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大集地藏十轮经

这时，金刚藏菩萨（具有如金刚般坚不可摧智慧的大菩萨）从众人中站起身来，恭敬地跪拜在佛陀脚下。他袒露右肩，右膝跪地，双手合十，虔诚地用诗偈向佛陀提问：

这时，佛陀告诉金刚藏大菩萨说：“很好，很好！善男子啊，你现在为了利益安乐无量众生，为天神、人类、阿修罗等众生谋求大利益，所以向如来请教这样深刻的道理。你要仔细听，好好思考体会，我现在就为你详细解说。”

金刚藏菩萨回答：“是的，世尊！我们都很想听您讲解。”

佛说：“善男子啊！有十种人会在生死中不断轮回，很难获得人身。是哪十种人呢？第一、不培植善根的人；第二、不修福报的人；第三、内心充满杂念烦恼的人；第四、跟随恶友行事的人；第五、看不见也不畏惧来世苦果的人；第六、贪欲极其强烈的人；第七、嗔恨心极重的人；第八、愚痴深重的人；第九、心智迷乱的人；第十、固守邪恶见解的人。这十种无依无靠的行为，会让众生犯下根本重罪、毁坏戒律、堕入恶道。

什么是十种无依之行呢？就是那些在我法中出家的人：有的行为败坏但发心纯正；有的发心不正但行为端正；有的行为发心全都败坏；有的戒律废弛但见解正确；有的见解错误但持戒严谨；有的戒律见解全都败坏；有的虽然行为、发心、戒律、见解都无过失，却因依止恶友而做出无依之行；有的虽然依止善友，却像哑巴羊一样愚钝，对善恶事业不加分辨，听善友讲解善法恶法时，既不能领会牢记，也不能理解其中含义，因此做出无依之行；有的对财富资具永远不知满足，因终日追逐而心智迷乱，做出无依之行；有的被各种疾病折磨，就去寻求祭祀咒术，因此做出无依之行。这十种无依之行，会让众生犯根本重罪，今生不能成为圣贤法器，毁坏戒律，最终堕入恶道。”

善男子，如果有这样的人：修行功夫不够但向善之心未失，因一时迷失而犯下根本重罪，事后能够深刻反省，心生恐惧惭愧，从此断绝恶行不再重犯——如来为了救度这样的人，特意设立了"污道沙门"这个示现。为什么呢？因为这样的人造作重罪后，能够坦诚发露不敢隐瞒，怀着惭愧心真诚忏悔。正是凭着这样的惭愧忏悔，所犯罪业得以消除，永断相续，不再造作。虽然按戒律应当将其摈出僧团，不许使用僧人资具，但由于此人仍具备修学三乘佛法的根基，如来怀着慈悲心，或为他演说声闻乘法，或为他解说缘觉乘法，或为他开示无上大乘法。这样的人有机会在第二世、第三世中，凭借所发正愿的力量，遇到善知识的指引，使往昔所造恶业障碍全部消灭。有的证得声闻果位，有的证得缘觉果位而入涅槃，有的则能悟入广大甚深的无上佛乘之理。那些戒行有失但正见未失的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如果有人心念已经败坏，但行为还算端正，如来为了帮助这样的人，就教他们修习四种清净心的法门。这样的人适合修学声闻乘的法门，或者适合修学缘觉乘的法门。

如果有人品行和心态都败坏，那么他对各种修行法门都无法接受。佛陀为了帮助这样的人，就先教导他们布施的好处。

如果有人执迷于错误的见解，但尚未毁坏戒律，如来为了帮助这样的人，就讲说缘起的道理，让他们舍弃错误的见解。这样有的人在今生就能领悟声闻法或缘觉法，有的人则要在来生才能领悟。

如果有人行为不正、见解错误，那么他也不能成为承载圣法的容器。佛陀为了帮助这样的人，就赞叹布施的功德。

如果有人本性善良，行为端正，信念坚定，持戒清净，却因为结交了坏朋友而走上邪路，佛陀为了帮助这样的人，特别赞叹并讲解了十种善行的准则。

如果有人虽然跟随善知识努力修行，却愚笨得像不会叫的羊，分不清善恶道理。佛陀为了帮助这样的人，特别赞叹读诵经典的好处。若是被各种贪欲烦恼折磨、被各种错误见解迷惑的人，佛陀为了利益这些求解脱者，就为他们开示能脱离生死苦海的声闻乘四谛法门；对那些执著断灭见解的人，就为他们赞叹解说缘起法理；对那些执著永恒见解的人，就说明三界众生在各道中生死轮回，如同陶匠手中的轮子旋转不停，都是无常变化的道理。

善男子，如来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种声音，都不是空洞没有结果的，全都是为了让众生获得真正的成长。因此，凡是毁谤如来正法、破坏众生正见慧眼的罪业，比无间地狱的罪过还要深重无数倍。

如果有人对我为利益众生所说的正法——无论是声闻乘的法教、缘觉乘的法教，还是大乘的法教——进行诽谤、阻挠、遮蔽、隐藏，哪怕只是其中的一个偈颂，这样的人就是毁谤正法者，就是破坏八正道者，就是摧毁众生正见慧眼者。这种人不但自己走上了毫无利益的邪路，还带领其他众生一起走上邪路。他们依附于不知惭愧的僧众，就这样毁谤如来的正法。

另外，善男子，僧众有四种。哪四种呢？一是胜义僧，二是世俗僧，三是哑羊僧，四是无惭愧僧。

什么是真正的僧宝？首先是指佛陀本人。其次是指那些功德崇高、对一切法都能自在无碍的大菩萨们。还包括独自觉悟的缘觉圣者，以及四种不同修行境界的声闻圣者：阿罗汉、不还果、一来果、初果圣者。这七类圣者都属于真正的僧宝。

还有一些特殊情形：有的人保持在家形象，没有剃除须发，也没有披出家僧衣，因此不能受出家戒律，不能参加僧团活动。但他们通过修行证得了圣果，具备了圣者的境界，这样的人也同样属于真正的僧宝。以上所说的就是真正僧宝的含义。

什么是世俗僧？就是指那些剃去须发、披上袈裟，完成了出家仪式并受持别解脱戒的修行人，这就叫作世俗僧。

什么是哑羊僧呢？就是指那些分辨不清根本戒律等罪过是否违犯，不知道罪业的轻重，屡屡触犯各种小过失，却不懂得发露忏悔的人。他们愚昧迟钝，对微小的罪过视而不见、毫无畏惧，不跟随有智慧的善知识学习，也不经常去博学明智的人那里请教侍奉。更不会常常恭敬求教：什么是善？什么是不善？什么算有罪？什么算无罪？修什么最好？做什么是恶行？所有这类修行人都属于哑羊僧，这就叫做哑羊僧。

什么是没有羞耻心的出家人？就是指有些人为了生存活命，才皈依佛法求出家。出家之后，对于所受的戒律全都破坏违犯，没有羞耻心，也不怕来世的苦报。内心腐败，就像肮脏的田螺，外表光洁内里污秽，常爱说假话没有一句实话；吝啬贪心、嫉妒别人、愚昧顽固、骄傲自大，远离布施、持戒、修行等善业，却贪图供养、恭敬和名声；沉溺于色、声、香、味、触、法等六尘享受，喜欢淫欲放荡，贪恋爱欲和感官享受。这类人都属于没有羞耻心的出家人，他们还会诋毁正法，这就叫做不知惭愧的僧人。

善男子，所谓胜义僧，其中有些也属于胜道沙门。什么是胜道呢？就是那些能够依照八正道，自己渡过一切烦恼急流，也能帮助他人渡过的修行者。具体指哪些人呢？就是佛陀世尊、独觉圣者以及各位阿罗汉。这三种修行者，已经彻底摆脱了生命轮回的种种束缚，所以称为胜道。还有诸位菩萨大士，不依赖外在条件，对一切法性智慧通达无碍，能够救度利益一切众生，也同样属于胜道沙门。

那些殊胜的僧人和普通僧人当中，有些属于指引道路的修行者。如果有持守清净戒律、具足善根的普通人，哪怕只是具备了世间正见，凭着记忆解说和变现的能力，也能为他人广泛宣讲圣道法义——要知道这样的人，就是最基础的指引道路者。

证得初果的修行者，属于第二类。 证得二果的修行者，属于第三类。 证得三果的修行者，属于第四类。 还有诸位菩萨圣者，属于第五类，指的是从初地到十地，乃至即将成就佛果的修行者。这些都属于指引道路的修行者。

如果修行人能够持守戒律规范，言行清净圆满，这样的人就属于以正法为生命的修行人。因为他们依靠佛法而活，所以称为命道。还有那些发大心的菩萨们，为了帮助一切众生获得利益安乐，完整修习六种度脱生死的方法，这也叫作命道。

这样的殊胜修道者、示道者和命道者三种僧人，被称为世间真正的福田。其余那些行为不端的僧人，虽然算不上真正的福田，但也被归入福田的行列中。

如果有人依止那些不知羞耻的出家人，这些人就像尸体一样存在于我的正法戒律之中，应当从清净的僧团中被驱逐出去，因为他们不具备修行的根基。我不承认他们是我的弟子，他们也不配自称是我的门徒。

但有一种情况：虽然有些缺乏惭愧心的僧人尚未成为合格的法器，却仍尊称我为导师。他们对我遗留的舍利和塑像深怀敬意，对我的教法、僧团及圣者珍爱的戒律也虔诚信奉。他们自己不起邪恶的见解，也不引导他人执持邪见；反而广泛为他人宣讲我的教法，称扬赞叹而不生诽谤。他们常发正确的誓愿，每当造作罪业便反复生起厌离心，坦白忏悔，因而能消除诸多业障。

要知道这样的修行人，凭借对三宝和圣戒的虔信之力，已胜过九十五种外道成千上百倍。虽然他们还不能迅速证得涅槃境界，但其功德连转轮圣王都无法企及，更何况其他各类众生呢！

正是基于这个道理，如来观察了众生所造业力及其果报的种种差别之后，这样宣说：“在我的教法中，凡是剃除须发、身披袈裟的出家众，我绝不允许国王大臣等世俗权力对其侮辱惩罚。”如果有人侮辱责罚任何出家修行者，所获罪业果报将如前面经文中详细说明的那样深重。

依照我的教法舍弃世俗生活出家，剃除须发披上赤色袈裟者，即刻受到一切过去、现在、未来诸佛的慈悲护念；他们具足的威仪形相与所穿袈裟，同样得到三世一切诸佛世尊的慈悲守护。因此，轻视毁谤剃除须发、披赤色袈裟的出家众，就等同于轻视毁谤十方三世一切诸佛。基于这个因缘，凡是具足智慧、畏惧轮回之苦、追求人天安乐乃至涅槃解脱的众生，都不应轻蔑毁谤这些舍俗出家、剃发披袈裟的修行人。

有些不知羞耻的僧人毁坏了戒律，不能成为修行三乘佛法的贤圣之器，不但自己固执地抱着各种错误邪见，还会让他人也跟着执着这些邪见。他们对着所谓善良的王族、善良的婆罗门、善良的官员、善良的在家信徒、善良的出家人、善良的长者、善良的商人、善良的劳动者，无论男女，宣扬这些邪说：世间没有父亲母亲的存在，甚至否认善行恶业会带来果报，否认有人能够证得圣道果位，声称一切事物都不是由因缘所生。还有人固执地认为物质世界是永恒不变的；也有人坚持精神世界是恒常不坏的；更有人相信外道那些苦行方法能够达到究竟的清净。

有些人固执地认为，只有声闻乘才能达到究竟清净的境界，不认为独觉乘可以，也不认为大乘可以；他们只对声闻乘信奉尊敬、称颂赞叹、宣讲开示，对独觉乘和大乘却加以诽谤、轻视诋毁、阻碍遮蔽、隐没掩盖，不让这些法门流传开来。

还有些人固执地认为，只有独觉乘才能达到究竟清净的境界，不认为声闻乘可以，也不认为大乘可以。他们只对独觉乘信奉尊敬、称颂赞叹、宣讲开示，对声闻乘和大乘却加以诽谤、轻视诋毁、阻碍遮蔽、隐没掩盖，不让这些法门流传开来。

另有些人固执地认为，只有大乘才能达到究竟清净的境界，不认为声闻乘可以，也不认为独觉乘可以。他们对于大乘法门，自己生起信心也教导他人生起信心，自己恭敬也教导他人恭敬，自己称颂赞叹也教导他人称颂赞叹，自己抄写经文也教导他人抄写，自己读诵也教导他人读诵，自己听闻接受也教导他人听闻接受，自己思考修习也教导他人思考修习。对于其他众生，不论是否具备修法的条件，都为他们广泛讲说、开示、解释那些精微深奥的大乘佛法义理。然而对声闻乘和独觉乘，却加以诽谤、轻视诋毁、阻碍遮蔽、隐没掩盖，不让这些法门流传开来。他们自己不信奉还阻碍他人生信，自己不恭敬还阻碍他人恭敬，自己不称颂赞叹还阻碍他人称颂赞叹，自己不抄写还阻碍他人抄写，自己不读诵听闻接受思考修习，还阻碍他人读诵听闻接受思考修习，不愿意广泛讲说、开示、解释声闻、独觉、大乘这三乘佛法的义理。

有些人固执地认为，只要修习布施就能得到彻底清净，不必持戒、修忍辱，更不用说修智慧。也有人坚持说，只要严守戒律就能获得究竟清净，不需要布施、忍辱等其他修行。还有人认定，单靠修习安忍就能达到圆满清净，轻视布施、持戒等法门。更有人认为，唯有精进修行才能获得终极净化，排斥布施、持戒等功课。另有些人主张，仅凭禅定修习就能证得究竟清净，否定布施、持戒等修行。又有人认为，唯有修习般若智慧才能达到彻底清净，轻视布施、持戒乃至禅定。还有人声称，只要学会各种世俗技艺谋生本事，就能获得圆满清净。

有些人固执地认为，只有修习跳崖、赴火、自饿这类苦行，才能获得真正的清净。

善男子啊！那些破戒作恶的比丘，本就不是修行的法器，他们用各种手段欺骗迷惑那些真正具备善根的法器众生，让他们执持错误的见解。正因为这种颠倒的恶见，他们破坏了真正善良的国王、大臣，乃至普通百姓——无论男女——原本具有的清净信心、持戒、多闻、布施和智慧。使得本应护持正法的统治者变成残暴之徒，使平民百姓也都沦为凶恶之人。这些破戒比丘和那些受他们蛊惑的统治者和民众，无论是师父还是弟子，都将断送善根，最终必定堕入无间地狱。

善男子啊！就像一具发胀腐烂发臭的死尸，凡是见到的人都会被臭气熏染，凡是靠近、接触甚至玩弄这具烂臭尸体的人，都会被臭秽污染。同样的道理，无论是真正善良的国王，还是真正善良的平民，无论男女，如果亲近那些破戒作恶、不配称为僧人的败类，与他们交往、同住、共事，就会被邪恶见解的臭秽所熏染。这样下去，这些原本善良的国王和平民，无论男女，都会逐渐丧失清净的信心、持戒、多闻、布施和智慧，最终变成邪见之徒，师徒一起断送善根，甚至将来堕入无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