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愚经卷第一
元魏凉州沙门慧觉等在高昌郡译
（一）梵天请法六事品第一
如是我闻：
我亲自听佛这样说过：
一时佛在摩竭国善胜道场。初始得佛，念诸众生迷网邪倒，难可教化。「若我住世，于事无益，不如迁逝无余涅槃。」尔时梵天知佛所念，即从天下前诣佛所，头面礼足，长跪合掌劝请：「世尊！转于法轮，莫般涅槃！」佛答梵天：「众生之类，尘垢所弊，乐着世乐，无有慧心。若我住世，唐劳其功，如吾所念，唯灭为快。」
有一次佛陀在摩竭陀国善胜道场。他刚刚成佛时，想到众生沉迷于迷惘邪见，难以教化。心想：如果我留在世间，对众生并无益处，不如直接进入无余涅槃。这时大梵天王知道佛陀的想法，就从天界下来，来到佛陀面前，五体投地行礼，长跪合掌劝请道：世尊！请您转法轮，不要入涅槃！佛陀回答梵天说：众生被尘世污垢蒙蔽，贪恋世间享乐，没有智慧之心。如果我留在世间，只是徒劳无功。依我所见，唯有涅槃才是解脱。
尔时梵天复更倾倒而白佛言：「世尊！今日法海已满，法幢已立，润济开导，今正是时。又诸众生应可度者亦甚众多，云何世尊欲入涅槃，使此萌类永失覆护？世尊往昔无数劫时，恒为众生采集法药，乃至一偈，以身妻子而用募求。云何不念便欲孤弃？
这时梵天再次恭敬地对佛说：世尊，现在法海已经圆满，法幢已经高高竖起，滋润救济开导众生，现在正是时候。而且应该得度的众生数量众多，为什么世尊想要进入涅槃，让这些生灵永远失去庇护？世尊在过去无数劫中，一直为众生采集法药，甚至为了求一首偈语，不惜舍弃自己的身体和妻儿。为何现在不念众生就要独自舍弃呢？
「过去久远，于阎浮提有大国王，号修楼婆，领此世界八万四千诸小国邑、六万山川、八千亿聚落。王有二万夫人、一万大臣。时妙色王德力无比，覆育民物，丰乐无极。王心念曰：『如我今者，唯以财宝资给一切，无有道教而安立之，此是我咎，何其苦哉！今当推求坚实法财，普令得脱。』即时宣令阎浮提内：『谁能有法与我说者，恣其所须，不敢违逆。』募出周遍，无有应者，时王忧愁，酸切恳恻。
很久以前，阎浮提有一位大国王，名叫修楼婆，统领这个世界八万四千个小国、六万山川、八千亿村落。国王有两万夫人、一万大臣。当时妙色王德行威力无人能比，养育百姓万物，生活富足安乐到了极点。国王心想：如今我只是用财物珍宝供养大家，却没有用正法教导安顿他们，这是我的过错，多么令人痛心啊！现在我要寻求稳固的佛法宝藏，让所有人都能得到解脱。于是立刻向整个阎浮提宣告：谁能为我解说佛法，我会满足他的一切需求，绝不违背。诏令传遍各处，却没有人响应。国王因此忧愁悲伤，内心酸楚恳切。
「毘沙门王见其如是，欲往试之，辄自变身化作夜叉，色貌青黑，眼赤如血，钩牙上出，头发悉竖，火从口出，来诣宫门，口自宣言：『谁欲闻法？我当为说。』王闻是语，喜不自胜，躬自出迎，前为作礼，敷施高座，请令就坐。即集群僚，前后围绕，欲得听闻。尔时夜叉复告王曰：『学法事难，云何直尔欲得闻知？』王叉手曰：『一切所须不敢有逆。』夜叉报曰：『若以大王可爱妻子与我食者，乃与汝法。』尔时大王以所爱夫人及儿中胜者供养夜叉，夜叉得已，于高座上众会之中取而食之。
毗沙门王见他如此，想去试探他，便自己变化成夜叉，身形青黑，眼睛红如血，牙齿上钩，头发竖起，口中喷火，来到宫门前，高声说道：谁想听法？我来为他说。国王听到这话，欢喜不已，亲自出迎，上前行礼，铺设高座，请他入座。随即召集群臣，前后围绕，想要听闻。这时夜叉又对国王说：学法是件难事，怎能轻易就想知晓？国王合掌道：一切所需不敢违逆。夜叉回答：若将大王心爱的妻子儿女给我吃掉，才给你法。于是国王将最爱的夫人和儿子中最好的供养给夜叉，夜叉得到后，在高座上当着众人之面，将他们吃掉。
「尔时诸王、百官群臣见王如是，啼哭懊恼，宛转在地，劝请大王令舍此事。王为法故，心坚不回。时夜叉鬼食妻子尽，为说一偈：
这时，各位国王、百官群臣看见国王这样，哭泣悲伤，在地上打滚，劝请大王放弃这件事。国王为了正法，心意坚定不回头。夜叉鬼吃完他的妻子儿女后，说了这样一首偈：
「『一切行无常， 生者皆有苦，
五阴空无相， 无有我我所。』
一切现象皆无常，凡有生灭皆含苦，
五蕴本性空无相，无我亦无我所执。
「说是偈已，王大欢喜，心无悔恨大如毛发，即便书写，遣使颁示阎浮提内，咸使诵习。时毘沙门王还复本形，赞言：『善哉！甚奇甚特！夫人太子犹存如故。』
说完这首偈颂后，国王心中充满欢喜，连毛发般微小的悔恨都没有了。他立刻命人写下偈文，派遣使者颁布到整个阎浮提世界，让所有人都能诵读学习。这时毗沙门天王恢复本来形貌，赞叹道：善哉！真是奇特稀有！夫人和太子都安然无恙。
「尔时王者，今佛身是。世尊！昔日为法尚尔，云何今欲便舍众生，早入涅槃而不救济？
那时的国王，就是现在的佛陀。世尊啊！您过去为了佛法尚且如此，为何如今却要舍弃众生，早早进入涅槃而不施以救济呢？
「又复，世尊！过去久远阿僧祇劫，于阎浮提作大国王，名虔阇尼婆梨，典领诸国八万四千聚落、二万夫人婇女、一万大臣。王有慈悲，矜及一切。人民蒙赖，谷米丰贱，感佩王恩，犹视慈父。时王心念：『我今最尊，位居豪首，人民于我各各安乐。虽复有是，未尽我心，今当推求妙宝法财以利益之。』思惟是已，遣臣宣令遍告一切：『谁有妙法与我说者，当给所须，随其所欲。』
世尊，在过去久远无量劫前，阎浮提洲有位大国王名叫虔闍尼婆梨，统领八万四千聚落、二万妃嫔宫女、一万大臣。这位国王心怀慈悲，怜悯一切众生。百姓蒙受他的恩泽，五谷丰登物价低廉，感念国王恩德如同敬仰慈父。当时国王心想：我虽已贵为至尊，位居万民之上，百姓皆因我得享安乐。但这样仍不能满足我的心愿，如今应当寻求无上妙法来利益众生。想到这里，便派遣大臣传令天下：若有能为我宣说妙法者，必当满足其一切所需。
「时有婆罗门，名劳度差，来诣宫门，云：『我有法。』王闻之喜，即出奉迎，前为作礼，敷好床褥，请令就座。王与左右合掌白言：『唯愿大师垂矜愚鄙，开阐妙法，令得闻知！』时劳度差复报王曰：『我之智慧追求遐方，积学不易，云何直尔便欲得闻？』王复报曰：『一切所须悉见告勅，皆当供给。』劳度差曰：『大王今日能于身上剜，燃千灯用供养者，乃与汝说。』
那时有个婆罗门，名叫劳度差，来到王宫门前，说：我有妙法。国王听了很高兴，立刻出来迎接，上前行礼，铺好坐垫，请他入座。国王和侍从们合掌恭敬地说：恳请大师怜悯我们愚昧，开示妙法，让我们得以听闻。这时劳度差又对国王说：我的智慧是远赴他方求得的，积累学问不容易，怎能轻易就说给你听？国王回答说：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我们一定供奉。劳度差说：大王今日若能在身上剜肉点燃千灯作为供养，我就为你说法。
「王闻此语，倍用欢喜，即时遣人乘八万里象，告语一切阎浮提内：『虔阇婆梨大国王者，却后七日，为于法故，当剜其身，以燃千灯。』
国王听了这话，更加欢喜，立刻派人骑着能日行八万里的大象，通告整个阎浮提：虔闍婆梨大国王为求正法，七日后将剜身燃千灯。
「时诸小王、一切人民闻此语已，各怀愁毒，悉来诣王，到作礼毕，共白之言：『今此世界有命之类，依恃大王，如盲依导、孩儿仰母。王薨之后，当何所怙？若于身上剜千灯者，必不全济，云何为此一婆罗门弃此世界一切众生？』是时宫中二万夫人、五百太子、一万大臣，合掌劝请，亦皆如是。
那时，各小国国王和所有百姓听到这番话后，都心怀忧苦，纷纷前来拜见国王。行礼完毕后，大家一同说道：现今世间一切生灵都仰仗大王，就像盲人依靠向导，幼儿依赖母亲。大王若去世，我们还能依靠谁？如果在身上剜一千盏灯，必定难以存活，为何要为了一个婆罗门而舍弃世间一切众生？这时，宫中两万夫人、五百太子和一万大臣也都合掌恳求，说的话和众人一样。
「时王报曰：『汝等诸人慎勿却我无上道心。吾为是事誓求作佛，后成佛时，必先度汝。』是时众人见王意正，啼哭懊恼，自投于地。王意不改，语婆罗门：『今可剜身而燃千灯。』寻为剜之，各着脂炷。众会见已，绝而复稣，以身投地，如大山崩。王复白言：『唯愿大师垂哀矜采，先为说法，然后燃灯！我命傥断，不及闻法。』时劳度差便唱法言：
国王回答说：你们众人不要阻碍我追求无上佛道的决心。我为了此事立誓成佛，将来成佛后，必定先度化你们。这时众人见国王心意坚定，悲痛哭泣，纷纷扑倒在地。国王不改初衷，对婆罗门说：现在可以剜我的身体点燃千盏灯了。随即开始剜身，每个伤口都插上油灯芯。在场众人见此情景，昏厥又苏醒，纷纷扑倒在地，如同大山崩塌。国王又说道：恳请大师慈悲，先为我说法，再点燃灯盏！若我先断气，就来不及听法了。这时劳度差便开始宣说法要：
「『常者皆尽， 高者必堕， 合会有离，
生者皆死。』
恒常终将消尽，崇高必会坠落，相聚终有离别，生者皆归死亡。
「说是偈已，而便燃火。当此之时，王大欢喜，心无悔恨，自立誓愿：『我今求法，为成佛道，后得佛时，当以智慧光明照悟众生结缚黑暗。』作是誓已，天地大动，乃至净居诸天宫殿动摇，咸各下视，见于菩萨作法供养，毁坏身体，不顾躯命，佥然俱下，侧塞虚空，啼哭之泪，犹如盛雨，又雨天华而以供养。
说完这首偈后，他便点燃了火。这时，国王心中充满欢喜，没有丝毫悔恨，自己立下誓愿：我如今求法，是为了成就佛道，将来成佛时，定要用智慧的光明照亮众生，使他们摆脱烦恼与黑暗。立下这个誓愿后，天地剧烈震动，连净居天的天宫也都摇晃起来。天人们纷纷向下观望，看见菩萨为求法而供养，不惜毁坏身体，不顾性命。于是他们一起从天而降，挤满虚空，悲伤的眼泪如同大雨倾盆，又降下天界的花雨来供养菩萨。
「时天帝释下至王前，种种赞叹，复问之曰：『大王！今者苦痛极理，心中颇有悔恨事不？』王即言：『无。』帝释复白：『今观王身战掉不宁，自言无悔，谁当知之？』王复立誓：『若我从始乃至于今，心不悔者，身上众疮即当平复。』作是语已，寻时平复。时彼王者，今佛是也。
这时天帝释来到国王面前，用各种话语称赞他，又问道：大王您现在痛苦到极点，心里可有什么后悔怨恨的事吗？国王立刻回答：没有。帝释又说：现在看大王身体颤抖不安，自己说不后悔，谁能相信呢？国王便立下誓言：如果我从一开始到现在，心中没有丝毫后悔，身上的伤口就立即愈合。说完这话，伤口随即痊愈。那时的国王，就是现在的佛陀。
「世尊！往昔苦毒求法皆为众生，今者满足，云何舍弃，欲入涅槃，永使一切失大法明？
世尊！过去您历尽艰辛求取正法都是为了众生，如今功德圆满，为何要舍弃众生，进入涅槃，让一切众生永远失去佛法的光明指引？
「又复，世尊！过去世中，于阎浮提作大国王，名毘楞竭梨，典领诸国八万四千聚落、二万夫人婇女、五百太子、一万大臣。王有慈悲，视民如子。尔时大王心好正法，即时遣臣宣令一切：『谁有经法为我说者，当随其意给足所须。』
此外，世尊！在过去世中，阎浮提有一位大国王，名叫毗楞竭梨，统领八万四千聚落、两万夫人宫女、五百太子、一万大臣。国王心怀慈悲，对待百姓如同自己的孩子。那时大王喜好正法，立即派遣臣子宣告天下：谁能为我解说经法，必定满足他的一切需求。
「有婆罗门名劳度差，来诣宫门言：『有大法，谁欲闻者，我当为说。』王闻此语，喜不自胜，躬出奉迎，接足为礼，问讯起居，将至大殿，敷施高座，请令就坐。合掌白言：『唯愿大师当为说法！』劳度差曰：『我之所知，四方追学，劳苦积年，云何大王直尔欲闻？』王叉手曰：『一切所须幸垂勅及，于大师所不敢有惜。』寻报王言：『若能于汝身上斵千铁钉，乃与汝法。』王即可之：『却后七日，当办斯事。』
有个婆罗门叫劳度差，来到王宫门口说：我有大法，谁想听，我就为他讲。国王听到这话，高兴得不得了，亲自出来迎接，向他行接足礼，问候起居，把他带到大殿，铺设高座，请他坐下。国王合掌说：希望大师为我们说法。劳度差说：我所知道的，是四方求学者多年辛苦积累的，大王怎么能轻易就想听呢？国王叉手说：一切需要的东西，请尽管吩咐，对大师我不敢吝啬。劳度差立刻回答：如果你能在身上钉一千根铁钉，我就给你法。国王答应说：七天之后，我会办这件事。
「尔时大王寻时遣人乘八万里象，遍告一切阎浮提内：『毘楞竭梨大王，却后七日，当于身上斵千铁钉。』臣民闻之，悉来云集，白大王言：『我等四远，承王恩德，各获安乐。唯愿大王为我等故，莫于身上斵千铁钉！』尔时宫中夫人、婇女、太子、大臣、一切众会咸皆同时向王求哀：『唯愿大王以我等故，莫为一人便取命终，孤弃天下一切众生！』
这时国王立刻派人骑着能日行八万里的宝象，向整个阎浮提宣告：毗楞竭梨王七天后将在身上钉入一千根铁钉。臣民听到消息后，全都聚集而来，向国王恳求：我们四方百姓蒙受大王恩德，才得安居乐业。恳请大王为了我们，不要在身上钉千钉啊！这时宫中妃嫔、宫女、太子、大臣和所有在场的人，都一齐向国王哀求：恳请大王为了我们，不要为了一个人就舍弃生命，抛弃天下众生啊！
「尔时国王报谢之曰：『我于久远生死之中杀身无数，或为贪欲、瞋恚、愚痴；计其白骨，高于须弥，斩首流血过于五江，啼哭之泪多于四海。如是种种唐捐身命，未曾为法。吾今斵钉以求佛道，后成佛时，当以智慧利剑断除汝等结使之病，云何乃欲遮我道心？』尔时众会默然无言。
那时国王回答他说：我在长久生死轮回中杀死无数生命，或因贪欲、或因愤怒、或因愚痴。算来堆积的白骨比须弥山还高，砍下的头颅流出的血超过五条大江，哀伤的泪水比四海更多。像这样白白舍弃生命，从未曾为求正法。如今我刺钉求佛道，将来成佛时，必用智慧利剑断除你们烦恼之病，为何反要阻碍我的求道之心？当时在场大众都沉默无言。
「于时大王语婆罗门：『唯愿大师垂恩先说，然后下钉。我命傥终，不及闻法。』时劳度差便说偈言：
这时国王对婆罗门说：希望大师先发慈悲讲法，然后再钉铁钉。我若命终，就听不到法了。于是劳度差便说出偈言：
「『一切皆无常， 生者皆有苦，
诸法空无生， 实非我所有。』
一切都在变化，没有永恒， 活着就要经历苦难， 万物皆空，无自性生起， 实际上没有什么是属于我的。
「说是偈已，即于身上斵千铁钉。时诸小王群臣之众一切大会以身投地，如大山崩，宛转啼哭，不识诸方。是时天地六种震动，欲色诸天怪其所以，佥然俱下，见于菩萨困苦为法，伤坏其身，同时啼哭，泪如盛雨，又雨天花而以供养。
说完这首偈颂后，菩萨立即在身上钉下千根铁钉。当时在场的各国小王、群臣及所有与会者都五体投地，如同大山崩塌般哀恸不已，悲泣翻滚，不辨方向。此时天地发生六种震动，欲界与色界的天人感到异常，纷纷从天而降，看见菩萨为求法而承受如此苦行，身体受损，众天人同时悲泣，泪水如大雨倾注，又降下缤纷天花供养菩萨。
「时天帝释来到王前，而问王言：『大王！今者勇猛精进，不惮苦痛，为于法故，欲何所求？欲作帝释转轮王乎？为欲求作魔王梵王？』王答之曰：『我之所为，不求三界受报之乐，所有功德用求佛道。』天帝复言：『王今坏身乃如是苦，宁悔恨意耶？』王言：『无也。』天帝复言：『今观王身不能自持；言无悔恨，以何为证？』王寻立誓：『若我至诚心无悔恨者，我今身体还复如故。』作是语已，即时平复。天及人民欣勇无量。
这时天帝释来到国王面前，问道：大王如今勇猛精进，不惧苦痛，为求正法，究竟有何所求？是想成为天帝释、转轮圣王，还是魔王、大梵天王？国王回答：我之所为，不求三界福报之乐，所有功德皆为成就佛道。天帝又说：王今毁伤身体如此痛苦，可有悔恨之意？国王说：没有。天帝又说：现见王身虚弱难支，却说毫无悔恨，有何凭证？国王随即立誓：若我至诚无悔，愿此身即刻恢复如初。此言一出，身体立时平复。天人百姓皆大欢喜。
「世尊！今者法海已满，功德悉备，云何欲舍一切众生，疾入涅槃而不说法？
世尊！如今佛法之海已经圆满，所有功德都已具足，为何要舍弃一切众生，快速进入涅槃而不继续说法？
「又复，世尊！过去久远无量阿僧祇劫，此阎浮提有大国王，名曰梵天王，有太子，字昙摩钳，好乐正法，遣使推求，四方周遍，了不能得。
还有，世尊！在过去久远无量阿僧祇劫以前，这个阎浮提有一位大国王，名叫梵天王。他有一个太子，名叫昙摩钳，非常喜爱正法，于是派遣使者四处寻找，走遍四方，却始终找不到。
「尔时太子求法不获，愁闷懊恼。时天帝释知其至诚，化作婆罗门，来诣宫门，言：『我知法，谁欲闻者，吾当为说。』太子闻之，即出奉迎，接足为礼，将至大殿，敷好床座，请令就坐。合掌白言：『唯愿大师垂愍为说！』婆罗门言：『学事甚难，追师积久，尔乃得之，云何直尔便欲得闻？理不可也。』太子复言：『大师所须，愿见告勅，身及妻子一皆不惜。』婆罗门言：『汝今若能作大火坑，令深十丈，满中炽火，自投于中以供养者，吾乃与法。』尔时太子即如其言作大火坑。
那时太子求法不得，忧愁苦闷。天帝释知道他心意至诚，变化成一个婆罗门，来到宫门前说：我知道真法，谁想听，我就为他解说。太子听说后，立刻出来迎接，恭敬行礼，带他到大殿，铺设上好座位，请他坐下。太子合掌请求：恳请大师慈悲开示。婆罗门说：求学艰难，跟随师父多年才能得到，怎能轻易就想听闻？道理上不行。太子又说：大师需要什么，请告诉我，我的身体、妻子、儿子都不吝惜。婆罗门说：你现在如果能挖一个大火坑，深十丈，填满烈火，自己跳进去供养，我就传法给你。那时太子立刻照他的话挖了大火坑。
「王及夫人、群臣、婇女，闻是语已，不能自宁，咸悉都集，诣太子宫，谏喻太子，晓婆罗门：『唯愿慈愍，以我等故，勿令太子投于火坑！若其所须国城、妻子及与我身，当为给使。』婆罗门言：『吾不相逼，随太子意。能如是者，我为说法；不者不说。』观其志固，各自默然。
国王和王后、大臣们以及宫女们听完这番话后，内心无法平静，全都聚集到太子的宫殿，劝告太子，并对婆罗门说：恳请您大发慈悲，看在我们众人的份上，不要让太子跳进火坑！如果您需要城池、妻儿或是我们的性命，我们都愿意献上。婆罗门回答：我并不逼迫谁，一切随太子的意愿。如果他能做到，我就为他说法；做不到，我就不说。看到太子心意坚决，众人只得沉默不语。
「尔时大王即遣使者乘八万里象，宣告一切阎浮提内：『昙摩钳太子为于法故，却后七日，身投火坑。其欲见者，宜早来会。』时诸小王、四远士民，强弱相扶，悉皆云集，诣太子所，长跪合掌，异口同音白太子言：『我等诸臣仰凭太子犹如父母，今若投火，天下丧父，永无所怙。愿愍我曹，莫为一人孤弃一切！』
那时国王立刻派遣使者骑着能日行八万里的宝象，向整个阎浮提宣告：昙摩钳太子为求正法，七日后将投身火坑。欲观礼者宜速前来集会。各地小王与远近百姓闻讯后，无论老弱病残皆相互搀扶而来，聚集在太子座前，恭敬跪拜合掌，异口同声禀告：我等臣民仰赖太子如父母，若您投火，天下便如丧考妣，永失依怙。恳请太子怜悯众生，莫为求法独弃苍生！
「尔时太子语众人言：『我于久远生死之中丧身无数——人中为贪，更相斩害；天上寿尽，失欲忧苦；地狱之中，火烧汤煮、斧锯刀戟、灰河剑树，一日之中，丧身难计，痛彻心髓，不可具陈；饿鬼之中，百毒钻躯；畜生中苦，身供众口，负重食草，苦亦难数。空荷众苦，唐失身命，未曾善心为于法也。吾今以此臭秽之身供养法故，汝等云何复欲却我无上道心？我舍此身，为求佛道，后成佛时，当施汝等五分法身。』众人默然。是时太子立火坑上，白婆罗门：『唯愿大师为我说法！我命傥终，不及闻法。』时婆罗门即便为说此偈：
那时太子对众人说：我在长久的生死轮回中，已经失去无数身体——在人间因为贪欲互相残杀；在天上寿命终尽时，因失去享乐而忧愁痛苦；在地狱中，被火烧水煮，遭受刀锯剑戟的折磨，浸泡在灰河剑树里，一天之内死去的次数难以计算，痛彻心扉，无法尽述；在饿鬼道中，被各种毒物钻咬身体；在畜生道受苦，身体被众人分食，背负重物啃食野草，痛苦也难以计数。白白承受这么多苦难，徒然失去生命，却从未为佛法发过善心。如今我要用这污秽的身体供养佛法，你们为何还要阻拦我追求无上佛道的心？我舍弃这个身体，是为了寻求佛道，将来成佛时，必定赐予你们五分法身。众人沉默不语。
这时太子站在火坑边上，对婆罗门说：恳请大师为我说法！如果我命终了，就来不及听闻佛法了。于是婆罗门立刻为他念诵这首偈语：
「『常行于慈心， 除去恚害想；
大悲愍众生， 矜伤为雨泪；
修行大喜心， 同己所得法；
救护以道意， 乃应菩萨行。』
常怀慈心，不起怨恨伤害之念；以大悲怜悯众生，哀悯他们而落泪；修习大喜之心，如同自己获得正法；以道意救护众生，这才是菩萨应行的道路。
「说是偈已，便欲投火。尔时帝释并梵天王各捉一手，而复难之：『阎浮提内一切生类赖太子恩，莫不得所。今投火坑，天下丧父，何为自没，孤弃一切？』尔时太子报谢天王及诸臣民：『何为遮我无上道心？』天及人众即各默然。辄自并身，投于火坑。天地大动，虚空诸天同时号哭，泪如盛雨。即时火坑变成花池，太子于中坐莲花台，诸天雨华乃至于膝。
说完这首偈后，太子就要跳入火中。这时帝释天和梵天王各自抓住他一只手，再次劝阻说：阎浮提世界的一切众生都仰仗太子的恩德，无不各得其所。现在跳入火坑，天下众生将失去依靠，为何要自取灭亡，抛弃一切？太子回答天王和臣民：为何要阻碍我追求无上正觉的心愿？天人众等顿时沉默不语。太子随即纵身跃入火坑。天地剧烈震动，虚空中诸天同时哀号，泪如大雨倾盆。霎时间火坑化作莲池，太子端坐莲花台上，诸天散落的花朵堆积至膝。
「尔时梵天大王，今父王净饭是；尔时母者，今摩耶是；尔时太子昙摩钳者，今世尊是。世尊！尔时如是求法，为教众生；今已成满，宜当润彼枯槁之类，云何便欲舍至涅槃不肯说法？
那时梵天大王就是现在的净饭王；那时的母亲就是现在的摩耶夫人；那时的太子昙摩钳就是现在的世尊。世尊啊，您过去如此求法，是为了教化众生；如今已经圆满，应当滋润那些枯槁众生，为何就要舍弃他们进入涅槃，不肯说法呢？
「又复，世尊！过去无量阿僧祇劫，尔时波罗㮈国有五百仙士。时仙人师，名欝多罗，恒思正法，欲得修学，四方推求，宣告一切：『谁有正法，为我说者，随其所欲，悉当供给。』
此外，世尊！在过去无量阿僧祇劫时，波罗奈国有五百位仙人。当时的仙人导师名叫郁多罗，他常思正法，渴望修学，于是四处寻访，向众人宣告：谁若有正法，能为我宣说，无论他需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供养。
「有婆罗门来应之言：『吾有正法，谁欲闻者，我当为说。』时仙人师合掌白言：『唯愿矜愍，垂哀为说！』婆罗门言：『学法事难，久苦乃获，汝今云何直尔欲闻？于理不可。汝若至诚欲得法者，当随我教。』仙人白言：『大师所勅不敢违逆。』寻即语曰：『汝今若能剥皮作纸，析骨为笔，血用和墨，写吾法者，乃与汝说。』是时欝多罗闻此语已，欢喜踊跃，敬如来教，即剥身皮，析取身骨，以血和墨，仰白之曰：『今正是时，唯愿速说！』时婆罗门便说此偈：
有个婆罗门来回应说：我有正法，谁想听的，我就给他讲。这时仙人师父合掌请求：恳请您大发慈悲，为我们说法！婆罗门说：学法是件难事，要长久吃苦才能得到。你现在怎么能随便就想听？这不合道理。你如果诚心要得法，就该按我说的做。仙人回答：大师的吩咐不敢违背。婆罗门立刻说：你现在如果能剥皮做纸，拆骨当笔，用血和墨，抄写我的法，我就给你讲。郁多罗听到这话后，欢喜踊跃，恭敬遵从教导，立刻剥下自己的皮，拆取骨头，用血和墨，仰头请求：现在正是时候，请您快讲！这时婆罗门便说出这偈：
「『常当摄身行， 而不杀盗婬，
不两舌恶口， 妄言及绮语。
心不贪诸欲， 无瞋恚毒想，
舍离诸邪见， 是为菩萨行。』
应当恒常约束自身行为，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 不挑拨离间、不恶语伤人、不说虚妄话、不说浮华语， 心中不贪恋各种欲望，不起嗔恨恶毒之念， 远离一切错误见解，这便是菩萨的修行之道。
「说是偈已，即自书取，遣人宣写，阎浮提内一切人民，咸使诵读，如说修行。
说完这首偈颂后，他亲自抄写下来，派人传抄颁布，让南阎浮提世界的一切众生都能诵读，并依照偈中所说去修行。
「世尊！尔时如是求法，为于众生心无悔恨；今者云何欲舍一切，入于涅槃而不说法？
世尊！那时您如此求法，是为了对众生心中无悔恨；现在为何要舍弃一切，进入涅槃而不说法？
「又复，世尊！过去久远阿僧祇劫，于阎浮提作大国王，名曰尸毘；王所住城，号提婆拔提，丰乐无极。时尸毘王主阎浮提八万四千诸小国土、六万山川、八千亿聚落，王有二万夫人婇女、五百太子、一万大臣，行大慈悲，矜及一切。
此外，世尊！在过去极其久远的阿僧祇劫中，阎浮提有一位大国王，名叫尸毗；他所居住的都城名为提婆拔提，那里富足安乐，没有极限。当时尸毗王统治着阎浮提的八万四千个小国、六万山川和八千亿村落，拥有两万夫人宫女、五百位太子和一万大臣。他心怀大慈悲，怜悯一切众生。
「时天帝释五德离身，其命将终，愁愦不乐。毘首羯摩见其如是，即前白言：『何为慷慨而有愁色？』帝释报言：『吾将终矣，死证已现。如今世间佛法已灭，亦复无有诸大菩萨，我心不知何所归依，是以愁耳。』毘首羯摩白天帝言：『今阎浮提有大国王，行菩萨道，名曰尸毘，志固精进，必成佛道。宜往投归，必能覆护，解救危厄。』天帝复白：『若是菩萨，当先试之为至诚不。汝化为鸽，我变作鹰，急追汝后，相逐诣彼大王坐所，便求拥护。以此试之，足知真伪。』毘首羯摩复答天帝：『菩萨大人不宜加苦，正应供养，不须以此难事逼也。』尔时帝释便说偈言：
那时，天帝释的五种福德即将离身，生命快要终结，因此忧愁烦闷，闷闷不乐。毘首羯摩见他这样，就上前问道：为何心情沉重，面带愁容？天帝释回答说：我快要死了，死亡的征兆已经出现。如今世间佛法已灭，也没有大菩萨住世，我不知该归依何处，所以忧愁。毘首羯摩对天帝释说：如今阎浮提有位大国王，修行菩萨道，名叫尸毗，志向坚定，精进修行，必定成佛。应当去投靠他，他一定能庇护你，解救危难。天帝释又说：如果真是菩萨，应当先试探他是否真诚。你变成鸽子，我化作老鹰，急速追赶你，一起飞到那位大王的座前，向他寻求庇护。这样试探他，就能知道真假。毘首羯摩回答天帝释：对菩萨这样的圣者，不该施加痛苦，正该供养，不必用这种难事来逼迫他。这时，天帝释就说了一段偈语：
「『我亦非恶心， 如真金应试，
以此试菩萨， 知为至诚不。』
我并非怀着恶意，如同真金需经火炼，以此考验菩萨，只为验证其至诚之心。
「说是偈已。毘首羯摩自化为鸽，帝释作鹰急追鸽后；临欲捉食，时鸽惶怖，飞趣大王，入王腋下，归命于王。鹰寻后至，立于殿前，语大王言：『今此鸽者是我之食，来在王边，宜速还我，我饥甚急。』尸毘王言：『吾本誓愿当度一切，此来依我，终不与汝。』鹰复言曰：『大王！今者云度一切，若断我食，命不得济。如我之类非一切耶？』王时报言：『若与余肉，汝能食不？』鹰即言曰：『唯得新杀热肉，我乃食之。』王复念曰：『今求新杀热肉者，害一救一，于理无益。』内自思惟：『唯除我身，其余有命皆自护惜。』即取利刀自割股肉，持用与鹰，贸此鸽命。
说完这段偈语后，毗首羯摩便化作一只鸽子，帝释天则变作老鹰在后面紧追不舍。就在老鹰即将抓住鸽子吃掉时，鸽子惊恐万分，急忙飞到大王身边，钻入他的腋下寻求庇护。
老鹰随即追到殿前，对大王说：这只鸽子是我的食物，现在逃到你这里，请赶快还给我，我饿得不行了。尸毗王回答：我发过誓愿要救度一切众生，它来投靠我，绝不能交给你。
老鹰又说：大王说要救度一切众生，若断了我的食物，我就活不成。难道我不属于众生吗？王回答道：如果给你其他肉，你能接受吗？鹰立即说：我只吃刚杀的新鲜热肉。
王暗自思量：现在要找刚杀的热肉，等于害一命救一命，于理不合。他心想：除了我的身体，其他生命都爱惜自己的性命。于是拿起利刀，从腿上割下一块肉递给老鹰，用来交换鸽子的性命。
「鹰报王曰：『王为施主，等视一切；我虽小鸟，理无偏枉。若欲以肉贸此鸽者，宜称使停。』王勅左右：『疾取称来。』以钩钩中，两头施盘。即时取鸽安着一头，所割身肉以着一头。割股肉尽，故轻于鸽；复割两臂、两脇，身肉都尽，故不等鸽。
鹰对国王说：大王身为施主，应当平等对待一切众生；我虽是小鸟，道理上不应偏袒。若想用肉交换这只鸽子，应该用秤称量。国王命令随从：快拿秤来。用钩子挂在秤中间，两头放上盘子。立即将鸽子放在一头，割下的身肉放在另一头。割完腿肉，仍然比鸽子轻；又割两臂两肋，全身肉都割尽，还是比不上鸽子重量。
「尔时大王举身自起，欲上称盘，气力不接，失跨堕地，闷无所觉，良久乃稣，自责其心：『我从久远为汝所困，轮回三界，酸毒备甞，未曾为福。今是精进立行之时，非懈怠时也！』种种责已，自强起立，得上称盘，心中欢喜，自以为善。
这时大王全身用力，想要登上秤盘，却因体力不支，失足跌落在地，昏迷不醒，许久才苏醒过来。他责备自己的心说：长久以来我被你束缚，在三界中轮回，尝尽种种苦楚，从未积福。如今正是精进修行的时刻，不是懈怠的时候！种种自责之后，他强自起身，终于登上秤盘，心中欢喜，自认为做得好。
「是时天地六种震动，诸天宫殿皆悉倾摇，乃至色界诸天同时来下，于虚空中见于菩萨行于难行，伤坏躯体，心期大法，不顾身命，各共啼哭，泪如盛雨，又雨天华而以供养。
这时天地发生六种震动，所有天界宫殿都在摇晃，甚至连色界的天神们也一同降临。他们在虚空中看见菩萨修行艰难苦行，损伤身体，一心追求至高佛法，不顾自身性命，于是纷纷悲伤哭泣，泪水如大雨倾盆，同时天空中又降下缤纷天花供养菩萨。
「尔时帝释还复本形，住在王前，语大王曰：『今作如是难及之行，欲求何等？汝今欲求转轮圣王、帝释、魔王？三界之中，欲求何等？』菩萨答言：『我所求者，不期三界尊荣之乐，所作福报欲求佛道。』天帝复言：『汝今坏身乃彻骨髓，宁有悔恨意耶？』王言：『无也。』天帝复曰：『虽言无悔，谁能知之？我观汝身战掉不停，言气断绝，言无悔恨，以何为证？』王即立誓：『我从始来乃至于今，无有悔恨大如毛发，我所求愿必当果获。至诚不虚如我言者，令吾身体即当平复。』作誓已讫，身便平复，倍胜于前。天及世人叹未曾有，欢喜踊跃，不能自胜。
这时帝释天恢复本来面目，站在国王面前，对大王说：如今做出这样难能可贵的行为，你想求取什么呢？你是想成为转轮圣王、帝释天、魔王？还是三界之中别的什么？菩萨回答：我所追求的，不是三界尊贵荣耀的快乐，所修福报只为求得佛道。天帝又说：你如今身体受损深及骨髓，可有悔恨之意？国王说：没有。天帝又说：虽说不悔，谁能证明？我看你身体颤抖不止，气息断续，说无悔恨，拿什么作证？国王当即立誓：我从开始直到现在，没有丝毫悔恨，我所求的愿望必定实现。若我此言真实不虚，就让我的身体立刻恢复如初。立誓完毕，身体便恢复，更胜从前。天人与世间众生赞叹前所未有，欢喜雀跃，不能自已。
「尸毘王者，今佛身是也。世尊！往昔为于众生不顾身命，乃至如是；今者世尊法海已满，法幢已立，法鼓已建，法炬已照，润益成立，今正得时，云何欲舍一切众生，入于涅槃而不说法？」
尸毗王就是现在的佛陀。世尊啊！您过去为了众生连生命都不顾惜，甚至做到这种地步；如今您的佛法如大海般圆满，法幢已经竖起，法鼓已经敲响，法灯已经照亮，利益众生的事业都已成就，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为什么您要舍弃一切众生，进入涅槃而不继续说法呢？
尔时梵王于如来前合掌赞叹，说于如来先身求法为于众生，凡有千首。世尊尔时受梵王请，即便往诣波罗㮈国鹿野苑中转于法轮，三宝因是乃现于世。
那时梵天王在如来面前合掌赞叹，述说如来前世为众生求法的事迹，共有一千个故事。世尊当时接受梵天王的请求，立即前往波罗奈国的鹿野苑转动法轮，三宝因此才出现在世间。
时诸人天、诸龙鬼神、八部之众，闻说是已，莫不欢喜，顶戴奉行。
那时，所有的人类、天神、龙族、鬼神以及八部众等，听闻这些教诲后，无不心生欢喜，恭敬地接受并遵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