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485-C金刚如是解序
神功不可以碑记,溟渤不可以蠡测,无上妙道不可诠注,唯其诠注不及也。虽终日言而无言,终日迹而无迹,故迦文曰:我四十九年不曾说着一字。又曰:但有言说,都无实义。譬之弹者意在雀,获雀而弹斯委;饵者意在鱼,得鱼而饵自弃。若夫执饵弹为鱼雀,非作者咎,乃时人自昧耳。
神通广大无法用文字记录,大海无垠不能用瓢测量,至高无上的佛法真谛难以用言语诠释,因为任何解释都无法企及其本质。虽然终日言说却如同未说,终日行迹却似无踪迹,所以释迦牟尼说:我讲经四十九年未曾说过一个字。又说:一切言语说教,都没有真实义理。就像弹弓瞄准的是鸟儿,射中目标后弹弓就放下了;鱼饵是为了钓鱼,钓到鱼后鱼饵自然丢弃。如果有人执着于鱼饵和弹弓本身,错把它们当作鱼和鸟,这不是说法者的过错,而是世人自己迷惑罢了。
无是张公究心金刚有得,不肯独擅其妙,欲以公之天下,于致君泽民之余,钩索深[〡*赜]而笺释之,命曰如是解。岁在丁酉,以方伯涖武林,出全秩属序焉。余披读已,顾谓二三子曰:全经妙旨,为如是二字一口道尽矣。他如品第文句,虽有数千余言,不过二字之训诂耳。后来循行下注者,华、竺亡虑千人。要之,如析空立界,各封己私,虽空性非离,而用力劳矣。惟天亲.无着立义明宗,破疑断执,差达佛意,然犹不能离句绝非,直指第一义谛。斯解也,得之于心,不借舌于玄旨;形之于辞,匪寄意于私缘。冥中着彩,水面雕纹,有是事,无是理,随人所得而见之。其裨补于拘学也,厥功大哉!
张公潜心研究《金刚经》有所领悟,不愿独享其中奥妙,想将其公之于众,在处理政务、造福百姓之余,深入探究并加以注释,取名为《如是解》。丁酉年,张公以布政使身份到杭州任职,拿出完整的书稿嘱我作序。我阅读完毕,对身边的几位学者说:整部经典的玄妙要旨,被"如是"二字一语道尽。至于其他章节文句,虽有数千言之多,不过是对这两个字的解释罢了。后世为经文作注的学者,中印两国不下千人。究其根本,就像划分虚空建立界限,各自固守己见,虽然空性本无分别,却徒然耗费心力。唯有天亲菩萨与无著菩萨阐明宗旨,破除疑惑断除执着,较为契合佛陀本意,但仍未能超越文字藩篱,直指至高真理。这部《如是解》,是张公从自心中体悟所得,不假借他人玄理;用文字表达时,不掺杂个人私见。犹如在虚空中挥洒色彩,于水面上雕刻花纹,看似有形迹可循,实则无道理可依,随各人悟性而有所见。这部著作对于拘泥教条的学者而言,实在是功德无量啊!
山野不能文,抑亦法不换机,以致铺锦之赞,但曰:世尊如是说, 无是公如是解,山野如是序。只此三个如是,犹涂毒鼓,响不容接;似太阿剑,锋不可撄。又如云端鹤唳,石窍风鸣,既未可以理通,亦不许以意解。读是经者,便如是将去,直与说者、解者同一金刚体性,同一无住三昧,讵必数尽行墨名言,始信无我、人、众生、寿者相哉?虽然,认饵弹为鱼雀者,固谬矣。苟得一鱼一雀,遂欲使天下人尽弃饵弹而勿用,吾知斯人亦不足以语道也。前哲不云乎: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中,不舍一法。夫然,则虽家喻此经,户传此解,正金刚种子之光明显发处也,庸何伤?山野恁么序引,是真实语,是不诳不妄语,具眼者荐取。
山野之人不善文辞,也是佛法不随根机而变,因此那些华丽的赞颂,只说:世尊如此宣说,无是公如此解释,山野之人如此作序。仅此三个"如此",犹如涂毒之鼓,声响不容接续;似太阿宝剑,锋芒不可触碰。又如云端鹤鸣,石缝风啸,既不能以理路贯通,也不许以意想揣度。读此经者,便如此领会,直与说法者、解经者同具金刚体性,同入无住三昧,何必穷尽文字名言,才信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呢?虽然如此,错认钓饵为鱼鳖者固然荒谬。若偶得一鱼一鳖,便想让天下人尽弃钓饵不再使用,我知此人也不足以论道。前贤不是说过吗:实际理体不受一尘;佛事门中不舍一法。既然如此,纵使家家传诵此经,户户流传此解,正是金刚种子光明显发之处,又有何妨?山野之人如此作序,是真实语,是不欺不妄之语,具眼之人自能领会。
灵隐道人弘礼题No. 485
灵隐道人弘礼题记
金刚经如是解
寓石经山河北 无是道人 注解
般若会中 都门孙北海承泽 河阳薛行屋所蕴 胶州张天石若麒 仝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