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235-C
昔人有言切忌说破。而此书挑刮示人。无复遗意。吁。可怪也。罢参禅伯。以此书为文字教禅而见诋。新学后进。以此书漏泄己解而见憎。孔子作春秋曰。知我者其唯春秋乎。罪我者其唯春秋乎。嗟哉。犹未若此书有罪之者。而无知之者也。顷辛丑岁。余在长沙。与觉范相从弥年。其人品问学。道业知识。皆超妙卓绝。过人远甚。喜与贤士大夫文人游。横口所言。横心所念。风驶云腾。泉涌河决。不足喻其快也。以此屡萦祸谴。略不介意。视一死不足以惊惧之者。守此以殁。不少变节。大抵高者忌其异己。下者耻其不逮。阽于死亡。不足以偿人意。暗黩百出。而觉范无纤毫之失。奉戒清净。世无知者。今此书复出于殁后。窃度此意。盖慈心仁勇。悯后生之无知。邪说之害道。犯昔人之所切忌。而详言之者也。宁使我得罪于先达。获谤于后来。而必欲使汝曹闻之。于佛法中。与救鸽饲虎等。于世法中。程婴.公孙杵臼.贯高.田光之用心也。乌乎。贤哉。
从前有人说过,最忌讳把话说透。但这本书却把道理彻底剖析给人看,一点不留余地。唉,真是奇怪啊!那些已经参透禅理的前辈,因为这本书把禅理写成文字来教导人,就批评它。刚入门的新学后辈,又因为这本书泄露了他们还没领悟的道理,就讨厌它。孔子写《春秋》时说:“了解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怪罪我的,大概也只有《春秋》吧!”可叹啊!还比不上这本书呢——这本书只有怪罪它的人,却没有真正了解它的人。
不久前,辛丑年,我在长沙,和觉范禅师相处了整整一年。他的人品、学问、修行和见识,都高超绝妙,远远超过一般人。他喜欢和贤能的士大夫、文人交往。他随口说出的话,心中所想的念头,就像风驰云涌,泉水喷发,河水决堤一样,都不足以形容他的畅快。因为这样,他多次招来灾祸和贬斥,但他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他把死亡看得不足以让他害怕,坚守自己的信念直到去世,一点也没有改变节操。大致上,地位高的人忌恨他与自己不同,地位低的人羞愧自己比不上他。他多次濒临死亡,都不足以平息别人的不满。暗中的诽谤层出不穷,但觉范禅师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过失。他持戒清净,世上却没有了解他的人。
现在这本书又在他去世后出现了。我私下揣测他的用意,大概是出于慈悲心、仁爱心和勇气,怜悯后辈的无知,痛心邪说损害正道,所以不惜触犯前人所最忌讳的,而把道理详细地说出来。他宁愿让自己得罪前辈先贤,被后来的人诽谤,也一定要让你们这些人听到这些道理。这在佛法中,就像割肉救鸽、舍身饲虎一样;在世间的法则中,就像程婴、公孙杵臼、贯高、田光这些人的用心一样。啊,真是贤德啊!
绍兴四年九月晦日阐提居士许𫖮彦周后序
绍兴四年九月三十日,阐提居士许顗写的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