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般若波罗蜜经𫔇卷下
古杭云栖弟子 广伸 述
△八、断持说未脱苦果疑二:初、明无相以为忍,二、劝离相以修忍。初、明无相以为忍二。初略标忍体。二举行释成。
八、关于“执着讲经说法会带来痛苦”这个疑问的解答,分为两部分:首先,说明不执着于表象才是真正的忍辱;其次,劝诫修行者要远离表象来修习忍辱。第一部分“说明不执着于表象才是真正的忍辱”,又分为两点:第一点,简要说明忍辱的本质;第二点,通过举例来详细解释。
初略标忍体。
简单说明忍辱的本质。
须菩提!忍辱波罗蜜,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
须菩提,所谓的忍辱波罗蜜,如来告诉你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忍辱波罗蜜。
佛意谓:汝闻恒沙命施,全胜外财,而犹感人天苦果,故名为劣。将无疑菩萨为法忘躯,损身半偈等,亦名苦行,而亦当感苦果也耶?不知住相舍身,不达无相,故招苦果。今菩萨苦行,名为忍辱。忍到于至静无相之岸,名忍辱波罗蜜。而复忍无可忍,彼岸非岸,名非忍辱波罗蜜也。尚无静境,岂有动心?直造非静非动之本源,苦果将安在哉?故弥勒云:能忍于苦行,以苦行有善,彼福不可量,如是最胜义。
佛的意思是:你听到用恒河沙数那么多生命来布施,这完全胜过用外在财物布施,却仍然会感召人、天中的苦果,所以被称为“劣”。你该不会怀疑菩萨为了求法而忘记自身,像“损身半偈”那样舍弃身体,这也叫做苦行,难道也会感召苦果吗?
要知道,这是因为执着于相而舍弃身体,没有通达“无相”的道理,所以才会招来苦果。现在菩萨所行的苦行,叫做“忍辱”。忍受到达了极其寂静、不执着于任何表象的彼岸,就叫做“忍辱波罗蜜”。进而,连“忍”这个念头也放下了,觉得没有什么是需要忍的,彼岸也不是一个固定的彼岸,这就叫做“非忍辱波罗蜜”。到了这个境界,连寂静的境界都不存在了,哪里还会有动摇的心呢?直接契入既非寂静也非动摇的本源,苦果又将在哪里存在呢?
所以弥勒菩萨说:能够安忍于苦行,因为这苦行中蕴含着善法,由此带来的福德是无法估量的,这才是最殊胜
△二、举行释成。
何以故?须菩提!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我于尔时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何以故?我于往昔节节支解时,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应生瞋恨。须菩提!又念过去于五百世作忍辱僊人,于尔所世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征其所以忍辱非忍辱者,是已行之行,久騐之方也。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了无我人等相。是忍辱波罗蜜,即非忍辱波罗蜜也。又究其所以便无我等者,以若有我相,应生瞋恨。今既无瞋,足知无我矣。且此忍辱之行,非一时,非偶然。又念过去于五百世,作忍辱僊人。于尔所世,皆无我人等相。则炼深相伏,心境素与之两忘。习惯性成,物我浑同于一味。不唯无苦,而且有乐。不唯无瞋,而且有慈。如弥勒云:离我及瞋恚,实无于苦恼。共乐有慈悲,如是苦行果。又割截之事,按涅槃经云:我念往昔,生南天竺富单那城婆罗门家。是时有王,名迦罗富。其性暴恶,憍慢自在。我于尔时,为众生故,在彼城外,寂然禅思。尔时彼王,春木华敷,与其眷属宫人彩女,出城游观。在林树下,五欲自娱。其诸彩女,舍王游戏,遂至我所。我时为欲断彼贪故,而为说法。时王见我,便生恶心,而问我言:汝今已得阿罗汉果耶?我言:不得。复言:已得不还果耶?我言:不得。复言:汝既年少未得如是二果,则为具有贪欲烦恼,云何恣情观我女人?我即答言:大王当知!我今虽未断贪欲结,然其内心实无贪着。王言:痴人!世有僊人服气食果见色尚贪,况汝盛年未断贪欲,云何见面而当不着?我言:大王!见色不贪实不由于服气食果,皆由系念无常不净。王言:若有轻他而生诽谤,云何得名修持净戒?我言:大王!若有妬心则为诽谤,我无妬心云何言谤?王言:大士!云何名戒?我言:忍名为戒。王言:若忍是戒当截汝耳,若能忍者知汝持戒即截我耳。时我被截容颜不变,时王群臣见是事已,即谏王言:如是大士不应加害。王告诸臣:汝等云何知是大士?诸臣答言:见受苦时容颜不变。王复语言:我当更试知变不变。即劓其鼻刖其手足。尔时菩萨已于无量无边世中,修习慈悲慜苦众生。时四天王心怀瞋忿雨砂砾石,王见事已心大怖畏,复至我所长跪而言:惟愿哀怋听我忏悔。我言:大王!我心无瞋亦如无贪。王言:大德!云何得知?我即立誓:我若真实无瞋恨心,令我此身平复如故。发是愿已身即平复。
问:经谓慈心功德,水不能溺,火不能烧,毒不能中,国王不能得其便。今歌利得便,割截支体,何也?曰:试观完肤于立誓之顷,忏谢于雨砂之时,是实为慈忍者得其便矣,王何便之有?慈心之时义大矣哉!
△二、劝离相以修忍二。初总标。二别显。
初总标。
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夫佛行忍辱无相如此,所以菩萨应离相以发心也。阿耨菩提是佛智果,解见上文。一切相者,我相、法相、空相也。离一切相者,无此三相也。应离一切相发心者,劝应离相发心,如我修行无相之忍辱也。
问:上文秖无四相我执而已,此何名离一切相耶?答:即此而观,灼知上文言略而意该也。以大心菩萨因地之时,粗细无明皆圆伏故。问:正言忍行,何为离相发心耶?答:以未修行时先当发心,正修行时全体发心,乃至果地不离发心,是以劝其离相发心。盖贯乎修证,非偶然也。
△二、别显。
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若心有住则为非住,是故佛说菩萨心不应住色布施。
此别示诫劝,引前说以䇿离相之行也。住色生心等者,住中主宰名人我相,住色等以为实有名法我相。不应住色等者,诫着相生心而修行也。应生无所住者,劝离相生心而修行也。若心有住则为非住者,谓住于色等即不住于菩提,入此出彼谨几微也。是故佛说菩萨心不应住色布施者,引前佛说见当离相以修行也。
夫不住生心曰坚固心,心坚固,菩提则不退矣。不住之行曰坚固行,行坚固,彼岸则可登矣。故弥勒云:为不舍心起,修行及坚固,为忍波罗蜜,习彼能学心。
须菩提!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应如是布施。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又说一切众生则非众生。
此出施因以劝离相,引佛说以显本空也。如是布施者,离相施也。为众生应如是布施者,布施因也。良以众生着相,故受苦果,我能离相,令彼得益。今虽布施,我相不空,反增彼着相之心矣,利益将安在?故为利益众生,应如是离相布施。如弥勒云:修行利众生,如是因当识。何况佛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法本空乎?一切众生即非众生,我本空乎?劝其离相,不过以完其本空耳,非有所加也。故弥勒云:众生及事相,远离亦应知。
△九、断能证无体非因疑二:初、正断疑情,二、对治邪执。
初、正断疑情。
须菩提!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
佛意谓汝闻校量持经能得菩提,宝施不及持说,将无疑果是无为有体,言是有为无体,无体之言不到果中,而不能为证果之因耶?不知如来是真语.实语.如语.不诳语.不异语者。真不伪义报法合论,说大菩提为真智,乃名如来为真语者。实不虗义因果合论,说小乘道四种谛实,乃名如来为实语者。如不变义三空合论,说穷源底究竟真如,乃名如来为如语者。异谓差异,不异者三乘授记劫国名等了无差异,乃名如来不异语者。诳者诳妄,不诳者真则不诳,实则不诳,如则不诳,不异不诳通名不诳语也。意谓如来说此四事既皆不诳,今说受持此经能得菩提,岂成诳妄?虽言是有为无体而能为因,道使由此以证离言无为有体之果也。故弥勒云:果虽不住道,而道能为因,以诸佛实语,彼智有四种。实智及小乘,说摩诃衍法,及一切授记,以不虗说故。亦如净名云:文字性空,无离文字而说解脱。又真实及如表德为名,不异不诳遮非立号。
△二、对治邪执。
须菩提!如来所得法,此法无实无虗。
恐闻依言得菩提,便谓言中有菩提,则实矣。恐闻言中无菩提,便谓毕竟无菩提,则虗矣。故对治其执,云无实无虗。无实者,说从缘生,本无实体。则言中菩提,亦同言说,岂有实果。如闻火声,但有火名,火不烧口,岂有实火。无虗者,言虽毕竟无体,菩提决定不无,岂是虗耶。但以不在言中,不无离言之法。如火之不在声中,不无离声之火。由是声中虽无火,不妨因声以得火。经中虽无菩提,不妨因经以证菩提。然则不应言中执有,离言执无。达此有无,乃能离执。故弥勒云:随顺彼实智,说不实不虗。如闻声取证,对治如是说。然经不言所说法,而言所得法者,说其所得,所说即所得也。又所得即实智,顺彼实智而说,故标所得也。
△十、断如遍有得无得疑二:初、举喻断疑,二、赞经功德。
初、举喻断疑。
须菩提!若菩萨心住于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则无所见。若菩萨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
如来意谓汝闻前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将无疑无为即真如,如既周遍,即合无有不得之者,而乃有得与不得,何耶?不知真如无异,住与不住之不同耳。法者,六尘空有一切法也。住于法者,以无般若之智,照彼本空,执以为实,由执着故,为尘所染,正智不生,理无由证,故不得也。若夫不住,则正智清净,得真如矣。故弥勒云:无智以住法,余者有智得。如人入暗,则无所见,喻无智不得真如也。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喻有智能得真如也。有智名对法,则能对治惑暗,俾惑消灭。如弥勒云:暗如愚无智,明者如有智,对法及对治,得灭法如是。是则真如本遍,得失在人,但能依经无住,自得真如,何疑不得之有?然独云不住布施者,布施为六度之首,不住是般若之智,于此不住,余可知矣。况施该六度,不住布施,即是不住般若,不住诸度。
△二、赞经功德二:初、总赞经德,二、别显其德。
初、总赞经德。
须菩提!当来之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于此经受持读诵,则为如来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无量无边功德。
夫能得真如,由于心净,心净由于不住,不住由于有智,有智又因于闻经。经之功德为何如,故须赞叹,以启当来致力于此也。受持读诵者,欲受其文故先读,欲持其义故先诵。对本曰读,离本曰诵。读诵为因,受持为果。然受持修行,是若文与义总能领纳,名总持修行,亦名思慧。读诵但是广多读习,名读诵修行,亦名闻慧。以无所闻,凭何读诵。然皆曰修行者,是约通相而论,非闻思修三慧之修也。以修慧与理相应,唯局无漏,出于读诵受持之表。故弥勒云:名字三种法,受持闻广说,修从他及内,得闻是修智。名字是经。三种者,谓一受.二持.三读诵也。闻广说,即是读诵,即是闻慧,谓闻他人广说而读诵也。修谓受持读诵二种之修。从他者,从他人闻也。及内者,因闻而内自受持思惟也。得闻是修智者,从他闻法,内自思惟,得是二种修行智也。功德曰无量无边者,不可思也。知见曰以佛智慧者,余无能知也。成就曰是人离经,则无如是之功德也。然则此经之读诵受持,独不要欤。
△二、别显其德九:初、校量显福胜,二、余乘莫测胜,三、所为机宜胜,四、具德能传胜,五、在处如塔胜,六、离障得果胜,七、超事多佛胜,八、具说惊人胜,九、总结幽深胜。
初,校量显福胜。
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复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后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是无量百千万亿劫以身布施。若复有人闻此经典,信心不逆,其福胜彼,何况书写、受持、读诵、为人解说!
此第四番校量也。能所校量之中,各有胜劣。能校量中,恒沙身施,一日三时,劫经无量。以比恒沙一度之施,则前之时事皆小名劣,今之时事皆大名胜。所校量中,信心不逆,特不谤议而已。以比受持读诵,为人解说,则二利者深而胜,不逆者浅而劣。前以能校之劣,而校所校之胜,所校已胜之胜矣。今以能校之胜,而校所校之劣,则所校之胜为何如?而况以所校之胜乎?前浅后深,展转殊胜,诚天冠地履之不相侔矣。故弥勒云:以事及时大,福中胜福德。则今经之福,何其胜也?
△二、余乘莫测胜。
须菩提!以要言之,是经有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功德。
是经即文字之中所诠实相般若也。不可思者,以心思但能及于相境,实相非相则不可思,心欲缘而虑忘也。不可议者,以言议但能及于名境,今既非名则不可议,口欲谈而词丧也。称者扬其德,不可称则赞莫能尽也。量者校其德,不可量则校莫能穷也。故知不可思议是自证境界,不可称量是无等及胜,意谓若具显此经之德则不能尽,以要言之,但是不可思议等功德也。证不思议极难称量是佛境界,二乘菩萨皆所不能,故弥勒云:非余者境界,则今经之德何其胜也。
△三、所为机宜胜。
如来为发大乘者说?为发最上乘者说?
实相体用周徧法界曰大,一切诸佛本所乘故,一切菩萨皆乘此法到如来地,故曰乘。又曰最上乘者,以大乘名通权实,今拣非权,故曰最上,即一实之大乘也。意谓佛说此经,不为小乘而为大乘,不为权浅之大乘而为发最上一实之大乘,即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之机也。故弥勒云惟依大人说,魏译云为住第一大乘众生说,则今经之机何其胜也。
△四俱德能传胜。
若有人能受持、读诵、广为人说,如来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不可量.不可称.无有边.不可思议功德。如是人等,则为荷担如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须菩提!若乐小法者,着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则于此经不能听受、读诵、为人解说。
有人之人,即最上乘机,持诵及说,是自他二利,不可量等功德,是菩提之因。故弥勒云:满足无上界。满足即成就义,界即因义,谓二利修行,能成满无上菩提之因。荷担者,大悲下化,大智上求,以二利之担,安于精进肩上,从烦恼生死中出,念念不住,直至菩提,自他一时解脱,方舍此担,由是能令佛种不断,名曰荷担菩提。如弥勒云:受持真妙法。菩提名真妙法,荷担名受持也。何以故者,征意谓云何唯为大乘者说,何故持说名为荷担菩提?以乐小法者,着我人等见,不能听受读诵,为人持说故也。乐谓情滞于中,小法谓生灭四谛,乐小者声闻缘觉。而曰着我不能听受等者,以小乘情专自利,但空我执,未空法执,此经乃显三空,机浅教深,两不相逗,故不能也。
问:着我者不能持说,乃小乘空我,而又云着我,何耶?曰:经中此类甚多,一者取其辞便,二者文略意该,但言我执,而法亦在其中矣,故曰人我,曰法我。是知乐小者不能持说,故持说者必大乘,必最上乘,其为荷担,其为功德,不亦宜乎?则今经之任,何其胜也。
△五、在处如塔胜。
须菩提!在在处处若有此经,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所应供养,当知此处则为是塔,皆应恭敬作礼围绕,以诸华香而散其处。
承上谓经既殊胜如此,随所在处,一切世间所当供养恭敬者也。当知此处则为是塔者,出应供之故。如法华云:若人有福,曾供养佛。今经在处则为是塔,正显即佛全身供养尊重,福宁可量?故天亲云:是人必定成就无量功德。弥勒云:尊重身得福。
按纂灵记云:隋朝益州新繁县王李村,有书生姓荀,未详其名,于彼村东空中,四面书之。村人谓曰:书者何也?曰:我书金刚般若经。曰:何用焉?曰:与诸天读之。时人见闻,若存若亡。彼属霖雨,流水霶霈,唯此地方丈余间,如堂阁下,竟无沾湿。于是牧童每就避雨,时人虽恠,莫知所由。至武德初,有西梵僧至,神貌颇异,于此作礼。村人谓曰:前无殿塔,为何礼耶?曰:君是乡人耶?曰:然。僧曰:君大无识,此有金刚般若经,诸天置盖其上,不绝供养,云何污践至此乎?村人乃省荀生写经之处。自此遂甃甓严栏护之,不令污践。荀至斋日,每常供养,瞻礼者往往有闻天乐之声,迄今其处雨不能湿。且空书无迹,尚乃如斯,况纸素分明,而不能尔。则今经之处,何其胜也。
△六、离障得果胜。
复次,须菩提!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读诵此经,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则为消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上明经有胜益,乃有受持此经,反为人轻贱者,何耶?故云以先世罪业之因,应堕恶道之果,而以今生持经之力,但为人轻贱而已。是转重报,受轻受也。先世罪业则为消灭,则恶道之因永寂也。诸障既尽,三德自圆,故曰当得无上菩提。如弥勒云:及远离诸障,复能速证法。则今经之转证,何其胜也。又此受持,非独总其文义而已。故古云:登佛地者,名持此经。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众缘,其庶几乎。
△七、超事多佛胜。
须菩提!我念过去无量阿僧祗劫,于然灯佛前,得值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诸佛,悉皆供养承事,无空过者。若复有人,于后末世,能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于我所供养诸佛功德,百分不及一,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梵语僧祗,此云无数,乃杂华十大数中之第一僧祗。僧祗为一无量,乃十大数中之第二。今云无量,即彼第二。又以修行必三大阿僧祗劫论之,则第一劫满遇宝髻如来,第三劫满遇胜观如来,第二劫满遇然灯如来。今云然灯,知是第二阿僧祗劫也。那由他者,十亿为洛叉,十洛叉为俱胝,十俱胝为一那由他,则已千亿矣。今云得值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诸佛悉皆承事,佛既无量,福亦无量,而以末世持经功德校之,供佛功德百分不及一,千万亿分不及一,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者,正以福不至菩提,经能至菩提故也。如弥勒云:复能速证法。
亦可从第一三千世界宝施校量,不及持说此经。二以无量三千世界宝施校量,不及持说此经。三以一恒河沙身施校量,不及持说此经。四以无量恒河沙身施校量,不及持说此经。五以如来因地供养诸佛功德校量,不及持说此经。校量之极,无可比况,故云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也。是知从浅至深,五番次第,乃正校功德之胜,至矣尽矣,更无有以复加矣。
至果报亦不可思议之后,虽有多种校量,乃随时略举,各是一意,以之断疑等云尔。实非若前之五重次第以为校量赞叹也。不然,是极为殊胜之后,却翻举劣福以为次第,先恭后倨,有是理乎?然则今经德无可况,何其胜也?
△八、具说惊人胜。
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于后末世,有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我若具说者,或有人闻,心则狂乱,狐疑不信。
前虽极口校量,犹未具说。苟若详陈曲尽,具足圆满而说,则闻者之心,狂乱失守,狐疑不信矣。我何可以具说也哉?
问:前言后五百岁尚有信者,今何言疑?曰:此约具说惊人,极叹功德之胜耳,何乖于有信?然则今经必难具说,何其胜也?
△九、总结幽深胜。
须菩提!当知是经义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
前校量不及,佛未具说。若但以要言之,当知是经义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不可思议者,以经义为福田所依,是无相故,何可思议?果报是佛菩提最胜妙故,何可思议?故弥勒云:成种种势力,得大妙果报。已上虽是近结第十种疑,亦可通结前之五番校赞,先博后约,文理自然,则今经德无能到,何其胜也?
△十一、断住修降伏是我疑二:初、问,二、答。
初问: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
此空生现起之疑也。疑云:如来正答之中,即无四相。断疑之内,皆空我人。既无有我,谁为降住?谁为修行?谁离疑执过患耶?故问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言无我则不可以言住,无我则不可以言降。微明主以论安,舍先锋而谈克敌,岂理也哉?是必有住之降之之人,而曰我能住,我能降也。不知虽离凡夫识境,对人有我之粗我。又堕菩萨智境,存我觉我之细我矣。如弥勒云:于内心修行,存我为菩萨。此则障于心,违于不住道。
△二答
佛告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当生如是心:我应灭度一切众生。灭度一切众生已,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何以故?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则非菩萨。所以者何?须菩提!实无有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
我应之我,名字我及真我也。名字者,对人言,己假名称,谓之我也。真我者,本有之性,常乐我净之我也。以破彼细我,必以真我,欲显真我,不离名我,故才言我应二双具也。我应灭度一切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顺显无所度之境。若有我人等相,即非菩萨者,反显无能度之人。实无有法名发心者,总显了无能所之法。此正不住之道,无降之降,无我之我,菩萨所当生之心也。
若外见所度,内有能度,能所宛然,而曰我住我降,是弥勒所谓存我为菩萨,则乖于不住之道,菩萨所不当生之心也。汝何于平等无住,了无一法可得之中,而自生障碍乎?又我应之我,与当生之心,名别体同,以此心即真我,真我即此心,但我中兼名字我为异耳。
△十二、断佛因是有菩萨疑四。初举疑为问。二决疑为答。三印定其答。四反复申明。
初举疑为问。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于然灯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
如来意谓汝闻实无有法发菩提心者,得无错会其意,谓是一向无菩萨乎?得无疑我于然灯佛所行菩萨行,是有菩萨而与此相违乎?汝试思之,如来于然灯佛所,有法得菩提耶?无法得菩提耶?审而决之可也。
问:上云实无有法发菩提,今云有法得菩提,前后皆云菩提,当云疑无菩提方是,而乃云疑无菩萨者,何也?曰:上发菩提心者,者字指人,犹云实无有法发心菩萨。今文中之如来,即因中之菩萨,况得菩提、不得菩提,亦属于人,故仍论中所疑。
△二、决疑为答。
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佛于然灯佛所,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前佛云不,今答云不,疑念已决矣。解:佛所说义,即真如不思议之义也。无有法得菩提者,无能得之心、所得之境,寂然无相,离诸分别,得无所得,而灵心挺然。如华严云:能见及所见,二者悉除遣,不坏于真见,是名真见者。岂竟断灭之无,名为无法发菩提者耶?
△三、印定其答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实无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重言以印,深当之也。实无有法得菩提者,谓我于然灯佛所,了无一法可得。若施行得菩提,何须戒忍等?如前念得菩提,何须后念等?行行皆空,心心无住,实无有法得三菩提。
△四、反复申明
须菩提!若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然灯佛则不与我授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以实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灯佛与我授记,作是言: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
此约授记以详显无法可得也。授,与也。记曰记莂,名号劫国预先与之记莂而不差也。然有四种:一、未发心授记,以观当来必发心得菩提故;二、适发心授记,以有慈悲心住不退地故;三、密授记,以六度将满,天龙疑其当得菩提,佛遂记莂以断众疑,而菩萨尚不知故;四、无生忍记,即今布发掩泥,依有漏心得无生记,于大众中分明显授故。
若有法得菩提,则不得授记者,反释也。谓若有法可得,则内有能得之心,外有所得之境,与寂灭无相菩提极相违逆,则不得记也。以实无有法,即得佛记等者,覆释也。谓空多两忘,能所俱寂,妄惑尽处,真智现前,妙契本心,故佛为证明,义言得耳,岂真有一法为所得哉?是知无菩提故,得菩提之记,则知正以无法名菩萨,故曰实无有法发菩提心者,何即以无菩萨为疑耶?
又然灯不授记于现在,而授记于当来者,以迦文行虽无得,犹未满其量,造其极故。如弥勒云:以后时授记然灯行,非上正显因行之菩萨也。
△十三、断无因则无佛法疑三。初断无佛疑。二断无法疑。三喻真佛法。
初断无佛疑。
何以故?如来者,即诸法如义。若有人言: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实无有法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何以故者,意谓汝闻无菩提可得,将无疑果法号曰菩提,证得始名为佛,既无菩提,即无佛耶?不知如来者,即诸法如义,本有真如是佛如,真金本有故不无,佛即菩提故无得耳。若有人言:如来得菩提。此如魏译云:是人不实语,须菩提!实无有法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弥勒云:菩提彼行等。谓菩提之果,等前菩萨因行之无得也。又详释则诸法如义者,诸法是事,如义是理,即事即理,全器全金,举体无二之谓也。即当人离念,本觉诸佛清净法身,如杂华云:法身徧在一切处,一切众生及国土,三世悉在无有余,亦无形相而可得。正此意也。如金杂鑛,名烦恼众生,销鑛纯金,号菩提之佛,真金本有,佛岂是无?佛即菩提,何云更得?
△二、断无法疑。
须菩提,如来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是中无实无虗,是故如来说一切法皆是佛法。须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
佛意谓汝前疑因行有法可得,是堕实有之执。吾故曰:无法得菩提。若又疑菩提无得,则更堕虗无之执矣。不知如来固非得菩提,亦非不得菩提。但所得菩提,无实无虗。无实者,非色相,非音声,无种种质碍之实有也。故弥勒云:非实有为相。无虗者,不离色声,有真实体。如镜像无体,全是镜明。又如镜明无相,即以色等为相。如起信谓无漏无明,皆同真如性相。故弥勒云:彼即非相相,以不虗妄说。是则以不实故,不即一切法。以不虗故,不离一切法。所以一切法皆是佛法,无非真如之体也。即非一切法者,以色等即是真如,即非色等质碍之法。又以真如无有色等弥满清净中,不容他故也。是故名一切法者,即是真如法自性故,乃全空即性之一切也。如弥勒云:是法诸佛法,一切自体相。
△三、喻真佛法
须菩提!譬如人身长大。须菩提言:世尊!如来说人身长大,则为非大身,是名大身。
前云如来者,即诸法如义,是佛不无也。又云一切法皆是佛法,是法不无也。又诸法如义,即一切法皆是佛法,是佛与法不异也。但未审何者是佛法真体,而言不无不异耶?故约喻以显。譬如人身长大,盖指出缠清净法身也。故空生出其意云:如来说人身长大,则为非大身,是名大身。非大身者,非有为身也。是名大身者,是无为身也。如弥勒云:依彼法身佛,故说大身喻。身离一切障,及徧一切境,功德及大体,故即说大身。非身即是身,是故说非身。一切障者,谓烦恼.所知二障,体大如水,功德大如水中八德,体相不一,亦复不异,皆徧法界故。即说大身者,意谓如来说人身长大,盖显清净法身,离一切障,徧一切处,体相皆大。合此四义,名大身也。非身即是身者,非有为之身,即是无为之身也。是故说非身者,乃约遮以显法身耳。是则真佛真法,非唯不无,亦复不异。离障似乎有得,离障而完其本有,则得而无得也。何以得与无得为疑耶?
△十四、断无人度生严土疑三。初遮度生念。二遮严土念。三释成菩萨。
初遮度生念。
须菩提!菩萨亦如是,若作是言:我当灭度无量众生。则不名菩萨。何以故?须菩提!实无有法名为菩萨。是故佛说:一切法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
佛意谓我前言实无有法发菩提心者,不过拂我人之心,而非泯却菩萨也。汝将无又疑无我人即无菩萨,若无菩萨,谁度生、谁严土耶?不知菩萨无度是名度生,无严是名严土,无菩萨是名菩萨,亦如佛说非身是名大身耳。
若作是念:我当灭度无量众生。则不名菩萨。何以故?实无有法名为菩萨。今有能度之心、所度之生,不胜其法矣,何菩萨之有?是故佛说一切法本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名为无法,岂强使之无耶?问:前十二疑中已断无菩萨之疑,今何又疑?曰:此与十二同在第十一中起,但今方断耳。故知起则同时,断须次第,非重叠也。
△二、遮严土念。
须菩提!若菩萨作是念:我当庄严佛土。是不名菩萨。何以故?如来说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
弥勒云:不达真法界,起度众生意,及清净国土,生心即是倒,我当庄严此。生心即倒也,即非庄严,是名庄严此达真法界也。问:此与第六庄严何别?曰:前对无取疑有取,此对无人疑有人,庄严是同,疑则逈别。
△三、释成菩萨。
须菩提!若菩萨通达无我.法者,如来说名真是菩萨。
承上起度生庄严之心,即是颠倒,不名菩萨。然必何如而后可以名菩萨耶?佛乃分明决断云:若通达无我.法者,如来说名真是菩萨。失我.法本无,曰欲通达耳。不通,则我能度,我能严,生情于寂然平等之中。达之,则度即无度,严即非严,顺性于粹然功德之表。万行纷纭,忏尘不立,一真凝寂,众德焕如,终日菩萨,了无菩萨,夫是之谓真菩萨也。何无人严度之足疑?
△十五、断诸佛不见诸法疑二:初、约能见五眼明见净,二、约所知诸心明智净。
初、约能见五眼明见净。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肉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肉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天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天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慧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慧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法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法眼。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佛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佛眼。
如来意谓:汝闻度无所度、严无所严,不见自他诸法方名菩萨,将无疑佛亦不见诸法耶?故曰:于意云何?如来有肉眼不等。肉眼者,色香味触四尘名肉,胜义净根依肉而住、依肉而发,有所照见名为肉眼,然其功能但观障内之色。
天眼者,谓作观行,依肉眼边想外境界,观想成故,能见障外之色。
慧眼者,谓根本实智,照真空之理。
法眼者,谓后得权智照差别之事。
佛眼者,智无不极,照无不圆。
初二通于凡夫,后二声闻所无。菩萨但无佛眼,而复各各浅深不同,唯佛则圆具前四,一一殊胜,皆名佛眼。佛眼之外,无别四眼,其如四河入海,河不可得。
是故凡夫肉眼唯见障内,天眼障外,佛之肉眼见无数世界。
二乘天眼唯见一大千界,佛之天眼见恒沙佛界。
二乘慧眼,唯照我空。地上菩萨,亦皆分证。佛之慧眼,圆照三空,洞彻真性。
菩萨法眼,所知未尽,各有分限。佛之法眼,所知尽净,无法不知,无生不度,故曰一一皆殊胜也。
意谓前言菩萨度生严土,但离能所分别,故云不见自他,何疑诸佛便无真实智眼。故弥勒云:虽不见诸法,非无了境眼。盖言有照了诸法之五眼也。
△二、约所知诸心明智净。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恒河中所有沙,佛说是沙不?如是,世尊!如来说是沙。须菩提!于意云何?如一恒河中所有沙,有如是沙等恒河,是诸恒河所有沙数佛世界,如是宁为多不?甚多,世尊!佛告须菩提:尔所国土中所有众生若干种心,如来悉知。何以故?如来说诸心皆为非心,是名为心。所以者何?须菩提!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初约一河数沙,二约沙数诸河,三约诸沙数界。尔所国土所有众生,尔所众生种种心念,如是若干种心,如来五眼悉能知之。故弥勒云:诸佛五种实,以见彼颠倒。所以然者,以佛说诸心皆非真心,是名倒心。故弥勒云:种种颠倒识,以离于实念,不住彼实智,是故说颠倒。又究其所以颠倒者,以既离实智,则此诸心虗妄无体。求之过去,过去已灭,无体可得;求之现在,现在不住,无体可得;求之未来,未来未有,无体可得。三际全空,以虗为实,曰颠倒也。是则诸心乃倒幻之影,净智如实鉴之光。以光临影,则纤毫皆尽,妍丑焕然。谁谓如来之不见诸法耶?问:眼但能见,心可言知。今五眼曰知者,何也?曰:佛之知见无二体故,非妄想隔别者可思惟也。
△十六、断福德例心颠倒疑二:初、问答标多,二、反复释成。
初、问答标多。
须菩提!于意云何?若有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以是因缘。得福多不。如是。世尊。此人以是因缘。得福甚多。
如来意谓。汝闻心是颠倒。皆不可得。将无疑福依心起。心既颠倒。福亦颠倒。颠倒非善。修之何益耶。故问云。于汝意云何等。是人以是因缘得福多不者。是人。指满界宝施之人言,是宝施之人,自以布施为是因缘性,得福多不?空生即云:此宝施之人,自以布施为是因缘,则福不但多而已,得福甚多。其意盖谓因缘无性,无性乃成无漏,是故为甚多耳。下文福德无故,即此因缘性空也。
△二、反复释成。
须菩提!若福德有实,如来不说得福德多;以福德无故,如来说得福德多。
若福德有实,如来不说得福德多者,反释也。以福德无故,如来说得福德多者,顺释也。有实者,不达因缘性空,执以为实,住相之施也。福德无者,以了因缘无性,不生滞着,无住之福也。故弥勒云:佛智慧根本,非颠倒功德。谓以心识住着,故成颠倒,依之作福,亦成颠倒。佛智无住,远离颠倒,本之作福,则成真实。真实称性,故甚多耳。然则妄心住相之福不当修,智慧离相之福何不当修耶?
问:福德性空,福乃甚多。妄心性空,妄亦应多耶?曰:一法界心,本来不住,本来空寂。佛智空而不住,顺于本性,故悟性空,福乃甚多。妄心颠倒,住而不空,违于本性,故悟性空,则妄心都尽,何可雷同?
△十七、断无为何有相好疑二。初断色身是佛疑。二断诸相是佛疑。
初断色身是佛疑。
须菩提!于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见不?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色身见。何以故?如来说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
如来意谓:汝前闻佛以无为得名,将无疑无相法身是佛,云何相好亦名为佛,执法身以疑色身乎?故问:于意云何等?
具足,即成就义。色身者,八十随形好。谓随其身形,一一皆好。然不同好,而曰色身者,以好不离形,形全是好。举色身,即全举好矣。此小相也。佛可以具足色身见者,于空生疑处为问也。不也,世尊。不应以具足色身见者,空生决疑之答也。
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者,以法身毕竟无色,如镜明彻底非影故。弥勒云:法身毕竟体,非彼相好身,以非相成就,非彼法身故。又云:是名具足色身者,以色身不离法身,则相好亦非不佛,如镜明无物方能现物,所现之物不离于镜。如弥勒云:不离于法身,彼二非不佛,故重说成就,亦无二及有。由是观之,即法身以现色身则可,执法身为法身则不可;即色身以见法身则可,执色身为色身则不可。岂法身是佛,相好非佛也耶?
△二、断诸相是佛疑。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可以具足诸相见不?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诸相见。何以故?如来说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诸相具足。
相即三十二相,始于首之白毫,终至足之轮相,此大相也。可以不应,即非是名等,尽同前意。夫如来因中,以称性妙智,修行百福,方感一相。今人摩顶至踵,极为薄福,极为愚痴之相者,皆以多生修行百恶之所感耳。即果騐因,可惧也已。
△十八、断无身何以说法疑二。初遮异见。二示正见。
初遮异见。
须菩提!汝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有所说法。莫作是念。何以故?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不能解我所说故。
佛意谓汝闻佛以无为得名,将无又以声依色发?既无所依之色,何有能发之声?遂疑无身何以说法耶?不知此是执如来有所说法矣,故曰勿谓,曰莫作。然必重言以诫之者,何也?释云: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不能解我所说法故。夫不唯不解,而且成谤,所以诫其莫作,是有所说法之念也。
问:上文是名具足色身,则才显非身之身,何乃旋疑无身说法?曰:此与前疑俱在第三疑中一时而起,故先断前疑,后断此疑,非次前文来也。问:既前疑已断,合悟次疑亦不必复为之断矣。曰:理合因彼以识此,然既同时以起二疑,必须先后为之皆断。佛忧末世,惟恐其不明,故每事致谆谆耳。
△二、示正见。
须菩提!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
夫以有所说为谤佛,为不解,必何如而后正解耶?但说法者,无法可为之说,是名说法。如寂寥空谷,声来则向,无向可为之向,是名为向耳。虽应而无应声之念,虽说而无说法之心,由其无念无心,故能应能说耳,何法可说之有?故弥勒云:如佛法亦然,所说二差别,不离于法界,说法无自相。二差别者,又及义也。无自相者,说从因缘而生,缘生性空,说无自体可得也。意谓不独佛身是无身之身,而佛法亦是无法之法,全是一真法界,而了无自相之可得也。然则何以有说为疑耶?问:第三疑、第五疑、第七疑以及今疑,皆云无说差别,云何?曰:第三疑,迦文化身有说五疑,然灯证智可说七疑,佛有异说。今疑无身何说?疑既不同,无说判然矣。请细检之。
尔时,慧命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于未来世,闻说是法生信心不?佛言:须菩提!彼非众生、非不众生。何以故?须菩提!众生、众生者,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
此段秦译古本刊定皆无,魏译则有,近见秦本亦有,故存之名。所说既深无信疑,谓无说之说,不离法身,则幽深罔措,何人能信?故问之也。彼非众生非不众生者,谓非是凡夫众生,非不是圣性众生,出类拔萃,非凡夫之凡夫也。众生众生者,双牒上文。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者,双释上文。言非凡夫众生,是名圣性众生也。故弥勒云:所说说者深,非无能信者,非众生众生,非圣非不圣。
△十九、断无法如何修证疑二:初、问,二、答。
初问: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无所得耶?
此空生现起之疑也。意谓前第三.第十二.第十三,皆言不得菩提。既无有法得菩提,如何如来地地修进,过等觉极妙觉,证得阿耨菩提。故问如来得菩提,为无所得耶。
△二、答二。初明菩提。二明修证。
初明菩提。
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无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复次,须菩提!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意谓欲知修证,先识菩提,知菩提则知修证矣。无少法可得者,弥勒云:彼处无少法,知菩提无上。谓所证菩提之处,但妄尽觉满名菩提,离此何有菩提可得?此以空寂名菩提也。是法平等,顺言之也。无有高下,反言之也。如弥勒云:法界不增减,净平等自相。谓在凡不减故不下,在圣不增故不高,清净自相本来如是。此约同体名菩提也。同体空寂,菩提之体如此。
△二、明修证。
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修一切善法,则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所言善法者,如来说即非善法,是名善法。
法虽空寂,茅塞于无明,体固平等,妄分于差别,非谓不修得成正觉,故以无我等修也。无我等者,即般若度,能了烦恼本空,法身本具,名为了因,如灯能破暗显物也。一切善法,即施等五度,能资般若,断烦恼,成菩提,名为缘因,如灯虽破暗显物,必藉心油以为资缘也。
即非善法是名善法者,即非有漏堕人天之善法,是无漏成菩提之善法也。如弥勒云:有无上方便,及离于漏法,是故非净法,即是清净法。然则以同体空寂故无得,以无我等修一切善法,而复其同体空寂故无得而得也。夫何以修证为疑耶?问:前以无法名无得,次以平等名无得,今有修证,则义既矛盾,云何两存?答:所言修者,但是断除我法本无之妄,显自性德本有之真,修而无修,证而无证,竟无一法可得,岂有修有证有少法之可得耶?是故与前宛相符顺。问:第三疑、十二疑、十三疑及此段皆言不得菩提不得,若是均乎?答:三疑迦文得果,十二疑善慧成因,十三疑无佛无法,今疑有修有证,文虽相似,意义迢然,请细披之,俾无所滥。
△二十、断所说无记非因疑。
须菩提!若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诸须弥山王,如是等七宝聚,有人持用布施。若人以此般若波罗蜜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他人说,于前福德,百分不及一,百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如来意谓汝闻修一切善法得菩提,将无疑此经是无记性,持说无记之法则无因无果,云何得菩提耶?不知此经最胜,而宝施之不及者,良以其能得菩提故也。故云须菩提!三千大千世界等也。七宝甚多,持说之四句甚少,而反远过其施者,以经诠真理,因之悟解,依解起行,方得菩提。若无教门,安知所入?妙经谓以佛教门出三界苦,是则只就无记尚得为因,况此经是佛后得智中所变文义,唯是无漏善法而非无记,宁有不得菩提者耶?故弥勒云:虽言无记法,而说是彼因,是故一法宝,胜无量珍宝。问:此与第九疑何别?曰:九疑经是有为无体,此疑经是无记非因。又彼唯据持说为疑,此则兼对善法为难,迢然不同也。
△二十一、断平等云何度生疑
须菩提!于意云何?汝等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度众生。须菩提!莫作是念。何以故?实无有众生如来度者。若有众生如来度者,如来则有我、人、众生、寿者。须菩提!如来说有我者,则非有我,而凡夫之人以为有我。须菩提!凡夫者,如来说则非凡夫。
文有四节:初、遮错解;二、出所以;三、反显无度;四、展转拂迹。
意谓汝闻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将无疑。既无高下,云何如来度生似有高下,而乖于平等无高下耶?不知佛无是度生之念也。故遮云勿谓,又诫云莫作。所以然者,以真实性中物我同体,实无众生如来度者。故弥勒云:平等真法界,佛不度众生,以名共彼阴,不离于法界。共,和合也。谓众生以五阴和合得名,虽其未证真界,而缘生无体,不离法界。佛既证穷,无物不是法界,岂有法界复度于法界乎?是故实无众生如来度者。若有众生如来度者,则佛着我人等相矣,佛岂有我人耶?又佛虽说我,元来无我。执有我者,盖是凡夫。虽言凡夫,亦无凡夫。如梦人见虎,虎与梦人皆不可得。凡夫执我,故言无我。恐执凡夫,故非凡夫。由是观之,则如来非唯不可言度,亦复不可言无度。汝疑有度,我说无度,一真法界非度无度。问:正答降住,并十一、十四,以及于此,皆言无度,差别云何?曰:初言离我度生,曰无度;十一疑能度是我,曰无度;十四疑无我谁度,曰无度。今疑平等法界不合度生,曰无度,义意判然也。
△二十二、断以相比知真佛疑二:初、问难迷悟,二、约遮显玄。
初、问难迷悟。
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不?须菩提言: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佛言:须菩提,若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者,转轮圣王则是如来。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
佛意谓汝闻即非具足色相,是名具足色相。将无疑无相既可以现相,便可以相观无相乎。故问云,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观真如来耶,不可以三十二相观真如来耶。乃空生答,以相观是迷法身如来,以法身毕竟非相,如明镜元非有影也。故如来难之曰,若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转轮圣王即是如来矣。不知佛相王相,相相同也。王相依业因而生,佛相由空净所现。凡圣云泥,所以相者,何可同也。是故以本望末则可定,以末观本则不定。如弥勒云,非是色身相,可比诸如来。诸佛唯法身,转轮王非佛。空生即解其义云,不应以相观如来。始也缘闻依真现假,假不离真。既也约假求真,真不由假。实德不在相,幻色岂为真。今而后如解观矣。
△二、约遮显玄。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此是遮去见闻声色也。然则不以色见,不以声求,是行正道,能见如来矣。直如不以色见声求,云何见耶?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问:第一.第七.十七.以及于此,皆云不以相见,有何差别?曰:初乃对果疑因,次是感果离相,十七依真现假,今则约假求真,其不同有如此者。
△二十三、断佛果非关福相疑四。初遮毁相之念。二出毁相之过。三明福相不失。四明不失所以。
初遮毁相之念。
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莫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意谓汝闻不可以相观法身,不可以色声见佛,将无疑佛果一向无相,福因但成相果,相非佛果,佛果则不可以具足相得耶?故云须菩提等也。若作是念,叙毁相也。莫作是念,遮毁相也。杂华云:色身非是佛,音声亦复然。诚如所念矣。又云:亦不离色声,见佛神通力。则亦何可以作是念乎?
△二、出毁相之过。
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说诸法断灭。莫作是念。
断灭者,断绝泯灭而不复生也。中论云:定有则着常,定无则着断。今一向无相,正当断见,于果则无福德庄严,于因则损五度之行,亦名损减谤。故曰:汝若作是念,则发心者亦作是念,着断灭过。故再遮之,以绝其过也。
△三、明福相不失
何以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法不说断灭相。
此征莫作是念之故,以明福相不失也。菩提心者,以智悲愿三为体,一切菩萨安住此心行菩萨行,以大智故不住生死,以大悲故不住涅槃,以大愿故统其悲智,故于法不说断灭,住于边见之无寂而常照,因行纷然果相不断。如弥勒云:不失功德因,及彼胜果报。功德即福德,福德是因,谓施等五度也。果报是果,即三十二相名胜果报也。不失者,谓虽不依福德得真法身,而不失福德及以果报,以能资成智慧庄严具智相身,资成功德庄严具应化身,以诸如来皆具二种相故。法华云:定慧力庄严,以此度众生。
△四、明不失所以
须菩提,若菩萨以满恒河沙等世界七宝布施,若复有人知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此菩萨胜前菩萨所得功德。须菩提,以诸菩萨不受福德故。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不受福德?须菩提,菩萨所作福德不应贪着,是故说不受福德。
上不说断灭是不失福德,此究其所以不失之由也。以满恒沙等界七宝布施者,乃住相分别之心修诸福德堕于有漏,及入无分别智成佛正因,彼有漏福德则失,如水之与火不相容故。今菩萨忍悟我法二空,以离相之心修诸福德成于无漏,何失之有?是以胜前所得功德也。如弥勒云:得胜忍不失,以得无垢果,示胜福德相,是故说譬喻。盖言以我法二空离相之心修诸福德,能成清净无垢妙果,究竟非穷,何失之有?又究其所以得忍便不失者,以诸菩萨不住生死,虽有福德如无福德,不受福德故也。不受者,所作福德了无贪着,名为不受。然则作福若生贪着,是因既有漏、果亦有漏,但感轮王三十二相不名为佛,报尽因果俱失,诚如所疑矣。今不贪着,则因既无漏、果亦复然,所感三十二相之佛是顺性之相,空净所现庄严法身,云何乃疑失因及果?故弥勒云:是福德无报。言无有漏之报,反显有无漏报也。
△二十四、断化身出现受福疑二。初遮错解。二示正见。
初遮错解。
须菩提!若有人言:如来若来若去、若坐若卧。是人不解我所说义。
佛意谓汝闻菩萨不受福德,将无疑菩萨是因、如来是果,因果曾无不合之理。因地菩萨不受福德,果位自然不受。今果位化身既实受用,菩萨因中云何不受取耶?故曰若有人言如来若来若去等,是人不解我所说义。若来者执实有出现,若去者执实有涅槃,若坐卧者执实有四威仪之佛可得。既执有实,故受用亦实也。是人不解我所说义者,如弥勒云:是福德应报,为化诸众生,自然如是业,诸佛现十方。盖言应报佛身即无垢果,惟如如及如如智独存,初无色相,而以为化众生故自然而然。应现十方者,是诸佛无缘大悲利他善根,无量劫来熏净法界以成善习,故有感即应,任运自然之业如是耳,如起信不思议业用是也。岂真如凡夫妄识思议,执为实有之身,真受用于其间哉?
△二、示正见。
何以故?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
征意云:来对去言,既曰如来,亦表其去,何以去来坐卧便名不解义耶?释云:如来者,非有所来,无所从来也。既无从来,亦无所去,来去双绝,故名如来。而以来去为如来者,岂解如来之义乎?如弥勒云:去来化身佛,如来常不动。盖见去来之动者,应机而有之化身耳。若夫法身如来,亘古亘今,寂然不动,何去来之有?故上根之士正对化身之时,如明镜之像,空谷之向,迎之莫知其所以来,追之罔识其所以往,幽微玄渺,寂漠希夷,绝朕忘踪,故心思之不可及,即化即法,非有二也。然则尚无出现之实佛,宁有受用之实事乎?疑可冰释矣。
△二十五、断法身化身。一、异疑二。初破所迷之境。二遣能迷之心。
初破所迷之境。
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于意云何?是微尘众宁为多不?甚多,世尊!何以故?若是微尘众实有者,佛则不说是微尘众。所以者何?佛说微尘众,则非微尘众,是名微尘众。世尊!如来所说三千大千世界,则非世界,是名世界。何以故?若世界实有者,则是一合相。如来说一合相,则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须菩提!一合相者,则是不可说,但凡夫之人贪着其事。
佛意谓:汝闻不可以相观如来,及佛无去来,则真化似异。又闻遮断灭之念,及显不失福相,则真应似一。将无疑于一则不异,异则不一,一异云何两存耶?故即物以显其非一非异,而举三千大千世界等为言也。碎界为尘者,约大乘宗,知色唯识现,于观行中,假想分析,和合麤色,以至于极微,非若小乘之实有尘可碎也。何以故者,征谓:何故说微尘耶?释谓:以无实体故。又征意云:既微尘是空,又说微尘者,何也?释意云:佛所说者,即非实微尘,是名空微尘也。又非惟所起微尘是空,即能起世界亦空。又复征云:何故空耶?释云:若世界不空,则是实有一和合相矣。佛说一合相,即非实有之一合相,是空无之一合相。既是空无,则无体可说。界归于尘,无界可取。尘归唯识,无尘可取。四蕴离念,无心可取。但凡夫之人,虗妄分别,取于五蕴之法,和合之我。如弥勒云:但随于音声,凡夫取颠倒。故云:贪着其事,言迷于其理也。意以界喻真身,尘喻应身。尘因界碎,如应从真起,故非异。尘细界粗,如真实应假,故非一。良以佛证真如法界,于非一处住,非异处住。如弥勒云:于是法界处,非一亦非异,世界作微尘,此喻示彼义。
△二、破能迷之心
须菩提!若人言:佛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须菩提!于意云何?是人解我所说义不?世尊!是人不解如来所说义。何以故?世尊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则非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是名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须菩提!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一切法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须菩提!所言法相者,如来说即非法相,是名法相。
不解佛义者,以佛说我人见等非是实有,但是假名我人等见,以去我人见等耳。如弥勒云:非无二得道,远离于我法。谓非去无我无法,离此二事而得菩提也。发心者,应依奢摩他智屏息万缘,唯心独存而知;应依毗钵舍那智观察一切,微细推求,历历分明而见;应依三摩提定慧等持而胜解。如弥勒云:二智及三昧,如是得远离。谓远离我法诸障也。
即非法相者,清净心中,离性离相,如金非器。是名法相者,性起为相,不离于性,如器不离金。然佛意是总显所迷之境,境本非实。能述之心,心元是空。心境既已了然,法界自然显现。真应二身,一异云乎哉。
△二十六、断化身说法无福疑二。初明说法功德。二明说法离染。
初明说法功德。
须菩提!若有人满无量阿僧祗世界七宝,持用布施;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菩萨心者,持于此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人演说,其福胜彼。
佛意谓汝闻真化,一异俱非,又将无疑。非一则化为虗假,非异则冥合归真。法身既即化身,化身终无自体。能说之佛既虗,所说之教宁实?持此不实之教,福将安在耶?故显说法之德,举满界宝施,不足以较其胜也。发菩萨心者,拣非余人。如是之人,持说四句偈等,胜彼无量宝施之福,安得无福?如弥勒云:化身示现福,非无无尽福。
△二、明说法离染。
云何为人演说不取于相如如不动?
承上演说,能得胜福。然必如何演说,而可以得胜福耶?故云:不取于相,如如不动。不动者,谓如来说法,皆如真如之理,远离生灭之相,寂然不动也。传授之人,要皆如是。既如其法,福乃无边,何疑持说无福德耶?如弥勒云:诸佛说法时,不言是化身。以不如是说,是故彼说正。意谓若言是化,则人无敬心,所说之法,岂肯信受?由不说故,人皆崇奉,所说之教,咸皆受持,无漏之福,自然无量。夫不言是化,则化全是法可知矣。又如如不动,了无分别,即古人所谓却是虗空讲得者是也。若夫以生灭心,说实相法,则不胜其妄,不胜其染污矣。况间以名利之心乎哉?不惟无福,而害实随之。昙师黑门之报,可惧也已。
△二十七、断入寂如何说法疑。
何以故?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佛意谓化身虽有说法,然以无所从来,故名如来,则佛又常涅槃矣。将无疑涅槃寂静,说法喧动,动寂相反,云何佛常说法,而不碍于涅槃耶?故云一切有为法等也。意以佛有妙观察智,观诸法空如梦幻等,虽现说法似有为相,而常安住于至寂无为之理,涉有不住于有,观空不著于空,寂而常用,用而常寂,复何碍耶?
又梦幻泡影,皆喻本空。如露如电,同彰迅灭。使悟本空,则不住诸相。俾能知生灭,乃警䇿修行。妙符破相之宗,巧示忘情之观。亦可不作断疑,但是解释。不取相等,以观诸有为如梦如幻,自不取不着,契合真如,无有分别动摇矣。虽然,经对凡夫执为一定确有之法,故曰如梦如幻等耳。
若夫据实而谈,有为是梦,何以如梦如电为耶?故曰:何须更见浮生事,秪此浮生是梦中。然则三界梦也,十方梦也,迷固梦也,悟亦梦也。三乘十地,菩提涅槃,何往而非梦也耶?唯梦梦者,不可以梦名耳。说法者,常住于一沤未发之先,一念未萌之际,因物现形,随机说法,自然虗灵寂照。不求不取,自不取焉;不求如梦,物自梦焉。若夫起心作想,而曰我如梦,我如电,我如泡影,则盖有不胜其相,不胜其动者矣。求望如如不动,何以异于萤火之𦶟须弥哉?故知应作如是观,决非意想分别生灭之心所可到也。智者详之。
△三、流通分
佛说是经已,长老须菩提,及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一卷经内,兼有师资,以就胜为言,故但云佛说。首空生者,为当机故。独列四众,及天人修罗,而不及鬼神等者,文无义有,含于内故。皆大欢喜,信受奉行,正为流通。欢喜者,虗往实归故。又能说之人清净,所说之法清净,则所证之果,亦必清净,故欢喜也。信受者,不信一切法,是信般若。不受一切法,是受般若。此名真解。奉行则无住生心,离相布施等,是名真修矣。纵其随机得益,各有不同。然一历耳根,永为道种。经义不可思议,果报亦何可思议也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