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差摩現報品第十九(丹本為二十四)
如是我闻:
我亲自听佛这样说过:
一时佛住罗阅祇竹林精舍,与尊弟子无央数众。尔时国中有一婆罗门,居贫穷困,乏于钱谷,勤加不懈,衰祸遂甚,方宜理尽,衣食不供,便行问人:「今此世间作何等行,令人现世蒙赖其福?」有人答言:「汝不知耶?今佛出世,福度众生,祐利一切,无不得度。如来复有四尊弟子——摩诃迦叶、大目犍连、舍利弗、阿那律等斯四贤士,每哀贫乏,常行福利苦厄众生。汝今若能以信敬心设食供养此诸贤士,则可现世称汝所愿。」
那时候,佛陀住在罗阅祇城的竹林精舍,身边跟着无数尊贵的弟子。当时,城里有一位婆罗门,家境非常穷困,缺钱少粮。他虽然努力干活、一直不松懈,但倒霉的事情反而越来越多。他把能想的办法都想尽了,连吃的穿的都供应不上。于是他就去问别人:“现在这世间,做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人这辈子就得到福报?”有人回答说:“你难道不知道吗?现在佛陀出现在世上,用福气来救度众生,护佑和利益一切人,没有一个不被救度的。如来还有四位尊贵的弟子——摩诃迦叶、大目犍连、舍利弗、阿那律。这四位贤士,常常同情穷苦的人,总是为受苦受难的人做好事、带来福气。你现在如果能用虔诚和恭敬的心,准备食物供养这几位贤士,那么这就能满足你今生想要的福气。”
時婆羅門聞諸人所說如是事已,心懷歡喜,往其國中,遍行自衒,作役其身,得少財物,擔至其家,施設飲食,請諸賢聖,供養一日,剋心精勤,望現世報。婆羅門婦,字曰差摩(晉言安隱),飯僧已訖,諸尊弟子勸請差摩受八關齋。受齋已訖,各還精舍。
当时有一位婆罗门,听了众人说的这些话后,心里非常高兴,就回到自己的国家,到处展示自己,亲自干活,赚了点钱物,带回家里,准备好饭菜,邀请各位贤圣,供养了一天。他静下心来努力修行,希望立刻得到善果。这位婆罗门的妻子名叫差摩,意思是“安稳”。等她供养完僧众后,各位高僧大德的弟子就劝请差摩受持八关斋戒。受完斋戒后,大家各自回到了自己的精舍。
时瓶沙王值游林泽,还来向城,道见一人,犯王重罪,缚着标头,竖在道边。见王悲哀,求索少食,王情愍伤,即可当与,正尔别去。
那时瓶沙王刚从树林水泽游玩回来,回城的路上看见一个人,他犯了国王定下的重罪,被绑在木桩上,立在路边。那人看到国王来了,便悲伤地请求施舍一点食物。国王心生怜悯,当即答应给他食物,然后就离开了。
时王竟日忽忘前事,夜卒自念:「我以先许彼罪人食,云何欻忘?」即时遣人致食往与。举宫内外无欲往者,咸作是说:「今是夜半,道路恐有猛兽、恶鬼、罗刹,祸难众多,宁死于此,不能去也。」尔时国王念彼人苦,身心烦恼,极怀怜愍,即令国中:「谁能致食至彼人所,赏金千两。」国中人民无受募者。
当时,国王忙了一天,突然把之前答应给那个犯人送饭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到了半夜,他忽然想起来:“我之前答应了要给那个犯人送吃的,怎么一下子就忘了呢?”于是立刻派人送饭过去。可是宫里宫外的人都不愿意去,大家都说:“现在是半夜,路上可能会有野兽、恶鬼、罗刹,危险多得很。我们宁可死在这里,也不去送饭。”国王想到那个犯人正在挨饿受苦,心里又急又难过,非常同情他,于是下令全国:“谁能把饭送到那个犯人手里,我就赏给他一千两黄金。”可是全国上下,没有一个人敢接下这个任务。
于时差摩常闻人说:「若世有人受持八关斋者,众邪恶鬼毒兽之类、一切恶灾,无能伤害。」差摩闻之,便兴此心:「我家贫穷,加复受斋,今王所募,欲为我耳,我今当往受其募直。」思惟已定,往应王募。尔时国王又语差摩:「为吾担食至彼人所!若达来还,吾定当与汝金千两。」
那时,差摩常听人说:“如果世间有人能受持八关斋戒,那么所有邪魔恶鬼、毒蛇猛兽这类东西,以及一切凶恶灾祸,都不能伤害到他。”差摩听了这话,心里便生起一个念头:“我家境贫寒,加上又受了斋戒,如今国王悬赏,恐怕正是冲着我来。我现在应当去领那个赏金。”想定之后,他就前往响应国王的招募。这时国王又对差摩说:“你替我把食物送到那个人那里去!如果你能送到并顺利回来,我一定给你一千两黄金。”
差摩即时如勅担往,至心持斋,无有缺失,顺道而行。出城渐远,逢一罗刹,名曰蓝婆。彼鬼是时生五百子,初生已竟,极怀饥渴,见差摩来,望以为食,然彼差摩持斋无缺,罗刹见之,逆怀怖畏,饥饿所逼,现身从乞:「所担之食,持少施我。」差摩不逆,以少与之,所施虽少,鬼神力故,而用饱满。于时罗刹问差摩言:「汝字何等?」女人答言:「我字差摩。」罗刹欢喜,语差摩言:「今我分身而得安隐,由卿活命,益我不少。我既蒙活,复闻好字,我所住处有一釜金,持以报卿,来时念取。」又复问言:「汝欲何至?」差摩答言:「欲持此食,往与彼人。」蓝婆又言:「我有女妹在前住止,字阿蓝婆,卿若见之,为吾问讯,云我分身,生五百子,身体安隐。具腾我情,令知消息。」
差摩马上按照吩咐挑着担子上路了,她诚心诚意地持守斋戒,一点也没有破戒,规规矩矩地走在大路上。出城走了一段路,碰到了一个叫蓝婆的罗刹鬼。这个鬼当时刚生了五百个孩子,孩子一出生,她自己又饿又渴,看见差摩来了,就想把她当食物吃掉。但是差摩持斋没有破戒,罗刹鬼看到她,心里反而害怕起来。不过因为饿得太厉害,蓝婆还是现出原形向差摩乞求说:“你担子里的食物,分一点给我吃吧。”差摩没有拒绝,给了她一点点。虽然给得很少,但因为鬼神的力量,蓝婆吃下去就饱了。
这时候,蓝婆问差摩:“你叫什么名字?”女子回答说:“我叫差摩。”蓝婆很高兴,对差摩说:“今天我能顺利生下孩子,身体平安,全靠你救了我的命。你不仅让我活了下来,还让我听到了这么好的名字。我住的地方有一罐金子,就送给你当作报答,等你回来的时候别忘了来拿。”蓝婆又问:“你打算去哪儿?”差摩回答说:“我想把这些食物送去给那个人。”蓝婆又说:“我有个妹妹住在前面,叫阿蓝婆。你要是见到她,替我向她问好,告诉她我生了五百个孩子,身体平安。把我的情况详细告诉她,让她知道我的消息。”
差摩如言顺道而去,见阿蓝婆,即出问讯,说其蓝婆情事委曲,生五百子,皆悉安隐。时阿蓝婆闻之欢喜,问妇人曰:「今汝字何?」女人答言:「我字差摩。」罗刹闻之,亦用欢悦。「我姊分身,复得安隐,汝字复好,何其善也!今此住处有一釜金,我用赐卿,来时念取。」又问之曰:「汝欲何至?」差摩答言:「为王担食至彼人所。」阿蓝婆曰:「我有一弟,字分那奇,住在前路,为吾问讯,因腾姊意。」即复共辞,顺道而进。
差摩夫人顺着大路往前走,见到了阿蓝婆。她马上出来问候,差摩把蓝婆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她生了五百个孩子,母子都平安。阿蓝婆听后非常高兴,问这妇人:“你叫什么名字?”妇人回答说:“我叫差摩。”罗刹阿蓝婆一听,也满心欢喜。“我姐姐又平安生下孩子,你的名字也这么好听,真是太好了!我这里有一釜金子,就赐给你吧,你回来的时候记得拿走。”她又问道:“你是要去哪里?”差摩回答说:“我给国王送食物去那个人那里。”阿蓝婆说:“我有个弟弟,叫分那奇,就在前面的路上住。你替我问候他,也告诉他我姐姐的消息。”说完,她们就告别了,差摩继续顺着大路往前走。
到前如意,见分那奇,为其二姊具说意状,云彼大姊生五百子,身轻安隐,无有不祥。时分那奇闻其二姊平安消息,心用欢喜、复问差摩:「汝字何等?」妇人答曰:「我字差摩。」其鬼答言:「汝字安隐,复传我姊平安消息,倍何快耶!」即语差摩言:「我此住处有金一釜,以用遗卿,来时念取。」辞别已竟,引路而去。
走到如意这个地方时,遇到了分那奇,就把姐姐的情况详细告诉了她,说那位大姐姐生了五百个孩子,身体轻松安稳,一点不好的事都没有。分那奇听到两位姐姐平安的消息,心里非常高兴。又问差摩:“你叫什么名字?”差摩回答说:“我叫差摩。”那鬼怪说:“你的名字就是安稳的意思,又传达了我姐姐平安的消息,真是加倍开心啊!”于是对差摩说:“我住的地方有一锅金子,送给你了,你回来的时候记得拿走。”说完告别后,就领着路离开了。
忆识故处,至彼人所,与食已讫,还来本处,取金三釜,持至其家,复于王家得赏金千两,其家于是拔贫即富。
他想起自己以前住的地方,就跑到那户人家那里,吃过饭后,又回到自己原来那儿,拿了三锅金子,带回家里。接着,他又从国王那里得到了一千两黄金的赏赐。他家里就这样一下子摆脱了贫穷,变得富裕起来。
国中庶民见其家内财宝饶多,各各慕及,乐为营从,来至其家,承给使令。王闻是人福德如是,即召至宫,拜为大臣。既蒙王禄,其家又富,信心诚笃,广殖福业,请佛及僧,施设大檀。佛与徒众悉受其请,饮食已讫,佛为说法,心意开解,成须陀洹。时诸会者阿难之等,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城里百姓看到他家里有那么多金银财宝,个个都羡慕他,愿意跟他干活,来到他家里,听从使唤。国王听说这人福气这么深厚,就召他进宫,封他做了大臣。他既得到了国王的俸禄,家里又依旧富有,信心非常坚定,广泛积累善行,请佛陀和僧众吃饭,举行盛大的布施大会。佛陀和弟子们全都接受了他的邀请。吃完饭,佛陀为他说法,他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证得了须陀洹果位。当时在场的阿难等人,听了佛说的这番话,都非常欢喜,照着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