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一乘宝性论法宝品第三
论曰:依彼佛宝有真法宝,以是义故次佛宝后示现法宝。依彼法宝故说四偈:
论中说:依靠佛陀这一根本珍宝,才存在真实的教法珍宝,正是因为这个道理,所以在阐明佛宝之后,接着就要开示教法珍宝。依据这教法珍宝的意义,接下来用四首偈颂来说明:
非有亦非无, 亦复非有无,
亦非即于彼, 亦复不离彼。
不可得思量, 非闻慧境界,
出离言语道, 内心知清凉。
彼真妙法日, 清净无尘垢,
大智慧光明, 普照诸世间。
能破诸曀障, 觉观贪瞋痴,
一切烦恼等, 故我今敬礼。
既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 也不是既存在又不存在, 既不能说是它就是那个, 也不能说它与那个无关。
无法用思维去揣测, 不是听闻思考能理解的境界, 超越了言语表达的范围, 只有内心体悟才能知道那份清凉。
那真实的妙法如同太阳, 纯净没有一丝尘垢, 具足广大的智慧光明, 普遍照耀一切世间。
能够破除所有遮蔽障碍, 包括各种妄念、贪欲、嗔恨与愚痴, 以及一切烦恼困扰, 因此我如今恭敬顶礼。
此偈示现何义?偈言:
这首偈颂要表达什么含义呢?偈中说:
不思议不二, 无分净现对,
依何得何法, 离法二谛相。
无法思议的平等不二,没有分别的清净境界自然显现, 依靠什么修行获得什么觉悟,都要超越对真理的二元认知。
此偈略明法宝所摄八种功德。何等为八?一者不可思议、二者不二、三者无分别、四者净、五者显现、六者对治、七者离果、八者离因。离者,偈言:
这首偈颂简要说明了法宝所具备的八种功德。具体是哪八种呢?第一是超越想象,第二是平等不二,第三是无有分别,第四是清净无染,第五是清晰显现,第六是对治烦恼,第七是超越果相,第八是超越因相。所谓"离",正如偈颂所说:
灭谛道谛等, 二谛摄取离,
彼各三功德, 次第说应知。
灭除烦恼的真理和解脱的道路真理,这两类真理包含了离苦得乐的全部内涵。 它们各自具备三种殊胜特质,接下来我将依次说明。
此偈明何义?前六功德中,初三种功德,不思议、不二及无分别等,示现彼灭谛摄取离烦恼应知。余残有三句,净、显现、对治,示现彼道谛摄取断烦恼因应知。又证法所有离,名为灭谛。以何等法修行断烦恼名为道谛?以此二谛合为净法,以二谛相名为离法应知。偈言:
这段偈颂要说明什么呢?前面六种功德中,前三项——不可思议、不二和无分别,是归属于灭谛的,表示已经断除了烦恼。剩下的三句——清净、显现和对治,是归属于道谛的,表示这是断除烦恼的方法。通过证悟真理而远离烦恼,这就是灭谛。用什么方法来修行断除烦恼呢?这就是道谛。灭谛和道谛这两者合起来就是清净的法,它们的本质就是远离烦恼。正如偈颂所说:
不思量无言, 智者内智知,
以如是义故, 不可得思议。
清凉不二法, 及无分别法,
净显现对治, 三句犹如日。
真正的智慧无法用言语思量,只有觉悟者通过内在智慧才能了知。 正因这个道理,佛法的奥妙是不可思议的。 清凉平等的无二法门,以及超越分别的真理, 能清净显现对治烦恼,这三句偈颂就像太阳般光明。
此偈明何义?略明灭谛有三种法,以是义故不可思议应知。以何义故不可思议?有四义故。何等为四?一者为无、二者为有、三者为有无、四者为二。偈言:非有亦非无,亦复非有无,亦非即于彼,亦复不离彼故。灭谛有三种法应知者,此明何义?灭谛非可知,有三种法。何等为三?一者非思量境界故,偈言:不可得思量,非闻慧境界故。二者远离一切声响名字章句言语相貌故,偈言:出离言语道故。三者圣人内证法故,偈言:内心知故。又灭谛云何不二法者,及云何无分别者,如《不增不减经》中如来说言:舍利弗!如来法身清凉,以不二法故、以无分别法故。偈言:清凉故。何者是二而说不二?所言二者,谓业、烦恼。言分别者,所谓集起业烦恼因及邪念等。以知彼自性本来寂灭、不二无二行,知苦本来不生,是名苦灭谛,非灭法故名苦灭谛。是故经言:文殊师利!何等法中无心意意识行?彼法中无分别,以无分别故不起邪念,以有正念故不起无明,以不起无明故即不起十二有支,以不起十二有支故即名无生。是故《圣者胜鬘经》言:世尊!非灭法故名苦灭谛。世尊!所言苦灭者,名无始无作无起无尽离尽,常恒清凉不变自性清净,离一切烦恼藏所缠。世尊!过于恒沙不离不脱不异不思议佛法毕竟成就,说如来法身。世尊!如是如来法身,不离烦恼藏所缠,名如来藏。如是等《胜鬘经》中广说灭谛应知。又以何因得此灭谛如来法身?谓于见道及修道中无分别智,三种日相似相对法应知。偈言:彼真妙法日故。何等为三?一者日轮清净相似相对法,以远离一切烦恼垢故。偈言:清净无尘垢故。二者显现一切色像相似相对法,以一切种一切智能照知故。偈言:大智慧光明故。三者对治暗相似相对法,以起一切种智对治法故。偈言:普照诸世间故。又以何者是所治法?所谓依取不实事相虚妄分别念,生贪瞋痴结使烦恼。此明何义?愚痴凡夫依结使烦恼,取不实事相念故起于贪心,依瞋恚故起于瞋心,依于无明虚妄念故起于痴心。又复依彼贪瞋痴等虚妄分别,取不实事相念起邪念心,依邪念心起于结使,依于结使起贪瞋痴。以是义故,身口意等造作贪业瞋业痴业,依此业故复有生生不断不绝。如是一切愚痴凡夫,依结使烦恼集起邪念,依邪念故起诸烦恼,依烦恼故起一切业,依业起生。如是此一切种诸烦恼染、业染、生染,愚痴凡夫不如实知、不如实见一实性界。如彼如实性,观察如实性而不取相,以不取相故能见实性。如是实性,诸佛如来平等证知。又不见如是虚妄法相,如实知见如实有法真如法界。以见第一义谛故,如是二法不增不减,是故名为平等证智。是名一切种智所治障法,应如是知。以起真如智对治法故,彼所治法毕竟不复生起现前。偈言:能破诸曀障,觉观贪瞋痴一切烦恼等故。又此得灭谛如来法身,因于见道中及修道中无分别智,广说如《摩诃般若波罗蜜》等修多罗中言:须菩提!真如如来、真如平等无差别。如是等应知。已说法宝,次说僧宝。
这段偈颂要说明什么道理呢?简单来说,灭谛具有三种特性,因此是超越思维理解的。为什么说它不可思议呢?有四个原因:既不能说是无,也不能说是有,也不能说既有又无,更不能说是二者对立。正如偈颂所说:不是有也不是无,也不是既有又无,既不等同于现象,也不脱离现象。
所谓灭谛具有三种特性是指:第一,这不是凡夫思量所能达到的境界,偈颂说“不可用心揣度,不是听闻思考就能理解的”;第二,它超越一切语言名相,偈颂说“超离言语表达”;第三,唯有圣者能内在证悟,偈颂说“内心自能知晓”。
关于灭谛为何是不二法、无分别法,《不增不减经》中如来开示:舍利弗,如来法身之所以清凉寂静,就因为是不二法、无分别法。偈颂用“清凉”来形容。什么是“二”呢?就是指业力和烦恼。所谓“分别”,就是指产生业力的烦恼之因和错误念头。当我们认识到这些本来寂灭,如实知见痛苦本来不生,这就是苦灭谛——并非有个灭除的对象才叫苦灭谛。所以经中说:文殊师利,在超越心意识运作的境界中自然没有分别,没有分别就不会起邪念,保持正念就不会有无明,无明不起就不会有十二因缘的相续,这就叫作无生。
《胜鬘经》明确指出:世尊,不是消灭了什么才叫苦灭谛。所谓苦灭,是指原本无始以来就未曾造作、生起,永恒存在、永不枯竭,本自清净离垢,永远清凉不变,虽被烦恼覆盖却从未污染。世尊,这超越恒河沙数、与佛法不即不离的究竟成就,就是如来法身。这样的法身虽被烦恼覆盖,就称为如来藏。《胜鬘经》中对此有详细说明。
如何证得这灭谛的如来法身呢?需要通过见道位和修道位的无分别智慧,可以用三种日光作比喻:第一如日轮本身清净无垢,象征远离一切烦恼污垢,偈颂说“清净无尘垢”;第二如日光能显现万物,象征智慧能照见一切,偈颂说“大智慧光明”;第三如日光能驱除黑暗,象征智慧能对治无明,偈颂说“普照诸世间”。
需要对治的是什么呢?就是凡夫执着虚妄现象而产生的贪嗔痴烦恼。愚痴众生因为烦恼执取假相,生起贪心;因为嗔恚生起嗔心;因为无明妄念生起痴心。又因这些虚妄分别,执着假相产生邪念,由邪念引发烦恼,由烦恼造作贪嗔痴业,因业力导致生死相续。所有这些烦恼污染、业力污染、生死污染,都是因为凡夫未能认清真实法性。若能不执着相状观察实相,就能见证真理。这真实法性,是诸佛平等证悟的境界。
当不见这些虚妄法相时,就能如实认知真如法界。因为见证终极真理,认识到这二者本无增减,所以称为平等智慧。这就是一切种智所要对治的障碍。通过真如智慧的对治,这些障碍将永不生起。偈颂说“能破一切遮蔽,消除思虑、贪嗔痴等所有烦恼”。
证得灭谛如来法身的因缘,在于见道和修道中的无分别智,如《摩诃般若波罗蜜经》所说:须菩提,真如与如来,真如与平等,都没有差别。法宝部分解说完毕,接下来解说僧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