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长阿含经卷第四
后秦弘始年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
游行经第二后
尔时,佛告阿难:「时王自念:『我本积何功德,修何善本,今获果报,巍巍如是?』复自思念:『以三因缘,致此福报。何谓三?一曰布施,二曰持戒,三曰禅思,以是因缘,今获大报。』王复自念:『我今已受人间福报,当复进修天福之业,宜自抑损,去离愦閙,隐处闲居,以崇道术。』时,王即命善贤宝女,而告之曰:『我今已受人间福报,当复进修天福之业,宜自抑损,去离愦閙,隐处闲居,以崇道术。』女言:『唯诺!如大王教。』即勑内外,绝于侍觐。
那时,佛告诉阿难:国王心想:“我过去积了什么功德,修了什么善行,如今获得如此崇高的果报?”他又想:“因为三种因缘,才得到这样的福报。哪三种?一是布施,二是持戒,三是禅思,由于这些因缘,如今获得巨大果报。”国王又想:“我现在已经享受了人间的福报,还应当进一步修行天界的福业,应该克制自己,远离喧闹,隐居静处,以尊崇修道。”于是,国王对善贤宝女说:“我现在已经享受了人间的福报,还应当进一步修行天界的福业,应该克制自己,远离喧闹,隐居静处,以尊崇修道。”女子回答:“遵命!照大王的吩咐。”随即下令内外,断绝侍奉觐见。
「时,王即升法殿,入金楼观,坐银御床,思惟贪婬欲、恶不善,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得第一禅;除灭觉、观,内信欢悦,捡心专一,无觉、无观,定生喜、乐,得第二禅;舍喜守护,专念不乱,自知身乐,贤圣所求,护念乐行,得第三禅;舍灭苦、乐,先除忧、喜,不苦不乐,护念清净,得第四禅。时,善见王起银御床,出金楼观,诣大正楼,坐琉璃床,修习慈心,遍满一方,余方亦尔,周遍广普无二无量,除众结恨,心无嫉恶,静默慈柔以自娱乐,悲、喜、舍心,亦复如是。
那时,国王登上法殿,进入金楼观,坐在银御床上,思维贪欲、恶不善之事,有觉、有观,远离烦恼而生起喜乐,证得初禅;断除觉与观,内心深信欢喜,收摄心念专一,无觉无观,由定而生喜乐,证得二禅;舍弃喜乐而守护正念,专注不乱,自知身体安乐,这是圣贤所追求的,护持正念安住于乐,证得三禅;舍离苦乐,先断除忧喜,不苦不乐,保持正念清净,证得四禅。之后,善见王从银御床起身,走出金楼观,来到大正楼,坐在琉璃床上,修习慈心,遍满一方,其余各方也是如此,周遍广大平等无二无量,消除众生的怨恨,心中没有嫉妒与恶意,以寂静柔和慈心自娱,修习悲、喜、舍心,也是如此。
「时,玉女宝默自念言:『久违颜色,思一侍觐,今者宁可奉现大王。』时,宝女善贤告八万四千诸婇女曰:『汝等宜各沐浴香汤,严饰衣服,所以然者?我等久违颜色,宜一奉觐。』诸女闻已,各严衣服,沐浴澡洁。时,宝女善贤又告主兵宝臣集四种兵:『我等久违朝觐,宜一奉现。』时,主兵臣即集四兵,白宝女言:『四兵已集,宜知是时。』于是,宝女将八万四千婇女,四兵导从,诣金多隣园,大众震动,声闻于王,王闻声已,临牕而观,宝女即前,户侧而立。
这时,玉女宝暗自心想:许久未见圣颜,想前去侍奉觐见,现在应当去朝见大王。于是,宝女善贤告诉八万四千名宫女说:你们各自用香汤沐浴,穿戴整齐,为什么呢?我们许久未见圣颜,应当前去觐见。众宫女听后,各自整理衣装,沐浴清洁。接着,宝女善贤又告诉主兵宝臣:召集四种军队,我们许久未朝见,应当前去觐见。主兵臣随即召集四种军队,向宝女报告:军队已集合完毕,现在正是时候。于是,宝女带领八万四千名宫女,由四种军队引导随行,前往金多邻园。大队人马行进声势浩大,声音传到国王那里。国王听到声音后,走到窗前观看,宝女随即上前,站在门旁。
「时,王见女,寻告之曰:『汝止勿前,吾将出观。』时,善见王起颇梨座,出大正楼,下正法殿,与玉女宝诣多隣园,就座而坐。时,善见王容颜光泽有逾于常,善贤宝女即自念言:『今者大王色胜于常,是何异瑞?』时,女寻白大王:『今者颜色异常,将非异瑞,欲舍寿耶?今此八万四千象,白象宝为第一。金银交饰,珞用宝珠,自王所有,愿少留意,共相娱乐,勿便舍寿,孤弃万民。又八万四千马,力马王为第一;八万四千车,轮宝为第一;八万四千珠,神珠宝第一;八万四千女,玉女宝第一;八万四千居士,居士宝第一;八万四千刹利,主兵宝第一;八万四千城,拘尸城第一;八万四千殿,正法殿第一;八万四千楼,大正楼第一;八万四千座,宝饰第一;八万四千亿衣,柔软第一;八万四千种食,味味珍异。凡此众宝,皆王所有,愿少留意,共相娱乐,勿便舍寿,孤弃万民。』
那时,国王看见女儿,立即对她说:你停下别过来,我要出去看看。善见王随即从水晶座起身,走出大正楼,下到正法殿,与玉女宝一同前往多邻园,在座位坐下。当时善见王的容颜光彩胜过平时,善贤宝女暗自思忖:今日大王气色超乎寻常,是何等祥瑞之兆?于是她向大王禀告:今日您面色异常,莫非有特殊祥瑞,还是您将舍寿离去?现有八万四千头象中,白象宝最为殊胜,以金银交错装饰,宝珠为璎珞,皆归王所有,愿您稍加留意,与我们共享欢乐,切勿就此舍寿,抛弃万民。八万四千匹马中,力马王居首位;八万四千辆车中,轮宝最尊贵;八万四千颗宝珠里,神珠宝为第一;八万四千名女子中,玉女宝最出众;八万四千位居士里,居士宝最高尚;八万四千位刹帝利中,主兵宝最英勇;八万四千座城池里,拘尸城最庄严;八万四千间宫殿中,正法殿最宏伟;八万四千栋楼阁里,大正楼最崇高;八万四千个宝座中,宝饰座最精美;八万四千亿件衣裳里,柔软衣最舒适;八万四千种食物中,每一种都美味珍奇。所有这些珍宝都归您所有,愿您稍加留意,与我们共享欢乐,切勿就此舍寿,抛弃万民。
「时,善见王答宝女曰:『自汝昔来恭奉于我,慈柔敬顺,言无麤漏今者何故,乃作此语?』女白王曰:『不审所白有何不顺?』王告女曰:『汝向所言:象马、宝车、金轮、宫观、名服、肴饍,斯皆无常,不可久保,而劝我留,岂是顺耶?』女白王言:『不审慈顺当何以言?』王告女曰:『汝若能言:象马、宝车、金轮、宫观、名服、肴饍,斯皆无常,不可久保,愿不恋着,以劳神思。所以然者?王命未几当就后世,夫生有死,合会有离,何有生此而永寿者?宜割恩爱以存道意,斯乃名曰敬顺言也。』
这时,善见王回答宝女说:你向来恭敬侍奉我,慈爱柔顺,言语从无粗疏错漏,现在为何说出这样的话?宝女禀告国王:不知我所说的话有何不顺之处?国王告诉宝女:你刚才说象马、宝车、金轮、宫观、华服、美食,这些都是无常之物,不能长久保有,却劝我留在世间,这怎能算顺呢?宝女对国王说:不知怎样说才算慈顺?国王告诉宝女:你应当说象马、宝车、金轮、宫观、华服、美食,这些都是无常之物,不能长久保有,愿您不要贪恋执着,以免劳神费心。为什么呢?王命不久将要终结,有生必有死,有聚必有散,哪有生于此世而能永寿之人?应当舍弃恩爱之情以存修道之心,这才叫作敬顺之言。
「阿难!时,玉女宝闻王此教,悲泣号啼,扪泪而言:『象马、宝车、金轮、宫观、名服、肴饍,斯皆无常,不可久保,愿不恋着,以劳神思。所以然者?王寿未几当就后世,夫生有死,合会有离,何有生此而永寿者?宜割恩爱以存道意。』
阿难,当时,玉女宝听到国王这番教诲,悲伤哭泣,擦着眼泪说:象马、宝车、金轮、宫殿、华服、美食,这些都是无常的,不能长久保有,希望您不要留恋执着,以免耗费心神。为什么呢?因为您的寿命所剩不多,即将离世。有生必有死,有聚必有散,哪有生于此却能永生之人?应当放下恩爱之情,以保全修道之心。
「阿难!彼玉女宝抚此言顷,时,善见王忽然命终,犹如壮士美饭一飡,无有苦恼,魂神上生第七梵天。其王善见死七日后,轮宝、珠宝自然不现,象宝、马宝、玉女宝、居士宝、主兵宝同日命终,城池、法殿、楼观、宝饰、金多隣园,皆变为土木。」
阿难!当那位玉女宝刚说完这话时,善见王突然逝世,就像壮士吃了一顿美餐一样,毫无痛苦,灵魂上升至第七梵天。善见王死后七天,轮宝、珠宝自行消失,象宝、马宝、玉女宝、居士宝、主兵宝也在同一天死去,城池、法殿、楼阁、宝饰、金多邻园都变成了普通的土木。
佛告阿难:「此有为法,无常变易,要归磨灭,贪欲无厌,消散人命,恋着恩爱,无有知足。唯得圣智,谛见道者,尔乃知足。阿难!我自忆念,曾于此处六返,作转轮圣王,终措骨于此。今我成无上正觉,复舍性命,措身于此,自今已后,生死永绝,无有方土,措吾身处,此最后边,更不受有。」
佛陀告诉阿难:这些因缘和合的事物,都是无常变化的,最终必将消亡。贪欲永不知足,只会消磨人的生命;沉溺于情爱,永远无法得到满足。唯有获得圣者的智慧,如实洞察真理的人,才能知足。阿难!我记得自己曾在此地六次转生为转轮圣王,最终都将遗骨留在这里。如今我已成就无上正觉,又将在此舍命安葬。从今以后,生死轮回永远断绝,再没有任何地方会埋葬我的躯体,这是最后的归宿,不再承受后有之身。
尔时,世尊在拘尸那竭城本所生处,娑罗园中双树间,临将灭度,告阿难曰:「汝入拘尸那竭城,告诸末罗:『诸贤!当知如来夜半于娑罗园双树间当般涅槃,汝等可往咨问所疑,面受教诫,宜及是时,无从后悔。』」
那时,世尊在拘尸那竭城出生的地方,娑罗园的双树之间,即将涅槃,告诉阿难说:你到拘尸那竭城去,告诉末罗族人:各位贤者,应当知道如来将在夜半时分于娑罗园双树间进入涅槃,你们可以前来询问心中的疑惑,当面领受教诲,应当趁此时机,不要事后后悔。
是时,阿难受佛教已,即从座起,礼佛而去。与一比丘埀泪而行,入拘尸城,见五百末罗以少因缘,集在一处。
那时,阿难领受佛陀教诲后,立即从座位起身,向佛陀行礼离去。他与一位比丘含泪同行,进入拘尸城,看见五百末罗族人因小事聚集在一处。
时,诸末罗见阿难来,即起作礼,于一面立,白阿难言:「不审尊者今入此城,何甚晚暮,欲何作为?」
那时,末罗族众人见到阿难到来,立即起身行礼,站在一旁,对阿难说:尊者今日入城为何这样晚?不知有何要事?
阿难垂泪言:「吾为汝等,欲相饶益,故来相告。卿等当知,如来夜半当般涅槃,汝等可往咨问所疑,面受教诫,宜及是时,无从后悔。」
阿难流着泪说:我为了你们能得到利益,所以来告诉你们。你们要知道,如来将在半夜涅槃,你们应该去请教疑惑,当面接受教诲。要抓紧这时机,不要以后后悔。
时,诸末罗闻是言已,举声悲号,宛转躃地,绝而复苏,譬如大树根拔,枝条摧折,同举声言:「佛取灭度,何其驶哉!佛取灭度,何其速哉!群生长衰,世间眼灭。」
那时,末罗族人听完这些话,放声痛哭,在地上翻滚捶胸,昏死过去又苏醒过来,就像大树被连根拔起,枝干断裂一般。他们齐声哀叹:佛陀入灭,为何如此突然!佛陀入灭,为何这般迅速!众生福报将尽,世间明灯熄灭了。
是时,阿难慰劳诸末罗言:「止!止!勿悲!天地万物,无生不终,欲使有为而常存者,无有是处。佛不云乎?合会有离,生必有尽。」
这时,阿难安慰众末罗族人说:停下吧,停下吧,不要悲伤。天地万物,有生必有灭,想让有为法永远长存,这是不可能的。佛不是说过吗?有聚就有散,有生就有灭。
时,诸末罗各相谓言:「吾等还归,将诸家属,并持五百张白叠,共诣双树。」
那时,众末罗互相商议说:我们应当返回,召集各自的家属,并带上五百张白布,一同前往双树处。
时,诸末罗各归舍已,将诸家属,并持白叠,出拘尸城,诣双树间,至阿难所。阿难遥见,默自念言:「彼人众多,若一一见佛,恐未周闻,佛先灭度。我今宁可使于前夜,同时见佛。」即将五百末罗及其家属,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立,阿难前白佛言:「某甲某甲诸末罗等及其家属,问讯世尊起居增损。」
那时,各末罗族人各自回家后,带着家属,手持白布,走出拘尸城,来到双树间,到了阿难面前。阿远远望见,心中暗想:他们人数众多,若一个个见佛,恐怕还没轮到所有人,佛就先灭度了。不如让他们在前夜一起见佛。于是带着五百末罗及其家属,来到世尊面前,恭敬礼拜后站在一旁。阿上前对佛说:某某等末罗族人及其家属,问候世尊起居安否。
佛报言:「劳汝等来,当使汝等寿命延长,无病无痛。」阿难乃能将诸末罗及其家属,使见世尊。
佛回答说:辛苦你们前来,我将让你们寿命增长,没有疾病痛苦。阿难于是带领诸位末罗及其家属,使他们见到世尊。
时,诸末罗头面礼足,于一面坐。尔时,世尊为说无常,示教利喜。时,诸末罗闻法欢喜,即以五百张叠,奉上世尊,佛为受之,诸末罗即从座起,礼佛而去。
当时,末罗族的众人以头面顶礼佛足,退坐在一旁。这时,世尊为他们宣说无常之理,开示教导,使他们获得法益与欢喜。末罗族人听闻佛法后心生欢喜,便以五百张细棉布供奉世尊。佛陀慈悲接受了供养,末罗族人随即从座而起,向佛行礼后离去。
是时,拘尸城内,有一梵志,名曰须跋,年百二十,耆旧多智,闻沙门瞿昙今夜于双树间当取灭度,自念言:「吾于法有疑,唯有瞿昙能解我意,今当及时自力而行。」即于其夜,出拘尸城,诣双树间,至阿难所,问讯已,一面立,白阿难曰:「我闻瞿昙沙门今夜当取灭度,故来至此,求一相见。我于法有疑,愿见瞿昙,一决我意,宁有闲暇得相见不?」
那时,拘尸城里有一位婆罗门,名叫须跋,年纪一百二十岁,德高望重且智慧深厚。他听说沙门瞿昙今夜将在双树间入灭,心想:我对佛法存有疑问,只有瞿昙能解答我的困惑,现在应当抓紧时机亲自前往。于是当天夜里,他离开拘尸城,来到双树间,走到阿难面前,问候之后站在一旁,对阿难说:我听说沙门瞿昙今夜将要入灭,所以特地赶来,希望能见他一面。我对佛法有疑惑,祈愿面见瞿昙,请他为我解惑,不知现在是否方便见他?
阿难报言:「止!止!须跋!佛身有疾,无劳扰也。」
阿难回答说:停下吧,须跋。佛陀身体不适,不要打扰他了。
须跋固请,乃至再三:「吾闻如来时一出世,如优昙钵花时时乃出,故来求现,欲决所疑,宁有闲暇暂相见不?」
须跋再三恳请:我听闻如来出世,如同优昙钵花般稀有难逢,因此前来求见,希望能解答疑惑。可否拨冗一见?
阿难答如初:「佛身有疾,无劳扰也。」
阿难回答和之前一样:“佛陀身体不适,无需劳烦打扰。”
时,佛告阿难:「汝勿遮止!听使来入,此欲决疑,无娆乱也,设闻我法,必得开解。」
那时,佛陀对阿难说:你不要阻拦!让他进来吧,他是为了解除疑惑而来,不会扰乱我们。如果他听闻我的教法,必定能够领悟。
阿难乃告须跋:「汝欲觐佛,宜知是时。」
阿难于是告诉须跋:你想见佛,现在正是时候。
须跋即入,问讯已,一面坐,而白佛言:「我于法有疑,宁有闲暇一决所滞不?」
须跋进来后,向佛问安完毕,坐在一旁,对佛说:我对佛法有疑惑,您现在有空为我解答困惑吗?
佛言:「恣汝所问。」
佛说:你尽管问。
须跋即问:「云何?瞿昙!诸有别众,自称为师,不兰迦叶、末伽梨憍舍利、阿浮陀翅舍金披罗、波浮迦旃、萨若毘耶梨弗、尼揵子,此诸师等,各有异法,瞿昙沙门能尽知耶?不尽知耶?」
须跋接着问道:“瞿昙啊,那些各自立派的导师们——不兰迦叶、末伽梨憍舍利、阿浮陀翅舍金披罗、波浮迦旃、萨若毗耶梨弗、尼揵子等人,他们各自有不同的教法。瞿昙沙门您全都了解吗?还是不完全了解呢?”
佛言:「止!止!用论此为,吾悉知耳。今当为汝说深妙法,谛听!谛听!善思念之。」
佛说:停下,停下,不必讨论这些,我都已明了。现在将为你们宣说甚深微妙法门,仔细听,仔细听,好好思惟忆念。
须跋受教,佛告之曰:「若诸法中,无八圣道者,则无第一沙门果,第二、第三、第四沙门果。须跋!以诸法中有八圣道故,便有第一沙门果,第二、第三、第四沙门果。须跋!今我法中有八圣道,有第一沙门果,第二、第三、第四沙门果,外道异众无沙门果。」尔时,世尊为须跋而说颂曰:
须跋接受教导后,佛陀告诉他说:如果一切法中没有八圣道,就不会有第一沙门果,也不会有第二、第三、第四沙门果。须跋啊!正因为一切法中有八圣道,才能有第一沙门果,第二、第三、第四沙门果。须跋!如今我的教法中有八圣道,有第一沙门果,第二、第三、第四沙门果,其他外道教派是没有沙门果的。这时,世尊为须跋说了一首偈颂:
「我年二十九,出家求善道;
须跋我成佛,今已五十年。
戒定智慧行,独处而思惟;
今说法之要,此外无沙门。」
我二十九岁时,出家寻求善道; 须跋陀罗见证我成佛,至今已五十年。 持戒修定生智慧,独居静处勤思惟; 如今宣讲佛法精要,世间再无其他沙门能及。
佛告须跋:「若诸比丘皆能自摄者,则此世间罗汉不空。」
佛陀告诉须跋:如果所有比丘都能约束自己,那么这世间就不会缺少阿罗汉。
是时,须跋白阿难言:「诸有从沙门瞿昙已行梵行,今行、当行者,为得大利。阿难!汝于如来所修行梵行,亦得大利,我得面觐如来,咨问所疑,亦得大利。今者,如来则为以弟子莂而别我已。」
这时,须跋对阿难说:所有曾在沙门瞿昙座下修行梵行的人,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修行的,都将获得大利益。阿难啊!你在如来座下修行梵行,也获得大利益。我能面见如来,请教心中疑惑,同样获得大利益。如今,如来已为我授记作别。
即白佛言:「我今宁得于如来法中出家受具戒不?」
于是他对佛陀说:我现在能在如来教法中出家受具足戒吗?
佛告须跋:「若有异学梵志于我法中修梵行者,当试四月,观其人行,察其志性,具诸威仪无漏失者,则于我法得受具戒。须跋!当知在人行耳。」
佛陀告诉须跋:如果有其他学派的修行者想在我的教法中修习清净行,应当先考验四个月,观察此人的行为,审察他的心性,如果具备各种威仪而无过失,就可以在我的教法中接受具足戒。须跋啊,要知道关键在于个人的修行表现。
须跋复白言:「外道异学于佛法中当试四月,观其人行,察其志性,具诸威仪无漏失者,乃得具戒。今我能于佛正法中四岁使役,具诸威仪,无有漏失,乃受具戒。」
须跋又说道:外道修行者若想加入佛教,应先考验四个月,观察他的行为,考察他的心性,各种威仪都没有过失,才能受具足戒。现在我能在佛陀的正法中服役四年,遵守各种威仪,没有过失,再受具足戒。
佛告须跋:「我先已说在人行耳。」
佛陀告诉须跋:"我先前已经说过,关键在于人们如何实践罢了。"
于是,须跋即于其夜,出家受戒,净修梵行,于现法中,自身作证: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得如实智,更不受有。时,夜未久,即成罗汉,是为如来最后弟子,便先灭度而佛后焉。
于是,须跋当夜便出家受戒,清净修行梵行,在现世中亲自证悟:生死已断除,清净修行已确立,应作之事已完成,获得如实智慧,不再受轮回之苦。当时,夜还未深,须跋就证得阿罗汉果,成为如来最后一位弟子,他先于佛陀而入涅槃。
是时,阿难在佛后立,抚床悲泣,不能自胜,歔欷而言:「如来灭度,何其驶哉!世尊灭度,何其疾哉!大法沦曀,何其速哉!群生长衰,世间眼灭,所以者何?我蒙佛恩,得在学地,所业未成,而佛灭度。」
那时,阿难站在佛陀身后,扶着床榻悲痛哭泣,无法自制,抽泣着说道:如来涅槃,为何如此突然!世尊入灭,为何如此迅速!正法湮没,为何如此之快!众生将长久衰败,世间明眼人消失。这是为什么呢?我蒙受佛陀恩德,得以进入修学之地,但所学尚未成就,佛陀却已涅槃。
尔时,世尊知而故问:「阿难比丘今为所在?」
那时,世尊明知却故意问道:阿难比丘现在在哪里?
时,诸比丘白如来曰:「阿难比丘今在佛后抚床悲泣,不能自胜,歔欷而言:『如来灭度,何其驶哉!世尊灭度,何其疾哉!大法沦曀,何其速哉!群生长衰,世间眼灭,所以者何?我蒙佛恩,得在学地,所业未成,而佛灭度。』」
当时,众比丘向佛陀禀告说:阿难比丘此刻在您身后扶着床榻悲痛哭泣,难以自制,抽泣着说道:如来涅槃为何如此突然!世尊圆寂为何如此迅速!正法隐没为何这般急迫!众生将长久衰败,世间明眼人逝去。为何这样说?我承蒙佛陀恩德,得以进入修学阶段,所修学业尚未成就,佛陀却已入灭。
佛告阿难:「止!止!勿忧莫悲泣也。汝侍我以来,身行有慈,无二无量;言行有慈,意行有慈,无二无量。阿难!汝供养我,功德甚大,若有供养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无及汝者。汝但精进,成道不久。」
佛陀对阿难说:停下吧,停下吧,不必忧愁悲伤。你侍奉我以来,身体行为充满慈悲,始终如一没有分别;言语行为充满慈悲,心意行为充满慈悲,始终如一没有分别。阿难,你供养我的功德极大,即便有人供养诸天、魔王、梵天、沙门、婆罗门,都赶不上你。你只需精进修行,不久就能证得圣道。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诸佛给侍弟子亦如阿难,未来诸佛给侍弟子亦如阿难。然过去佛给侍弟子,语然后知;今我阿难,举目即知:如来须是,世尊须是。此是阿难未曾有法,汝等持之。转轮圣王有四奇特未曾有法,何等四?圣王行时,举国民庶皆来奉迎,见已欢喜,闻教亦喜,瞻仰威颜,无有厌足。转轮圣王若住、若坐,及与卧时,国内臣民尽来王所,见王欢喜,闻教亦喜,瞻仰威颜,无有厌足,是为转轮圣王四奇特法。今我阿难亦有此四奇特之法,何等四?阿难默然入比丘众,众皆欢喜,为众说法,闻亦欢喜,观其仪容,听其说法,无有厌足。复次,阿难默然至比丘尼众中、优婆塞众中、优婆夷众中,见俱欢喜,若与说法,闻亦欢喜,观其仪容,听其说法,无有厌足,是为阿难四未曾有奇特之法。」
那时,佛陀对比丘们说:过去诸佛的侍者弟子都像阿难一样,未来诸佛的侍者弟子也会像阿难一样。但过去佛的侍者弟子需要吩咐才明白,而我的阿难抬眼就能知晓:如来需要什么,世尊需要什么。这是阿难独有的殊胜之处,你们应当牢记。
转轮圣王有四种难得稀有的特质:第一,圣王出行时,举国百姓都来迎接,见到他就心生欢喜,听闻教诲也欢喜,瞻仰他的威仪容貌,永远不会厌倦。第二,圣王静坐时,国内臣民都来拜见,见到他就欢喜,听闻教诲也欢喜,瞻仰他的威仪容貌,永远不会厌倦。第三,圣王安卧时,国内臣民都来探望,见到他就欢喜,听闻教诲也欢喜,瞻仰他的威仪容貌,永远不会厌倦。这就是转轮圣王的四种奇特功德。
如今阿难同样具备四种稀有特质:第一,阿难默然走进比丘僧团时,大众见到他都心生欢喜;他为大家说法时,众人听闻也欢喜;众人瞻仰他的威仪,聆听他说法,永远不会厌倦。第二,阿难默然走进比丘尼众中时,众人见到他都欢喜,听闻他说法也欢喜,瞻仰威仪听法不厌。第三,阿难走进优婆塞众中时,众人见闻皆欢喜,瞻仰听法无厌倦。第四,阿难走进优婆夷众中时,众人见闻皆欢喜,瞻仰听法无厌倦。这就是阿难四种难能可贵的殊胜功德。
尔时,阿难偏露右肩,右膝着地,而白佛言:「世尊!现在四方沙门耆旧多智,明解经律,清德高行者来觐世尊,我因得礼敬,亲觐问讯。佛灭度后,彼不复来,无所瞻对,当如之何?」
那时,阿难袒露右肩,右膝跪地,恭敬地对佛陀说:世尊!如今四方有许多年长智慧、精通经律、德行高洁的沙门前来拜见您,我因此得以礼敬亲近,当面请教。若佛陀涅槃后,他们不再前来,无人可瞻仰请教,我们该怎么办呢?
佛告阿难:「汝勿忧也。诸族姓子常有四念,何等四?一曰念佛生处,欢喜欲见,忆念不忘,生恋慕心。二曰念佛初得道处,欢喜欲见,忆念不忘,生恋慕心。三曰念佛转法轮处,欢喜欲见,忆念不忘,生恋慕心。四曰念佛般泥洹处,欢喜欲见,忆念不忘,生恋慕心。阿难!我般泥洹后,族姓男女念佛生时,功德如是。佛得道时,神力如是。转法轮时,度人如是。临灭度时,遗法如是。各诣其处,游行礼敬诸塔寺已,死皆生天,除得道者。」
佛陀告诉阿难:你不要忧愁。所有善男子善女人应当常存四种忆念。哪四种呢?第一要忆念佛陀诞生之地,心生欢喜渴望瞻仰,念念不忘,生起眷恋仰慕之心。第二要忆念佛陀最初成道之处,心生欢喜渴望瞻仰,念念不忘,生起眷恋仰慕之心。第三要忆念佛陀初转法轮之地,心生欢喜渴望瞻仰,念念不忘,生起眷恋仰慕之心。第四要忆念佛陀涅槃之地,心生欢喜渴望瞻仰,念念不忘,生起眷恋仰慕之心。阿难啊,在我涅槃之后,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如此忆念佛陀诞生时的功德,忆念佛陀成道时的威神之力,忆念佛陀说法度众的慈悲,忆念佛陀临终教法的嘱托,并亲自前往这些圣地巡礼参拜,命终之后都将往生天界,唯有证得圣果者不受此限。
佛告阿难:「我般涅槃后,诸释种来,求为道者,当听出家,授具足戒,勿使留难。诸异学梵志来求为道,亦听出家受具足戒,勿试四月。所以者何?彼有异论,若小稽留,则生本见。」
佛陀告诉阿难:在我涅槃后,若有释迦族人前来求道,应当准许他们出家,授予具足戒,不可设置障碍。若有外道修行者前来求道,也应准许他们出家受具足戒,无需经过四个月的考验期。为何如此?因为他们持有不同见解,若稍有延迟,就会重新生起原来的执着。
尔时,阿难长跪叉手,前白佛言:「阐怒比丘虏扈自用,佛灭度后,当如之何?」
那时,阿难恭敬地跪着,双手合十,上前对佛陀说:阐怒比丘傲慢固执,自以为是,佛陀您涅槃后,我们该如何对待他呢?
佛告阿难:「我灭度后,若彼阐怒不顺威仪,不受教诫,汝等当共行梵檀罚,勅诸比丘不得与语,亦勿往返教授从事。」
佛告诉阿难:我涅槃之后,如果有僧人行为不端、不守规矩、不听教导,你们应当共同施行梵罚,命令所有比丘不要与他说话,也不要与他来往、教导或共事。
是时,阿难复白佛言:「佛灭度后,诸女人辈未受诲者,当如之何?」
这时,阿难又对佛说:佛去世后,那些没有受过教导的女子们,应该怎么办呢?
佛告阿难:「莫与相见。」
佛对阿难说:不要与他见面。
阿难又白:「设相见者,当如之何?」
阿难又问:如果见到了,应该怎么做?
佛言:「莫与共语。」
不要和他交谈。
阿难又白:「设与语者,当如之何?」
阿难又问:如果和他们交谈,应该怎么做?
佛言:「当自捡心。阿难!汝谓佛灭度后,无复覆护,失所持耶?勿造斯观,我成佛来所说经戒,即是汝护,是汝所持。阿难!自今日始,听诸比丘舍小小戒,上下相呼,当顺礼度,斯则出家敬顺之法。」
佛说:应当自己检视内心。阿难!你认为佛灭度后,没有人再护持你们,失去依靠了吗?不要这样想。我成佛以来所说的经法和戒律,就是你们的护持,是你们的依靠。阿难!从今日起,允许比丘们舍弃微细戒条,僧众之间以平等心相互称呼,应当遵循礼节法度,这就是出家人恭敬随顺的准则。
佛告诸比丘:「汝等若于佛、法、众有疑,于道有疑者,当速咨问,宜及是时,无从后悔,及吾现存,当为汝说。」时诸比丘默然无言。
佛陀告诉众比丘:你们如果对佛、法、僧有疑问,对修行之道有疑惑,应当尽快询问。应当趁现在及时发问,不要等到将来后悔。趁我还住世时,可以为你们解说。当时众比丘都沉默不语。
佛又告曰:「汝等若于佛、法、众有疑,于道有疑,当速咨问,宜及是时,无从后悔,及吾现存,当为汝说。」时,诸比丘又复默然。
佛又说道:如果你们对佛、法、僧有疑问,对修行之道有疑问,应当赶快提问。要趁现在及时问,不要等到以后后悔。趁我还活着,可以为你们解答。这时,众比丘再次沉默不语。
佛复告曰:「汝等若自惭愧,不敢问者,当因知识,速来咨问,宜及是时,无从后悔。」时,诸比丘又复默然。
佛又告诉他们:你们如果自己感到惭愧,不敢来问,应该通过熟悉的同修,赶快来请教。要趁现在及时问,不要等到以后后悔。这时,各位比丘又沉默不语。
阿难白佛言:「我信此众皆有净信,无一比丘疑佛、法、众,疑于道者。」
阿难对佛陀说:我相信这里的众人都有清净的信心,没有一位比丘对佛、法、僧三宝产生怀疑,也没有对修行之道心存疑虑的人。
佛告阿难:「我亦自知今此众中最小比丘皆见道迹,不趣恶道,极七往返,必尽苦际。」尔时,世尊即记莂千二百弟子所得道果。
佛陀告诉阿难:我也知道现在这大众中,即使是最年轻的比丘都已见到修道的方向,不会走向恶道。最多再轮回七次,必定能彻底脱离痛苦。这时,世尊便为这一千二百位弟子印证了他们所证得的道果。
时,世尊披郁多罗僧,出金色臂,告诸比丘:「汝等当观如来时时出世,如优昙钵花时一现耳。」尔时,世尊重观此义,而说偈言:
这时,世尊披上僧衣,露出金色的手臂,对比丘们说:你们应当知道,如来出现在世间,就像优昙钵花一样难得一见。接着,世尊再次强调这个道理,用偈语说道:
「右臂紫金色,佛现如灵瑞;
去来行无常,现灭无放逸。
右臂呈现紫金色,佛陀显现如灵验祥瑞; 来去行踪本无常,示现寂灭警醒莫放逸。
「是故,比丘!无为放逸,我以不放逸故,自致正觉,无量众善,亦由不放逸得,一切万物无常存者,此是如来末后所说。」于是,世尊即入初禅定,从初禅起,入第二禅;从第二禅起,入第三禅;从第三禅起,入第四禅;从四禅起,入空处定;从空处定起,入识处定;从识处定起,入不用定;从不用定起,入有想无想定;从有想无想定起,入灭想定。
因此,比丘们啊!不要放纵懈怠。我因为不放纵懈怠,而自己证得了正觉,无量的善法也是由于不放纵懈怠而获得。一切万物都是无常,没有永恒存在的。这是如来最后所说的教诲。
于是,世尊便进入初禅定,从初禅定出,进入第二禅;从第二禅出,进入第三禅;从第三禅出,进入第四禅;从第四禅出,进入空无边处定;从空无边处定出,进入识无边处定;从识无边处定出,进入无所有处定;从无所有处定出,进入非想非非想处定;从非想非非想处定出,进入灭受想定。
是时,阿难问阿那律:「世尊已般涅槃耶?」
这时,阿难问阿那律道:世尊已经涅槃了吗?
阿那律言:「未也,阿难!世尊今者在灭想定。我昔亲从佛闻,从四禅起,乃般涅槃。」
阿那律说:“还没有,阿难!世尊现在正处于灭想定中。我曾经亲自听佛说过,他从四禅出定后,才会进入涅槃。”
于时,世尊从灭想定起,入有想无想定;从有想无想定起,入不用定;从不用定起,入识处定;从识处定起,入空处定;从空处定起,入第四禅;从第四禅起,入第三禅;从三禅起,入第二禅;从二禅起,入第一禅;从第一禅起,入第二禅;从二禅起,入第三禅;从三禅起,入第四禅;从四禅起,佛般涅槃。当于尔时,地大震动,诸天、世人皆大惊怖。诸有幽冥日月光明所不照处,皆蒙大明,各得相见,迭相谓言:「彼人生此!彼人生此!」其光普遍,过诸天光。
那时,世尊从灭想定中起身,进入有想无想定;从有想无想定起身,进入不用定;从不用定起身,进入识处定;从识处定起身,进入空处定;从空处定起身,进入第四禅;从第四禅起身,进入第三禅;从第三禅起身,进入第二禅;从第二禅起身,进入第一禅;从第一禅起身,进入第二禅;从第二禅起身,进入第三禅;从第三禅起身,进入第四禅;从第四禅起身,佛陀般涅槃。 当时,大地剧烈震动,诸天与世人皆感到极大惊恐。一切幽暗之处,日月光明无法照耀的地方,都得到大光明,彼此相见,互相说道:“那人出生在这里!那人出生在这里!”这光明遍照一切,胜过诸天之光。
时,忉利天于虚空中,以文陀罗花、优钵罗、波头摩、拘摩头、分陀利花散如来上,及散众会。又以天末栴檀而散佛上,及散大众。佛灭度已,时,梵天王于虚空中以偈颂曰:
那时,忉利天的天神们在虚空中,用曼陀罗花、青莲花、红莲花、白莲花和芬陀利花撒向如来及法会大众。又以天上的旃檀香末撒在佛陀和众人身上。佛陀涅槃后,大梵天王在虚空中诵出偈颂:
「一切昏萌类,皆当舍诸阴;
佛为无上尊,世间无等伦。
如来大圣雄,有无畏神力;
世尊应久住,而今般涅槃。」
一切迷茫众生,都应舍弃诸蕴束缚; 佛陀是无上尊者,世间无与伦比。 如来是伟大圣者,具备无畏神力; 世尊本应长住于世,如今却将涅槃。
尔时,释提桓因复作颂曰:
那时,天帝释提桓因又诵偈言:
「阴行无有常,但为兴衰法;
生者无不死,佛灭之为乐。」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 生者必灭,寂灭为乐。
尔时,毘沙门王复作颂曰:
那时,毗沙门天王又诵偈言:
「福树大丛林,无上福娑罗;
受供之良田,双树间灭度。」
福树大丛林,无上福娑罗; 受供之良田,双树间涅槃。
尔时,阿那律复作颂曰:
那时,阿那律又说偈颂道:
「佛以无为住,不用出入息;
本由寂灭来,灵曜于是没。」
佛陀安住无为境,无需呼吸之出入; 本从寂灭中显现,智慧光明从此隐。
尔时,梵摩那比丘复作颂曰:
那时,梵摩那比丘又说偈颂道:
「不以懈慢心,约己修上慧;
无着无所染,离爱无上尊。」
不因懈怠傲慢之心,约束自己修习至高智慧; 不执著亦无染污,远离贪爱即是无上尊者。
尔时,阿难比丘复作颂曰:
这时,阿难比丘又说了偈颂:
「天人怀恐怖,衣毛为之竖;
一切皆成就,正觉取灭度。」
天人心中充满恐惧,汗毛因惊悚而竖立; 一切修行皆圆满,佛陀证得涅槃寂静。
尔时,金毘罗神复作颂曰:
这时,金毗罗天神又说偈颂:
「世间失覆护,群生永盲冥;
不复覩正觉,人雄释师子。」
世间失去庇佑,众生永陷黑暗; 再也见不到正觉,人中之雄释迦狮子。
尔时,密迹力士复作颂曰:
这时,密迹力士又诵出偈颂:
「今世与后世,梵世诸天人;
更不复覩见,人雄释师子。」
今生与来世,梵界诸天人;
再不复得见,人雄释师子。
尔时,佛母摩耶复作颂曰:
那时,佛母摩耶又说偈颂:
「佛生楼毘园,其道广流布;
还到本生处,永弃无常身。」
佛陀诞生于蓝毗尼园,其教法广为流传; 今又回归诞生之地,永远舍弃无常之身。
尔时,双树神复作颂曰:
这时,双树神又说出偈颂:
「何时当复以,非时花散佛;
十力功德具,如来取灭度。」
何时还能在非时以花供养佛; 具足十力功德的如来已涅槃。
尔时,娑罗园林神复作颂曰:
当时,娑罗园林的神灵又唱诵道:
「此处最妙乐,佛于此生长;
即此转法轮,又于此灭度。」
此地最为殊胜安乐,佛陀于此降生成道; 于此初转无上法轮,亦于此地示现涅槃。
尔时,四天王复作颂曰:
这时,四大天王又诵出偈颂说:
「如来无上智,常说无常论;
解群生苦缚,究竟入寂灭。」
如来无上智慧恒常宣说无常真理; 解脱众生苦缚彻底证入涅槃寂静。
尔时,忉利天王复作颂曰:
这时,忉利天之王又诵出偈颂:
「于亿千万劫,求成无上道;
解群生苦缚,究竟入寂灭。」
历经亿万千劫,求证无上菩提; 解脱众生苦缚,终入究竟涅槃。
尔时,焰天王复作颂曰:
那时,焰天王又说偈言:
「此是最后衣,缠裹如来身;
佛既灭度已,衣当何处施。」
这是最后一件衣,包裹如来身; 佛已涅槃后,此衣当施何处。
尔时,兜率陀天王复作颂曰:
这时,兜率陀天王又说偈颂:
「此是末后身,阴、界于此灭;
无忧无喜想,无复老死患。」
这是最后的身体,五阴十八界在此灭尽; 不再有忧患与喜乐,永断老死的苦患。
尔时,化自在天王复作颂曰:
这时,化自在天王又说偈颂:
「佛于今后夜,偃右脇而卧;
于此娑罗园,释师子灭度。」
佛在今日后夜,右侧卧而安眠; 于此娑罗双树间,释师子般涅槃。
尔时,他化自在天王复作颂曰:
那时,他化自在天王又说出一首偈颂:
「世间永衰冥,星王月奄坠;
无常之所覆,大智日永翳。」
世间永远衰败黑暗,星辰与月亮的光芒被遮蔽;无常覆盖一切,智慧之日永远黯淡。
尔时,异比丘而作颂曰:
那时,另一位比丘诵出偈言:
「是身如泡沫,危脆谁当乐?
佛得金刚身,犹为无常坏。
诸佛金刚体,皆亦归无常;
速灭如少雪,其余复何冀?」
这身体如同泡沫,危脆易碎,谁会真正贪恋? 佛陀证得金刚不坏之身,仍被无常所毁坏。 一切诸佛的金刚之体,终归也要消逝于无常; 迅速消散如微雪融化,其余还有什么可期盼?
佛般涅槃已。时,诸比丘悲恸殒绝,自投于地,宛转号咷,不能自胜,歔欷而言:「如来灭度,何其驶哉!世尊灭度,何其疾哉!大法沦翳,何其速哉!群生长衰,世间眼灭。譬如大树根拔,枝条摧折。又如斩蛇,宛转回遑,莫知所奉。」
佛陀涅槃之后,众比丘悲痛欲绝,扑倒在地,翻滚哭嚎,不能自已,抽泣着说:如来灭度,为何如此迅速!世尊离世,为何如此突然!正法隐没,为何如此之快!众生失去依怙,世间明灯熄灭。犹如大树连根拔起,枝叶尽皆摧折。又如长蛇被斩,扭曲挣扎,不知该去往何处。
时,诸比丘亦复如是,悲恸殒绝,自投于地,宛转号咷,不能自胜,歔欷而言:「如来灭度,何其驶哉!世尊灭度,何其疾哉!大法沦翳,何其速哉!群生长衰,世间眼灭。」
当时,众比丘也是如此,悲痛欲绝,扑倒在地,翻滚哭号,无法自制,抽泣着说道:如来灭度,为何如此迅速!世尊灭度,为何如此急速!正法隐没,为何如此飞快!众生福衰,世间明灯熄灭。
尔时,长老阿那律告诸比丘:「止!止!勿悲,诸天在上,傥有恠责。」
这时,长老阿那律对众比丘说:停下,停下,不要悲伤,诸天在上,恐怕会责怪。
时,诸比丘问阿那律:「上有几天?」
当时,比丘们问阿那律:上方有多少层天?
阿那律言:「充满虚空,岂可计量?皆于空中徘徊骚扰,悲号躃踊,埀泪而言:『如来灭度,何其驶哉?世尊灭度,何其疾哉?大法沦翳,何其速哉?群生长衰,世间眼灭。譬如大树根拔,枝条摧折,又如斩蛇,宛转回遑,莫知所奉。』是时,诸天亦复如是,皆于空中徘徊骚扰,悲号躃踊,埀泪而言:『如来灭度,何其驶哉!世尊灭度,何其疾哉!大法沦翳,何其速哉!群生长衰,世间眼灭。』」
阿那律说:这些天人充满虚空,数量多得无法计算。他们都在空中徘徊不安,悲痛哭喊,捶胸顿足,流泪说道:如来灭度为何如此突然?世尊圆寂为何这般迅速?正法隐没为何这样快啊?众生将要衰败,世间的明灯熄灭了。就像大树被连根拔起,枝叶尽数折断;又似被斩断的蛇,痛苦翻腾,不知何去何从。当时,诸天众人也是如此,都在空中徘徊不安,悲痛哭喊,捶胸顿足,流泪说道:如来灭度为何如此突然!世尊圆寂为何这般迅速!正法隐没为何这样快啊!众生将要衰败,世间的明灯熄灭了。
时,诸比丘竟夜达晓,讲法语已,阿那律告阿难言:「汝可入城,语诸末罗:『佛已灭度,所欲施作,宜及时为。』」
那时,众比丘整夜讲法直到天亮。说法结束后,阿那律对阿难说:你进城去告诉末罗族人,佛陀已经涅槃,想做什么供养,现在就该办了。
是时,阿难即起,礼佛足已,将一比丘,涕泣入城,遥见五百末罗以少因缘,集在一处。诸末罗见阿难来,皆起奉迎,礼足而立,白阿难言:「今来何早?」
这时,阿难起身向佛足行礼后,带着一位比丘,流着泪走进城中。远远看见五百位末罗人因为一点小事聚在一起。那些末罗人见到阿难来了,都起身迎接,向他行礼后站着,对阿难说: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阿难答言:「我今为欲饶益汝故,晨来至此。汝等当知:如来昨夜已取灭度,汝欲施作,宜及时为。」
阿难回答说:我今天是为了帮助你们,一早就来到这里。你们要知道:如来昨夜已经涅槃,你们想做什么供养,现在就该及时去做。
时,诸末罗闻是语已,莫不悲恸,扪泪而言:「一何驶哉!佛般涅槃。一何疾哉!世间眼灭。」
当时,末罗族人听闻此言,无不悲痛万分,擦着眼泪说道:佛陀入灭竟如此迅速!世间明灯竟这般骤然熄灭!
阿难报曰:「止!止!诸君勿为悲泣,欲使有为不变易者,无有是处。佛已先说:『生者有死,合会有离;一切恩爱,无常存者。』」
阿难回答说:停,停,各位不要悲伤哭泣,想让世间万物永不改变,这是不可能的。佛陀早已说过:有生必有死,有聚必有散;一切恩爱之情,都不会长久存在。
时,诸末罗各相谓言:「宜各还归,办诸香花及众伎乐,速诣双树,供养舍利。竟一日已,以佛舍利置于床上,使末罗童子举床四角,擎持幡盖,烧香散华,伎乐供养,入东城门,遍诸里巷,使国人民皆得供养;然后出西城门,诣高显处而阇维之。」时,诸末罗作此论已,各自还家,供办香华及众伎乐,诣双树间,供养舍利。竟一日已,以佛舍利置于床上,诸末罗等众来举床,皆不能胜。
这时,末罗族众人互相商议说:我们应当各自回去准备香花和乐队,迅速赶到双树间供养佛舍利。待一日结束后,将佛舍利安放床上,令末罗族童子抬起床的四角,高举幡盖,焚香散花,奏乐供养,从东城门进入,走遍各街巷,让全国民众都能供养;然后从西城门出,前往高处显要的地方进行火化。末罗族众人商议完毕,各自回家置办香花和乐队,来到双树间供养佛舍利。一日结束后,将佛舍利安置床上,众末罗族人前来抬床,却都无法抬起。
时,阿那律语诸末罗:「汝等且止!勿空疲劳,今者诸天欲来举床。」
当时,阿那律对末罗族人说:你们先停下,不要白费力气。现在诸天要来抬床。
诸末罗曰:「天以何意,欲举此床?」
末罗族人问道:天神为何要抬起这张床?
阿那律曰:「汝等欲以香花伎乐供养舍利,竟一日已,以佛舍利置于床上,使末罗童子举床四角,擎持幡盖,烧香散花,伎乐供养,入东城门,遍诸里巷,使国人民皆得供养;然后出西城门,诣高显处而阇维之。而诸天意欲留舍利七日之中,香花伎乐,礼敬供养;然后以佛舍利置于床上,使末罗童子举床四角,擎持幡盖,散花烧香,作众伎乐,供养舍利。入东城门,遍诸里巷,使国人民皆得供养;然后出城北门,渡凞连禅河,到天冠寺而阇维之。是上天意,使床不动。」
阿那律说:你们想用香花歌舞供养佛舍利,等一天结束后,把佛舍利放在床上,让末罗族的少年们抬起床的四角,举着幡盖,烧香散花,歌舞供养,从东城门进入,走遍各街巷,让全国人民都能供养;然后从西城门出去,到高而显眼的地方火化。但天神们希望保留舍利七天,在这七天中用香花歌舞恭敬供养;之后再把佛舍利放在床上,让末罗族的少年们抬起床的四角,举着幡盖,散花烧香,演奏各种音乐,供养舍利。从东城门进入,走遍各街巷,让全国人民都能供养;然后从城北门出去,渡过凞连禅河,到天冠寺火化。这是天神的意愿,所以床才会不动。
末罗曰:「诺!快哉斯言!随诸天意。」
末罗说:好!这话真痛快!就依诸天之意。
时,诸末罗自相谓言:「我等宜先入城,街里街里,平治道路,扫洒烧香,还来至此,于七日中供养舍利。」时,诸末罗即共入城,街里街里,平治道路,扫洒烧香,讫已出城,于双树间,以香花伎乐供养舍利。讫七日已,时日向暮,举佛舍利置于床上,末罗童子奉举四角,擎持幡盖,烧香散花,作众伎乐,前后导从,安详而行。
那时,末罗族人互相商议说:“我们应当先进城去,在每条街道上平整道路,打扫干净,点燃熏香,然后再回到这里,用七天时间供养舍利。”于是众末罗人便一同进城,在每条街道上修整道路,洒扫除尘,焚香供养。完成之后出城,在双树间用香花和音乐供养舍利。七天过后,天色将晚时,他们将佛陀舍利安放在床座上,由末罗族的年轻人抬起四角,高举幡盖,焚香散花,演奏各种音乐,前后簇拥着,庄严缓慢地前行。
时,忉利诸天以文陀罗花、优钵罗花、波头摩花、拘物头花、分陀利花、天末栴檀散舍利上,充满街路。诸天作乐,鬼神歌咏。时,诸末罗自相谓言:「且置人乐,请设天乐供养舍利。」
这时,忉利天的众天神用文陀罗花、优钵罗花、红莲花、白莲花、分陀利花和天界的栴檀香,撒在舍利上,铺满了街道。众天神奏响天乐,鬼神们齐声歌唱。此时,末罗族的人们互相商议说:我们暂停人间音乐,改用天乐来供养舍利吧。
于是,末罗奉床渐进,入东城门,止诸街巷,烧香散花,伎乐供养。时,有路夷末罗女笃信佛道,手擎金花,大如车轮,供养舍利。时,有一老母举声赞曰:「此诸末罗为得大利,如来末后于此灭度,举国士民快得供养。」
于是,末罗族人抬着灵床缓缓前行,进入东城门,停驻在各条街巷,人们燃香散花,奏乐供养。当时有位名叫路夷的末罗族女子虔信佛法,手举大如车轮的金色花朵,恭敬供养佛陀舍利。这时有位老妇人高声赞叹道:这些末罗族人获得大福报啊,如来最终在此涅槃,全国百姓都能欢喜供养。
时,诸末罗设供养已,出城北门,渡凞连禅河,到天冠寺,置床于地,告阿难曰:「我等当复以何供养?」
那时,诸位末罗族人完成供养后,走出城北门,渡过熙连禅河,来到天冠寺,将床安置于地,询问阿难:我们应当再以何物供养?
阿难报曰:「我亲从佛闻,亲受佛教,欲葬舍利者,当如转轮圣王葬法。」
阿难回答说:我亲自从佛陀那里听闻,亲自接受佛陀的教导,想要安葬舍利,应当按照转轮圣王的葬礼仪式进行。
又问阿难:「转轮圣王葬法云何?」
阿难又问道:“转轮圣王的葬礼是怎样的?”
答曰:「圣王葬法,先以香汤洗浴其身,以新劫贝周遍缠身,五百张叠次如缠之,内身金棺,灌以麻油毕,举金棺置于第二大铁椁中,栴檀香椁次重于外,积众名香,厚衣其上而阇维之。收拾舍利,于四衢道起立塔庙,表刹悬缯,使国行人皆见王塔,思慕正化,多所饶益。『阿难!汝欲葬我,先以香汤洗浴,用新劫贝周匝缠身,以五百张叠次如缠之。内身金棺,灌以麻油毕,举金棺置于第二大铁椁中,栴檀香椁次重于外,积众名香,厚衣其上而阇维之。收捡舍利,于四衢道起立塔庙,表刹悬缯,使诸行人皆见佛塔,思慕如来法王道化,生获福利,死得上天,除得道者。』」
回答说:圣王的葬法是先用香汤沐浴身体,再用新细棉布层层包裹全身,以五百张细棉布依次缠绕。将遗体放入金棺后,灌满麻油。然后抬起金棺放入第二层铁椁中,外层再套上檀香木椁。堆砌各种名贵香料,厚厚覆盖后进行火化。收拾舍利,在四通八达的道路上建起塔庙,立刹悬幡,让国民行人都能看见王塔,追思正法教化,获得诸多利益。阿难,你要安葬我,也当先用香汤沐浴,用新细棉布层层包裹身体,以五百张细棉布依次缠绕。将遗体放入金棺后灌满麻油,抬起金棺放入第二层铁椁中,外层套上檀香木椁。堆砌各种名贵香料,厚厚覆盖后进行火化。收集舍利,在四通八达的道路上建起塔庙,立刹悬幡,让所有行人都能看见佛塔,追忆如来正法王道的教化——生者获得福慧利益,亡者得生天上,唯有得道者能超越轮回。
时,诸末罗各相谓言:「我等还城,供办葬具、香花、劫贝、棺椁、香油及与白叠。」时,诸末罗即共入城,供办葬具已,还到天冠寺,以净香汤洗浴佛身,以新劫贝周匝缠身,五百张叠次如缠之。内身金棺,灌以香油,奉举金棺置于第二大铁椁中,栴檀木椁重衣其外,以众名香而𧂐其上。
那时,末罗族人相互商议说:"我们回城去准备葬礼所需的物品,如香花、棉布、棺椁、香油和白布。"于是末罗族人一同进城置办妥当后,返回天冠寺,用洁净的香汤为佛陀沐浴身体,再用新棉布层层包裹佛身,共裹了五百层白布。然后将佛身安放入金棺,浇灌香油,恭敬地将金棺放入第二层大铁椁中,最外层用檀香木椁覆盖,并在上面堆满各种名贵香料。
时,有末罗大臣名曰路夷,执大炬火,欲燃佛积,而火不燃。又有大末罗次前燃其积,火又不燃。时,阿那律语诸末罗言:「止!止!诸贤!非汝所能,火灭不燃,是诸天意。」
那时,有位名叫路夷的末罗族大臣,手持大火炬想点燃佛陀的柴堆,火却点不着。接着又有一位大末罗族人上前点火,柴堆依然无法燃烧。这时,阿那律尊者对众末罗族人说:停下吧,诸位贤者!这不是你们能力所及之事。火灭不燃,实乃天意。
末罗又问:「诸天何故使火不燃?」
末罗又问:“天神为何不让火燃烧起来?”
阿那律言:「天以大迦叶将五百弟子从波婆国来,今在半道,及未阇维,欲见佛身,天知其意,故使火不燃。」
阿那律说:天神知道大迦叶正带领五百弟子从波婆国赶来,现在半路上。他们想见佛陀的遗容,因此天神让火无法点燃,直到他们到来。
末罗又言:「愿遂此意!」
末罗接着说:“愿此心愿得以实现!”
尔时,大迦叶将五百弟子从波婆国来,在道而行,遇一尼乾子手执文陀罗花。时,大迦叶遥见尼乾子,就往问言:「汝从何来?」
那时,大迦叶带领五百弟子从波婆国前来,正在路上行走,遇到一位手持文陀罗花的尼乾子。大迦叶远远望见尼乾子,便上前问道:你从哪里来?
报言:「吾从拘尸城来。」
他回答说:“我从拘尸那城来。”
迦叶又言:「汝知我师乎?」
迦叶又问:你认识我的老师吗?
答曰:「知。」
回答说:知道。
又问:「我师存耶?」
又问:“我的师父还在世吗?”
答曰:「灭度已来,已经七日,吾从彼来,得此天华。」迦叶闻之,怅然不悦。时,五百比丘闻佛灭度,皆大悲泣,宛转号咷,不能自胜,扪泪而言:「如来灭度,何其驶哉!世尊灭度,何其疾哉!大法沦翳,何其速哉!群生长衰,世间眼灭。譬如大树根拔,枝条摧折,又如斩蛇,宛转回遑,莫知所奉。」
迦叶回答:佛陀入灭至今,已过七日。我从彼处来,取得这天界之花。迦叶听闻,心中惆怅不乐。此时五百比丘得知佛陀涅槃,皆悲痛哭泣,辗转哀号不能自制,拭泪说道:如来入灭竟如此突然!世尊圆寂竟如此迅疾!正法隐没竟如此迅速!众生福薄,世间明灯熄灭。犹如大树连根拔起,枝叶尽折;又似断头之蛇,辗转挣扎,不知所归。
时,彼众中有释种子,字拔难陀,止诸比丘言:「汝等勿忧,世尊灭度,我得自在。彼者常言:『当应行是,不应行是。』自今已后,随我所为。」
当时,众人中有一位释迦族的比丘,名叫拔难陀,劝阻其他比丘说:你们不必忧虑,世尊已入灭,我们得以自在。他以前常说:这应当做,这不应做。从今以后,随我所欲即可。
迦叶闻已,怅然不悦,告诸比丘曰:「速严衣钵,时诣双树,及未阇维,可得见佛。」
迦叶听完后,心中惆怅不悦,告诉众比丘说:快整理好衣服和钵,及时赶到双树那里,趁佛身还未火化,还能见到佛陀。
时,诸比丘闻大迦叶语已,即从座起,侍从迦叶,诣拘尸城,渡尼连禅河水,到天冠寺,至阿难所。问讯已,一面住,语阿难言:「我等欲一面觐舍利,及未阇维,宁可见不?」
那时,众比丘听了大迦叶的话后,立即从座位起身,跟随迦叶前往拘尸城。他们渡过尼连禅河,来到天冠寺,到了阿难所在之处。问候完毕,站在一旁,对阿难说:我们想见一见舍利,在荼毗之前,可以看看吗?
阿难答言:「虽未阇维,难复可见。所以然者?佛身既洗以香汤缠以劫贝,五百张叠次如缠之。藏于金棺,置铁椁中,栴檀香椁重衣其外,以为佛身难复可覩。」
阿难回答说:虽然尚未火化,但也难以再见到佛身了。为什么呢?因为佛身已经用香汤洗净,用劫贝棉布层层包裹,共用了五百张细棉布依次缠裹。然后将佛体安放在金棺中,金棺又置于铁椁内,外面还用檀香木椁重重覆盖,所以佛身已难以再见了。
迦叶请至三,阿难答如初:「以为佛身难复得见。」
迦叶第三次请求,阿难依然像最初那样回答:“因为佛身难以再次见到。”
时,大迦叶适向香𧂐,于时佛身从重椁内双出两足,足有异色,迦叶见已,怪问阿难:「佛身金色,足何故异?」
当时,大迦叶正走向香炉,忽然看见佛身从双层棺木中伸出两只脚,脚的颜色异常。迦叶见状,惊疑地问阿难:佛身本是金色,为何双足颜色有异?
阿难报曰:「向者,有一老母悲哀而前手抚佛足,泪堕其上,故色异耳。」
阿难回答说:刚才有一位老妇人,悲伤地走过来用手抚摸佛的脚,眼泪落在上面,所以颜色不同了。
迦叶闻已,又大不悦,即向香𧂐,礼佛舍利。时,四部众及上诸天同时俱礼,于是佛足忽然不现。
迦叶听完,又非常不高兴,立即走向香炉,向佛的舍利行礼。这时,四众弟子和天上的诸天同时一起行礼,于是佛的脚突然消失不见了。
时,大迦叶绕𧂐三匝,而作颂曰:
那时,大迦叶绕佛三圈,诵出偈颂说:
「诸佛无等等,圣智不可称;
无等之圣智,我今稽首礼。
无等等沙门,最上无瑕秽;
牟尼绝爱枝,大仙天人尊;
人中第一雄,我今稽首礼。
苦行无等侣,离着而教人;
无染无垢尘,稽首无上尊。
三垢垢已尽,乐于空寂行;
无二无畴匹,稽首十力尊。
善逝为最上,二足尊中尊;
觉四谛止息,稽首安隐智。
沙门中无上,回邪令入正;
世尊施寂灭,稽首湛然迹。
无热无瑕郄,其心当寂定;
练除诸尘秽,稽首无垢尊。
慧眼无限量,甘露灭名称;
希有难思议,稽首无等伦。
吼声如师子,在林无所畏;
降魔越四姓,是故稽首礼。」
诸佛无与等,圣智不可量; 无等之圣智,我今顶礼敬。 无等出家人,至高无瑕垢; 牟尼断爱欲,大仙天人尊; 人中第一雄,我今俯首礼。 苦行无等伴,离执而教人; 无染无尘垢,顶礼无上尊。 三毒已灭尽,乐于空寂行; 独一无双者,敬礼十力尊。 善逝为最胜,两足尊中尊; 悟四谛止息,顶礼安稳智。 沙门中至高,导邪入正道; 世尊施寂灭,礼敬湛然迹。 无恼无瑕隙,其心常寂定; 涤除诸尘秽,顶礼无垢尊。 慧眼无边际,甘露灭声名; 稀有难思议,礼敬无等伦。 吼声如雄狮,林中无所畏; 降魔超四姓,是故我敬礼。
大迦叶有大威德,四辩具足,说此偈已,时,彼佛𧂐不烧自燃,诸末罗等各相谓言:「今火猛炽,焰盛难止,阇维舍利,或能消尽,当于何所求水灭之?」时,佛𧂐侧有娑罗树神,笃信佛道,寻以神力灭佛𧂐火。
大迦叶具有极大的威德,具备四种无碍辩才。说完这首偈颂后,那安放佛陀遗体的棺材突然自行燃烧起来。众多末罗族人互相议论道:"如今火势猛烈,火焰旺盛难以扑灭,火化遗体后,舍利子可能会被烧尽。我们该去哪里找水来灭火呢?"这时,佛陀棺材旁边有一位娑罗树神,对佛法深信不疑,立即运用神力熄灭了棺木上的火焰。
时,诸末罗复相谓言:「此拘尸城左右十二由旬,所有香花,尽当采取,供佛舍利。」寻诣城侧,取诸香花,以用供养。
这时,末罗族人又互相商议说:拘尸城周围十二由旬内的所有香花,都应采集来供养佛陀舍利。他们立即前往城郊,采集各种香花,用以供养。
时,波婆国末罗民众,闻佛于双树灭度,皆自念言:「今我宜往,求舍利分,自于本土,起塔供养。」时,波婆国诸末罗即下国中,严四种兵——象兵、马兵、车兵、步兵,到拘尸城,遣使者言:「闻佛众祐,止此灭度,彼亦我师,敬慕之心,来请骨分,当于本国起塔供养。」
那时,波婆国的末罗族民众听说佛陀在双树间涅槃,都心想:现在我们应当前往,求取舍利分,在自己的国土上建塔供养。于是,波婆国的末罗族人立刻召集国中军队,集结四种兵力——象兵、马兵、车兵、步兵,前往拘尸城,派使者传话说:听闻佛陀世尊在此涅槃,他也是我们的导师,出于敬慕之情,特来请求分得舍利,将在本国建塔供养。
拘尸王答曰:「如是!如是!诚如所言,但为世尊垂降此土,于兹灭度,国内士民,当自供养,远劳诸君,舍利分不可得。」
拘尸王回答说:确实如此!确实如您所说。只因世尊降临我国并在我们这里涅槃,国内的百姓理应自行供养。远道而来的诸位辛苦,但舍利分给你们是不可能的。
时,遮罗颇国诸跋离民众,及罗摩伽国拘利民众、毘留提国婆罗门众、迦维罗卫国释种民众、毘舍离国离车民众,及摩竭王阿阇世,闻如来于拘尸城双树间而取灭度,皆自念言:「今我宜往,求舍利分。」
那时,遮罗颇国的跋离民众、罗摩伽国的拘利民众、毗留提国的婆罗门众、迦维罗卫国的释种民众、毗舍离国的离车民众,以及摩竭国王阿阇世,听说如来在拘尸城双树间涅槃,都心想:现在我们应该前去,请求分得舍利。
时,诸国王阿阇世等,即下国中,严四种兵——象兵、马兵、车兵、步兵,进渡恒水,即勅婆罗门香姓:「汝持我名,入拘尸城,致问诸末罗等:『起居轻利,游步强耶?吾于诸贤,每相宗敬,邻境义和,曾无诤讼。我闻如来于君国内而取灭度,唯无上尊,实我所天,故从远来,求请骨分,欲还本土,起塔供养。设与我者,举国重宝,与君共之。』」
那时,各国国王阿阇世等人立即下令全国,整备四种兵种——象兵、马兵、车兵、步兵,渡过恒河。随后命令婆罗门香姓说:你以我的名义进入拘尸城,向各位末罗族人传达问候:愿你们起居安好,行动康健。我对诸位贤者一向敬重,两国和睦相处,从无争执。我听说如来在贵国境内涅槃,至高无上的世尊实为我所敬仰,因此远道而来,请求分得舍利,准备带回本国建塔供养。若答应我的请求,愿以全国珍宝与诸位共享。
时,香姓婆罗门受王教已,即诣彼城,语诸末罗曰:「摩竭大王致问无量:『起居轻利,游步强耶?吾于诸君,每相宗敬,邻境义和,曾无诤讼。我闻如来于君国内而取灭度,唯无上尊,实我所天,故从远来,求请骨分,欲还本土,起塔供养。设与我者,举国重宝,与君共之。』」
那时,香姓婆罗门奉国王之命来到拘尸那城,对末罗族人说:摩揭陀国阿阇世王向诸位致以诚挚问候,愿诸位身体安康,行动安泰。本王一向敬重各位,两国和睦相处,从未有过争执。听闻如来在贵国境内涅槃,无上世尊实为我等皈依之主。因此特地从远方赶来,恳请分得舍利,带回我国建塔供养。若能应允,我国愿以举国珍宝与诸位共享。
时,诸末罗报香姓曰:「如是!如是!诚如君言。但为世尊埀降此土,于兹灭度,国内士民自当供养,远劳诸君,舍利分不可得。」
当时,诸位末罗人对香姓说:"确实如此!确实如此!正如您所言。然而世尊降临我国并在本邦涅槃,国内民众理应供养。烦劳诸位远道而来,舍利实在不能分予。"
时,诸国王即集群臣,众共立议,作颂告曰:
当时,各国国王立即召集大臣们共同商议,作偈颂宣告道:
「吾等和议,远来拜首,
逊言求分,如不见与,
四兵在此,不惜身命,
义而弗获,当以力取。」
我等前来议和,远道拜见, 谦辞请求分得一份,若不应允, 大军在此,不惜性命, 若道义不能得,便以武力夺取。
时,拘尸国即集群臣,众共立议,以偈答曰:
当时,拘尸国立即召集大臣们,众人共同商议后,用偈语回应道:
「远劳诸君,屈辱拜首,
如来遗形,不敢相许,
彼欲举兵,吾斯亦有,
毕命相抵,未之有畏。」
诸位远道而来,屈尊行礼, 如来留下的真身舍利,恕我不能相赠。 若你们要举兵来夺,我们也有准备, 即使拼死抵抗,也毫无畏惧。
时,香姓婆罗门晓众人曰:「诸贤!长夜受佛教诫,口诵法言,心服仁化,一切众生常念欲安,宁可诤佛舍利共相残害?如来遗形欲以广益,舍利现在但当分取。」
这时,香姓婆罗门对众人说:诸位贤者!长久以来我们受佛陀教导,口中诵念佛法,内心信服仁慈的教化,一切众生都应常怀安乐之念。怎能为争夺佛舍利而互相残害?如来留下遗骨是为了广利众生,现在舍利在此,我们应当平分。
众咸称善,寻复议言:「谁堪分者?」
大家都说很好,接着又讨论说:谁能胜任分配的任务呢?
皆言香姓婆罗门仁智平均,可使分也。
众人都说香姓婆罗门仁慈智慧、处事公正,可以让他来分配。
时,诸国王即命香姓:「汝为我等分佛舍利,均作八分。」
当时,各国国王就命令香姓:“你替我们把佛陀的舍利分成八份,要均匀分配。”
于时,香姓闻诸王语已,即诣舍利所,头面礼毕,徐前取佛上牙,别置一面。寻遣使者,赍佛上牙,诣阿阇世王所,语使者言:「汝以我声,上白大王:『起居轻利,游步强耶?舍利未至,倾迟无量耶?今付使者如来上牙,竝可供养,以慰企望,明星出时,分舍利讫,当自奉送。』」
这时,香姓听完诸位国王的话后,就走到舍利前,恭敬行礼后,慢慢取出佛的上牙,另外放置。他随即派遣使者带着佛的上牙前往阿阇世王那里,并告诉使者说:你用我的名义禀告大王:您近来身体安好吗?行动还轻健吗?舍利还未送到,想必您等待已久。现在交给使者如来的上牙,可以先行供养,以慰藉您的期盼。待明星升起时分完舍利后,我们自当亲自奉送。
时,彼使者受香姓语已,即诣阿阇世王所,白言:「香姓婆罗门致问无量:『起居轻利,游步强耶?舍利未至,倾迟无量耶?今付使者如来上牙,竝可供养,以慰企望,明星出时,分舍利讫,当自奉送。』」
当时,那位使者听完香姓的话后,立即前往阿阇世王的住所,禀告道:香姓婆罗门向您致以无限的问候,询问您是否身体安康、行动轻便?舍利尚未送达,想必您心中殷切期盼。现将如来上牙托付使者转交给您,您可以先行供养,以慰藉您长久以来的敬仰之心。待启明星升起时分舍利完毕后,自当亲自奉上。
尔时,香姓以一瓶受一石许,即分舍利,均为八分已,告众人言:「愿以此瓶,众议见与,自欲于舍起塔供养。」
这时,香姓用一只瓶子装了一石左右的舍利,将舍利均分为八份后,对众人说:希望这只瓶子能由大家商议后赐予我,我想在自己的住处建塔供养。
皆言:「智哉!是为知时,即共听与。」
众人说:明智啊!这是懂得把握时机,便一同应允了。
时,有毕钵村人白众人言:「乞地燋炭,起塔供养。」皆言:「与之。」
那时,毕钵村的人们对众人请求说:"请给我们一块烧焦的土地,我们要建塔供养。"大家都说:"给他们吧。"
时,拘尸国人得舍利分,即于其土起塔供养。
当时,拘尸国人分得舍利,便在当地建塔供奉。
波婆国人、遮罗国、罗摩伽国、毘留提国、迦维罗卫国、毘舍离国、摩竭国阿阇世王等,得舍利分已,各归其国,起塔供养。香姓婆罗门持舍利瓶归起塔庙,毕钵村人持地燋炭归起塔庙。
波婆国人、遮罗国人、罗摩伽国人、毗留提国人、迦维罗卫国人、毗舍离国人以及摩揭陀国阿阇世王等人,分得佛舍利后各自返回本国,修建佛塔供奉。香姓婆罗门将舍利瓶带回建塔供养,毕钵村人则取走焦炭回国建塔纪念。
当于尔时,如来舍利起于八塔,第九瓶塔,第十炭塔,第十一生时发塔。
当时,如来的舍利分别供奉在八座塔中,第九座是存放舍利瓶的塔,第十座是存放火化炭灰的塔,第十一座是存放诞生时头发的塔。
何等時佛生?何等時成道?何等時滅度?沸星出時生,沸星出出家,沸星出成道,沸星出滅度(丹本注云問中應有何等時出家諸本並闕)。
佛何时降生?何时成道?何时涅槃?沸星现时降生,沸星现时出家,沸星现时成道,沸星现时涅槃。
何等生二足尊?何等出丛林苦?
何等得最上道?何等入涅槃城?
沸星生二足尊,沸星出丛林苦,
沸星得最上道,沸星入涅槃城。
八日如来生,八日佛出家,
八日成菩提,八日取灭度。
八日生二足尊,八日出丛林苦,
八日成最上道,八日入泥洹城。
二月如来生,二月佛出家,
二月成菩提,八日取涅槃。
二月生二足尊,二月出丛林苦,
二月得最上道,八日入涅槃城。
娑罗花炽盛,种种光相照;
于其本生处,如来取灭度。
大慈般涅槃,多人称赞礼;
尽度诸恐畏,决定取灭度。
何等生二足尊?何等出丛林苦? 何等得最上道?何等入涅槃城?
沸星生二足尊,沸星出丛林苦, 沸星得最上道,沸星入涅槃城。
八日如来生,八日佛出家, 八日成菩提,八日取灭度。 八日生二足尊,八日出丛林苦, 八日成最上道,八日入泥洹城。
二月如来生,二月佛出家, 二月成菩提,八日取涅槃。 二月生二足尊,二月出丛林苦, 二月得最上道,八日入涅槃城。
娑罗花炽盛,种种光相照; 于其本生处,如来取灭度。 大慈般涅槃,多人称赞礼; 尽度诸恐畏,决定取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