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君礼拜,又问:「弟子见僧俗常念阿弥陀佛,愿往生西方。请和尚说,得生彼否?望为破疑。」大师言:「使君听,惠能与说。世尊在舍卫城,说西方引化,经文分明,去此不远,只为下根。说近说远,只缘上智。人自两种,法无两般。迷悟有殊,见有迟疾。迷人念佛生彼,悟者自净其心。所以佛言:『随其心净,则佛土净。』使君!东方但净心无罪,西方心不净有愆。迷人愿生东方、西方,悟者所在处并皆一种。心地但无不净,西方去此不远;心起不净之心,念佛往生难到。除十恶即行十万;无八邪即过八千。但行直心,到如弹指。使君!但行十善,何须更愿往生?不断十恶之心,何佛即来迎请?若悟无生顿法,见西方只在刹那;不悟顿教大乘,念佛往生路远,如何得达?」六祖言:「惠能与使君移西方刹那间,目前便见,使君愿见否?」使君礼拜:「若此得见,何须往生?愿和尚慈悲,为现西方,大善!」大师言:「一时见西方!无疑即散!」大众愕然,莫知何事。大师曰:「大众!大众!作意听!世人自色身是城,眼、耳、鼻、舌、身即是城门。外有五门,内有意门。心即是地,性即是王。性在王在,性去王无。性在身心存,性去身心坏。佛是自性作,莫向身外求。自性迷,佛即是众生;自性悟,众生即是佛。慈悲即是观音,喜舍名为势至,能净是释迦,平直即是弥勒,人我即是须弥,邪心即是海水,烦恼即是波浪,毒心即是恶龙,尘劳即是鱼鼈,虚妄即是鬼神,三毒即是地狱,愚痴即是畜生,十善即是天堂。无人我,须弥自倒;除邪心,海水竭;烦恼无,波浪灭;毒害除,鱼龙绝。自心地上觉性如来,放大智惠光明,照曜六门清净,照破六欲诸天,下照三毒若除,地狱一时消灭,内外明澈,不异西方。不作此修,如何到彼?」座下闻说,赞声彻天,应是迷人,了然便见。使君礼拜,赞言:「善哉!善哉!普愿法界众生,闻者一时悟解。」
使君行礼后,又问:“弟子见到僧人和百姓常念阿弥陀佛,发愿往生西方极乐世界。请和尚开示,这样真能往生那里吗?希望您为我解除疑惑。”
大师说:“使君请听,惠能为你解说。世尊当年在舍卫城,讲说西方极乐世界接引度化众生的事,经文里说得明明白白,离这里并不遥远,但这主要是为根器一般的人方便说法。说远说近,其实只在于智慧高低不同。人有两种根器,但佛法并无两样。迷惑与觉悟有差别,见性也有快有慢。迷惑的人靠念佛求生西方,觉悟的人则是清净自己的心。所以佛说:‘随着自心清净,佛土也就清净。’使君啊!东方人只要心净就没有罪业,西方人心若不净同样有过失。迷惑的人执着求生东方或西方,觉悟的人无论在哪里都一样自在。自心只要没有不清净,西方离此就不算远;如果心中生起不清净的念头,就算念佛也难以往生。断除十恶,就等于走了十万里;远离八邪,便如同越过八千里。只要心地正直,到达那里不过弹指之间。使君!若能奉行十善,又何须再发愿往生?若不断除十恶之心,哪尊佛会来迎接你呢?如果领悟了无生无灭的顿悟法门,见到西方只在刹那之间;不能领悟顿教大乘的真理,光靠念佛往生的路就遥远了,如何能够到达?”
六祖接着说:“惠能可以为使君将西方瞬间移到眼前,当下就能看见,使君愿意见吗?”使君行礼道:“如果在这里就能见到,何必还要往生?愿和尚慈悲,为我们显现西方景象,那就太好了!”
大师说:“大家立刻就能见到西方!若无疑惑,当下就散去!”在场众人都很惊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大师说道:“诸位!诸位!请专心听!世人的肉身就像一座城,眼、耳、鼻、舌、身就是城门。外面有这五道门,里面还有一道意门。心就是土地,本性就是国王。本性在,国王就在;本性若失,国王也就没了。本性存在,身心就健全;本性迷失,身心就败坏。佛是从自性中成就的,不要向身外去求。自性迷惑,佛就成了众生;自性觉悟,众生当下就是佛。心怀慈悲,你就是观音;乐于布施,你就是大势至;能够清净自心,你就是释迦牟尼;心地公平正直,你就是弥勒菩萨。执着自我,就像须弥山障道;心怀邪念,如同海水汹涌;烦恼生起,就是波浪翻滚;心存恶毒,宛如凶恶的龙;尘世劳碌,好比鱼鳖滋游;虚妄不实,便似鬼神作祟;贪嗔痴三毒,就是地狱景象;愚昧痴迷,便是畜生道;勤修十善,就是天堂境界。不执着人我分别,须弥山自然倒塌;除去邪心,海水就会枯竭;烦恼息灭,波浪就此平静;毒害之心消除,鱼龙也随之绝迹。在自心的土地上,觉悟的本性——如来,会放射出大智慧的光明,照耀六门清净无染,照破六欲诸天的幻境,向下照彻三毒,若能断除三毒,地狱当下消失。内外通明透彻,与西方极乐世界没有差别。不这样修行,怎么能够到达彼岸呢?”
在座众人听了这番开示,赞叹之声直透天际。所有原本迷惑的人,都豁然明白了。使君再次行礼,赞叹道:“太好了!太好了!普愿法界一切众生,听到的人都能顿时觉悟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