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恒伽达品第六
我亲自听佛这样说过:
有一次,佛祖在罗阅祇的竹园精舍里。那时,国中有一位辅相,家里非常富有,但是没有儿子。当时恒河边有一座摩尼跋罗天祠,当地的老百姓都去敬奉。这位辅相也去到祠堂,向天神祷告说:“我没有子嗣,听说天神您功德无量,能救护众生,能满足人们的愿望,所以今天我来归依您。如果我能如愿,希望您赐给我一个儿子,我一定用金银来装饰您的神像,用名香来涂饰您的神殿;如果愿望不能实现,我就要拆毁您的庙,用粪尿涂在您身上!”
天神听了,心里琢磨:“这人家里有钱有势,不是普通人家,想让他得个儿子。可我本事不够,没法满足他这个愿望;要是愿望实现不了,他肯定要怪罪我,让我难堪。”庙里的神就又去找摩尼跋罗说这事。摩尼跋罗自己也办不到,就亲自去毘沙门王那儿禀报。毘沙门王说:“这事我也没能力让他有儿子,得去找天帝,向他求这个愿望才行。”
毘沙門王立刻飛上天,向帝釋天報告說:「我有一個臣子叫摩尼跋羅,他最近告訴我:『王舍城有一位輔相大臣,向我求子,並立下重誓,說如果願望實現,就加倍供養我;如果願望落空,就要砸毀我的廟宇,羞辱我。』那個人強橫兇暴,說到一定做到。希望天王您能讓他得到一個兒子。」
帝釋天回答說:「這件事非常困難,我得去找找合適的因緣才行。」
那时,有一位天人,五种福报即将离身,生命快要走到尽头。帝释天对他说:“你的寿命将尽,可愿意投生到宰相的家里?”天子回答说:“我心里想出家,修行正道。如果生在尊贵荣华之家,要离开世俗就很难了,我想投生到中等人家,希望能实现我的志愿。”帝释天又说:“你只管去投生那里,如果想学道修行,我会帮助你的。”
国王去世后,他的灵魂转世投胎到一位大臣家里。这孩子一出生,就被抱到外面,相貌端正漂亮。大臣马上请来相师,给孩子起名字。相师问道:“这孩子当初是从哪里求来的?”大臣回答:“以前我是向恒河的天神祈求得来的。”因此就给孩子起名叫恒伽达。
年纪渐渐长大,他一心想要修行佛法,就去告诉父母,请求允许他出家。父母对他说:“我们现在这么富贵,家产又多又广,只有你一个儿子,应该继承家业。让我们能活下去吧,我们绝不会同意你出家的。”儿子没能实现自己的心愿,心里非常难过,就想舍弃这个身体,换个普通的地方,在那里再求出家,一定会容易得多。于是他悄悄离开家,自己跳下高高的山崖,摔到地上后,却一点伤都没有;他又来到河边,跳进水里,水却把他漂回岸边,也没受什么苦;他又找来毒药吞下去,毒性却没有发作,怎么也死不了。他又想:“那我干脆去触犯国法,让国王把我杀掉好了。”
正巧王夫人和宫女们出宫,到花园水池里洗澡,大家都把衣服脱下来,放在树林边。这时恒伽达悄悄溜进树林,拿了她们的衣服首饰,抱着就跑。守门的看见了,把他抓起来带去报告阿阇世王。
国王听说这事,怒气冲天,拿起弓箭,亲手射他。可箭却掉头飞回来,正对着国王自己。这样连射三次,都伤不到他。国王害怕了,扔下弓,问那个人:“你是天神、龙神,还是鬼怪吗?”恒伽达说:“请答应我一个愿望,我才敢说明。”国王说:“我答应你。”恒伽达便说:“我不是天神,也不是龙或鬼怪,我是王舍城宰相的儿子。我想出家修行,父母不答应,所以想自杀,好投生到别的地方去。我跳崖、投河、喝毒药都没死成,所以才故意触犯王法,希望能被判死罪。大王您现在要杀我,又伤不了我,事情就是这样,何必这么狠心呢!希望您怜悯我,允许我去修道!”国王随即告诉他:“我允许你出家,修学圣道。”于是带着他一起去见佛陀,把刚才的事禀告了世尊。这时,如来允许他成为沙门。法衣一披上身,他就成了比丘。佛为他讲法,他心开意解,成就了阿罗汉果位,具备了三种智慧、六种神通,以及八种解脱。
阿阇世王接着问佛陀说:“这位恒伽达,前世的时候,种下了什么善根,跳山摔不死,落水淹不死,吃了毒药也没事,被箭射也没伤着,还能遇到您这位圣人,最终解脱了生死轮回?”
佛告诉国王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大国,叫波罗奈国。国王名叫梵摩达。有一天,他带着一群宫女到树林里游玩。那些宫女们放声唱歌,树林外面有一个人也跟着高声唱和。国王一听这声音,心里立刻起了嫉妒和愤怒,就派人把那个人抓来,下命令要把他杀掉。”
那时,有位大臣从外面回来,看见这个人被绑着,就问身边的人:“他为什么这样啊?”旁边的人就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大臣说:“先等等!让我去见国王。”大臣进去禀告国王说:“那个人的罪不至于那么重,为什么要杀他呢?虽然他配合了歌声,但并没有见到那个女人的样子,也没有实际发生偷情通奸的事情,希望国王能怜悯他,饶他一命。”国王没法反对,就赦免了他,没有处死。
那个人脱离危险后,就尽心尽力地伺候大臣,勤快谨慎,从不懈怠。这样一直伺候了很多年,他自己就琢磨开了:“淫欲对人心的伤害比刀剑还厉害,我现在这么困苦难熬,都是因为欲望。”于是他对大臣说:“请允许我出家,去修学佛法。”大臣回答说:“我不敢拦你。要是你修行得道了,就回来见见我。”他就去了山林里,专心思考微妙的道理,一下子开悟了,成了辟支佛。后来他回到城里,去了大臣家。大臣非常高兴,请他用饭、供养他,好吃的好穿的,所有需求都管够。
那时,辟支佛在空中展现出神通变化,身体里涌出水和火,放射出巨大的光芒。大臣看到这景象,心里欢喜得不得了,就发下誓愿说:“因为我的恩德,你的性命才得以保全。愿我生生世世都富贵长寿,福报殊胜奇特,比现在强出千万倍;也愿我的智慧和德行,能和你一样圆满。”
佛对国王说:“那时那位大臣救活了一个人,并让他得道的,就是现在的恒伽达。因为这个因缘,他转生到任何地方都不会中途夭折,如今遇到我,终于证得了阿罗汉果。”
佛讲完这些开示后,在场所有的听众都深信不疑,满心欢喜,恭恭敬敬地接受并照着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