敬，应当侍奉的人便知道去侍奉，广施恩惠心怀博爱，常怀慈悲怜悯之心，受诸天称赞，永远与善相伴，不与恶相会。

那时，世尊讲法完毕，便从座位起身，众人簇拥着恭送他返回。大臣禹舍跟随在佛陀身后行走，心中想道：现在沙门瞿昙从这座城门出去，就称此门为瞿昙门吧。又见如来渡河之处，就称此处为瞿昙河吧。当时世尊走出巴陵弗城，来到河边，只见岸上聚集了许多百姓，有人乘船渡河，有人乘筏，还有人乘桴渡水。这时世尊与众多弟子，如同力士屈伸手臂般迅速，瞬间到达彼岸。世尊观见此景后，当即诵出偈言：

那时，世尊从跋祇游历到拘利村，在一片树林下对比丘们说：有四种深奥的修行方法：一是圣者的戒律，二是圣者的禅定，三是圣者的智慧，四是圣者的解脱。这些法门极为微妙，难以真正理解。正因为我和你们过去未能明白，才长久地陷在生死轮回中，流转不息。世尊观察这个道理后，随即诵出偈颂：

那时，世尊在拘利村随缘居住一段时间后，告诉阿难一同前往那陀村。阿难接受教导，立即穿上僧衣手持饭钵，与众多比丘一起侍奉跟随世尊。他们途经跋祇地区，到达那陀村，停留在揵椎处。

那时，阿难在僻静处独自思量：“那陀村的十二位居士：第一位名叫伽伽罗，第二位名叫伽陵伽，第三位名叫毗伽陀，第四位名叫伽利输，第五位名叫遮楼，第六位名叫婆耶楼，第七位名叫婆头楼，第八位名叫薮婆头楼，第九位名叫陀梨舍㝹，第十位名叫薮达利舍㝹，第十一位名叫耶输，第十二位名叫耶输多楼。这些人如今命终，会投生到何处？又有五十人命终，还有五百人命终，他们又将投生何处？”想到这里，阿难便从静处起身，来到世尊面前，顶礼佛足后坐在一旁，向佛禀告：“世尊！我方才在静处独自思量：‘那陀村的十二位居士伽伽罗等人命终，又有五十人命终，还有五百人命终，他们会投生何处？’恳请您为我解说。”

佛陀告诉阿难：伽伽罗等十二人已断除五下分结，命终后将往生天界，在那里达到究竟涅槃，不再返回此世。五十人命终时，已断除三结，贪嗔痴淡薄，证得斯陀含果，还将返回此世一次，便能彻底灭尽苦的根源。五百人命终时，已断除三结，证得须陀洹果，不会堕入恶道，必定成就圣道，最多往返人间七次，就能究竟解脱苦海。阿难啊，有生必有死，这是世间的常理，何必觉得奇怪？如果每个人都死了就来问我，岂不是扰乱正法吗？

阿难回答道：确实如此，世尊！这实在是扰乱。

佛陀对阿难说：现在我要为你讲解法镜，使圣弟子能知晓自己的转生之处。当断绝三恶道后，证得须陀洹果位，最多经历七次转生，必定能彻底解脱苦海，也能为他人宣说此法。阿难，所谓法镜，就是圣弟子获得不可摧毁的信心：欢喜信受佛陀——如来、应供、正等觉者，具足十种尊号。欢喜信受正法——真实不虚微妙难测，任运自在宣说无碍，不受时节限制，开示涅槃大道，为智者所践行。欢喜信受僧团——和合共处行为正直，远离谄媚虚伪，证得道果功德，上下和睦融洽，法身圆满具足。包括趋向须陀洹与已证须陀洹者，趋向斯陀含与已证斯陀含者，趋向阿那含与已证阿那含者，趋向阿罗汉与已证阿罗汉者，这四向四果的八种圣贤，就是如来座下值得恭敬的贤圣僧众，是世间无上福田。信受贤圣戒律——清净无染毫无瑕疵，智慧者所奉行，能获得三昧禅定。阿难，这就是法镜，能使圣弟子知晓转生之处，断绝三恶道，证得须陀洹果，最多七次转生必定解脱苦海，也能为他人宣说此理。

那时，世尊在适当的地方安住后，告诉阿难一同前往毗舍离国。阿难立刻接受教导，整理衣服手持钵盂，与大众一起随从世尊，经过跋祇，到达毗舍离，坐在一棵树下。有一位名叫庵婆婆梨的妓女，听说佛陀带着众弟子来到毗舍离，坐在一棵树下，便准备好装饰华丽的宝车，打算前往佛陀所在之处礼拜供养。还未到达时，远远看见世尊容貌端庄，五官特别，身相圆满，如同群星中的明月。见到后心生欢喜，下车步行，慢慢走到佛陀面前，以头触地行礼，然后退坐一旁。

那时，世尊逐步为他们说法，开示教导，使他们获得利益与欢喜。听了佛的讲解后，他们心生欢喜，便对佛说：从今天起，我们归依佛、法、僧三宝，恳请允许我们在正法中成为在家女弟子，尽此一生，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又对佛说：恳请世尊及诸位弟子接受我们的邀请，今晚就在我们的园林中住宿。当时，世尊默然接受了。女子见佛默然应允，便从座中起身，以头触佛足行礼，绕佛一圈后离去。

他们离开不久，佛对阿难说：我应当带你们去那座花园看看。

回答说：确实如此。佛随即从座位上起身，整理好袈裟和钵盂，与一千二百五十位弟子一同前往那座园林。

那时，毗舍离城的众多离车族人听闻佛陀住在庵婆婆梨园中，便备好五色宝车出行。有人乘青色车驾青马，衣着、车盖、旌旗、随从皆着青色；其余四色车马亦复如是。五百离车族人服饰车驾皆相同，正欲前往拜见佛陀。庵婆婆梨向佛陀辞别返家途中，与这些离车族人的车队相遇。此时车马疾驰，双方宝车相互碰撞，折损了旌旗车盖却无人让道。离车族人责问道：你仗着谁的威势，行路不让道，冲撞我的车驾，毁坏我的旗盖？

众人说道：各位贵人，我已经邀请佛陀明天来设斋供养，现在要赶回家准备，所以走得匆忙，来不及一一问候致歉。

那些贵族便对女子说：暂且放下你的请求，先给我们吧，我们会给你千百两黄金。

女子回答说：“先前已经答应过别人，不能再给你了。”

当时，那些离车族人又对女子说：我们再给你十六倍于十万两黄金的财物，务必让我们先请佛？

女子仍然不肯答应：我的请求已经决定了，不能改变。

那时，诸位隶车又对女子说：我们现在与你平分国家财富，可否先给我？

女子又回答道：即使举国财宝给我，我也不会接受。因为佛陀已经住在我园，先接受了我的邀请。此事已定，绝不改变。

那些离车族人个个拍手叹息道："今日因这女子，我们错失了最初的福报。"随即径直前往那座园林。

那时，世尊远远望见五百辆隶车与数万车马填满道路而来，便对比丘们说：你们若想知晓忉利诸天在园林中游戏时的庄严仪态与装饰，便和眼前景象没有差别。比丘们应当收摄自心，具足威仪。如何收摄其心？比丘应如是观照内在身体，精勤不懈，忆念不忘，舍弃世间贪欲忧恼；观照外在身体，精勤不懈，忆念不忘，舍弃世间贪欲忧恼；观照内外身体，精勤不懈，舍弃世间贪欲忧恼。感受、意识、心法之观照，亦应如此。如何具足威仪？比丘行走时知行，停驻时知止，左右环视，屈伸俯仰，执持衣钵，饮食汤药皆合规矩，善巧运用方法，消除烦恼障碍，行住坐卧，觉醒语默，皆能摄心不乱，这便是比丘具足威仪。

那时，五百位离车族贵族来到庵婆婆梨园，想要拜见佛陀。他们下车步行前进，以头触地礼拜佛足，然后退坐一旁。如来端坐其间，威光独耀，超越在场众人，犹如秋夜明月，又似天地澄澈无尘，太阳高悬虚空，光明独照。当时五百离车族围绕佛陀恭敬侍坐，佛在众人之中，光明最为殊胜。这时座中有一位名叫并馔的婆罗门，当即从座位起身，袒露右肩，右膝跪地，双手合十向佛，以偈颂赞叹道：

当时，五百位隶车听到这首偈颂后，又对并𩞚说：请你再讲一遍。

这时，并𩞚就在佛陀面前将偈颂重复说了三遍。当时，五百位隷车贵族听完重复的偈颂后，各自脱下珍贵的衣服布施给并𩞚，并𩞚随即把这些宝衣恭敬地献给佛陀。佛陀出于慈悲接受了这些供养。

那时，世尊告诉毗舍离城的诸位离车族人：世间有五种珍宝极为难得。哪五种呢？第一，如来、至真出现在世间，极为难得。第二，能演说如来正法的人，这样的人难得。第三，能信解如来演说正法的人，这样的人难得。第四，能依如来演说正法修行成就的人，这样的人难得。第五，在危难中救助他人并懂得感恩回报的人，这样的人难得。这就是五种难得的珍宝。

当时，五百位隶车人听闻佛陀开示教导、利益欢喜后，便向佛陀请求：恳请世尊及诸位弟子慈悲接受我们的供养！

佛陀告诉隶车：你已邀请我，我现在就算已接受供养。庵婆婆梨女之前已经先邀请过我了。

那时，五百位离车族人听闻庵婆婆梨女已先邀请佛陀，都拍手说道：我们本想供养如来，却被这女子抢先了。于是他们从座位起身，以头顶礼佛陀，绕佛三圈，各自返回。

那时，菴婆婆梨女当夜备办了各种供养。第二天到了时候，世尊便与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整理衣服，手持钵盂，前后围绕，来到她邀请的地方，入座而坐。菴婆婆梨女随即奉上精美饮食，供养佛陀和僧众。用完斋饭后，收去钵盂，撤掉桌案。这时，女子手执金瓶，为众人倒水洗手完毕，上前对佛陀说：毗耶离城所有的园林中，我的园子最为殊胜，现在将此园奉献给如来，恳请慈悲垂怜，愿您接受。

佛陀对女子说：你可以把这座园林布施给佛陀为首的四方僧众。为什么呢？因为如来所有的园林、房舍、衣钵六物，即使是诸魔、帝释天、大梵天等具大威神力的天神，也没有能力承受这样的供养。当时女子领受教诲，立刻将这座园林布施给佛陀为首的四方僧众。佛陀出于慈悲接受了她的供养，并说偈颂道：

这时，庵婆婆梨女子取了一个小凳子坐在佛陀面前。佛陀逐步为她说法，开示教导，令她欢喜：先是布施的教义，持戒的教义，生天的教义；接着说明欲望是重大祸患，是污秽不净的，是向上解脱的障碍，出离才是至高之道。当时，世尊观察到这位女子心意柔软和悦，烦恼轻微，容易教化，便依照佛法次第，为她宣说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出要圣谛。

那时，庵婆婆梨女内心纯净，如同洁白的毛毡容易染色一般，当下就在座中远离尘垢烦恼，对诸法生起清净法眼，领悟正法，确立正见，不再堕入恶道，获得无畏信心。她恭敬对佛陀说：我今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如是重复三遍。唯愿如来允许我成为正法中的优婆夷！从今往后直至命终，持守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五戒。庵婆婆梨女从佛陀受持五戒后，舍弃过往习气，污秽尽除，随即起身礼拜佛陀，欢喜离去。

那时，世尊在毗舍离住了一段时间后，对阿难说：你们都准备好，我要去竹林丛。

回答说：“是的。”于是整理衣钵，与众人一起随侍世尊，途经跋祇国，抵达那片竹林。

当时，有位名叫毗沙陀耶的婆罗门，听说佛陀带领众多弟子来到这片竹林，心中默想：“这位沙门瞿昙，名声德行广为流传，遍及四方，具足十种尊号，在天神、帝释、梵天、魔众、魔天、沙门、婆罗门中，亲自证悟真理，为他人宣说教法。无论上中下根，所言皆真实不虚，义理深邃微妙，梵行圆满无缺。这样的圣者，应当前往拜见。”

那时，婆罗门从竹林中出来，前往世尊那里，问候完毕后，坐在一旁。世尊逐步为他说法，开示教导使他欢喜。婆罗门听后心生欢喜，立即邀请世尊及众比丘第二天到他家用斋。当时，佛陀默然接受了邀请。婆罗门知道已经得到许可，就从座位上起身，绕佛一圈后回家。当天夜里，他准备了饮食。第二天时间到了，唯有圣者知晓合适的时机。

那时，世尊披上袈裟，手持食钵，在众人围绕下前往那户人家，入座而坐。当时，婆罗门准备了各种美味饮食，供养佛陀和僧众。用餐完毕，撤去食钵，递上净水洗漱后，婆罗门取了一张矮凳坐在佛陀面前。这时，世尊为婆罗门说了一首偈颂：

那时，世尊为婆罗门宣说微妙佛法，开示教导令其欢喜后，便从座起身离去。当时那个地方粮食昂贵发生饥荒，乞食难以获得，佛陀告诉阿难：召集国内所有比丘都到讲堂集合。

回答说：“遵命。”随即接受教旨，向远近各处宣告，让大家全都聚集到讲堂来。

这时，国内的大众都已聚集。阿难向佛陀禀告说：大众已经到齐，请圣者决定开示的时间。

那时，世尊从座位上起身，来到讲堂，坐下后对比丘们说：这里正闹饥荒，乞食困难，你们应当分组，各自前往熟悉的地方，到毗舍离和越祇国去安居，这样才不会缺乏食物。我将独自与阿难留在这里安居。为什么要这样呢？是担心食物不足。当时，比丘们接受教导后便出发了，只有佛和阿难留下。

在那年夏季安居期间，佛陀身体患病，全身疼痛。佛陀心中思量：如今我身染疾病，周身剧痛，但众弟子都不在身边。若此时入灭，实非适宜。我当精进自励，以延续寿命。

那时，世尊从静室出来，坐在清凉的地方。阿难看见后，立刻赶上前去，对佛说：如今看您的面容，好像有些疲惫。

阿难又说：世尊生病，我内心惶恐不安，忧愁缠绕心神恍惚，辨不清方向。见您气息尚存，还稍能清醒，便暗自思忖：如来尚未入灭，世间慧眼未逝，正法未受损害，为何现在不对众弟子有所教诲呢？

佛陀对阿难说：僧众需要我来管理吗？如果有人声称"我统领僧众，我管理僧众"，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对僧众发号施令。如来从不说"我统领僧众，我管理僧众"，又怎会对僧众下达命令呢？

阿难啊！我所宣说的教法，对内对外都已圆满，始终不会自称见解通达。我已经衰老了，将近八十岁。就像一辆旧车，经过修缮才能继续使用。我的身体也是如此，凭借善巧方便之力得以短暂延续寿命，依靠自身精进修行，忍受这些痛苦，断除一切妄念，安住于无想定中。这时，我的身心安稳，没有烦恼痛苦。

所以阿难啊！你们应当自己点燃心灯，以法为灯，不要依赖他人点亮；应当皈依自己，以法为皈依，不要寻求外在皈依。怎样才是自己点燃心灯，以法为灯，不依赖他人？怎样才是皈依自己，以法为皈依，不寻求外在皈依呢？

阿难啊！比丘应当精勤不懈地观察内在身体，保持正念不散乱，消除世俗贪欲忧愁；观察外在身体、观察内外身体，精进修行不松懈，保持正念不遗忘，断除世间贪忧。对于感受、心念、教法的观照，也应如此。这就叫做：自己点燃心灯，以法为灯，不依赖他人；皈依自己，以法为皈依，不寻求外在皈依。

佛陀告诉阿难：在我涅槃之后，能够按照这个方法修行的人，就是我最真实的学生中最优秀的修行者。

佛陀对阿难说：我们一起去遮婆罗塔。

回答说：“正是如此。”

如来随即起身，披上袈裟拿起钵盂，来到一棵树下，对阿难说：铺好坐具，我背部疼痛，想在这里休息。

回答说：“好的。”随即铺设座位。

如来就座后，阿难在佛前铺设一个小座坐下。佛告诉阿难：凡是修习四神足的人，若能勤加修行，常持正念不忘失，心念所至，便能延长寿命一劫有余。阿难！佛陀已精勤修持四神足，专心忆持不失，随愿自在，如来可驻世一劫有余，为世间驱除黑暗，广利众生，令天界人间皆得安乐。

那时，阿难沉默不语，这样反复了三次，依然默不作声。当时阿难被魔障遮蔽，昏昧不明，佛陀三次显现征兆却不知请求开示。

佛陀告诉阿难：应当知道此时。阿难领会佛陀的意思，立刻从座位上起身，向佛陀行礼后离开。他走到离佛陀不远的地方，在一棵树下静静思考。

没过多久，魔王波旬前来对佛说：佛陀既然已无欲求，应当进入涅槃，现在正是时候，请速速示现灭度。

佛陀对波旬说：停下吧！停下吧！我自然知道时机。如来现在还不入涅槃，必须等我的比丘们都聚集起来，他们能够自我调伏，勇猛无畏，到达安稳之处，获得自身利益，成为众生导师，弘扬经教，阐明法义。若遇不同见解，能用正法降服。又能以神通变化，亲身证悟。这样的弟子尚未完全聚集。还有比丘尼、在家男众、在家女众也都如此，还未齐聚。如今最要紧的是广泛弘扬清净修行，宣说觉悟真义，让天界人间都能见证神通变化。

当时，魔王波旬又对佛陀说：佛过去在郁鞞罗尼连禅河畔，阿游波尼俱律树下初成正觉时，我曾到世尊面前劝请如来速入涅槃：现在正是时候，应当赶快灭度。那时如来就回答我：停下！波旬！我自己知道时机，如来现在还不取涅槃，要等我的众弟子聚集，乃至天人都见到神通变化后才会灭度。如今佛的弟子已经聚集，天人也已见到神通变化，现在正是时候，为何还不灭度？

佛说：停下吧，波旬。佛自知离涅槃之时不远，再过三个月，将在出生地拘尸那揭罗的娑罗园双树间入灭。魔王听后心想：佛陀所言不虚，如今必定涅槃。他欢喜雀跃，随即消失不见。

魔王离去不久，佛陀便在遮婆罗塔中，入定三昧，舍寿住命。此时，大地剧烈震动，举国人民无不惊恐，汗毛直竖。佛陀放出大光明，遍照无尽幽冥之处，一切黑暗皆被照亮，众生得以彼此相见。这时，世尊以偈诵道：

那时，贤者阿难心中震惊，汗毛直竖，快步来到佛陀面前，以头触足行礼，退到一旁，对佛陀说：真是奇特啊！世尊！大地如此震动，是什么因缘？

佛陀告诉阿难：世间大地震动，有八种原因。哪八种呢？大地安住水上，水安住风上，风安住虚空，虚空中大风有时自行兴起，就会搅动大水，大水搅动就会引发大地震动，这是第一种。其次，阿难！有时得道的比丘、比丘尼以及大威德天神，观察到水的特性多，地的特性少，想要试验自己的力量，就会引发大地震动，这是第二种。再者，阿难！当菩萨从兜率天降神入母胎时，心念专注不乱，大地就会震动，这是第三种。还有，阿难！菩萨刚出母胎，从右胁诞生，心念专注不乱，也会引发大地震动，这是第四种。另外，阿难！菩萨初成无上正觉时，大地会剧烈震动，这是第五种。还有，阿难！佛陀初成道时，转动无上法轮，这是魔、魔众、天神、沙门、婆罗门、诸天及世人所不能转动的，此时大地会震动，这是第六种。再者，阿难！佛陀教化将毕，心念专注不乱，准备舍离寿命时，大地会震动，这是第七种。最后，阿难！如来在无余涅槃界般涅槃时，大地会剧烈震动，这是第八种。因为这八种因缘，大地才会震动。当时，世尊便说偈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