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人菩萨经卷第二
西晋月氏三藏竺法护译
持人菩萨经持施王品第四阙第三品
佛告持人:「乃往过去无央数劫,加复越是不可计劫,尔时有佛号意普玉王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为佛、世尊。其佛世时,有八十亿姟沙门众,皆阿罗汉,诸漏已尽习学不学,阿那含、斯陀含、须陀洹,亦复如是各八十亿姟,诸菩萨八十四亿兆载,集会佛所。」
佛对持人说:在过去无量数劫之前,还有更久远无法计算的劫数,那时有一尊佛名为意普玉王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是佛、世尊。这尊佛在世时,有八十亿兆阿罗汉僧众,都断尽烦恼,修学圆满;阿那含、斯陀含、须陀洹圣者,也各有八十亿兆;还有八十四亿兆载菩萨众,聚集在佛的座下。
佛言:「持人!彼时如来寿八万岁。时世有王名曰持陀,君二万国,民人炽盛,风雨时节五谷丰饶,万姓安隐。王所居城,广长正方各四百八十里,其城皆以琦珍四宝成之;其墙七重,树木深堑栏楯周匝各复七重,网缦珠珞各复七重。诸墙壁上及诸行树,皆以四宝交露帐幔而围绕覆。其二万国,各有五百郡县属之。又其树上皆生好衣,自然七宝诸细被服。一一池水各有五百浴池从之。又其浴池皆七宝成,生七宝莲华,青红黄白满其池中,其华大如车轮,斯池中水自然八味。其土国王,有八万四千夫人婇女,中宫正后有二太子:一名无限意、二名无限界,其太子各十六。
佛陀说:持人啊!那时如来寿长达八万岁。世间有位国王名叫持陀,统治两万个小国,百姓众多,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万民安居乐业。国王居住的都城长宽各四百八十里,整座城由四种珍宝装饰而成;城墙有七重,护城河环绕着七重树林与七重栏杆,每重都挂着七重珠玉璎珞织成的罗网。所有城墙和行道树上,都用四种珍宝交织的帷幔覆盖围绕。那两万个小国,每个都有五百个郡县归属。树上自然生长着华美衣物,还有各种七宝织成的精致被褥。每个水池旁各有五百个浴池相伴。这些浴池都由七宝构成,池中开满青红黄白的七宝莲花,花朵大如车轮,池水自然具备八种功德滋味。国土上的国王拥有八万四千妃嫔宫女,王后生有两位太子:一位名叫无限意,另一位名叫无限界,两位太子当时都是十六岁。
「时二太子适卧寐,于梦中见如来形像端正姝好,紫摩金色相好庄严,威德巍巍不可限量,光照十方。梦中见是,心中踊悦欣然无量。其二太子,从梦觉已心中坦然,各以宿怀识道正真,而叹颂曰:
当时两位太子正在安睡,在梦中见到如来形相端正美好,身呈紫磨真金色,相好庄严,威德巍巍不可称量,光明普照十方。梦中见此景象,心中涌起无量欢喜。两位太子从梦中醒来后,心中豁然开朗,各自凭着宿世因缘认清了正道真谛,于是赞叹道:
「『我今夜梦见, 天人中最胜,
体紫摩金色, 百福成其相。
以在其梦中, 观一切功勋,
以得觐尊颜, 怀悦豫无量。
观圣神光明, 犹日演晖曜,
意中甚欢乐, 超越一切众。
威光极高峻, 犹如宝山王,
若目覩其形, 靡不抱欣喜。』」
我今晚梦见,天人中最为殊胜者, 身如紫磨真金色,百种福德成就庄严相。 在梦中得见一切功德, 瞻仰尊贵容颜,心怀无尽欢喜。 观其神圣光明,如日光普照, 心中无比欣悦,超越一切众生。 威德光明巍峨,犹如众宝山之王, 若有幸目睹其形,无不心生欢喜。
佛告持人:「其二太子见是瑞应,往见父母具说此意:『我等兄弟今日夜梦中,目见如来、至真,故启二亲欲往奉诣。如来兴现在世,教化以来久矣,我等放逸没五所欲不觉佛兴,而为五阴之所缚结,诸恶罗网之所覆蔽。在于自大无恭恪心,以斯迷惑,不见如来咨受道慧。』二亲然之。
佛陀告诉持人:两位太子看到这些祥瑞之相后,前去拜见父母详细禀告说:我们兄弟昨夜在梦中亲眼见到如来至真,因此向双亲请求前去参拜。如来出现在世间教化众生已有很长时间了,我们却因放纵沉溺于五欲之乐而没有觉察佛陀出世,被五阴束缚缠绕,被种种恶业的罗网覆盖遮蔽。由于骄傲自大缺乏恭敬之心,因此迷惑颠倒,未能向如来请教接受道法智慧。父母听后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时,二太子启父母已,往诣意普玉王如来所,前稽首足,白世尊曰:『罪盖所覆迷世荣禄,邪位所惑不时奉觐,咨受训诲惭愧形颜。世尊大哀!威光见照,开发愚冥乃得奉觐。今欲请佛菩萨圣众,尽斯三月供以饮食衣服床卧具病瘦医药一切所安。』其彼大城园观楼阁,父王所居严饰庄校,悬缯幢盖浴池莲华,启其二亲贡上如来、诸菩萨学、诸声闻等,供佛圣众见尽三月一切所安。父母同心亦皆哀之,供养尽节辞其二亲,在如来所信无慕家,出家学净行作沙门。
那时,两位太子向父母禀告后,前往意普玉王如来的处所,上前顶礼佛足,对世尊说道:我们被罪业遮蔽,沉迷世间荣华,受邪位迷惑未能及时前来礼见,聆听教诲深感惭愧。恳请世尊以大悲威光照耀,开示愚蒙使我们得以亲近。如今想恭请佛陀、菩萨圣众,在三个月内供养饮食、衣物、卧具、医药等一切所需。
那座大城的园林楼阁,原是父王的居所,装饰庄严,悬挂彩幡宝盖,池中莲花盛开。他们禀明双亲,将此处奉献给如来、诸菩萨学者及声闻众,供养圣众整整三月,一切所需悉皆备办。父母心生怜悯,也同意供养。两位太子辞别双亲后,于如来座下坚定信念不再恋家,出家修习清净行,成为沙门。
「时意普玉王如来、至真,见二太子舍国出家,察其志性,则为二人无限意无限界,班宣于斯晓了菩萨五阴衰品,二太子闻咸共启受。八万四千岁未曾睡寐,亦不思食复不寝卧,唯坐思义经行讽诵。八万四千岁未曾起想有他异念,常正精思畅五盛阴了之虚无,本末慌惚悉空不实,存在颠倒。是五盛阴以解如是,不能觉者迷惑其中,当修梵行,思是法已解达深义,不见盛阴之所归趣,志存大猷无所希冀,寿终之后生兜术天。
当时,普玉王如来——至真者,看见两位太子舍弃王位出家修行,观察到他们的志向心性,知道这两人具备无限广阔的胸怀与境界。于是为他们宣讲解说菩萨如何观照五蕴虚妄的教法。两位太子听闻后,共同恭敬领受。在八万四千年中,他们从不睡眠,也不思念饮食,更不躺卧休息,只是端坐思维经义,或经行诵持。
在这八万四千年间,他们从未生起其他杂念,始终专注正思,透彻了知五蕴的虚妄本质——其根本与现象皆恍惚不实,一切存在都是颠倒妄想。能够如此解悟五蕴真相的人,就不会被迷惑;若不能觉悟,便会沉沦其中。应当修习清净梵行,思维此法就能通达深奥义理,看清五蕴虚幻无所归依的本质。他们心志广大,无所贪求,命终之后往生兜率天界。
「其时如来灭度之后,从兜术天下,还生世间阎浮利地大长者家,至年十六,夜卧梦中见如来像,在于梦中复从如来闻如是法,晓了菩萨斯五盛阴诸种入品。从梦觉起心怀悲喜,于一万岁净修梵行,复分别了是五盛阴诸种入品。终而复始,寿终之后生忉利天。适生寻复终没,还生世间在梵志家,见本宿世意普玉王,最后末世余正法训留一千岁,以宿本德,信不慕家出家为道,博学广闻智如大海,晓了盛阴诸种衰入,求其本末觉如真谛。时方便劝立,二万世间人,二万亿天人,皆发无上正真道意,以是因缘,其二太子行菩萨业俱共和同,见十亿姟诸佛世尊,最后末世逮得无所从生法忍,更复值供亿姟兆载诸如来众。二人俱等,于一劫中逮得无上正真道为最正觉,一号无量音,二号无量光。
那时,如来圆寂之后,他从兜术天下来,又投生到人间的阎浮提,出生在一个大长者家里。到了十六岁那年,夜里睡觉做梦,梦见如来的形像,又在梦里听如来宣说这样的法,明白了菩萨这五盛阴、诸种、入品等道理。从梦中醒来后,心里又悲伤又欢喜,在一万年里清净修行梵行,又反复分别透彻了解这五盛阴、诸种、入品,一遍又一遍地从头到尾修学。寿命结束之后,他生到忉利天,刚生到那里就又命终,再次投生到世间,出生在一个梵志家里。他看见了自己前世的本来的经历,就是意普玉王最后末世时遗留下来的正法教导,还留传了一千年。凭着前世积累的功德,他生起信仰,不留恋家庭,出家修道,广博学习,见闻广大,智慧像大海一样。他明白了五盛阴、诸种、衰入的道理,探究它们的本来始终,觉悟了真谛。那时,他善巧方便地劝导、建立了两万世间人,两万亿天人都发起了无上正真道意。因为这个因缘,那两位太子修行菩萨道,一起共同见到了十亿姟那么多的诸佛世尊,在最后末世证得了无生法忍,又再次值遇、供养了亿姟兆载那么多的如来圣众。两个人都在一劫之中,证得了无上正真道,成为最正觉。一位名号叫无量音,第二位名号叫无量光。
「是故,持人!若有菩萨疾欲得成无上正真道为最正觉,当勤修学如是像典,如来所畅诸阴入种,分别有无诸法之无。」
因此,持人啊!如果有菩萨迫切想要成就无上正真道,成为最正觉者,应当勤奋修习这样的经典,如来所阐述的五阴、六入、诸法种性,以及分别有无的一切法之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