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道次第广论卷七
宗喀巴大师造
法尊法师译
第二、由十二缘起门中思惟分四:一、支分差别,二、支分略摄,三、几世圆满,四、此等摄义。今初
第二、从十二缘起的角度来思考,可以分为四部分:一、各支的区别,二、各支的简要归纳,三、需要几世才能圆满,四、这些内容的总结。现在先说第一部分。
十二缘起支中,初无明者,如《俱舍》云:「无明如非亲实等。」此亦如说怨敌虚诳,非唯遮无亲友谛实,及异亲实,是说亲友实语相违所对治品。如是无明,亦非仅遮能对之明及明所余,是明相违所对治品。此中能治明者,谓正明了补特伽罗无我之义。此相违者,谓补特伽罗我执萨迦耶见。此乃法称论师所许。无着论师兄弟则许倒执实义、蒙昧实义二中后者,总谓邪解、未解二心之中,为未解心。然此相违能治上首,则同许为觉无我慧。又此愚蒙,《集论》中说略分二种,谓业果愚及真实义愚。初能招集堕恶趣行,后能招集往乐趣行。
在十二缘起的链条里,第一个环节是“无明”。就像《俱舍论》里说的:“无明就像不是真正的亲友、不是真实可靠的人那样。”这好比说,无明就像敌人说假话骗人,它不仅仅是指“没有亲友”或者“没有真实”,也不是指“另一种亲友或真实”,而是指与“亲友说真话”完全相反、需要被对治的那种状态。同样的,无明也不仅仅是指“没有能对治它的智慧(明)”,或者“智慧以外的其他东西”,它是指与“智慧”完全相反、需要被智慧对治的那种状态。这里能对治无明的“智慧”是什么呢?就是正确、清楚地理解“人无我”的道理。与这个智慧相反的状态,就是对“人我”的执着,也就是“萨迦耶见”(认为有一个真实存在的“我”的见解)。这是法称论师所主张的观点。而无著论师和他的兄弟则认为,无明属于“错误地理解真实”和“完全不明白真实”这两种情况里的后一种。总的来说,在“错误理解的心”和“完全不理解的心”之中,无明属于“完全不理解的心”。不过,对于能对治无明的首要方法,他们都一致认为是“了悟无我的智慧”。另外,这种愚昧无知的状态,在《集论》里被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对业果道理的愚昧,另一种是对真实义的愚昧。前一种愚昧会导致造作堕入恶
行即是业。此有非福业能引恶趣,及能引善趣业。后复有二,谓能引欲界善趣之福业,及能引上界善趣之不动业。
行为就是业力。这里面有不善业,会把人引向恶道;还有善业,会把人引向善道。善业又分两种:一种是能引向欲界善道的福业,另一种是能引向上界善道的不动业。
识者,经说六识身。然此中主要,如许阿赖耶者,则为阿赖耶;如不许者,则为意识。此复若愚,从不善业起苦、苦果,造作增长诸不善业。此业习气所熏现法之识者,是因位识。由依此识,未来世中于恶趣处结生之识者,是果位识。如是由于无我真实义愚增上力故,未如实知善趣真苦,妄执为乐,即便造集福不动业。尔时之识,是因位识。由依于此遂于欲界上界善趣结生之识,是果位识。
所谓的“识”,在佛经里主要讲的是六种识。不过在这里,如果承认有阿赖耶识的话,那主要就是指阿赖耶识;如果不承认阿赖耶识,那主要就是指意识。如果一个人愚痴,不明白道理,就会因为过去造了不好的业,而引生痛苦和苦果,还会继续造作、增长各种不善的业。这时候,被这些不善业的习气所熏染、在当下显现的识,就叫做“因位识”。依靠这个识,在未来世投生到恶道时,那个结生的识,就叫做“果位识”。同样地,由于对“无我”这个真实道理愚昧无知的力量特别强,不能如实地了知,即便投生到人、天等善趣,其实本质也是苦,却错误地把那里执着为快乐,于是就去造作有漏的福业和不动业(指色界、无色界的业)。那时候的识,就是“因位识”。依靠这个识,就会在欲界、
名色中名者,谓受、想、行、识非色四蕴。色者,若生无色,唯有色种而无实色,除此余位羯罗蓝等色,如应当知。
在“名色”这个词里,“名”指的是感受、想法、行为、意识这四种不是物质的东西。而“色”指的是物质。如果一个人投生到没有物质的世界,那就只有物质的种子,而没有实际的物质。除了这种情况,在其他情况下,比如胎儿最初形成时的物质等等,都应该按照相应的道理去理解。
六处者,若是胎生,由其最初识入精血,为羯罗蓝;与名俱增,成眼等四处;身与意处,于羯罗蓝位而有。若是化生,结生之时,诸根顿起,无此渐次。卵生、湿生,唯除住胎,余者悉同。是《本地分》所说。由是因缘,成就名色得身自体,成就六处成身差别,是为成就能受用者。五有色处者,于无色中无。
六处指的是什么呢?如果是胎生的众生,最初是意识进入精血,形成胚胎;然后随着名字的增长,逐渐形成眼、耳、鼻、舌这四处;身体和意识这两处,在胚胎阶段就已经存在了。如果是化生的众生,在投生的那一刻,各种感官一下子就都具备了,没有这种逐渐形成的过程。卵生和湿生的众生,除了没有住胎的阶段,其他方面都和胎生一样。这是《本地分》里所说的。由于这些原因,形成了名色,得到了身体本身;形成了六处,构成了身体的各个部分,这样就形成了能够感受和体验的主体。至于五种有形的感官,在无色界的众生中是没有的。
触者,谓由根、境、识三种和合,取诸可意、非可意、中庸三境。说「六处缘」者,亦表境、识。
触,指的是由根、境、识三种条件和合,去感受可爱、不可爱、以及不苦不乐这三种境界。说“六处缘”的时候,也包含了境和识。
受者,谓触取三境,顺生三受,谓苦、乐、舍。
感受,就是通过接触三种境界,然后产生三种不同的感受,也就是苦、乐、不苦不乐。
爱者,谓于乐受起不离爱,于诸苦恼起乖离爱。说「由受缘生爱」者,是从无明和合触缘,所生之受而能生爱。若无无明,虽有诸受,爱终不生。由是因缘,触是境界受用,受是生受用,或异熟受用,若此二圆满,即为受用圆满。其中三界有三种爱。
爱,就是对快乐的感受产生不愿离开的贪爱,对痛苦烦恼产生想要远离的贪爱。说“由感受产生爱”,是指从无明与接触结合所产生的感受,能够生出贪爱。如果没有无明,即使有各种感受,贪爱终究不会产生。因此,接触是境界上的受用,感受是生起的受用,或是业果的受用。如果这两者都圆满了,就是受用圆满。在这当中,三界有三种贪爱。
取者,于四种境起四欲贪,谓欲著于色、声等欲尘,及除萨迦耶见余诸恶见,恶见系属恶戒、恶禁及萨迦耶见,是为欲取、见取、戒禁取、我语取。
执着,就是对四种境界产生四种贪欲。具体来说:
第一种是贪恋外界的色、声等欲望对象,这叫“欲取”。
第二种是除了“我见”之外的各种错误见解,这叫“见取”。
第三种是那些错误见解所导致的错误戒律和禁忌,这叫“戒禁取”。
第四种就是执着于“自我”的观念,这叫“我语取”。
有者,谓昔行于识,熏业气习,次由爱、取之所润发,引生后有有大势力,是于因上,假立果名。
所谓“有”,指的是过去的行为在意识里留下了业力的习气,接着由贪爱和执取来滋养催发,引生出具有强大力量的未来生命形态。这是在因地上,借用果的名称来称呼它。
生者,谓识于四生最初结生。
活着,指的是意识在四种出生方式中第一次投胎形成生命。
老死中,老者,谓诸蕴成熟转变余相。死谓弃舍同分诸蕴。
在衰老和死亡的过程中,所谓“老”,指的是身体和精神的各个部分逐渐成熟、变化,呈现出不同的状态。所谓“死”,指的是最终舍弃了这些构成生命的各个部分。
第二、支分略摄者。
第二、简要概括各部分的要点。
如《集论》云:「云何支分略摄?谓能引支、所引支、能生支、所生支。能引支者,谓无明、行、识。所引支者,谓名色、六处、触、受。能生支者,谓爱、取、有。所生支者,谓生、老死。」若尔,引生两重因果,为显有情一重受生因果耶?抑显两重耶?若如初者,则已生起果位之识,乃至于受,后生爱等,不应道理。若如第二,则后重因果中缺无明、行及因位识,前因果中缺爱、取、有。答:无过。谓能引因所引之法,即能生因之所生起。所引已生,即于此立生、老死故。若尔,何为说两重因果耶?答:为显引果苦谛,与生果苦谛相各异故。前者于所引位唯有种子,自体未成,是未来苦。后者已生苦位,现法即苦。又为说明果之受生有二种因,谓能引因及此所引生起之因,故说二重因果。如《本地分》云:「问:识等至受及生、老死,若是杂相,何故说为二种相耶?答:为显苦相异故,及显引、生二差别故。」又云:「问:诸支中几苦谛摄,及现法为苦?答:二,谓生及老死。问:几苦谛摄当来为苦?答:识乃至受诸种子性。」是故能生之爱与发爱之受,二者非是一重缘起。发爱之受,乃是余重缘起果位。
《集论》里说:“十二支怎么简单归纳呢?就是能引支、所引支、能生支、所生支。能引支,指的是无明、行、识。所引支,指的是名色、六处、触、受。能生支,指的是爱、取、有。所生支,指的是生、老死。” 那么,这引和生两重因果,是为了说明众生一次生命过程的因果呢?还是说明两次生命过程的因果呢?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那么已经生起的果位的识,一直到受,之后再生起爱等,这说不通。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么后一重因果里缺少了无明、行以及因位的识,前一重因果里缺少了爱、取、有。回答:这没有过失。因为能引因所引出来的法,就是能生因所生起的东西。所引的法已经生起,就在这上面安立生和老死。那么,为什么要说两重因果呢?回答:是为了显示引果的苦谛,和生果的苦谛,这两者相状不同。前者在所引的阶段,只有种子,自体还没形成,是未来的苦。后者是在已生苦的阶段,当下就是苦。同时也是为了说明,果的受生有两种因,一种是能引因,一种是这个所引法生起的因,所以说两重因果。就像《本地分》里说的:“问:识一直到受,以及生、老死,如果是混杂的相状,为什么说成两种相呢?答:是为了显示苦的相状不同,以及显示引和生这两种差别。” 又说:“问:十二支中,哪几支属于苦谛,并且当下就是苦?答:两支,就是生和老死。问:哪几支属于苦谛,是将来会成为苦?答:识一直到受,这些是种子状态。” 所以,能生的爱,和引发爱的受,这两者不是同一重缘起。引发爱的受,是另一重缘起的果位。
四相当知能引、所引。一、何为所引?谓果位识乃至其受,共四支半。二、以何而引?谓依无明之行。三、如何而引?谓于因位识中熏业习气之理。四、所引之义,谓若遇爱等能生,堪能转成如是诸果。
要知道“能引”和“所引”有四个方面的含义。
第一,什么是“所引”呢? 就是指果位上的识、名色、六入、触、受这四支半。
第二,用什么来“引”呢? 就是依靠无明而产生的行。
第三,怎么“引”呢? 就是在因位的识中,熏习业种子的道理。
第四,“所引”的意义是什么? 就是说,如果遇到爱、取、有这些能生起的条件,所引的这些种子就有能力转变成为那些果报。
三相当知能生、所生。一、以何而生?谓以爱缘取。二、何为所生?谓生、老死。三、如何而生?谓由行于识所熏业习,润此堪能,令有大力之理。《缘起经释》中,以生一支为所生支,老死则为彼等过患。
要知道,能产生和所产生的事物,可以从三个方面来理解。
第一,是什么东西产生的呢?是由贪爱引发执着而产生的。
第二,产生了什么呢?产生了出生、衰老和死亡。
第三,是怎么产生的呢?是由于过去的行为在意识中熏染形成的业力习惯,滋养了这种潜在的能力,使得它具有强大的力量。
在《缘起经释》这部注释里,把“生”这一支看作是所产生的事物,而“老死”则是这些事物带来的过患和痛苦。
由是由愚业果无明起不善行,于识熏建恶业习气,令其堪成三恶趣中果时之识乃至于受。次以爱、取数数润发,令彼业习渐有势力,于当来世恶趣之中感生、老死。又由愚无我真实义无明,起欲界摄戒等福行,及上界摄奢摩他等诸不动行,于识熏习妙业习气,令其堪成欲界善趣及上界天果位之识乃至其受。次以爱、取数数润发,令其业习渐有势力,于当来世诸善趣中生起生等。如是十二有支,复于烦恼、业、苦三道,悉皆摄尽。如龙猛菩萨云:「初八九烦恼,二及十为业,余七者是苦。」《稻秆经》说十二有支摄为四因,谓无明种者,于业田中下识种子,润以爱水,遂于母胎生名色芽。
这是因为愚昧无知,导致造作恶业,在意识里种下恶业的种子,让它能够形成将来投生到地狱、饿鬼、畜生这三恶道时的意识,乃至感受苦果。接着,又因为贪爱和执着不断浇灌,让那些恶业的种子逐渐增长力量,在未来世投生恶道时,引发出生、衰老、死亡等痛苦。
又因为不明白“无我”的真实道理,造作了属于欲界的持戒等福业,以及属于色界、无色界的禅定等不动业,在意识里种下善业的种子,让它能够形成将来投生到欲界善道及上界天界时的意识,乃至感受乐果。接着,又因为贪爱和执着不断浇灌,让这些善业的种子逐渐增长力量,在未来世投生善道时,引发出生等现象。
像这样,十二缘起就把烦恼、业、苦这三道全都包括进去了。就像龙树菩萨说的:“第一支无明、第八支爱、第九支取属于烦恼;第二支行和第十支有属于业;其余七支属于苦。”《稻秆经》里把十二缘起归纳为四种原因,说的是:以无明为种子,在业的田地里播下识的种子,再用贪爱之水去滋润,于是就在母胎中生出名色之芽。
第三、几世圆满者。
第三、需要多少世才能修行圆满。
能引、所引支之中间,容有无量刧所间隔,或于二世即能生起,无余世隔。其能生支与所生支二无间隔。速者二生即能圆满,如于现法新造天中顺生受业,即于现法满二支半,谓无明、行及因位识,临终以前圆满爱、取及有三支,于当来世圆满所引四支及半,并圆所生二支分故。迟久亦定不过三生,谓其能生及二所生并三能引各须一生,诸所引支于所生支摄故。能引、能生中间,纵为多世间隔,然是其余缘起之世,非此缘起之世故。此未别算中有之寿。
在“能引”和“所引”这两支之间,可能隔着无数劫那么长的时间,也可能就在两世之间就生起,中间没有其他世间隔。而“能生”支和“所生”支之间是没有间隔的,是紧接着的。最快的情况,两生就能完成整个过程。比如,在今生新造了一种能引生来世天界果报的业,那么在今生就能完成两支半:就是无明、行,以及作为因位的识。在临终之前,能完成爱、取、有这三支。到来世,就能完成所引的四支半,以及所生的两支。最慢的情况,也肯定不会超过三生。就是说,能生支需要一生,所生支需要两生(合起来是“能生及二所生”),再加上能引支本身需要一生,总共三生。因为所引支是包含在所生支里的。在能引支和能生支的中间,即使被很多世隔开,那也是其他缘起过程的世,不是这个特定缘起过程的世。这里还没有单独计算“中有”(死后到投生前的过渡阶段)的寿命。
如是已生诸果支时,然而全无实作业者及受果者补特伽罗之我。如前所说从唯法因支,起唯法果支,由不了知生死道理,于彼愚蒙妄执有我,求我安乐,故造三门善、不善业,仍复流转。故从三惑起二支业,及从彼业出生七苦。复从七苦而起烦恼,又从烦恼如前而转。故三有轮流转不息。龙猛菩萨云:「从三出生二,从二而生七,从七复生三,数转三有轮。」
当这些因果环节已经产生的时候,实际上根本没有一个真实在造业的“我”,也没有一个真实在承受果报的“我”。就像前面说的,只是从“法”的因缘环节,生起“法”的果报环节。因为不明白生死流转的道理,对这个过程愚昧无知,错误地执着有一个“我”,为了追求“我”的安乐,所以用身、口、意三门去造作善业或不善业,于是继续在轮回中流转。
所以,是从贪、嗔、痴这三种根本烦恼,生起身、口二支的业行;又从这些业行,产生出后面的七种苦(生、老、死等)。接着,又从这七种苦再生起烦恼,烦恼又像前面一样推动造业……就这样,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的轮子就转个不停了。
龙树菩萨说:“从三(惑)生出二(业),从二又生出七(苦),从七
若正思惟,由如是理,漂流生死,即是最胜厌离方便。从无量刧造集能引善不善业,异熟未出,对治未坏。今以爱、取而为滋养,由此增上,则当漂流善趣恶趣。诸阿罗汉昔异生时,虽造无数能引之业,然无烦恼,解脱生死。若于是理获决定解,则于烦恼执为怨敌,于灭烦恼能发精进。此中朴穷瓦大善知识,专于十二缘起有支净修其心,思惟缘起流转、还灭,着道次第。此复是说,思惟恶趣十二有支流转、还灭,为下士类。次进思惟二善趣中十二有支流转、还灭,为中士类。如是比度自心,推想曾经为母有情,亦皆由其十二支门漂流生死,发生慈悲,为利彼故,愿当成佛,学习佛道,为大士类。
如果正确思考,按照这个道理,我们在生死中不断漂流,这其实是最好的、让我们对轮回产生厌离心的方式。想想看,我们过去无数劫以来,造下了那么多能牵引我们投生的善业和不善业。这些业力的果报还没成熟,我们也没用对治的方法去消除它们。现在,我们又被贪爱和执取滋养着,因为这些力量的增强,我们就会继续在善道和恶道中漂流下去。你看那些阿罗汉,他们过去还是凡夫的时候,也造过无数能牵引投生的业。但是,因为他们现在没有烦恼了,所以就解脱了生死。如果对这个道理获得了确定的了解,那么你就会把烦恼看作仇敌,并且会努力去消灭烦恼。这里面,朴穷瓦大善知识就专门通过思维十二缘起的有支来清净自己的心。他思考缘起的流转和还灭,并把这个作为修道的次第。这也就是说,思维恶道中的十二有支如何流转和还灭,这是下士的修行内容。进一步,思维善道中的十二有支如何流转和还灭,这是中士的修行内容。这样,比照自己的心,推想过去曾经做过自己母亲的有情众生,他们也都是通过这十二支的环节在生死中漂流。由此,你就能生起慈悲心。为了利益他们,你发愿要成佛,学习佛道,这就是大士(菩萨,追求一切众生解脱者)的修行了。
第四、此等摄义者。
第四、这些内容归纳起来就是。
如前所说,由业惑集增上力故,生起苦蕴生死道理,及特由其十二有支转三有轮,于斯道理善了知已,正修习者,能坏一切衰损根本极重愚暗,除遣妄执内外诸行从无因生及邪因生一切邪见,增盛佛语宝藏珍财。如实了知生死体相,便能发起猛利厌离,于解脱道策发其意。是能醒觉诸先修者,能得圣位微妙习气最胜方便。如是亦如《妙臂请问经》云:「于愚痴者,以缘起道。」《稻秆经》说:「善见缘起,则能遮除缘前后际,及缘现在一切恶见。」龙猛菩萨云:「此缘起甚深,是佛语藏宝。」《毘奈耶教》中说第一双(即舍利弗与目犍连)所有现行,谓时时中游观五趣,游观之后还赡部洲,为诸四众宣说彼等所有众苦。诸有共住、近住弟子,不乐梵行,即便引彼付第一双,请为教诲,二人受已教诲彼等,得教授已,爱乐梵行便能证得殊胜上德。大师见此,问阿难陀启白其事,佛曰:一切时处,不能徧有如第一双,应于门房画生死轮,分为五分,周围当画十二缘起流转、还灭。其次乃兴画生死轮。又为仙道大王寄佛像时,于下绘写十二缘起流转、还灭而为寄之。大王受已,至天晓时,结跏趺坐,端正其身,住对面念,善观缘起二种道理而证圣果。
就像前面说的,因为业力和烦恼不断增长的力量,产生了由痛苦聚合而成的生死轮回现象。特别要明白,十二因缘的流转推动着三界轮回。真正理解了这些道理,然后去实际修行的人,就能破除一切衰败和痛苦的根源——那种最深重的愚昧无知。同时,也能清除各种错误观念,比如认为身心内外的一切现象是无缘无故产生的,或者是由邪门外道的原因产生的。这样,就能让佛法的宝贵财富在心中增长起来。当一个人如实地明白了生死的真实面貌,就能生起强烈的厌离心,想要从轮回中解脱出来,并且下定决心走上解脱的道路。这是唤醒过去修行者,让他们获得圣者境界的微妙习气的最好方法。就像《妙臂请问经》里说的:“对于愚痴的人,要用缘起的道理来教导。” 《稻秆经》也说:“正确地认识缘起,就能破除对过去、未来和现在的一切错误见解。” 龙树菩萨说:“这个缘起的道理非常深奥,是佛法宝藏中的珍宝。” 在戒律的记载中,提到了最早的一对尊者——舍利弗和目犍连的日常修行。他们时常去观察五道众生的状况,观察之后回到我们这个世界,为僧俗四众弟子讲述他们在各道所看到的各种痛苦。当时,有些和僧团共住或亲近的弟子,对清净的修行生活产生了厌倦。大家就把这些弟子引见给舍利弗和目犍连,请他们教导。两位尊者接受了请求,教导这些弟子。弟子们得到教导后,重新爱上了清净的修行生活,并且证得了殊胜的功德。佛陀看到这个情况,就问阿难是怎么回事。阿难把事情禀告了佛陀。佛陀说:“在所有的时间和地方,不可能到处都有像舍利弗和目犍连这样的尊者。应该在寺院的门房处,画上‘生死轮’图。把轮子分成五份,在周围画上十二因缘的流转和还灭过程。”从那时起,才开始兴起绘制生死轮的做法。还有一次,佛陀给优填王赠送佛像时,在佛像的下方绘制了十二因缘的流转与还灭图,一并寄给了他。优填王收到后,在天快亮的时候,结跏趺坐,端正身体,专心忆念,很好地观察了缘起流转和还灭这两种道理,从而证得了圣果。
第二、生此意乐之量者。
第二、产生这种愿心的程度标准。
如是由于苦、集二谛及其十二缘起支门,详细了知生死体相,欲舍生死,欲彼寂灭及欲证得。虽才生此,亦是出离意乐,然唯尔许犹非止足,如《六十正理论释》云:「处于无常炽然大火三地之中,如入火宅,决欲超出。」又云:「如囚欲脱狱」等。如前所引,谓如误入炽然火宅及堕牢狱,不乐彼处,能生几许欲脱之心,即当发生如彼心量,次后更须令渐增长。又此意乐如霞惹瓦说:若仅口面漂浮少许,如酸酒上所掷粉面,则于集谛生死之因,见不可欲亦仅尔许。若如是者,则于灭除苦、集之灭,求解脱心,亦复同尔。故欲正修解脱道心,亦唯虚言。见他有情漂流生死,所受众苦,不忍之悲,亦无从起,亦不能生有大势力策发心意无上真菩提心,故云大乘,亦唯随言知名而已。故当取此中士法类,以为教授之中心而善修习。
所以,通过苦、集这两个真理,以及十二缘起的各个部分,我们详细地了解了生死的本质和样子,就会想要舍弃生死,想要达到那种寂静的状态,并且想要亲自证得它。
虽然刚刚产生这个念头,就已经算是有了出离的心愿,但仅仅这样还不够。就像《六十正理论释》里说的:我们就像是处在被无常的熊熊大火燃烧的三种境地之中,就像进了着火的房子,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又说:就像囚犯想要越狱一样。
就像前面引用的,好比一个人不小心进了着火的房子,或者掉进了监牢,他不喜欢待在那里,能产生多少想逃出去的心,我们就应该生起同等程度的心,然后还要让这个心逐渐增长。
另外,关于这个心愿,霞惹瓦说过:如果只是嘴上说说,浮于表面,一点点,就像酸酒上撒的一层面粉,那么对于作为生死根源的集谛,你认识到它不可取的程度,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对于要灭除苦和集的寂灭状态,你求解脱的心,也同样只有那么一点点。
所以,说要真正修持解脱道的心,也只是一句空话。看到其他众生在生死中漂流,遭受各种痛苦,那种不忍心的悲悯,也生不起来。更不可能生起那种具有强大力量、能策励内心的无上真实菩提心。所以说自己是“大乘”,也只是跟着别人说说,知道个名字罢了。
因此,我们应当把这里所说的“中士”阶段的法类,作为教导的核心,好好地修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