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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中論 · 釋僧叡序"
description: "中論是印度大乘佛教中觀學派創始人龍樹的重要著作，由著名譯經師鳩摩羅什於5世紀初譯為漢文。該論以偈頌體裁闡述緣起性空思想，系統批判外道與部派佛教的實有見解，確立中道正觀。全書二十七品，核心論證諸法無自性，破斥常見與斷見，展現不落二邊的中觀智慧。作為大乘佛教根本論典之一，中論奠定了中觀學派理論基礎，對漢傳佛教三論宗、天台宗等宗派影響深遠，被譽為打開般若智慧的鑰匙。其辯證思維與空性見解成為大乘哲學的重要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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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論卷第一

### 釋僧叡序

《中論》有五百偈，龍樹菩薩之所造也。以中為名者，照其實也；以論為稱者，盡其言也。實非名不悟，故寄中以宣之；言非釋不盡，故假論以明之。其實既宣、其言既明，於菩薩之行、道場之照朗然懸解矣。夫滯惑生於倒見，三界以之而淪溺；偏悟起於厭智，耿介以之而致乖。故知大覺在乎曠照、小智纏乎隘心，照之不曠則不足以夷有無一道俗、知之不盡則未可以涉中途泯二際，道俗之不夷、二際之不泯，菩薩之憂也。是以龍樹大士，析之以中道，使惑趣之徒望玄指而一變；括之以即化，令玄悟之賓喪諮詢於朝徹。蕩蕩焉，真可謂坦夷路於沖階、敞玄門於宇內，扇慧風於陳枚、流甘露於枯悴者矣。夫百樑之搆興則鄙茅茨之仄陋，覩斯論之宏曠則知偏悟之鄙倍。幸哉此區之赤縣，忽得移靈鷲以作鎮；險陂之邊情，乃蒙流光之餘惠。而今而後，談道之賢始可與論實矣。云天竺諸國敢預學者之流，無不翫味斯論以為喉衿，其染翰申釋者甚亦不少。今所出者，是天竺梵志名賓伽羅、秦言青目之所釋也。其人雖信解深法而辭不雅中，其中乖闕煩重者法師皆裁而裨之，於經通之理盡矣，文或左右未盡善也。《百論》治外以閑邪，斯文袪內以流滯，《大智釋論》之淵博，《十二門觀》之精詣，尋斯四者，真若日月入懷，無不朗然鑒徹矣。予翫之味之，不能釋手，遂復忘其鄙拙託悟懷於一序，并目品義題之於首。豈期能釋耶？蓋是欣自同之懷耳。

> 《中论》这部论典共有五百首偈颂，是龙树菩萨所造的。之所以用“中”来命名，是为了彰显它的真实义理；之所以用“论”来称呼，是为了充分表达其中的言说。真实的义理如果不靠名称就无法让人领悟，所以借“中”这个字来宣说；言说如果不靠解释就无法透彻明了，所以借“论”这种形式来阐明。当真实的义理得以宣说，言说得以阐明，那么菩萨的修行之路和觉悟的境界，就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展现出来了。 众生之所以迷惑困惑，是因为颠倒的见解，三界因此沉沦堕落；片面的觉悟产生于对厌离的执著，孤高的心态因此导致背离正道。所以要知道，大觉悟在于心胸开阔地观照，小智慧则纠缠在狭隘的心念里。如果观照不够开阔，就无法消除有与无的对立，无法贯通世俗与出世间的道理；如果智慧不够彻底，就无法涉足中道，无法消融两边。世俗与出世间的对立不消除，两边的执著不消融，这正是菩萨所忧虑的事。 因此，龙树大士用中道来剖析这一切，让那些迷惑追求的人，看到正确的方向而彻底转变；用教化来收摄他们，让那些领悟高深的人，在透彻明白中不再有疑问。这真是广大无边啊！可以说是在平坦的道路上铺设了台阶，在世间敞开了玄妙的大门，在陈旧的心田中吹起智慧的风，在枯萎的生命里流下觉悟的甘露。 高大的殿堂建起来，就会觉得茅草屋低矮简陋；看到这部论的宏大开阔，就知道片面领悟的浅薄偏狭。幸运啊！这片中华大地，忽然能迎来灵鹫山的佛法作为支柱；边远地区的众生，竟然蒙受佛光普照的恩惠。从今以后，谈论佛法的大德们，才可以真正讨论实相了。 据说天竺各国，凡是参与学问的人，没有不反复玩味这部论，把它当作最重要的经典的。其中提笔作注解的人也不少。现在所出的这部，是天竺婆罗门名叫宾伽罗，中国话叫“青目”的人所作的注释。这个人虽然对深奥的佛法有信解，但文辞不够典雅中正。其中有些乖谬缺失、繁琐重复的地方，法师都加以删改补充，对于贯通经义的道理已经完备了。只是文字有时还不够完善。 《百论》是对治外道以纠正邪见，这部论是清除内心以疏通滞碍，《大智度论》渊深广博，《十二门论》观照精微透彻。研究这四部论典，真像日月进入怀中，没有不光明透彻的。我玩味这些论典，爱不释手，于是忘了自己的浅薄笨拙，在序文中寄托自己的领悟，并把品目的义理题写在开头。哪里敢说能解释清楚呢？这只是表达自己欣喜共鸣的心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