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种堕
師曰。凡情聖見是金銷玄路。直須回互。夫取正命食者。須具三種墮。水牯牛。不受食。不斷聲色(今案)只墮去。是甚麼人分上事 揀曰。欲知則是入異類中。不認沙門邊事。所以古人權借水牯牛為異類。秖是事上異類。非言語中異類(須看取四種異類中)。
师父说:凡夫的执着与圣者的见解,都是阻碍解脱的枷锁。必须彻底转变这种二元分别。要获得真正的修行资粮,必须具备三种超脱境界:第一要像水牛般不贪着供养,第二要不被声尘色相所惑,第三要能全然放下。这般境界是何等修行人方能达到?
拣择者答:若要明白其中真义,便需放下僧相执着,融入万象之中。古人以水牛喻指超脱形相的修行者,这指的是心行上的超越,并非言语概念中的分别。
时稠布衲问。水牯牛是甚么堕。曰披毛戴角是沙门堕。不受食是甚么堕。曰是尊贵堕。不断声色是甚么堕。曰是随类堕。师又曰。若是言语中异类。则是往来言语尽是类。所以南泉道。智不到处。切忌道着。道着则头角生。唤作如如。早是变也。直须向异中行。如今须向异中道取异中事。夫语中无语。始得若是。南泉病时。有人问。和尚百年后向甚么处去。泉曰。我向山下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某甲拟随和尚去。还得么。泉曰。若随我含一茎草来 拣曰。这个是沙门转身语。所以道。汝拟近衔一茎草来亲近渠。是呼为无漏始堪供养渠。
那时稠布衲问:水牯牛是什么堕落?答:披毛戴角是沙门的堕落。不受供养是什么堕落?答:是尊贵堕落。不断绝声色是什么堕落?答:是随类堕落。禅师又说:若在言语中区分异类,则往来的言语都成了类别。所以南泉说:智慧不到之处,切忌说破。说破则头角生,称作如如,早已是变相了。必须向异类中行持,如今要向异类中求取异类之事。言语中要无言语,才算达到。南泉生病时,有人问:和尚百年后去哪里?南泉答:我到山下施主家做一头水牯牛去。那人说:我想随和尚去,可以吗?南泉说:若随我来,须衔一根草来。拣别者说:这是沙门转身的话。所以说:你想衔一根草来亲近他,这称为无漏才能供养他。
又曰。隨類墮者。秖今於一切聲色物物上。轉身去不墮階級。喚作隨類墮。又曰。尊貴墮者。法身法性是尊貴邊事。亦須轉却。是尊貴墮。秖如露地白牛。是法身極。則亦須轉却免他坐一色無辨處。竝(法身白牛)是稱斷供養邊事。欲須供養。須得此食。所以無味之味。亦曰。無漏是堪供養。竝餘觸污之食。非無漏解脫之食也。有人問百丈。以何為食。曰無漏為食。雲巖曰。莫將以味為供養。道吾曰。知有保任處盡是供養。
又说,所谓随类堕,即当下在一切声色万物中转身而去,不落阶级差别,称为随类堕。又说,尊贵堕者,法身法性属于尊贵范畴,也须转舍,是尊贵堕。譬如露地白牛,虽是法身至极境界,也须转舍,以免滞于单一境界无法辨别。法身白牛属于断绝供养之事。若要供养,须得此食。因此无味之味,也可称为无漏方可供养。其余沾染污秽之食,并非无漏解脱之食。有人问百丈:以何为食?答:无漏为食。云岩说:莫将滋味当作供养。道吾说:明白保任之处皆是供养。
又曰。不受食尊貴墮者。食者是本分事。知有不取。故曰尊貴墮。披毛戴角沙門墮者。不執沙門邊事及諸聖報位也(須看異類開示)不斷聲色隨類墮者。為初心知有自己本分事。迴光之時。擯出色聲香味觸法。得寧謐。則成功勳後。却不執六塵。墮而不昧。任之無礙。故曰。外道六師是汝之師。彼師所墮汝亦隨墮。乃可取食。食者則是正命食也。亦本分事也。秖是就六根門頭見聞覺知。不被他染污。呼為墮。不同向前怕他。本分事尚不取。況其餘。故云。子細子細揀曰。作水牯牛是什麼墮。代曰。不處正位。不揀其身。始喚作沙門墮。不斷聲色是什麼墮。代曰。凡情得盡。聖量亦忘。聲色塵中不應更斷。乃可取食。是為隨類墮不受食是什麼墮。代曰。了達正因。不存勝解。故云尊貴墮也又曰。沙門墮者。亦不無其行。亦不無其閒。雖有其閒。常無其閒。雖有其行。常無其行。此事切須知時節莫東西。
另有说法。所谓不受食尊贵堕,是指进食本是本分之事,明知有此却不去获取,故称为尊贵堕。披毛戴角沙门堕,是指不执着于沙门身份及相关圣果位次。
不断声色随类堕,是说初发心者明白自己的本分事,返照自性时,能摒弃色声香味触法,获得安宁。待功夫成就后,又不执着于六尘,虽堕而不迷失,随缘无碍。因此说:外道六师是你的老师,他们所堕之处你也随之而堕,如此方可进食。这样的进食才是如法的正命食,也是本分事。只需在六根门头见闻觉知时,不被外境染污,就称为堕。不同于先前畏惧外境,连本分事尚且不取,何况其他。所以说:仔细仔细分辨,问:做水牯牛是什么堕?代答:不居正位,不拣择身形,才称为沙门堕。问:不断声色是什么堕?代答:凡情断尽,圣量亦忘,声色尘境中不必再断,方可进食,这就是随类堕。问:不受食是什么堕?代答:彻悟正因,不存殊胜见解,故称尊贵堕。
又说:沙门堕者,并非没有修行,也并非没有闲暇。虽有闲暇,却常似无暇;虽有修行,却常似无修。此事最须把握时机,不可散乱。
問如何是隨類墮。曰不斷聲色。又不失香味。如何是彼師。曰六處。如何是彼師所墮。曰田舍老翁入聚落。眼耳鼻舌俱失却。如何是汝亦隨墮。曰存。存箇什麼。曰不得動著。又不離聲色。又溈山曰。我百年後作一頭水牯牛。左脇上書溈山僧某甲一行字。汝道當見之時喚作甚麼。無對。後曹山代曰。喚作水牯牛。問未審此水牯牛還解耕稼否。曰灼然。是什麼類。曰披毛戴角者。四時食何水草。曰不入口者。如何是水牯牛。曰不證聖。如何是銜一莖草。曰毛羽根似去。是超聖是超類。曰是超聖。問如何是水牯牛。曰冥冥矇矇。如何是含一莖草來。曰古人道了也毛羽相似去(荷玉向自道取答古人語奈何)又曰。一草者秖是明得不變異也又曰。祖佛不知有。貍奴白牯却知有。為什麼貍奴白牯却知有。曰秖是百無所解。秖如祖佛為什麼不知有。曰祖為執印佛為相似。秖如貍奴白牯。知有箇甚麼。曰秖知有貍奴白牯。如何是貍奴白牯知有底事。曰不從西東來。不從三十二相得。如何是祖。曰上有。如何是佛。曰相似去。
问什么是随类堕落。答:不拒绝声色,也不迷失香味。问什么是那位老师。答:六根。问那位老师堕落成什么。答:乡下老汉进集市,眼耳鼻舌全丢掉。问什么是你也随同堕落。答:存。存个什么。答:不许碰它。又不远离声色。沩山又说:我死后要变一头水牯牛,左肋写上“沩山僧某某”一行字。你说见到时该叫什么。无人应答。后来曹山代答:叫它水牯牛。问不知这水牯牛可会耕田吗。答:当然。属于哪一类。答:披毛戴角的。四季吃什么水草。答:不入口的。问什么是水牯牛。答:不成圣。问什么是衔一根草。答:毛发相似去。是超圣还是超类。答:是超圣。问什么是水牯牛。答:懵懵懂懂。问什么是含一根草来。答:古人说过了毛发相似去。又说:一根草只是说明不变异。还说:祖师佛祖不知道,猫儿白牛却知道。为什么猫儿白牛却知道。答:只因全然不解。就像祖师佛祖为何不知道。答:祖师执着印可,佛祖似是而非。就像猫儿白牛,知道个什么。答:只知道有猫儿白牛。问什么是猫儿白牛知道的事。答:不从东西来,不从三十二相得。问什么是祖师。答:上面有。问什么是佛。答:相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