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重姓品第二十八(丹本為二十六)
如是我闻:
我亲自听佛这样说过: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国中有豪长者,财富无量,唯无子姓,每怀悒迟,祷祠神祇,求索一子。精诚款笃,妇便怀妊,日月满足,生一男儿,其儿端正,世所希有,父母、宗亲值时𮩘会,共相合集,诣大江边饮酒自娱,父母持儿诣其会所。父爱此儿,顺坐担舞,父舞已竟,母复担之,历坐擎腾,欢娱自乐,临到河边,意卒散乱,执之不固,失儿堕水,寻时搏撮,竟不能得。于时父母怜念此儿,爱着伤怀,绝而复苏。其儿福德,竟复不死,至河水中随水沉浮。
当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国内有一位大富豪,钱财多得数不清,就是一直没有孩子。他天天心里发愁,觉得苦闷,就到处求神拜佛,希望能有个儿子。他心诚得很,妻子就怀了孕。怀胎足月后,生下了一个男孩。这孩子长得端正漂亮,世间少有,父母和亲朋好友都很高兴。
正好赶上过节聚会,大家就一起来到一条大江边喝酒玩乐。父母也把孩子带到了聚会上。父亲特别喜欢这个孩子,就抱着他挨个座位跳舞逗大家开心。父亲跳完后,母亲又接过来接着跳,在座位间举着孩子上上下下,玩得很开心。走到江边时,母亲突然大意分神,手没抱稳,孩子一下子掉进了水里。她赶紧去捞,可已经来不及了。
当时,这对父母一想到这孩子就心疼得不行,悲伤过度,昏过去又醒过来。而这孩子命大,竟然没有淹死。他掉进河水后,就在水里沉下去又浮上来,顺着水流漂走了。
时有一鱼吞此小儿,虽在鱼腹,犹复不死。时有小村而在下流,有一富家亦无子姓,种种求索,困不能得,而彼富家恒令一奴捕鱼贩卖,仆输大家。其奴日日捕鱼为业,值时捕得吞小儿鱼,剖腹看之,得一小儿,面貌端正。得已欢喜,抱与大家。大家观看,而自庆言:「我家由来祷祠神祇,求索子息,精诚报应,故天与我。」即便摩扪,乳哺养之。
当时有一条大鱼吞下了这个小孩,虽然小孩在鱼肚子里,却还是活着没有死。这时有个小村庄在下游,村里有一户富裕人家也没有孩子,这家人用了各种办法求子,却一直没能成功。那富人家常年让一个仆人去捕鱼卖钱,仆人按规矩要把收入交给主家。这个仆人天天以捕鱼为生,有一天正好捕到了那条吞了小孩的鱼,剖开鱼肚子一看,里面有个小孩,相貌端正。仆人高兴极了,抱着小孩送到主家。主家看到孩子,心中庆幸地说:"我们家一直以来向神灵祈祷、祭祀,请求赐给我们子嗣,因为诚心诚意感动了上天,所以老天把孩子赐给了我们。"于是主家把孩子抱在怀里抚摩,给他喂奶,精心抚养。
时彼上村父母闻下村长者鱼腹中得儿,即往其所,追求索之,而语之言:「此是我儿。我于彼河而失是子,今汝得之,愿以见还!」时彼长者而答之言:「我家由来祷祠求子,今神报应,赐我一儿。君之亡儿,竟为所在?」纷纭不了,诣王求断。于是二家各引道理。其儿父母说:「是我儿。我于其时失在河中。」而彼长者复自说言:「我于河中鱼腹得之。此实我子,非君所生。」王闻其说,靡知所如,即与二家评详此事:「卿二长者各认此儿,今若与一,于理不可,更互共养,至儿长大,各为娶妇,安置家业,二处异居。此妇生儿,即属此家,彼妇生儿,即属彼家。」时二长者各随王教。
那时,上村的父母听闻下村的村长从鱼腹中得到一个孩子,就赶到他那里,想要把孩子要回来,并对他说:“这是我的儿子。我在那条河边丢失了他,如今你捡到了,希望能还给我!”当时那位村长回答说:“我家一直以来都祈祷求子,如今神明显灵,赐给我一个孩子。你丢失的儿子,究竟在哪里呢?”双方争执不下,就去找国王裁决。就这样,两家各自讲理。那孩子的父母说:“这是我的儿子。我那时在河里丢了他。”而那位村长也自己说:“我在河里鱼肚子里得到了他。这确实是我的儿子,不是你们生的。”国王听了他们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同两家一起评定这件事:“你们两位长者各自认领这个孩子,如今要是给了其中一家,从道理上说不过去,不如你们一起抚养,等孩子长大了,各自为他娶媳妇,安排家业,分开两处居住。这家的媳妇生的孩子就属于这家,那家的媳妇生的孩子就属于那家。”当时两位长者都听从了国王的判决。
儿年长大,俱为娶妇,供给所须无有乏短。于时其儿白二父母言:「我生以来,遭罗苦难,堕水鱼吞,垂死得济,今我至意欲得出家,唯愿父母当见听许!」时二父母心爱此儿,不能拒逆,即便听许。其儿即辞,往至佛所,稽首佛足,求索入道,佛即听之,赞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即成沙门,字曰重姓,佛为说法,得尽诸苦,即于座上成阿罗汉。
这两个儿子长大成人后,父母给他们都娶了媳妇,供给他们一切生活所需,什么都不缺。有一天,儿子对父母说:“我自从出生以来,遭遇了很多苦难,掉进水里差点被鱼吞吃,快死的时候才被救活。现在我心里特别渴望能出家修行,希望父母能答应我!”当时父母心里非常疼爱这个儿子,不忍心拒绝他,就同意了。儿子便辞别父母,来到佛陀的住处,在佛足前恭敬地磕头礼拜,请求剃度出家。佛陀就答应了,称赞道:“善来比丘!”于是他的胡须和头发自然脱落,立即成为僧人,法号叫“重姓”。佛陀为他讲解佛法,他开悟后断尽了一切痛苦,就在座位上证得了阿罗汉果位。
阿难白佛:「不审,世尊!此重姓比丘本造何行、种何善根,而今出世堕水鱼吞,而故不死?」
阿难问佛陀说:“请问世尊,这位重姓比丘以前做了什么事,种下了什么善根,为什么这一世出生后掉进水里被鱼吞掉,却还能活下来呢?”
佛告阿难:「汝且听之!吾当为说。过去久远有佛世尊,号毘婆尸,集诸大众,为说妙法,时有长者来至会中,闻其如来广说大法——布施之福、持戒之福,闻已欢喜,信心猛烈,即从彼佛受三自归,受不杀戒,复以一钱布施彼佛,由是之故,世世受福,财宝自恣,无有乏短。」佛告阿难:「欲知尔时长者子者,今重姓比丘是也,由其尔时施佛一钱,九十一劫恒富钱财,至于今世,二家父母供给所须;受不杀戒故,堕大水,鱼吞不死;受三自归故,今值我世,沐浴清化,得罗汉道。」
佛对阿难说:“你好好听着!我来给你讲。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佛,名叫毘婆尸,他召集了大家,为他们讲说精妙的佛法。当时,有一位长者来到法会中,听如来详细讲了佛法的大道理——关于布施的福报、持戒的福报。他听后十分欢喜,信心非常坚定,立刻跟着那位佛接受了三归依,也接受了不杀的戒律,还拿出一文钱布施给那位佛。因为这个原因,他世世代代都能享受福报,财物随意拥有,从来不缺。”佛告诉阿难:“要知道,当时的那位长者,就是现在的重姓比丘。他因为当时布施了那位佛一文钱,所以在九十一劫这么长的时间里,一直财富充足,直到这一世,两家的父母都能供养他的需要;因为他接受了不杀戒,所以掉进大水、被大鱼吞下也没有死;又因他接受了三归依,所以现在遇到我的时代,能沐浴在我的清净教化中,证得罗汉的果位。”
尔时阿难及与大众闻佛所说,遵修善行,敬重佛教,欢喜信受,顶戴奉行。
那时,阿难和在场的所有人听了佛陀的教导,都按照佛说的去修行善事,非常尊重佛的教诲,心里又欢喜又相信,并且恭恭敬敬地接受,照着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