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梵志受斋品第三
如是我闻:
我亲自听佛这样说过: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初夜有二天来诣于佛所,天人身光照曜祇桓,皆如金色,佛便随宜演畅妙法。心意开悟,俱得道迹,头面礼佛,还归天上。
那时,世尊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深夜时分,有两位天人来到佛陀的住所。他们身上散发的光芒把整个祇园映照得如同黄金般明亮。佛陀便顺应机缘,为他们开示微妙的佛法。两位天人心中豁然开朗,都证得了修行境界,恭敬地顶礼佛足后,便返回天界去了。
明日清朝,阿难白佛:「昨夜二天来觐世尊,威相昞着,净光赫奕。昔种何德,获斯妙果?」
第二天清晨,阿难恭敬地向佛陀禀告:"昨夜有两位天人来拜见世尊,他们的威仪相好光明庄严,清净的光芒耀眼夺目。不知他们过去修了什么功德,才能获得这样殊妙的果报?"
佛告阿难:「迦叶如来灭度之后,遗法垂末,有二婆罗门受持八斋,其一人者求愿生天,其第二人求作国王。其第一人还归其家,妇呼共食。夫答妇言:『向受佛斋,过中不食。』妇复语曰:『君是梵志,自有戒法,何缘乃受异道之斋?今若相违不共我饭,当以斯事语诸梵志,使驱摈汝,不与会同。』闻此语已,深怀恐怖,便与其妇非时而食。二人随寿长短,各取命终。愿作王者,持斋完具,得生王家;愿生天者,由破斋故,乃生龙中。
佛陀告诉阿难尊者:“迦叶如来圆寂之后,正法传承到了末法时期,有两位婆罗门修持八关斋戒。其中一人发愿往生天界,另一人则祈求成为国王。第一位婆罗门回到家中时,妻子招呼他一起用餐。丈夫回答妻子说:‘我刚受了佛门斋戒,过了正午就不能进食。’妻子又劝说道:‘你是婆罗门修行者,自有本门的戒律,为何要去受持外道的斋法?今日若执意不与我共进餐食,我定将此事告知其他婆罗门,让他们驱逐你,不许你参与集会。’婆罗门听闻此言,心中深感恐惧,便与妻子在非用餐时段进食了。两人随着各自寿命长短,先后命终。那位求作国王的婆罗门因严守斋戒,投生到王室之家;而发愿生天者因破毁斋戒,竟转生为龙身。”
「时有一人为王守园,日日奉送种种果蓏。此人后时于泉水中得一异㮈,色香甚美,便作是念:『我每出入,常为门监所见前却,当以与之。』如念即与。门监受已,复自思惟:『我通事时,每为黄门之所抴缩,当以与之。』便用斯㮈奉贡黄门。黄门纳竟,转上夫人。夫人得㮈,复用献王。王食此㮈,甚觉甘美,便问夫人:『从何处得?』夫人即时如实而对;展转相推,到于园监。王复召唤而问之曰:『吾园之中有此美果,何不见奉,乃与他人?』园监于是本末自陈,王复告言:『自今已后,常送斯㮈,莫令断绝。』园监启曰:『此㮈无种,从泉中得;勅使常送,无由可办。』王复告言:『若不能得,当斩汝身!』园监还出,至彼园中,忧愁懊恼,举声大哭。
那时有个人为国王看守园子,每天进献各种瓜果。这人后来在泉水里捡到一颗奇异的柰果,颜色香气都特别美好,心里就想:“我每天进出宫门,常被守门侍卫阻拦盘查,该把这个送给他。”想到就立刻去送了。守门侍卫收下后,自己也琢磨:“我通报事务时,常被内侍官为难阻拦,该把这个转送给他。”便拿这柰果进献给内侍官。内侍官收下后,转呈给王妃。王妃得到柰果,又拿去献给国王。国王吃了这柰果,觉得异常甘甜美味,就问王妃:“从哪儿得来的?”王妃当即如实回答;这样一层层追问下去,最后查到了守园人。国王又把守园人召来质问:“我园子里既然有这么好的果子,为什么不进献给我,反而送给别人?”守园人于是把前因后果详细说明,国王又下令说:“从今以后,要经常送这种柰果来,不许间断。”守园人回禀道:“这柰果没有树种,是从泉水里偶然捡到的;陛下命令常年进献,实在没办法办到啊。”国王便警告他:“要是弄不到,就砍你的头!”守园人退出来,回到那片园子里,满心忧愁苦恼,放声大哭起来。
「时有一龙闻其哭音,变身为人,来问之言:『汝有何事,悲哭乃尔?』是时园监具自宣说。龙还入水,以多美果着金盘上,用与此人,因告之言:『可持此果以奉汝王,并腾吾意云:「吾及王本是亲友,乃昔在世俱为梵志,共受八斋,各求所愿。汝戒完具,得为人王;吾戒不全,生于龙中。今欲奉修斋法,求舍此身,愿索八关斋法,用遗于我;若其相违,吾覆汝国,用作大海。」』园监于是奉果于王,因复说龙所嘱之变。
这时有一条龙听到他的哭声,化作人形前来询问:“你有什么伤心事,哭得如此悲痛?”园监便将原委详细告知。龙回到水中,将许多珍果盛在金盘里交给此人,并嘱咐道:“可将这些鲜果献给你的国王,并转达我的心意:‘我与国王本是故交,往昔在世时都曾修习梵行,一同受持八关斋戒,各自发愿修行。你因持戒圆满,得以成为人间君王;我因戒律有缺,投生为龙身。如今我想重新修持斋法,以求舍离龙身,恳请寻找八关斋法传授于我;倘若违背此愿,我必倾覆你的国土,使之化作汪洋大海。’”园监便将鲜果呈献给国王,并转述了龙所嘱托的种种情形。
「王闻此已,甚用不乐。所以者何?时世无佛,法又灭尽,八关斋文今不可得。若不称之,恐见危害。惟念此理,是故愁悒。王有大臣,最所敬重,王告臣曰:『神龙从我求索斋法,仰卿得之,当用寄与。』大臣对言:『今世无法,云何可得?』王又告曰:『汝今不获,吾当杀卿。』
国王听了这番话,心里很不快乐。为什么呢?因为当时世间没有佛陀住世,佛法也已经衰微,八关斋戒的仪轨现在无法求得。如果不满足这个要求,又怕遭到伤害。想到这些缘故,国王忧愁烦闷。
国王有位最受敬重的大臣,便告诉他说:"神龙向我求取斋戒法门,希望你能设法取得,替我转交给他。"大臣回禀:"现今世间没有正法,如何能够求得呢?"国王又对他说:"你若不能办到,我就要处死你。"
「大臣闻此,甚怀惆怅,往至自舍。此臣有父,年老耆旧。每从外来,和颜悦色,以慰父意。当于是时,父见其子面色改常,即便问之:『何由乃尔?』于时大臣便向其父委曲自说,其父答曰:『吾家堂柱每现光明,试破看之,傥有异物。』奉父言教,令他拕伐,取而斩析,得经二卷,一是《十二因缘经》,二是〈八关斋文〉,大臣即持,奉上于王。王得欢喜,不能自胜,便以此经着金盘上,自送与龙。
大臣听了这话,心里十分忧虑,便回到了自己家中。这位大臣有位年迈的父亲,是位阅历丰富的长者。平日里大臣从外面回来,总是和颜悦色地宽慰父亲。但这次,父亲见他脸色与往常不同,就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大臣便向父亲详细说明了原委。父亲听后对他说:"我们家厅堂的柱子时常发出光芒,不妨把它剖开看看,或许里面藏着什么宝物。"
大臣遵照父亲的指点,命人将柱子推倒砍开,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两卷经书:一卷是《十二因缘经》,另一卷是《八关斋文》。大臣立即捧着经卷献给国王。国王喜出望外,亲自将经卷安放在金盘上,恭恭敬敬地送去给龙王。
「龙获此经,大用欣庆,便用好宝赠遗于王;受持八斋,懃而奉行,命终之后,生于天宫。人王亦复修奉斋法,寿尽生天,共同一处。昨夜俱来,咨禀法化,应时寻得须陀洹果,永息三涂,游人天道,从是已往,毕得涅槃。」
龙王得到这部经后,心中充满欢喜,就用珍宝赠送给国王;他受持八关斋戒,精勤修行,命终之后转生到天界。国王也同样奉行斋戒,寿终后往生天界,与龙王同在一处。昨夜他们一同前来,请教佛法奥义,当即证得须陀洹果,永远脱离三恶道,自在游行于人道天道,从此直至最终成就涅槃。
佛说是时,一切众会欢喜奉行。
佛陀讲完这番话,法会中所有在场的人都满怀欢喜,依照佛陀的教导去修行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