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长阿含经卷第三
后秦弘始年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
游行经第二中
佛告阿难:「世有八众。何谓八?一曰刹利众,二曰婆罗门众,三曰居士众,四曰沙门众,五曰四天王众,六曰忉利天众,七曰魔众,八曰梵天众。我自忆念:『昔者,往来与刹利众坐起言语,不可称数,以精进定力,在所能现。彼有好色,我色胜彼;彼有妙声,我声胜彼;彼辞我退,我不辞彼;彼所能说,我亦能说;彼所不能,我亦能说。』阿难!我广为说法,示教利喜已,即于彼没,彼不知我是天、是人?如是至梵天众,往返无数,广为说法,而莫知我谁?」
佛陀告诉阿难:世间有八种群体。哪八种呢?第一是刹帝利群体,第二是婆罗门群体,第三是在家修行者群体,第四是出家修行者群体,第五是四天王天群体,第六是忉利天群体,第七是魔众群体,第八是梵天群体。我回忆过去:曾经无数次与刹帝利群体同坐交谈,凭借精进禅定的力量,能随缘显现。他们容貌端庄,我容貌更胜;他们音声美妙,我音声更妙;他们辞穷退却,我不会辞穷;他们能说的,我也能说;他们不能说的,我还能说。阿难!我为他们广说佛法,开示教导使他们欢喜受益后,便从他们面前隐没,他们不知道我是天神还是凡人。如此直至梵天群体,我来往无数次广说佛法,却无人知晓我究竟是谁?
阿难白佛言:「甚奇!世尊!未曾有也,乃能成就如是。」
阿难对佛陀说:太奇妙了!世尊!真是前所未有,您竟能成就如此境界。
佛言:「如是微妙希有之法,阿难!甚奇!甚特!未曾有也,唯有如来能成此法。」
佛说:阿难!如此精妙稀有的法门,实在奇特!实在非凡!前所未有,唯有如来能够成就此法。
又告阿难:「如来能知受起、住、灭,想起、住、灭,观起、住、灭,此乃如来甚奇甚特未曾有法,汝当受持。」
佛陀又对阿难说:如来能了知感受的生起、持续与熄灭,念头的生起、持续与熄灭,观照的生起、持续与熄灭。这是如来极为稀有殊胜的未曾有之法,你应当信受奉持。
尔时,世尊告阿难:「俱诣香塔,在一树下,敷座而坐。」
那时,世尊对阿难说:我们一同前往香塔,在树下铺好座位坐下。
佛告阿难:「香塔左右现诸比丘,普勅令集讲堂。」
佛对阿难说:香塔旁边出现的所有比丘,都召集他们到讲堂来。
阿难受教,宣令普集。阿难白佛:「大众已集,唯圣知时。」
阿难领受教示,宣告大众前来集会。阿难对佛陀说:众人已经聚集,请圣者决定开示的时机。
尔时,世尊即诣讲堂,就座而坐,告诸比丘:「汝等当知我以此法自身作证,成最正觉,谓:『四念处、四意断、四神足、四禅、五根、五力、七觉意、贤圣八道。』汝等宜当于此法中和同敬顺,勿生诤讼,同一师受,同一水乳,于我法中宜勤受学,共相炽然,共相娱乐。比丘当知我于此法自身作证,布现于彼,谓:『《贯经》、《祇夜经》、《受记经》、《偈经》、《法句经》、《相应经》、《本缘经》、《天本经》、《广经》、《未曾有经》、《证喻经》、《大教经》。』汝等当善受持,称量分别,随事修行。所以者何?如来不久,是后三月当般泥洹。」
那时,世尊前往讲堂,在座位上坐下,对比丘们说:你们应当知道,我通过此法亲自证悟,成就无上正觉,这就是: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四禅、五根、五力、七觉支、八圣道。你们应当对此法和谐恭敬,不要起争执,如同接受同一位老师的教导,如同水乳交融,在我的教法中应当勤奋学习,共同精进,共同欢喜。比丘们应当知道,我对此法亲自证悟,并向你们开示,这就是:《贯经》、《祇夜经》、《授记经》、《偈经》、《法句经》、《相应经》、《本缘经》、《天本经》、《广经》、《未曾有经》、《证喻经》、《大教经》。你们应当好好受持,仔细思量分别,随顺实践。为什么呢?如来不久后,再过三个月就要进入涅槃了。
诸比丘闻此语已,皆悉愕然,殒绝迷荒,自投于地,举声大呼曰:「一何驶哉!佛取灭度。一何痛哉!世间眼灭。我等于此,已为长衰。」或有比丘悲泣躃踊,宛转㘁咷,不能自胜,犹如斩蛇,宛转回遑,莫知所奉。
众比丘听完这些话,全都惊愕不已,心神恍惚,纷纷扑倒在地,放声哭喊道:多么突然啊!佛陀竟要涅槃。多么悲痛啊!世间的明灯就此熄灭。我们从此将长久衰微。有的比丘捶胸顿足,悲泣翻滚,不能自已,如同被斩的蛇一般辗转挣扎,茫然不知所措。
佛告诸比丘曰:「汝等且止,勿怀忧悲。天地人物,无生不终,欲使有为不变易者,无有是处。我亦先说恩爱无常,合会有离,身非己有,命不久存。」尔时,世尊以偈颂曰:
佛陀告诉众比丘说:你们暂且停下,不要心怀忧愁悲伤。天地间的万物众生,没有生命不会终结,想要让因缘所生的事物永不改变,这是不可能的。我先前也说过,恩爱之情无常,相聚必有分离,身体并非自己所能占有,生命不会长久存在。这时,世尊用偈颂说道:
「我今自在,到安隐处;
和合大众,为说此义。
吾年老矣,余命无几;
所作已办,今当舍寿。
念无放逸,比丘戒具;
自摄定意,守护其心。
若于我法,无放逸者;
能灭苦本,尽生老死。」
我如今自在,抵达安稳之处; 聚集大众,为他们宣说此义。 我已年老,所剩时日无多; 该做的事都已完成,现在应当舍寿。 要念念不放逸,比丘具足戒律; 自己收摄定意,守护此心。 若能在我的教法中不放逸; 就能灭除苦的根源,断尽生老病死。
又告比丘:「吾今所以诫汝者何?天魔波旬向来请我:『佛意无欲,可般泥洹,今正是时,宜速灭度。』我言:『止!止!波旬!佛自知时,须我诸比丘集,乃至诸天普见神变。』波旬复言:『佛昔于郁鞞罗尼连禅河水边,阿游波尼俱律树下初成佛道,我时白佛:佛意无欲,可般泥洹,今正是时,宜速灭度。尔时,如来即报我言:止!止!波旬!我自知时。如来今者未取灭度,须我诸弟子集,乃至天人见神变化,乃取灭度。今者如来弟子已集,乃至天人见神变化,今正是时,宜可灭度。』我言:『止!止!波旬!佛自知时,不久住也,是后三月当般涅槃。』时,魔即念:『佛不虚言,今必灭度。』欢喜踊跃,忽然不现。魔去未久,即于遮波罗塔,定意三昧,舍命住寿。当此之时,地大震动,天人惊怖,衣毛为竖,佛放大光,彻照无穷,幽冥之处,莫不蒙明,各得相见。我时颂曰:
佛陀又对比丘们说:我今日告诫你们的原因是什么?魔王波旬刚才来请求我:佛已无欲求,应入涅槃,现在正是时候,应速速灭度。我回答:且慢!波旬!佛陀自知何时入灭。须待我的比丘们聚集,乃至诸天众普遍得见神通示现。波旬又说:佛往昔在优楼频螺尼连禅河边,阿游波尼俱律树下初成佛道时,我曾对佛说:佛已无欲求,应入涅槃,现在正是时候,应速速灭度。当时如来回答我:且慢!波旬!我自知时。如来现今不取灭度,须待我的弟子们聚集,乃至天人与人类得见神通变化,方才入灭。如今如来弟子已聚,天人也见神通变化,现在正是时候,应当灭度。我答道:且慢!波旬!佛陀自知时宜,不久将住世,此后三个月当入涅槃。这时魔王心想:佛不说虚言,现今必定灭度。便欢喜雀跃,忽然消失。魔王离去不久,我于遮波罗塔入定,舍寿住世。此时大地震动,天人惊惶,汗毛竖立。佛陀放出大光明,普照无尽,幽冥之处无不蒙光,众生皆得相见。我那时说偈言:
「『有无二行中,吾今舍有为;
内专三昧定,如鸟出于卵。』」
在执着有无的两种修行中,我如今舍弃有为造作; 内心专注三昧禅定,如雏鸟破壳而出。
尔时,贤者阿难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长跪叉手白佛言:「唯愿世尊留住一劫,勿取灭度,慈愍众生,饶益天人。」
那时,尊者阿难从座位上起身,袒露右肩,右膝跪地,双手合十恭敬地对佛陀说:恳请世尊驻世一劫,不要入灭,慈悲怜悯众生,为天界和人间带来利益。
尔时,世尊默然不对,如是三请,佛告阿难:「汝信如来正觉道不?」
当时,世尊沉默不回答,这样请求了三次,佛陀告诉阿难:你相信如来所证悟的正觉之道吗?
对曰:「唯然!实信。」
回答说:确实如此,我真心相信。
佛言:「汝若信者,何故三来触娆我为?汝亲从佛闻,亲从佛受:诸有能修四神足,多修习行,常念不忘,在意所欲,可得不死一劫有余。佛四神足已多习行,专念不忘,在意所欲,可止不死一劫有余,为世除冥,多所饶益,天人获安。尔时,何不重请,使不灭度?再闻尚可,乃至三闻,犹不劝请留住一劫,一劫有余,为世除冥,多所饶益,天人获安。今汝方言,岂不愚耶?吾三现相,汝三默然,汝于尔时,何不报我:『如来可止一劫,一劫有余,为世除冥,多所饶益。』且止!阿难!吾已舍性命,已弃已吐,欲使如来自违言者,无有是处。譬如豪贵长者,吐食于地,宁当复有肯还取食不?」
佛说:你若真信佛,为何三次来打扰我?你亲耳听佛说过,亲身从佛领受过:凡是能修四神足,多修习实践,常念不忘,心念所至,就能延寿一劫有余。佛已多修四神足,专心忆念不忘,心念所至,本可住世一劫有余,为世间驱除黑暗,广利众生,令天人得安稳。那时你为何不恳请佛住世?第一次不劝请也就罢了,乃至第三次听闻,仍不劝请留住一劫,一劫有余,为世间除暗,广利人天。现在你才开口,岂不是太愚钝?我三次示现,你三次沉默。你当时为何不对我说:如来可住世一劫,一劫有余,为世间除暗,广利众生。罢了!阿难!我已舍离性命,已弃已吐,想让如来违背自己的话,绝无可能。好比尊贵长者将食物吐在地上,难道还会捡起来再吃吗?
对曰:「不也。」
回答说:不是。
「如来亦然,已舍已吐,岂当复自还食言乎?」
如来也是这样,已经舍弃丢弃的东西,难道还会再收回自己的话吗?
佛告阿难俱诣庵婆罗村,即严衣钵,与诸大众侍从世尊,路由跋祇到庵婆罗村,在一山林。尔时,世尊为诸大众说戒、定、慧。修戒获定,得大果报;修定获智,得大果报;修智心净,得等解脱,尽于三漏——欲漏、有漏、无明漏。已得解脱,生解脱智: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
佛陀告诉阿难,一同前往庵婆罗村。于是众人整理衣钵,随从世尊出发,经过跋祇,到达庵婆罗村的一片山林中。当时,世尊为大众讲解戒、定、慧。持戒能得禅定,获得大果报;修定能生智慧,获得大果报;修慧能使心清净,得到完全解脱,断除三种烦恼——欲望、存在和无明。得到解脱后,生出解脱的智慧:生死已断,清净修行已确立,该做的都已完成,不再有来世轮回。
尔时,世尊于庵婆罗村,随宜住已。
那时,世尊在庵婆罗村随意住了一段时间。
佛告阿难:「汝等皆严!当诣瞻婆村、揵茶村、婆梨婆村及诣负弥城。」对曰:「唯然!」即严衣钵,与诸大众侍从世尊,路由跋祇渐至他城,于负弥城北,止尸舍婆林。
佛陀告诉阿难:你们现在都整理好衣钵,我们要去瞻婆村、揵茶村、婆梨婆村以及负弥城。阿难回答:遵命!于是大家整理好衣物和钵盂,跟随佛陀出发。他们经过跋祇地区,逐渐走向其他城市,最后来到负弥城北边的尸舍婆林住下。
佛告诸比丘:「当与汝等说四大教法,谛听!谛听!善思念之。」
佛陀告诉众比丘:现在为你们宣说四大教法,仔细听,好好思考。
诸比丘言:「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比丘们回答:是的,世尊!我们很乐意听您讲说。
「何谓为四?若有比丘作如是言:『诸贤!我于彼村、彼城、彼国,躬从佛闻,躬受是教。』从其闻者,不应不信,亦不应毁,当于诸经推其虚实,依律、依法究其本末。若其所言非经、非律、非法,当语彼言:『佛不说此,汝谬受耶!所以然者?我依诸经、依律、依法,汝先所言,与法相违。贤士!汝莫受持,莫为人说,当捐舍之。』若其所言依经、依律、依法者,当语彼言:『汝所言是真佛所说,所以然者?我依诸经、依律、依法,汝先所言,与法相应。贤士!汝当受持,广为人说,慎勿捐舍。』此为第一大教法也。
有四件事应当明白。若有比丘这样说:诸位贤者,我在某村、某城、某国,亲自从佛陀那里听闻,亲自领受这一教法。听到这些话的人,不应立即相信,也不应轻易否定,应当对照经典考究其真伪,依据戒律和法义推究其始末。
如果他所说不符合经典、戒律和法义,就应当对他说:佛陀没有这样说过,是你错误地领受了。为什么呢?我依据经典、戒律和法义,发现你先前所说的与正法相违背。贤士,你不要继续受持,也不要为他人宣说,应当舍弃它。
如果他所说是符合经典、戒律和法义的,就应当对他说:你所说是真实的佛语。为什么呢?我依据经典、戒律和法义,发现你先前所说的与正法一致。贤士,你应当受持这一教法,广为他人宣说,切莫舍弃。
这是第一大教法。
「复次,比丘作如是言:『我于彼村、彼城、彼国,和合众僧、多闻耆旧,亲从其闻,亲受是法、是律、是教。』从其闻者,不应不信,亦不应毁,当于诸经推其虚实,依法、依律究其本末,若其所言非经、非律、非法者,当语彼言:『佛不说此,汝于彼众谬听受耶!所以然者?我依诸经、依律、依法,汝先所言,与法相违。贤士!汝莫持此,莫为人说,当捐舍之。』若其所言依经、依律、依法者,当语彼言:『汝所言是真佛所说,所以者何?我依诸经、依律、依法,汝先所言,与法相应。贤士!汝当受持,广为人说,慎勿捐舍。』此为第二大教法也。
另外,若有比丘这样说:我在某村、某城、某国,与和合僧众及博学的长老们共同修学,亲耳听闻,亲身接受了这些法、律、教诫。对于他所听闻的内容,不应立即否定,也不应轻率诋毁,而应当依据经藏推究其真伪,根据法与律探究其根源。若发现他所言不符合经、律、法,就应当告诉他:佛陀未曾说过这样的话,你是否在那僧众中错误地听闻了?为何这样说呢?因为我依据经、律、法来对照,你先前所说的内容与正法相违背。贤士!你不应执持这些谬误,也不应向他人宣说,应当舍弃它们。若他所言符合经、律、法,就应当告诉他:你所说是真实的佛语。为何这样说呢?因为我依据经、律、法来对照,你先前所说的内容与正法相应。贤士!你应当受持这些教法,广泛为他人宣说,切勿舍弃。这是第二种重要的教法准则。
「复次,比丘作如是言:『我于彼村、彼城、彼国,众多比丘持法、持律、持律仪者,亲从其闻,亲受是法、是律、是教。』从其闻者,不应不信,亦不应毁,当于诸经推其虚实,依法、依律究其本末。若其所言非经、非律、非法者,当语彼言:『佛不说此,汝于众多比丘谬听受耶!所以然者?我依诸经、依律、依法,汝先所言,与法相违。贤士!汝莫受持,莫为人说,当捐舍之。』若其所言依经、依律、依法者,当语彼言:『汝所言是真佛所说,所以然者?我依诸经、依律、依法,汝先所言,与法相应。贤士!汝当受持,广为人说,慎勿捐舍。』是为第三大教法也。
此外,若有比丘这样说:我在某村、某城、某国,从众多持法、持律、持律仪的比丘那里,亲耳听闻,亲自受持了这些法、律、教诫。对于他所听闻的内容,不应轻率否定,也不应随意诋毁,而应依据经典考察其真伪,根据法、律推究其本末。如果他所陈述的内容不符合经典、戒律和正法,就应当对他说:佛陀并未说过这样的话,你恐怕是从其他比丘那里误听了。为什么呢?因为根据经典、戒律和正法,你先前所说的与正法相违背。贤者!你不应受持这些内容,也不应为他人宣说,应当舍弃。如果他所陈述的内容符合经典、戒律和正法,就应当对他说:你所说是佛陀真实教导。为什么呢?因为根据经典、戒律和正法,你先前所说的与正法相应。贤者!你应当受持这些内容,广为他人宣说,切勿舍弃。这是第三种重要教法。
「复次,比丘作如是言:『我于彼村、彼城、彼国,一比丘持法、持律、持律仪者,亲从其闻,亲受是法、是律、是教。』从其闻者,不应不信,亦不应毁,当于诸经推其虚实,依法、依律究其本末。若所言非经、非律、非法者,当语彼言:『佛不说此,汝于一比丘所谬听受耶!所以然者?我依诸经、依法、依律,汝先所言,与法相违。贤士!汝莫受持,莫为人说,当捐舍之。』若其所言依经、依律、依法者,当语彼言:『汝所言是真佛所说,所以然者?我依诸经、依律、依法,汝先所言,与法相应。贤士!当勤受持,广为人说,慎勿捐舍。』是为第四大教法也。」
另外,若有比丘这样说:我在某村、某城、某国,从一位持法、持律、持戒的比丘那里亲耳听闻,亲自接受这法、这律、这教。听到他这样说的人,不应立即不信,也不应随意诋毁,而应当依据各种经典来考察其真伪,按照法、律来探究其来龙去脉。如果发现他所说的不符合经典、不符合律法、不符合正法,就应当对他说:佛陀不曾说过这样的话,你大概是从那位比丘那里听错了吧!为什么呢?因为我依据经典、依据正法、依据戒律,发现你先前所说的与法相违背。贤士!你不要受持这些内容,也不要对他人宣说,应当舍弃它。如果他所说的符合经典、符合戒律、符合正法,就应当对他说:你所说的确实是佛陀的教导。为什么呢?因为我依据经典、依据戒律、依据正法,发现你先前所说的与法相契合。贤士!你应当精勤受持,广为宣扬,切勿舍弃。这就是第四种根本教法。
尔时,世尊于负弥城随宜住已,告贤者阿难俱诣波婆城,对曰:「唯然!」即严衣钵,与诸大众侍从世尊,路由末罗至波婆城阇头园中。时,有工师子,名曰周那,闻佛从彼末罗来至此城,即自严服,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时,佛渐为周那说法正化,示教利喜,周那闻佛说法,信心欢喜,即请世尊明日舍食。时,佛默然受请。周那知佛许可,即从座起,礼佛而归。寻于其夜供设饭食,明日时到,唯圣知时。
那时,世尊在负弥城住了一段时间后,对贤者阿难说:“我们一起去波婆城吧。”阿难回答:“遵命!”于是整理好衣钵,与众多弟子一起随从世尊出发,途经末罗,到达波婆城的阇头园。
当时有一位工匠的儿子,名叫周那,听说佛陀从末罗来到此城,便穿戴整齐,来到世尊面前,恭敬行礼后坐在一旁。佛陀随即为周那开示佛法,教导他正法,使他心生欢喜。周那听闻佛法后,信心欢喜,便邀请世尊次日到他家接受供养。佛陀默然应允。周那知道佛陀已同意,便起身礼拜告退。
当夜,周那准备好饮食。次日,时间到了,只有佛陀知晓最恰当的时机。
尔时,世尊法服持钵,大众围绕,往诣其舍,就座而坐。是时,周那寻设饮食,供佛及僧,别煮栴檀树耳,世所奇珍,独奉世尊。
那时,世尊穿着袈裟手持钵盂,在众人的围绕下,前往周那的家,就座而坐。这时,周那立即准备了饮食,供养佛和僧众,另外还煮了珍贵的栴檀木耳,这是世上稀有的珍宝,专门奉献给世尊。
佛告周那:「勿以此耳与诸比丘。」周那受教,不敢輙与。时,彼众中有一长老比丘,晚暮出家,于其座上以余器取。
佛对周那说:不要用这个钵给其他比丘。周那听从教导,不敢擅自给人。当时,众僧中有一位年老比丘,晚年出家,用别的钵从自己座位上取了食物。
尔时,周那见众食讫,并除钵器,行澡水毕,即于佛前以偈问曰:
这时,周那见众人吃完饭,收拾好钵器,洗完手后,就在佛陀面前用偈语问道:
「敢问大圣智,正觉二足尊,
善御上调伏,世有几沙门?」
敢问大圣智,正觉二足尊, 善于调御众生,世间有几种修行者?
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这时,世尊用偈颂回答道:
「如汝所问者,沙门凡有四;
志趣各不同,汝当识别之。
一行道殊胜,二善说道义,
三依道生活,四为道作秽。
何谓道殊胜?善说于道义,
依道而生活,有为道作秽?
能度恩爱刺,入涅槃无疑;
超越天人路,说此道殊胜。
善解第一义,说道无垢秽;
慈仁决众疑,是为善说道。
善敷演法句,依道以自生;
遥望无垢场,名依道生活。
内怀于姧邪,外像如清白;
虚诳无诚实,此为道作秽。
云何善恶俱?净与不净杂,
相似现外好,如铜为金涂。
俗人遂见此,谓圣智弟子,
余者不尽尔,勿舍清净信。
一人持大众,内浊而外清;
现闭姧邪迹,而实怀放荡。
勿视外容貌,卒见便亲敬;
现闭姧邪迹,而实怀放荡。」
如你所问,沙门共有四种; 志向各不相同,你应当辨别清楚。 一是行道殊胜,二是善说道义, 三是依道生活,四是为道作秽。
何为行道殊胜?善说道义, 依道生活,有为道作秽? 能断恩爱之刺,入涅槃无疑; 超越天人之路,称为行道殊胜。
善解第一义,说道无垢秽; 慈悲决众疑,是为善说道。 善说法句,依道自活; 遥望无垢之境,名为依道生活。
内心怀奸邪,外表似清白; 虚伪无诚实,此为道作秽。
为何善恶混杂?净与不净交织, 外表相似美好,如铜镀金。 俗人见此,误为圣智弟子, 其余不尽如此,勿舍清净信心。
一人统领大众,内浊而外清; 表面掩盖奸邪,实则心怀放荡。 勿只看外表,一见便亲近; 表面掩盖奸邪,实则心怀放荡。
尔时,周那取一小座于佛前坐,佛渐为说法。示教利喜已,大众围绕,侍从而还。中路止一树下,告阿难言:「吾患背痛,汝可敷座。」对曰:「唯然!」寻即敷座,世尊止息。时,阿难又敷一小座于佛前坐。
那时,周那拿了一个小座位在佛陀面前坐下,佛陀便慢慢为他讲法。开示教导、给予利益和欢喜后,大众围绕着他,随从侍奉着返回。半路上在一棵树下停下,佛陀告诉阿难:我背痛,你可以铺设座位。阿难回答:好的!随即铺设好座位,世尊停下来休息。这时,阿难又在佛陀面前铺设了一个小座位坐下。
佛告阿难:「向者周那无悔恨意耶?设有此意,为由何生?」
佛问阿难:刚才周那没有后悔怨恨的心吗?如果他有这样的心,是因为什么产生的?
阿难白佛言:「周那设供,无有福利。所以者何?如来最后于其舍食便取涅槃。」
阿难对佛陀说:周那的供养没有功德。为什么呢?因为如来在他家用了最后一餐后,就涅槃了。
佛告阿难:「勿作是言!勿作是言!今者周那为获大利,为得寿命,得色,得力,得善名誉,生多财宝,死得生天,所欲自然。所以者何?佛初成道能施食者,佛临灭度能施食者,此二功德正等无异。汝今可往语彼周那:『我亲从佛闻,亲受佛教,周那设食,今获大利,得大果报。』」
佛陀告诉阿难:不要这样说!不要这样说!此刻周那获得了巨大利益,他得到了长寿、美貌、力量、美誉,生前积累众多财富,死后往生天界,一切愿望自然成就。为什么呢?在佛陀刚成道时供养食物的人,与在佛陀即将涅槃时供养食物的人,这两种功德完全平等没有差别。你现在可以去告诉周那:我亲耳听佛所说,亲自领受佛陀教诲,周那供养饮食的功德,如今获得巨大利益,必将成就殊胜果报。
时,阿难承佛教旨,即诣彼所,告周那曰:「我亲从佛闻,亲从佛受教,周那设食,今获大利,得大果报。所以然者?佛初得道能饭食者,及临灭度能饭食者,此二功德正等无异。」
那时,阿难遵照佛陀的教导,立即前往周那所在之处,告诉他说:我亲耳听佛说过,亲自领受佛的教诲,周那你这次供养饮食,如今获得了极大的福德,将得到殊胜的果报。为什么呢?因为佛陀刚成道时供养饮食的人,与佛陀即将涅槃时供养饮食的人,这两种功德是完全相等的。
周那舍食已,始闻如此言;
如来患甚笃,寿行今将讫。
虽食栴檀耳,而患犹更增;
抱病而涉路,渐向拘夷城。
周那供奉饮食后,初次听闻这样的话: 如来病势沉重,寿命将尽。 虽食旃檀菌菇,病痛却更剧烈; 抱病踏上路途,渐向拘夷城行。
尔时,世尊即从座起,小复前行,诣一树下,又告阿难:「吾背痛甚,汝可敷座。」
这时,世尊从座位上站起来,稍微向前走了一段路,来到一棵树下,又对阿难说:我背非常疼痛,你可以铺设座位。
对曰:「唯然!」寻即敷座,如来止息。阿难礼佛足已,在一面坐。
回答说:“好的!”随即铺好座位,如来坐下休息。阿难向佛足行礼后,坐在一旁。
时,有阿罗汉弟子,名曰福贵,于拘夷那竭城向波婆城,中路见佛在一树下,容貌端正,诸根寂定,得上调意第一寂灭。譬如大龙,亦如澄水,清净无秽,见已欢喜,善心生焉。即到佛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而白佛言:「世尊!出家之人在清净处,慕乐闲居,甚奇特也。有五百乘车经过其边,而不闻见,我师一时在拘夷那竭城、波婆城,二城中间道侧树下,静默而坐,时有五百乘车经过其边,车声轰轰觉而不闻。是时,有人来问我师:『向群车过,宁见不耶?』对曰:『不见!』又问:『闻耶?』对曰:『不闻!』又问:『汝在此耶?在余处耶?』答曰:『在此!』又问:『汝醒悟耶?』答曰:『醒悟!』又问:『汝为觉寐?』答曰:『不寐!』彼人默念:『是希有也!出家之人专精乃尔,车声轰轰觉而不闻。』即语我师曰:『向有五百乘车从此道过,车声振动,尚自不闻,岂他闻哉!』即为作礼,欢喜而去。」
那时,有一位阿罗汉弟子名叫福贵,从拘夷那竭城前往波婆城。途中看见佛陀坐在一棵树下,容貌端正,诸根寂静安定,已达至调伏心意的最高寂灭境界。犹如巨龙,又似澄澈的水,清净无染。见到后心生欢喜,善念油然而生。于是他走到佛陀面前,顶礼佛足,坐在一旁,对佛陀说道:
世尊!出家人在清净之处,乐于闲居,实在奇特。曾有五百辆马车从旁边经过,他却充耳不闻。我师父曾在拘夷那竭城与波婆城之间的路旁树下静默而坐,当时五百辆马车经过,车声隆隆,他却清醒而未听闻。有人过来问我师父:刚才那么多车经过,你看见了吗?师父回答:没看见。又问:听见了吗?答:没听见。又问:你是在这儿,还是在别处?答:在这儿。又问:你是清醒的吗?答:清醒。又问:你是睡着了吗?答:没睡。那人心中暗想:真是稀有!出家人如此专注,车声轰鸣竟能充耳不闻。于是对我师父说:刚才有五百辆马车从这条路经过,车声震动,你尚且听不见,何况其他声音呢!随即向我师父行礼,欢喜离去。
佛告福贵:「我今问汝,随意所答,群车振动觉而不闻,雷动天地觉而不闻,何者为难?」
佛陀告诉福贵:我现在问你,你随意回答。众车震动能察觉却听不到,雷霆震动天地能察觉却听不到,哪一种更难?
福贵白佛言:「千万车声,岂等雷电?不闻车声未足为难,雷动天地觉而不闻,斯乃为难。」
福贵对佛陀说:成千上万的车马声,怎能比得上雷电之声?听不见车马声不足为奇,但雷声震动天地却充耳不闻,这才真是难事。
佛告福贵:「我于一时游阿越村,在一草庐。时有异云暴起,雷电霹雳,杀四特牛、耕者兄弟二人,人众大聚。时,我出草庐,彷徉经行,彼大众中有一人来至我所,头面礼足,随我经行,我知而故问:『彼大众聚何所为耶?』其人即问:『佛向在何所?为觉寐耶?』答曰:『在此!时,不寐也。』其人亦叹希闻得定如佛者也,雷电霹雳,声聒天地,而独寂定觉而不闻。乃白佛言:『向有异云暴起,雷电霹雳,杀四特牛、耕者兄弟二人,彼大众聚,其正为此。』其人心悦即得法喜,礼佛而去。」
佛陀告诉福贵:我曾经在阿越村游历时,住在一间草屋中。当时突然乌云密布,雷电交加,霹雳击毙了四头公牛和正在耕作的兄弟二人,引来许多人围观。这时我走出草屋,在附近散步。人群中有一人来到我面前,恭敬顶礼后跟着我行走。我明知故问:"这些人聚集在这里做什么?"那人反问我:"佛陀刚才在哪里?是睡着了还是醒着?"我回答:"我一直在这里,没有睡着。"那人感叹道,像佛陀这样能入定真是难得,雷电霹雳声响彻天地,却能保持寂静安详浑然不觉。于是他对我说:"刚才突然乌云密布,雷电霹雳击毙了四头公牛和耕田的兄弟二人,那些人聚集正是为此事。"这人听后心生欢喜,领悟佛法要义,向佛陀行礼后离去。
尔时,福贵被二黄叠,价直百千,即从座起,长跪叉手而白佛言:「今以此叠奉上世尊,愿垂纳受。」
那时,福贵身披两件黄色细布,价值百千,随即从座位起身,长跪合掌对佛陀说:现在将这细布供奉世尊,愿您慈悲接受。
佛告福贵:「汝以一叠施我,一施阿难。」尔时,福贵承佛教旨,一奉如来,一施阿难。佛愍彼故,即为纳受。时,福贵礼佛足已,于一面坐,佛渐为说法,示教利喜: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为大患、不净、秽污,上漏为碍,出要为上。
佛陀告诉福贵:你将一叠衣物布施给我,另一叠布施给阿难。当时福贵遵从佛陀教导,一份供养如来,一份布施阿难。佛陀慈悲接受了他的供养。福贵向佛足顶礼后,坐在一旁。佛陀循序渐进为他开示法要:首先讲说布施的功德、持戒的利益、生天的福报;继而阐明贪欲是重大祸患、不净染着、烦恼缠缚,唯有出离轮回才是究竟解脱。
时,佛知福贵意,欢喜柔软,无诸盖、缠,易可开化,如诸佛常法,即为福贵说苦圣谛,苦集、苦灭、苦出要谛。时,福贵信心清净,譬如净洁白叠,易为受色,即于座上远尘离垢,诸法法眼生,见法得法,决定正住,不堕恶道,成就无畏,而白佛言:「我今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唯愿如来听我于正法中为优婆塞,自今已后,尽寿不杀、不盗、不婬、不欺、不饮酒,唯愿世尊听我于正法中为优婆塞。」
这时,佛陀知道福贵心意欢喜悦服,内心柔和清净,没有种种烦恼遮蔽缠缚,容易教化开示,便依照诸佛常法,为福贵宣说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出要圣谛。当时福贵信心清净无染,犹如洁白无瑕的棉布容易染色,当即在座上远离尘垢染污,生起观照诸法的智慧眼,彻见真理,证得正法,坚定安住于正道,不再堕入恶道,成就无所畏惧的境界。他恭敬对佛陀说:我今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恳请如来允许我成为正法中的优婆塞,从今以后直至命终,誓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恳请世尊准许我成为正法中的优婆塞。
又白佛言:「世尊!游化若诣波婆城,唯愿屈意过贫聚中。所以然者?欲尽家所有饮食、床卧、衣服、汤药,奉献世尊,世尊受已,家内获安。」
他又对佛陀说:世尊!您若到波婆城游化时,恳请您能光临我们这贫穷的村落。因为我想把家中所有的饮食、床铺、衣服、汤药都供养世尊。只要世尊接受了这些供养,我们全家就能获得平安。
佛言:「汝所言善!」
佛说:你说得很好!
尔时,世尊为福贵说法,示教利喜已。即从座起,头面礼足,欢喜而去。其去未久,阿难寻以黄叠奉上如来,如来哀愍,即为受之,被于身上。尔时,世尊颜貌从容,威光炽盛,诸根清净,面色和悦。阿难见已,默自思念:「自我得侍二十五年,未曾见佛面色光泽,发明如今。」即从座起,右膝着地,叉手合掌,前白佛言:「自我得侍二十五年,未曾见佛光色如今,不审何缘?愿闻其意!」
那时,世尊为福贵说法,开示教导使他欢喜受益。说完后,福贵从座位起身,以头顶礼佛足,欢欣离去。他刚走不久,阿难便捧着黄色棉布恭敬献给如来。如来慈悲怜悯,随即接受,将其披在身上。当时世尊容色安详,威德光明炽盛,诸根清净,面容和悦。阿难见此情景,暗自思忖:我侍奉佛陀二十五年来,从未见过佛陀面色如此光润明亮。于是他从座位站起,右膝跪地,双手合掌上前对佛说:我侍奉您二十五载,未曾见过佛陀容光如此焕发,不知是何因缘?恳请世尊开示!
佛告阿难:「有二因缘,如来光色有殊于常:一者佛初得道,成无上正真觉时;二者临欲灭度,舍于性命般涅槃时。阿难!以此二缘,光色殊常。」尔时,世尊即说颂曰:
佛陀告诉阿难:如来面容光明殊胜于平常,有两个原因:一是佛陀刚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时;二是即将涅槃、舍弃性命入灭时。阿难,因为这两个缘故,面容光明不同寻常。这时,世尊便说出偈颂:
「金色衣光悦,细软极鲜净;
福贵奉世尊,如雪白毫光。」
金色衣裳光彩夺目,柔软细腻极为洁净;
福德深厚供奉世尊,犹如雪白毫光闪耀。
佛命阿难:「吾渴欲饮,汝取水来。」
佛陀对阿难说:我口渴想喝水,你去取些水来。
阿难白言:「向有五百乘车于上流渡,水浊未清,可以洗足,不中饮也。」
阿难回答说:刚才有五百辆马车从上游渡河,水被搅浑还没澄清,可以用来洗脚,不适合饮用。
如是三勅:「阿难!汝取水来。」
阿难,你去取水来。这样说了三次。
阿难白言:「今拘孙河去此不远,清冷可饮,亦可澡浴。」
阿难对佛陀说:现在拘孙河离这里不远,河水清凉可以饮用,也可以洗澡沐浴。
时,有鬼神居在雪山,笃信佛道,即以钵盛八种净水,奉上世尊。佛愍彼故,寻为受之,而说颂曰:
当时,雪山上住着一位鬼神,虔诚信仰佛法,就用钵盛了八种清净水,恭敬地献给佛陀。佛陀怜悯他,随即接受了供养,并说了一首偈颂:
「佛以八种音,勅阿难取水,
吾渴今欲饮,饮已诣拘尸;
柔软和雅音,所言悦众心。
给侍佛左右,寻白于世尊:
向有五百车,截流渡彼岸,
浑浊于此水,饮恐不便身;
拘留河不远,水美甚清冷;
往彼可取饮,亦可澡浴身。
雪山有鬼神,奉上如来水;
饮已威势强,众中师子步。
其水神龙居,清澄无浊秽;
圣颜如雪山,安详度拘孙。」
佛陀用八种殊妙音声,吩咐阿难去取水, 我现在口渴想喝水,喝完后将前往拘尸那城; 他声音柔软和雅,所说的话令大众心生欢喜。 侍奉在佛身旁的阿难,立即禀告世尊: 刚才有五百辆车,横渡河流到对岸, 这里的水被搅得浑浊,饮用恐怕对身体不好; 不远处就是拘留河,那里的水甘美又清澈; 可以去那里取水饮用,还可以沐浴净身。 雪山的鬼神们,向如来奉献清净水; 饮用后威德更增,如狮王般行走于众中。 那水域有神龙居住,清澈洁净无染浊; 佛陀容颜如雪山般皎洁,安详地走向拘孙河。
尔时,世尊即诣拘孙河,饮已澡浴,与众而去。中路止息在一树下,告周那曰:「汝取僧伽梨四牒而敷,吾患背痛,欲暂止息。」周那受教,敷置已讫,佛坐其上。周那礼已,于一面坐,而白佛言:「我欲般涅槃!我欲般涅槃!」
那时,世尊前往拘孙河,饮水沐浴后,与众人一同离去。途中在一棵树下休息,对周那说:你把僧伽梨衣叠成四层铺好,我背痛,想稍作休息。周那遵照吩咐铺好衣服,佛陀坐在上面。周那行礼后,坐在一旁,对佛陀说:我想进入涅槃!我想进入涅槃!
佛告之曰:「宜知是时。」于是,周那即于佛前便般涅槃,佛时颂曰:
佛对他说:应当知道此时。于是,周那就在佛面前进入了涅槃。佛当时说偈颂道:
「佛趣拘孙河,清凉无浊秽,
人中尊入水,澡浴度彼岸。
大众之原首,教勅于周那:
吾今身疲极,汝速敷卧具;
周那寻受教,四牒衣而敷;
如来既止息,周那于前坐。
即白于世尊:我欲取灭度,
无爱无憎处,今当到彼方。
无量功德海,最胜告彼曰:
汝所作已办,今宜知是时。
见佛已听许,周那倍精勤;
灭行无有余,如灯尽火灭。」
佛陀来到拘孙河畔,河水清澈无染, 人天导师步入水中,沐浴后登上彼岸。 圣众中的至高者,对周那说道: 我如今身心疲惫,你快去铺设坐具; 周那遵奉教诲,叠好四层僧衣铺陈; 如来安然就座后,周那恭敬前坐。 他向世尊禀告:我欲入涅槃, 永离爱憎缠缚,即刻前往彼岸。 具足无量功德的圣尊回答道: 你已圆满修行,现正是解脱之时。 周那见佛应允,更加精进修行; 断尽一切烦恼,如油尽灯火熄灭。
时,阿难即从座起,前白佛言:「佛灭度后,葬法云何?」
这时,阿难从座位上站起来,上前对佛陀说:佛陀涅槃之后,应该如何安葬呢?
佛告阿难:「汝且默然,思汝所业,诸清信士自乐为之。」
佛陀对阿难说:你暂且安静,反思自己的行为,那些虔诚的信众是自愿这么做的。
时,阿难复重三启:「佛灭度后,葬法云何?」
那时,阿难又第三次请示道:佛陀涅槃之后,应当如何安葬?
佛言:「欲知葬法者,当如转轮圣王。」
佛说:想知道安葬的方法,应当效法转轮圣王。
阿难又白:「转轮圣王葬法云何?」
阿难又问:转轮圣王的葬礼是怎样的?
佛告阿难:「圣王葬法,先以香汤洗浴其体,以新劫贝周遍缠身,以五百张叠次如缠之。内身金棺灌以麻油毕,举金棺置于第二大铁椁中,栴檀香椁次重于外,积众名香,厚衣其上而阇维之。讫收舍利,于四衢道起立塔庙,表刹悬缯,使国行人皆见法王塔,思慕正化,多所饶益。阿难!汝欲葬我,先以香汤洗浴,用新劫贝周遍缠身,以五百张叠次如缠之。内身金棺灌以麻油毕,举金棺置于第二大铁椁中,旃檀香椁次重于外,积众名香,厚衣其上而阇维之。讫收舍利,于四衢道起立塔庙,表刹悬缯,使诸行人皆见佛塔,思慕如来法王道化,生获福利,死得上天。」于时,世尊重观此义,而说颂曰:
佛陀告诉阿难:圣王的葬法,要先用香汤沐浴他的身体,用新的棉布将全身包裹,再用五百张细棉布层层缠裹。将遗体放入金棺,灌满麻油后,把金棺放入第二层大铁椁中,外头再套上檀香木椁,堆满各种名贵香料,厚厚覆盖后进行火化。火化完毕收取舍利,在十字路口建造塔庙,竖立幡杆悬挂彩帛,让全国百姓都能见到法王塔,怀念正法教化,获得广大利益。阿难!你要安葬我,也要先用香汤沐浴,用新棉布包裹全身,以五百张细棉布依次缠裹。将遗体放入金棺灌满麻油后,把金棺放入第二层铁椁中,外头套上檀香木椁,堆满名贵香料,厚厚覆盖后进行火化。火化完毕收取舍利,在十字路口建造塔庙,竖立幡杆悬挂彩帛,让所有行人都能看见佛塔,怀念如来法王的教化功德,活着获得福报利益,死后得生天上。这时,世尊重新观察这个道理,说出偈颂:
「阿难从坐起,长跪白世尊,
如来灭度后,当以何法葬?
阿难汝且默,思惟汝所行;
国内诸清信,自当乐为之。
阿难三请已,佛说转轮葬,
欲葬如来身,叠裹内棺椁;
四衢起塔庙,为利益众生,
诸有礼敬者,皆获无量福。」
阿难从座位起身,长跪禀告世尊: 如来灭度之后,应当用什么方法安葬? 阿难你且静默,思量你应行之事; 国内众清净信众,自当乐意承办。 阿难三次请法后,佛说转轮圣王葬式, 欲安葬如来身,当用层层裹布装入棺椨; 四通八达处建塔庙,为利益一切众生, 凡有礼敬供养者,皆能获得无量福德。
佛告阿难:「天下有四种人,应得起塔,香花缯盖,伎乐供养。何等为四?一者如来应得起塔,二者辟支佛,三者声闻人,四者转轮王。阿难!此四种人应得起塔,香华缯盖,伎乐供养。」尔时,世尊以偈颂曰:
佛陀告诉阿难:世间有四种人,应当为之建塔,用香花、宝盖、音乐来供养。哪四种呢?一是如来,应当建塔供养;二是辟支佛;三是声闻圣者;四是转轮圣王。阿难!这四种人应当建塔,以香花、宝盖、音乐来供养。这时,世尊用偈颂说道:
「佛应第一塔,辟支佛声闻,
及转轮圣王,典领四域主。
斯四应供养,如来之所记,
佛、辟支、声闻,及转轮王塔。」
佛应受第一塔供养,辟支佛与声闻众, 以及转轮圣王者,统领四方国土主。 此四皆应受供养,如来亲口所宣记, 佛、辟支、声闻众,及转轮王塔皆然。
尔时,世尊告阿难:「俱诣拘尸城,末罗双树间。」
那时,世尊对阿难说:我们一起去拘尸城,到末罗族的双树那里。
对曰:「唯然!」即与大众围绕世尊,在道而行。
回答说:正是如此!于是众人围绕世尊,在道路上随行。
有一梵志从拘尸城趣波婆城,中路遥见世尊颜貌端正,诸根寂定,见已欢喜,善心自生,前至佛所,问讯讫,一面住,而白佛言:「我所居村去此不远,唯愿瞿昙于彼止宿,清旦食已,然后趣城。」佛告梵志:「且止!且止!汝今便为供养我已。」
有一位婆罗门从拘尸城前往波婆城,半路上远远看见世尊容貌端正,诸根安定,见后心生欢喜,善念自然生起。他走到佛陀面前,问候完毕,站在一旁,对佛陀说:我所住的村子离这里不远,恳请瞿昙到那里住一晚,明早用餐后再前往城中。佛陀告诉婆罗门:停下吧,停下吧。你现在就已经供养我了。
时,梵志慇懃三请,佛答如初,又告梵志:「阿难在后,汝可语意。」
这时,婆罗门再三诚恳请求,佛陀的回答仍和最初一样,又告诉婆罗门:阿难在后面,你可以向他表达你的意思。
时,梵志闻佛教已,即诣阿难,问讯已,于一面立,白阿难言:「我所居村去此不远,欲屈瞿昙于彼止宿,清旦食已,然后趣城。」
当时,梵志听闻佛陀教诲后,便前往阿难处,问候完毕,站在一旁,对阿难说:我住的村子离这里不远,想请瞿昙到那里住一晚,清晨用完斋饭,再前往城里。
阿难报曰:「止!止!梵志!汝今已为得供养已。」
阿难回答说:停下吧,梵行者,你现在已经得到供养了。
梵志复请,慇懃至三,阿难答曰:「时既暑热,彼村远逈,世尊疲极,不足劳娆。」
梵志再次恳请,态度诚恳,再三请求。阿难尊者回答说:现在天气炎热,那个村子又路途遥远,世尊已经十分疲惫,不应再去打扰。
尔时,世尊观此义已,即说颂曰:
那时,世尊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便说出以下偈颂:
「净眼前进路,疲极向双树;
梵志遥见佛,速诣而稽首,
我村今在近,哀愍留一宿;
清旦设微供,然后向彼城。
梵志我身倦,道远不能过;
监藏者在后,汝可住语意。
承佛教旨已,即诣阿难所:
唯愿至我村,清旦食已去。
阿难曰止止,时热不相赴。
三请不遂愿,忧恼不悦乐。
咄此有为法,流迁不常住;
今于双树间,灭我无漏身。
佛、辟支、声闻,一切皆归灭;
无常无撰择,如火焚山林。」
净眼前行路,疲惫走向双树; 婆罗门遥见佛,速至而顶礼, 我村今在近,恳请留一宿; 明晨设小供,然后往彼城。 婆罗门我身倦,路远不能赴; 监藏者在后,汝可传我意。 承佛旨意已,即至阿难处: 唯愿到我村,明晨食后行。 阿难言止止,天热不便往。 三请未如愿,忧恼不欢喜。 呜呼有为法,变迁不常住; 今于双树间,灭我无漏身。 佛、辟支、声闻,一切皆归灭; 无常无选择,如火焚山林。
尔时,世尊入拘尸城,向本生处末罗双树间,告阿难曰:「汝为如来于双树间敷置床座,使头北首,面向西方。所以然者?吾法流布,当久住北方。」
那时,世尊进入拘尸城,来到他出生地末罗族的双树之间,对阿难说:你在双树之间为如来铺设床座,让头朝北方,脸向西方。为什么要这样呢?因为我的教法将长久流传于北方。
对曰:「唯然!」即敷座,令北首。
回答说:好的!于是铺好座位,让他头朝北躺着。
尔时,世尊自四牒僧伽梨,偃右脇如师子王,累足而卧。
那时,世尊将四层僧伽梨衣折叠起来,像狮子王一样右侧卧下,双脚相叠而眠。
时,双树间所有鬼神笃信佛者,以非时花布散于地。尔时,世尊告阿难曰:「此双树神以非时华供养于我,此非供养如来。」
这时,双树间所有虔诚信仰佛陀的鬼神,将不应季的花朵洒落在地上。世尊对阿难说:这些双树神用不应季的花供养我,这不是供养如来的正确方式。
阿难白言:「云何名为供养如来?」
阿难问道:什么叫供养如来?
佛语阿难:「人能受法,能行法者,斯乃名曰供养如来。」佛观此义,而说颂曰:
佛对阿难说:人若能领受佛法,又能实践佛法,这才叫做供养如来。佛观察到这个道理,便说出以下偈颂:
「佛在双树间,偃卧心不乱;
树神心清净,以花散佛上。
阿难白佛言:云何名供养?
受法而能行,觉华而为供。
紫金华如轮,散佛未为供;
阴、界、入无我,乃名第一供。」
佛陀安卧在两树之间,心念始终不乱; 树神内心清净无染,将鲜花撒向佛陀。
阿难恭敬问佛陀:怎样才算是供养? 领受正法并践行,觉悟之花最殊胜。
纵使紫金花如车轮,撒向佛陀非真供养; 彻悟五阴、十八界、十二处皆无我,方称第一供养。
尔时,梵摩那在于佛前执扇扇佛,佛言:「汝却,勿在吾前。」
那时,梵摩那站在佛前拿着扇子给佛扇风,佛说:你退下,不要站在我前面。
时,阿难默自思念:「此梵摩那常在佛左右,供给所须,当尊敬如来,视无厌足。今者末后须其瞻视,乃命使却,意将何因?」于是,阿难即整衣服,前白佛言:「此梵摩那常在佛左右,供给所须,当尊敬如来,视无厌足。今者末后须其瞻视,而命使却,将有何因?」
那时,阿难心中暗想:“这位梵摩那常在佛陀身边,照料所需,敬仰如来,从不厌倦。现在最后时刻需要他照看,却让他退下,这是什么缘故?”于是,阿难整理好衣服,上前对佛陀说:“这位梵摩那常在您身边,照料所需,敬仰如来,从不厌倦。现在最后时刻需要他照看,却让他退下,这是什么缘故?”
佛告阿难:「此拘尸城外有十二由旬,皆是诸大神天之所居宅,无空缺处。此诸大神皆嫌此比丘当佛前立:『今佛末后垂当灭度,吾等诸神,冀一奉觐,而此比丘有大威德,光明暎蔽,使我曹等不得亲近礼拜供养。』阿难!我以是缘,故命使却。」
佛对阿难说:这座拘尸城外十二由旬的范围,都是各位大天神居住的地方,没有空闲之处。这些大天神都埋怨这位比丘站在佛前:如今佛陀即将涅槃,我们这些天神希望能最后朝见一次,但这比丘威德巍巍,光明显赫,遮蔽了我们,使我们无法亲近礼拜供养。阿难,因为这个缘故,我才让他退下。
阿难白佛:「此尊比丘本积何德,修何行业,今者威德乃如是乎?」
阿难对佛陀说:这位尊贵的比丘过去积累了什么功德,修行了什么善业,如今才有如此威德?
佛告阿难:「乃往过去久远九十一劫,时世有佛,名毗婆尸,时此比丘以欢喜心,手执草炬,以照彼塔,由此因缘,使今威光上彻二十八天,诸天神光所不能及。」
佛告诉阿难:在过去久远的九十一劫之前,有一位佛名叫毗婆尸。当时这位比丘怀着欢喜心,手拿草做的火把,照亮那座塔。因为这个因缘,他现在的威德光明能向上照透二十八层天,其他天神的光明都比不上。
尔时,阿难即从座起,偏袒右肩,长跪叉手而白佛言:「莫于此鄙陋小城荒毁之土取灭度也。所以者何?更有大国——瞻婆大国、毗舍离国、王舍城、婆祇国、舍卫国、迦维罗卫国、波罗㮈国,其土人民众多,信乐佛法,佛灭度已,必能恭敬供养舍利。」
这时,阿难从座位上站起来,露出右肩,长跪合掌对佛陀说:请不要在这鄙陋的小城、荒废的土地上入灭。为什么呢?还有更大的国家——瞻婆大国、毗舍离国、王舍城、婆祇国、舍卫国、迦维罗卫国、波罗奈国。这些地方人民众多,信奉喜爱佛法,佛陀入灭后,他们必定能恭敬供养舍利。
佛言:「止!止!勿造斯观,无谓此土以为鄙陋。所以者何?昔者,此国有王名大善见,此城时名拘舍婆提,大王之都城,长四百八十里,广二百八十里。是时,谷米丰贱,人民炽盛,其城七重,绕城栏楯亦复七重,雕文刻镂,间悬宝铃。其城下基深三仞,高十二仞,城上楼观高十二仞,柱围三仞,金城银门,银城金门;琉璃城水精门,水精城琉璃门。
佛说:停下,停下,不要这样想,不要说这片土地鄙陋。为什么呢?从前,这个国家有位国王叫大善见,那时这座城叫拘舍婆提,是大王的都城,长四百八十里,宽二百八十里。那时,粮食丰收价格低廉,人口众多,城墙有七重,围绕城墙的栏杆也有七重,上面雕刻花纹,悬挂着宝铃。城墙地基深三仞,高十二仞,城上的楼阁高十二仞,柱子粗三仞,有金城银门,银城金门;琉璃城水晶门,水晶城琉璃门。
「其城周圆四宝庄严,间错栏楯亦以四宝。金楼银铃,银楼金铃,宝壍七重,中生莲花:优钵罗花、钵头摩花、俱物头花、分陀利花。下有金沙布现其底,侠道两边生多隣娑树,其金树者,银叶花实;其银树者,金叶花实;水精树者,琉璃花实;琉璃树者,水精花实。多隣树间有众浴池,清流深潭,洁净无秽,以四宝塼间砌其边。金梯银蹬,银梯金蹬,琉璃梯金蹬,琉璃梯陛水精为蹬,水精梯陛琉璃为蹬。周匝栏楯,辽绕相承,其城处处生多隣树,其金树者,银叶花实,其银树者,金叶花实,水精树者,琉璃花实,琉璃树者,水精花实。树间亦有四种宝池,生四种花。街巷齐整,行伍相当,风吹众花,纷纷路侧。微风四起,吹诸宝树,出柔软音,犹如天乐。其国人民,男女大小,共游树间,以自娱乐。其国常有十种声:贝声、鼓声、波罗声、歌声、舞声、吹声、象声、马声、车声、饮食戏笑声。
这座城的四周由四种珍宝庄严装饰,栏杆交错同样用四种珍宝制成。金楼悬挂银铃,银楼悬挂金铃,七重宝壕中生长着莲花:青莲、红莲、黄莲、白莲。池底铺满金沙,道路两侧排列着众多邻娑树——金树长着银叶银果,银树长着金叶金果,水晶树结琉璃花果,琉璃树结水晶花果。
邻娑树林间散布着许多浴池,清泉流淌,潭水幽深,澄澈无染,池边用四种宝砖交错砌成。金梯配银阶,银梯配金阶,琉璃梯配金阶,琉璃台阶嵌水晶为阶,水晶台阶嵌琉璃为阶。四周栏杆层层环绕,城中处处生长着邻娑树——金树银叶银果,银树金叶金果,水晶树琉璃花果,琉璃树水晶花果。树林间还有四种宝池,绽放四种莲花。街巷井然,行列齐整,微风吹拂落英,缤纷散落道旁。清风徐来,掠过宝树,发出柔和声响,宛若天籁。
国民无论男女老幼,常在林中漫步嬉戏。该国恒常飘荡十种妙音:海螺声、鼓声、铜钹声、歌声、舞乐声、管乐声、象鸣声、马嘶声、车驾声、欢宴谈笑声。
「尔时,大善见王七宝具足,王有四德,主四天下。何谓七宝?一、金轮宝,二、白象宝,三、绀马宝,四、神珠宝,五、玉女宝,六、居士宝,七、主兵宝。云何善见大王成就金轮宝?王常以十五日月满时,沐浴香汤,升高殿上,婇女围绕,自然轮宝忽现在前,轮有千辐,光色具足,天匠所造,非世所有,真金所成,轮径丈四。大善见王默自念言:『我曾从先宿诸旧闻如是语:刹利王水浇头种,以十五日月满时,沐浴香汤,升宝殿上,婇女围绕,自然金轮忽现在前,轮有千辐,光色具足,天匠所造,非世所有,真金所成,轮径丈四,是则名为转轮圣王。今此轮现,将无是耶?今我宁可试此轮宝。』
那时,大善见王圆满具足七宝,拥有四种德行,统领四方天下。哪七宝呢?第一是金轮宝,第二是白象宝,第三是绀马宝,第四是神珠宝,第五是玉女宝,第六是居士宝,第七是主兵宝。
大善见王如何成就金轮宝呢?每逢十五日月圆之夜,王用香汤沐浴后,登上高殿,宫女围绕身旁,这时自然会有金轮宝突然出现在面前。这金轮有千根辐条,光彩夺目,为天匠所造,非人间之物,由纯金制成,直径一丈四尺。大善见王心中默想:我曾听先辈耆宿说过,刹利王受灌顶礼时,若在十五月圆之夜沐浴香汤,登上宝殿,宫女围绕之际,自然会有金轮现前——这金轮有千辐,光明灿烂,天匠所造,非凡间所有,纯金而成,直径一丈四尺,此即名为转轮圣王。如今此轮显现,莫非就是?我不妨试试这金轮宝。
「时,大善见王即召四兵,向金轮宝偏露右臂,右膝着地,以右手摩抆金轮,语言:『汝向东方,如法而转,勿违常则。』轮即东转。时,善见王即将四兵随其后行,金轮宝前有四神引导,轮所住处,王即止驾。尔时,东方诸小国王见大王至,以金钵盛银粟,银钵盛金粟,来趣王所,拜首白言:『善来,大王!今此东方土地丰乐,人民炽盛,志性仁和,慈孝中顺。唯愿圣王于此治政,我等当给使左右,承受所当。』时,善见大王语小王言:『止!止!诸贤!汝等则为供养我已,但当以正法治,勿使偏枉,无令国内有非法行,此即名曰我之所治。』
那时,大善见王召集四军,向金轮宝袒露右臂,右膝跪地,右手抚摩金轮说道:你往东方去,如法转动,莫违常理。金轮随即向东转动。善见王便率领四军跟随其后,金轮宝前有四位天神引路,金轮停驻之处,王便停下。当时东方诸小国国王见大王到来,用金钵盛满银粟,银钵盛满金粟,前来拜见,叩首禀告:欢迎您来,大王!如今这东方土地富饶,人民众多,性情仁厚,慈孝忠顺。恳请圣王在此治理,我们愿供您差遣,听从吩咐。善见王对小国王们说:且住,诸位贤者!你们这已是供养我了。只需以正法治理,莫行偏颇,勿让国中有非法之事,这便是我所要求的治理。
「时,诸小王闻此教已,即从大王巡行诸国,至东海表;次行南方、西方、北方,随轮所至,其诸国王各献国土,如东方诸小王。此时,善见王既随金轮,周行四海,以道开化,安慰民庶已,还本国拘舍婆城。时,金轮宝在宫门上虚空中住,大善见王踊跃而言:『此金轮宝真为我瑞,我今真为转轮圣王。』是为金轮宝成就。
那时,各小国国王听到教导后,便跟随大王巡行各国,先到东海边;接着依次前往南方、西方、北方,金轮所到之处,各国君主都像东方诸王那样献上国土。善见王随金轮周游四方,以正道教化百姓,安抚民众后,返回本国的拘舍婆城。此时,金轮宝停在王宫门前的虚空中,大善见王欢喜说道:这金轮宝确实是我的祥瑞,我现在真正成为转轮圣王了。这便是金轮宝的圆满成就。
「云何善见大王成就白象宝?时,善见大王清旦在正殿上坐,自然象宝忽现在前,其毛纯白,七处平住,力能飞行,其首杂色,六牙纤𦟛,真金间填。时,王见已,念言:『此象贤良,若善调者,可中御乘。』即试调习,诸能悉备。时,善见大王欲自试象,即乘其上,清旦出城,周行四海,食时已还。时,善见王踊跃而言:『此白象宝真为我瑞,我今真为转轮圣王。』是为象宝成就。
善见大王如何拥有白象宝?当时,善见大王清晨坐在正殿上,自然出现一头白象站在面前。这象浑身雪白,四足及双肩顶平正,能凌空飞行,头部毛色斑斓,生有六根匀称长牙,牙缝镶嵌真金。大王见后心想:此象性情温良,若加驯服,可作坐骑。于是派人调教,果然掌握所有技能。善见大王想亲自试骑,便跨上象背,清晨出城,绕行四方疆域,早餐时分已返回王宫。善见王欢喜赞叹:这白象宝确是我的祥瑞,我如今真是转轮圣王。此即名为成就象宝。
「云何善见大王成就马宝?时,善见大王清旦在正殿上坐,自然马宝忽现在前,绀青色,朱髦尾,头颈如象,力能飞行。时,王见已,念言:『此马贤良,若善调者,可中御乘。』即试调习,诸能悉备。时,善见王欲自试马宝,即乘其上,清旦出城,周行四海,食时已还。时,善见王踊跃而言:『此绀马宝真为我瑞,我今真为转轮圣王。』是为绀马宝成就。
善见大王如何成就马宝?那时,善见大王清晨坐在正殿上,自然有马宝忽然出现在面前。这匹马青黑色,红色鬃毛尾巴,头颈像大象般雄壮,具备飞行能力。大王见到后心想:这匹马品质优良,若能驯服得当,适合作为御骑。于是立即测试调教,发现它各项能力俱全。善见王想亲自试骑马宝,便跨上马背,清晨出城,环绕四海巡行,早饭时分就已返回。善见王欢喜赞叹道:这青黑马宝确实是我的祥瑞,我如今真正成为转轮圣王。这就是青马宝的成就。
「云何善见大王神珠宝成就?时,善见大王于清旦在正殿上坐,自然神珠忽现在前,质色清彻,无有瑕秽。时,王见已,言:『此珠妙好,若有光明,可照宫内。』时,善见王欲试此珠,即召四兵,以此宝珠置高幢上,于夜冥中赍幢出城,其珠光明,照诸军众,犹如昼日。于军众外周匝,复能照一由旬。现城中人皆起作务,谓为是昼。时,王善见踊跃而言:『今此神珠真为我瑞,我今真为转轮圣王。』是为神珠宝成就。
如何知晓善见大王拥有神珠宝的成就?那时,善见大王清晨在正殿上坐着,自然有神珠忽然出现在面前,质地透明洁净,毫无瑕疵。大王见到后说:这宝珠美妙非凡,若能发光,可以照亮宫殿。善见王想试验宝珠的威力,便召集四军,将宝珠安放在高幢顶端,在漆黑的夜晚举幢出城。宝珠的光芒照亮所有军士,如同白昼一般。在军队外围方圆一由旬内,也能被光明笼罩。城中居民纷纷起床劳作,以为是白天到了。善见王欢喜赞叹道:这神珠确是我的祥瑞,我如今真是转轮圣王。这就是神珠宝的成就。
「云何善见大王成就玉女宝?时,玉女宝忽然出现,颜色从容,面貌端正,不长不短,不麤不细,不白不黑,不刚不柔,冬则身温,夏则身凉,举身毛孔出栴檀香,口出优钵罗华香,言语柔软,举动安详,先起后坐,不失宜则。时,王善见清净无着,心不暂念,况复亲近。时,王善见踊跃而言:『此玉女宝真为我瑞,我今真为转轮圣王。』是为玉女宝成就。
如何知道善见大王拥有玉女宝?那时,玉女宝突然出现,容貌端庄,面相端正,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皮肤不白不黑,气质不刚不柔,冬天身体温暖,夏天身体清凉,全身毛孔散发檀香,口中飘出青莲花香,说话温柔,举止安详,起坐有序,合乎礼仪。善见大王心地清净,毫无杂念,更不会亲近她。善见大王欢喜地说:这玉女宝确实是我的祥瑞,我现在确实是转轮圣王。这就是玉女宝的成就。
「云何善见大王居士宝成就?时,居士丈夫忽然自出,宝藏自然,财富无量。居士宿福眼,能彻视地中伏藏,有主无主,皆悉见知。其有主者,能为拥护,其无主者,取给王用。时,居士宝往白王言:『大王!有所给与,不足为忧,我自能办。』时,善见王欲试居士宝,即勑严船于水游戏,告居士曰:『我须金宝,汝速与我。』居士报曰:『大王小待,须至岸上。』王寻逼言:『我停须用,正尔得来。』时,居士宝被王严勑,即于船上长跪,以右手内着水中,水中宝瓶随手而出,如虫缘树。彼居士宝,亦复如是,内手水中,宝缘手出,充满船上,而白王言:『向须宝用,为须几许?』时,王善见语居士言:『止!止!吾无所须,向相试耳!汝今便为供养我已。』时,彼居士闻王语已,寻以宝物还投水中。时,善见王踊跃而言:『此居士宝真为我瑞,我今真为转轮圣王。』是为居士宝成就。
如何理解善见大王拥有居士宝的成就?那时,一位居士长者自然出现,宝藏自然显现,财富无量。这位居士凭借宿世福报的眼睛,能透视地下的埋藏宝物,无论有主无主,都能清楚看见。对有主的宝物,他能协助守护;对无主的宝物,则取来供国王使用。居士宝向王禀告说:大王不必为赏赐担忧,我自能承办。善见王想试探居士宝,便命人备船游水,对居士说:我需要金银财宝,速速取来。居士回答:请大王稍候,等船靠岸。王立即催促:我此刻就要用,必须马上拿来。居士宝受王严命,便在船上长跪,将右手伸入水中,水中的宝瓶随他的手而出,如同虫子攀树一般。这位居士宝也是如此,将手伸入水中,宝物顺着手涌出,装满船只,然后对王说:刚才您需要的财宝,要多少?善见王对居士说:够了!够了!我并不需要,刚才只是试探你。你现在已经供养我了。居士听完王的话,随即把宝物扔回水中。善见王欢喜赞叹:这位居士宝真是我的祥瑞,我现在确实是转轮圣王了。这就是居士宝的成就。
「云何善见大王主兵宝成就?时,主兵宝忽然出现,智谋雄猛,英略独决,即诣王所白言:『大王!有所讨罚,王不足忧,我自能办。』时,善见大王欲试主兵宝,即集四兵而告之曰:『汝今用兵,未集者集,已集者放;未严者严,已严者解;未去者去,已去者住。』时,主兵宝闻王语已,即令四兵,未集者集,已集者放;未严者严,已严者解;未去者去,已去者住。时,善见王踊跃而言:『此主兵宝真为我瑞,我今真为转轮圣王。』阿难!是为善见转轮圣王成就七宝。
怎样才是善见大王的兵宝成就?那时,兵宝忽然出现,智谋深远,勇猛果敢,独自决断,便前往国王处禀告:大王若要讨伐惩罚,不必忧虑,我自能办理。善见大王想试验兵宝,便召集四军下令:你如今统领军队,未集结的集结,已集结的解散;未整装的整装,已整装的解除;未出发的出发,已出发的停止。兵宝听闻王命,即刻令四军:未集结的集结,已集结的解散;未整装的整装,已整装的解除;未出发的出发,已出发的停止。善见王欢喜说道:这兵宝真是我的祥瑞,我如今确为转轮圣王。阿难,这就是善见转轮圣王成就的七宝之一。
「何谓四神德?一者长寿不夭,无能及者。二者身强无患,无能及者。三者颜貌端正,无能及者。四者宝藏盈溢,无能及者。是为转轮圣王成就七宝及四功德。
什么是四种神圣的品德?第一是寿命长久不会夭折,无人能及。第二是身体强健没有病痛,无人能及。第三是容貌端庄美好,无人能及。第四是财宝充足满溢,无人能及。这就是转轮圣王所成就的七种宝物和四种功德。
「阿难!时,善见王久乃命驾,出游后园,寻告御者:『汝当善御,安详而行。所以然者?吾欲谛观国土人民安乐无患。』时,国人民路次观者,复语侍人:『汝且徐行,吾欲谛观圣王威颜。』阿难!时,善见王慈育民物,如父爱子,国民慕王,如子仰父,所有珍奇尽以贡王,愿垂纳受,在意所与。时王报曰:『且止!诸人!吾自有宝,汝可自用。』复于异时,王作是念:『我今宁可造作宫观。』适生是意,时,国人民诣王善见,各白王言:『我今为王造作宫殿。』王报之曰:『我今以为得汝供养,我有宝物,自足成办。』时,国人民复重启王:『我欲与王造立宫殿。』王告人民:『随汝等意。』时,诸人民承王教已,即以八万四千两车,载金而来,诣拘舍婆城,造立法殿。时,第二忉利妙匠天子默自思念:『唯我能堪与善见王起正法殿。』
阿难,那时善见王很久才命人备车,出巡后花园,随即告诉车夫:你要好好驾车,平稳前行。为何如此?我想仔细察看国土人民是否安乐无忧。当时,国民在路边观看的人又对侍从说:你们且慢些走,我想仔细瞻仰圣王的威严容貌。阿难,那时善见王慈悲养育百姓,如同父亲爱护子女;国民仰慕国王,如同子女敬仰父亲。人们将所有珍奇宝物都献给国王,希望他能接受,随心意处置。国王回应说:且慢,诸位!我自己有宝物,你们可留着自己用。后来某日,国王心想:我现在应当建造宫殿。刚起这个念头,国内百姓就来到善见王面前,各自禀告:我们愿为大王建造宫殿。国王答复:我已得到你们的供养,我有宝物,自己足以办成。国民再次恳请:我们想为大王建造宫殿。国王告诉百姓:随你们心意吧。民众奉王命后,立即用八万四千辆牛车运载黄金来到拘舍婆城,开始建造正法殿。那时,第二忉利天的精工天子暗自思量:唯有我能为善见王建造正法殿。
「阿难!时,妙匠天造法殿,长六十里,广三十里,四宝庄严,下基平整,七重宝塼以砌其阶;其法殿柱有八万四千,金柱银栌,银柱金栌,琉璃、水精栌柱亦然。绕殿周匝,有四栏楯,皆四宝成,又四阶陛亦四宝成。其法殿上有八万四千宝楼,其金楼者银为户牖,其银楼者金为户牖,水精、琉璃楼户亦然。金楼银床,银楼金床,綩𫄧细輭,金缕织成,布其座上,水精、琉璃楼床亦然。其殿光明,眩曜人目,犹日盛明,无能视者。时,善见王自生念言:『我今可于是殿左右起多隣园池。』即造园池,纵广一由旬。
阿难!那时,技艺精湛的天神建造了一座法殿,长六十里,宽三十里,用四种珍宝装饰,地基平整,台阶由七重宝砖砌成。法殿有八万四千根柱子,金柱配银斗,银柱配金斗,琉璃柱和水晶柱也是如此。殿四周环绕着四道栏杆,都由四种珍宝制成,四面的台阶也由四种珍宝建成。法殿上方有八万四千座宝楼,金楼的窗户是银制的,银楼的窗户是金制的,水晶楼和琉璃楼的窗户也是如此。金楼内摆放银床,银楼内摆放金床,床上的细软坐垫由金线织成,铺设在座位上,水晶楼和琉璃楼内的床也是如此。整座法殿光芒璀璨,耀眼夺目,犹如正午的烈日,令人无法直视。那时,善见王心想:我如今可以在法殿两侧建造多座园林池塘。于是他下令开凿园林池塘,长宽各一由旬。
「又复自念:『于法殿前造一法池。』寻即施造,纵广一由旬,其水清澄,洁净无秽,以四宝塼厕砌其下,绕池四边,栏楯周匝,皆以黄金、白银、水精、琉璃四宝合成。其池中水生众杂华:优钵罗华、波头摩华、俱物头华、分陀利华,出微妙香,馚馥四散。其池四面陆地生华:阿醯物多华、瞻卜华、波罗罗华、须曼陀华、婆师迦华、檀俱摩梨华。使人典池,诸行过者将入洗浴,游戏清凉,随意所欲。须浆与浆,须食与食,衣服、车马、香华、财宝,不逆人意。
他又想:我要在法殿前建造一座法池。随即动工,池长宽各一由旬,池水清澈澄净,洁净无染,池底铺砌四宝砖块,池周环绕栏杆,皆由黄金、白银、水晶、琉璃四宝合成。池中生长各种莲花:青莲、红莲、黄莲、白莲,散发微妙香气,芬芳四溢。池边陆地生长诸花:阿醯物多花、瞻卜花、波罗罗花、须曼陀花、婆师迦花、檀俱摩梨花。专设管池之人,凡有行人经过皆引入池中洗浴,游戏清凉,随心所欲。渴者予饮,饥者予食,衣物、车马、香花、财宝,无不称心如意。
「阿难!时,善见王有八万四千象,金银校饰,络用宝珠,齐象王为第一。八万四千马,金银校饰,络用宝珠,力马王为第一。八万四千车,师子革络,四宝庄严,金轮宝为第一。八万四千珠,神珠宝为第一。八万四千玉女,玉女宝为第一。八万四千居士,居士宝为第一。八万四千刹利,主兵宝为第一。八万四千城,拘尸婆提城为第一。八万四千殿,正法殿为第一。八万四千楼,大正楼为第一。八万四千床,皆以黄金、白银、众宝所成,氍𭯫毾𣰆,綩𫄧细软,以布其上。八万四千亿衣,初摩衣、迦尸衣、劫波衣为第一。八万四千种食,日日供设,味味各异。
阿难!当时,善见王拥有八万四千头大象,都用金银装饰,用宝珠串成璎珞,其中象王最为第一。八万四千匹马,都用金银装饰,用宝珠串成璎珞,其中力马王最为第一。八万四千辆车,用狮子皮作璎珞,用四种珍宝装饰,其中金轮宝最为第一。八万四千颗宝珠,其中神珠宝最为第一。八万四千名玉女,其中玉女宝最为第一。八万四千位居士,其中居士宝最为第一。八万四千名刹帝利,其中主兵宝最为第一。八万四千座城,其中拘尸婆提城最为第一。八万四千座宫殿,其中正法殿最为第一。八万四千座楼阁,其中大正楼最为第一。八万四千张床,都用黄金、白银和种种珍宝制成,铺着毛毡细毯,柔软舒适。八万四千亿件衣服,其中初摩衣、迦尸衣、劫波衣最为第一。八万四千种食物,每天供应,每种味道各不相同。
「阿难!时,善见王八万四千象,乘齐象上,清旦出拘尸城,案行天下,周遍四海,须臾之间,还入城食。八万四千马,乘力马宝,清旦出游,案行天下,周遍四海,须臾之间,还入城食。八万四千车,乘金轮车,驾力马宝,清旦出游,案行天下,周遍四海,须臾之间,还入城食。八万四千神珠,以神珠宝,照于宫内,昼夜常明。八万四千玉女,玉女宝善贤给侍左右。八万四千居士,有所给与,任居士宝。八万四千刹利,有所讨罚,任主兵宝。八万四千城,常所治都,在拘尸城。八万四千殿,王所常止,在正法殿。八万四千楼,王所常止,在大正楼。八万四千座,王所常止,在颇梨座,以安禅故。八万四千亿衣,上妙宝饰,随意所服,以惭愧故。八万四千种食,王所常食,食自然饭,以知足故。
阿难,那时善见王有八万四千头大象,清晨乘着齐象出拘尸城,巡视天下,走遍四海,片刻之间就回城用膳。有八万四千匹马,骑着宝马清晨出游,巡视天下,走遍四海,片刻之间就回城用膳。有八万四千辆车,乘着金轮车,驾着宝马清晨出游,巡视天下,走遍四海,片刻之间就回城用膳。有八万四千颗神珠,以神珠照亮宫内,昼夜通明。有八万四千名玉女,玉女宝善贤侍奉左右。有八万四千位居士,所需之物由居士宝供给。有八万四千名刹帝利,负责讨伐处罚,由主兵宝统领。有八万四千座城,常驻治理的都城在拘尸城。有八万四千座宫殿,王常居正法殿。有八万四千座楼阁,王常在大正楼。有八万四千个座位,王常坐颇梨座,以安禅修。有八万四千件华衣,用上妙宝饰,随意穿着,以示惭愧。有八万四千种食物,王常食自然饭,以示知足。
「时,八万四千象来现,王时蹋蹈冲突,伤害众生,不可称数。时王念言:『此象数来,多所损伤,自今而后,百年听现一象。』如是转次百年现一,周而复始。」
那时,有八万四千头大象同时出现。国王当即被象群踩踏冲撞,伤亡的众生不计其数。国王心想:这些象频繁出现,造成太多伤害。从今往后,每百年只允许出现一头象。就这样依次轮替,每百年出现一头,循环往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