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明经文句卷第一
隋天台智者大师说
门人灌顶录
此四卷文,總有十八品,舊來分割盈縮不同。江北諸師以初品為序,〈壽量〉下訖捨身為正,〈讚佛〉為流通。正文又三:〈壽量〉下是正說,〈四王〉下大誓護經,〈除病〉下大悲接物。江南諸師以初品為序,〈壽量〉下為正,〈四王〉下十三品為流通。真諦三藏分新文二十二品,初品為序,〈壽量〉下至〈捨身〉十九品為正,後兩品為流通。真諦釋云:「〈壽量〉明師果,〈懺〉、〈歎〉兩品明弟子因,〈授記〉是弟子果,〈除病〉是師因,〈四王〉下正論力用。前師果弟因既為正,後師弟因果何得為流通邪?」今師謂:分文本是人情。人情咸謂:序未辨道,流通歇末不得論師弟因果。是義不然,夫三段者不可杜斷隔絕,序本序於正通,序則有三義;正本正於序通,正亦三義;通本通於正序,通亦三義。上中下語皆善故。又眾生得道根性不定,何容序無滋味、流通歇末邪?既不歇末,說師弟因果亦應何妨?如序中說正,亦應無妨。流通中有正意,彌是督勵宣行,不乖經意。又《法華》中明,阿私仙是師因,持品授弟子果記,諸師咸判是流通。此有其例,於義無妨。與奪由人,不須苦執也。今從「如是我聞」入〈壽量〉,訖天龍集信相菩薩室,為序段;從「爾時四佛」下,訖〈空品〉,正說段;從〈四王品〉下訖經,流通段。序者,序將有利益。正者,正當機辨道。流通者,流名下注,通名不壅,欲使正法之水從今以注當,聖教筌罤不壅於來世。經曰「上中下語皆善」,即此義也。疑者云:序分何得入正品中?眾經例爾。如《維摩》無序品,序在正說中;《大品》正說在序品中;《涅槃》序分入正品中。眾經皆然,不以為疑,何獨惑此?斯乃出經者意,為四佛斷疑孤然而起其文嶄絕,引序分安〈壽量〉中。今從義便,不得齊品分割也。序有三義:一次緒、二敘述、三發起。次緒者,居一部之初冠、眾說之首,故言次緒。敘述者,敘於方將、述於當益,故言敘述。發起者,發其信心、起於教也。一段經文含此三義,故題為序品。品者,梵語稱為跋渠,此為品也,品是類義。此中文句氣類相從,節之為跋渠。例如律中有篇聚、毘曇有犍度爾。從「如是」下,是次緒;從「是時如來」下,是敘述;從「其室自然廣博嚴事」下,是發起。次緒之序,舊云五事;地人開佛,是為六事。此經天龍集信相室,不聞前序、不聞後夢,亦得是同聞,亦得是非也。同聞眾少不次第(云云)。此之五六,亦名印定序,三世諸佛經,初皆安「如是」故。亦名通序,與諸經同。亦為通名,作本故。亦名經後序,結集者所置故。亦名經前序,遺囑令安故。亦名破邪序,對破外道阿漚故。亦名證信序,令聞者不疑故。天台師云:總此六說,都是四悉檀意也。諸佛諸經同,是世界悉檀也;經前經後為利來世,是為人悉檀也;對破外道,是對治悉檀也;信順無疑,是第一義悉檀也。舊解如名不異,是曰無非。阿難所傳文句似瀉水分瓶,與佛一種,故不異稱如;文下之理允當無謬,故無非曰是。略而言之,文如理是。肇師云:「如是者,信順之辭也。信則所聞之理會,順則師資之道成。」真諦三藏云:「如是者,決定也。數決定、理決定。佛說此經有若干文句,若多成增謗、若少成減謗,阿難傳之如瀉水,不多不少,故數決定。佛說無相之理不有不無,若有墮增、若無墮減,阿難傳之無增無減,故理決定。」龍樹解如是者,「信順之辭也。信者言是事如是,不信者言是事不如是。」此之四解,各據一悉檀意。舊解語總不顯文詮何等理為如?何等理為文所詮為是?既不顯了,只是世界悉檀意;肇師據信順是為人;三藏文理決定為對治;龍樹信順如是為第一義(云云)。今作通別二釋。佛如法相而說,阿難如聞相而傳,故言如也。佛如法相而解,阿難如海量而受,故言是也(云云)。別釋者,外曰阿漚稱吉,文乖其理故非如,理異其文故非是,不可見阿漚在初而中後皆吉也。文如其理故言如,理如其文故言是。今謂:三藏經初云如是,二諦各異故非如,理淺故非是。摩訶衍二諦相即故言如,理深故言是。今謂三人同聞而各解故非如,證入優劣故非是。唯菩薩所聞者為如,菩薩所到者為是。今謂離邊明中之文則非如,出二諦之外有中道則非是。文字性離即是於如故言如,一切法即佛法名之為是。初破邪明正,即三藏經如是。次破異明同,即通教經如是。次破淺明深,即別教經如是。次破離明中,即圓教經如是。此經既是方等,通被根性不同,作種種說無咎。觀心解者,觀與境冥故為如,境即正觀故為是。經言「如此觀者即是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即其義也。
这部四卷经文共有十八品,历代划分方式各有不同。北方诸师以初品为序言,《寿量品》以下至《舍身品》为正宗部分,《赞佛品》为流通分。正宗部分又分三段:《寿量品》以下是正说,《四天王品》以下是护法誓愿,《除病品》以下是慈悲济世。南方诸师以初品为序,《寿量品》以下为正宗,《四天王品》以下十三品为流通分。真谛三藏分为二十二品,初品为序,《寿量品》至《舍身品》十九品为正宗,后两品为流通分。真谛解释说:《寿量品》阐明佛果,《忏悔》《赞叹》二品阐明弟子修行因,《授记品》是弟子果,《除病品》是佛因,《四天王品》以下论述经典功用。既然前文佛果弟子因已属正宗,后文佛弟子因果怎会归于流通分?
现今认为:经文划分本为方便。人们以为序分未明教理,流通分结尾不论因果。此说不然,三部分本不可截然分割。序言本为序正宗流通,故含三义;正宗本为正序流通,亦具三义;流通本为通序正宗,同样三义。佛经上中下语皆妙。众生根器不一,岂能说序分无味、流通无益?既然流通非末,说因果有何妨碍?如序分含正宗,亦无不可。流通含正宗意,更能激励推行,不违经旨。《法华经》中阿私陀仙人示现佛因,《持品》授弟子记,诸师皆判为流通分。此有先例,于理无碍。取舍在人,不必固执。
今划分如下:从"如是我闻"至《寿量品》天龙集会信相菩萨室为序分;从"尔时四佛"至《空品》为正宗;《四天王品》至经末为流通分。序分预示利益,正宗应机说法,流通使正法流传后世。经云"上中下语皆善"即此意。
疑问者说:序分怎会入正宗?诸经皆然。《维摩诘经》无序品,序在正宗;《大品般若》正宗在序品;《涅槃经》序入正宗。诸经皆如此,何独疑此?此乃译者之意,为显四佛断疑之突兀,故将序分置于《寿量品》。今依义理划分,不严格按品。
序有三义:一次第、二叙述、三发起。次第指居经首;叙述指预示利益;发起指启发信心。一段经文含此三义,故称序品。"品"梵语跋渠,即分类。如律藏分篇聚、阿毗昙分犍度。从"如是"起为次第;从"是时如来"起为叙述;从"其室自然广博"起为发起。
次第之序,旧说五事;地论师增为六事。此经天龙集会信相室,不闻前序后梦,可算同闻众,亦可不算。同闻众少且无序<云云>。此五六事又称印定序,因三世佛经皆以"如是"开头。亦称通序,与诸经同。又名经后序,结集者所置;经前序,佛嘱安立;破邪序,对破外道阿优;证信序,令闻者生信。天台师说:此六说皆四悉檀意。诸佛诸经同,是世界悉檀;为利后世,是为人悉檀;对破外道,是对治悉檀;信顺无疑,是第一义悉檀。
旧解"如"为不异,"是"为无非。阿难传经如分水不漏,与佛说无二,故称如;文义与理无违,故称是。简言之:文如理是。僧肇说:如是表信顺。信则契合所闻,顺则师资道成。真谛三藏说:如是表确定。文数确定、义理确定。佛说此经文句定量,阿难传述不增不减,故数确定;佛说中道不落有无,阿难传述无增无减,故理确定。龙树说:如是表信顺。信者言如是,不信者言不如是。此四解各依一悉檀。旧解笼统,是世界悉檀;僧肇据信顺,是为人;三藏说确定,是对治;龙树说信顺,是第一义<云云>。
今作通别二释。通释:佛如法相而说,阿难如闻相传,故言如;佛如法相解,阿难如海纳受,故言是<云云>。别释:外道阿优言吉,文理相违故非如非是。文合其理为如,理符其文为是。三藏经初云如是,二谛分立故非如,理浅故非是;大乘二谛相即故为如,理深故为是。三乘同闻异解故非如,证入有别故非是;唯菩萨所闻为如,所证为是。离边明中非如,出二谛外立中道非是;文字性离即如,万法即佛为是。初破邪显正,是三藏如是;次破异明同,是通教如是;次破浅显深,是别教如是;次破离明中,是圆教如是。此经属方等部,普被众根,作种种说无妨。观心解:观与境冥为如,境即正观为是。经云"如此观者即正观,他观为邪观"即此义。
「我聞」者,舊云:阿難不師心,親承佛旨,故曰我聞。真諦曰:「我是器義。一散心名覆器,無聞慧故。二忘心名漏器,雖得而失,無思慧故。三倒心名穢器,非而謂是,無修慧故。阿難無三過,唯是善好器,親承有在,故言我聞。」《釋論》云「耳根不壞,聲在可聞處,作心諦聽,因緣和合故稱聞。阿難與聽眾述佛遺旨,親承不謬,故言我聞。」師釋我有四義,謂我我、我無我、無我我、我無我而不二真我,義配四根性人(云云)。聞亦四義,謂聞聞、聞不聞、不聞聞、不聞不聞,配四教法人(云云)。有四種阿難,謂歡喜阿難、賢阿難、典藏阿難、海阿難,為四種緣立四種名。歡喜阿難是我我用聞聞,親承丈六身佛,持三藏法,故言我我聞聞。賢阿難是我無我用聞不聞,親承丈六尊特合身佛,持通法,故言我無我聞不聞。典藏阿難是無我我用不聞聞,親承尊特身佛,持別法,故言無我我不聞聞。海阿難是我無我而不二用不聞不聞,親承法身佛,持圓法,故言我無我而不二用不聞不聞。此經通三乘說,聽一音各解,故須分別(云云)。觀解者,若作攀上厭下觀,是為我我聞聞。若作析體兩種從假入空觀,皆是我無我聞不聞。若作從空出假觀,是無我我不聞聞。若作中道觀,是真我不聞不聞。
我闻这一说法,古德解释说:阿难不凭主观臆测,亲耳聆听佛陀教诲,故称我闻。真谛法师说:我指法器之义。一者散乱心如同倒扣的容器,因无听闻智慧;二者忘失心如同漏器,虽有所得旋即遗忘,因无思惟智慧;三者颠倒心如同污秽容器,错认非理为真理,因无修证智慧。阿难无此三种过失,唯是清净法器,亲承教法有所依据,故言我闻。《大智度论》说:耳根完好,声在可闻范围,专心谛听,因缘和合故称为闻。阿难向与会大众宣述佛陀遗教,亲承无误,故言我闻。
智者大师解释"我"有四重含义:即执著之我、破我之无我、无我中之我、超越二边的真我,对应四种根性之人。闻也有四义:即执著之闻、闻而不著、不执而闻、离言绝虑之闻,对应四种教法。
阿难有四种称谓:欢喜阿难、贤阿难、典藏阿难、海阿难,因四种因缘立四种名号。欢喜阿难受持三藏教法,亲见丈六应身佛,故称执我执闻;贤阿难受持通教法门,亲见丈六尊特合身佛,故称破我闻空;典藏阿难受持别教法门,亲见尊特报身佛,故称无我而闻;海阿难受持圆教法门,亲证法身佛,故称真我不闻。此经为三乘共说,同闻异解,故需分别说明。
观心修证方面:若修厌下攀上观,属于执我执闻;若修析空体空二观,皆属破我闻空;若修出假利生观,属于无我而闻;若修中道实相观,即是真我不闻。
「一時」者,肇師云:「法王啟運嘉會之時也。」三藏云:「高時下時皆是,若過若不及不堪聞法。唯有平時,即是一時也。」私謂:高時慢心不行,下時耽荒五欲,不耽不慢是平時也。師釋:眾生感法、佛慈赴教,機應之時也,亦是發真見諦之時也,亦是法眼明朗照世之時也,亦是佛眼照中之時也(云云)。而言一者,若前思後覺,斯二非一;思覺妄斷豁悟之時,故言一時也。觀解者,從假入空與真一時,從空入假與機一時,中道正觀與法性一時(云云)。
那时,智者大师说:这是法王开启教化的吉祥时刻。三藏法师说:无论是骄慢时还是懈怠时都不适合闻法,只有心平气和时,才称得上"一时"。我认为:骄慢时心高气傲难以接受,懈怠时沉溺五欲无心向学,唯有不骄不怠才是平常心。老师解释:众生有感于佛法、佛陀慈悲应机教化,正是机缘相应之时;也是真实见道之时;也是法眼明亮照见世间之时;也是佛眼观照众生之时。之所以称为"一",是因为若心存前后分别,便是二而非一;唯有妄念断尽豁然开悟之际,才可称为"一时"。从观行角度说:从假入空与真谛相应为一,从空入假与机缘相应为一,中道正观与法性相应为一。
「佛」者,真諦云:「佛有三義:一切智異外道、慈悲異二乘、平等異小菩薩,餘人無此。」《釋論》明佛是第九號,佛名為覺,覺世間出世間、常無常、數非數等,朗然大悟,故名為佛。天台師云:佛者,依一切智有丈六佛,依道種智有丈六尊特佛,依一切種智有法身佛。三佛不得一異,非一異而一異爾。觀解者,空觀覺知諸法一相,假觀覺知諸法種種相,中觀覺知諸法無一異相亦一異相(云云)。
佛的含义,真理经典中说:佛具有三方面特征:智慧超越外道、慈悲超越二乘圣者、平等超越初发心菩萨,其他修行者都不具备这些特质。《大智度论》阐明佛是第九种尊号,佛名为觉者,能觉知世间与出世间、永恒与无常、可计量与不可计量等一切法,彻底大觉悟,因此称为佛。天台宗智者大师说:基于一切智显现的是丈六应身佛,基于道种智显现的是丈六尊特佛,基于一切种智显现的是法身佛。这三种佛身既不可说完全相同,也不可说是完全不同,虽非一非异而显现为一异。从修行观照的角度:空观能觉知诸法同一实相,假观能觉知诸法种种差别相,中观能觉知诸法既非同一也非差异,同时又即一即异的圆融实相。
「住」者,佛是能住,王舍城是所住处。真谛明住法有八:一住大千界内;二住依止处,王城也;三住五分法身,寿命现在也;四住威仪利物;五天住,住禅定;六梵住,住四等慈悲;七圣住,住三三昧;八大处住,住第一义也。《释论》四住摄八也,天住、梵住摄其天住、定住;圣住摄其五分命住;佛住摄其大处住;又有迹住王舍城,摄其界内、依止、威仪三住。天台师云:丈六身佛,住真谛也;丈六尊特合身佛,双住真中也;尊特身佛,双住俗中也;法身佛,住中道也。观解,空观住真、假观住俗、第一义观住中。
所谓住,佛是能住的主体,王舍城是所居之处。真谛阐明住法有八种:一是住于大千世界之内;二是住于依止之处,即王舍城;三是住于五分法身,即寿命现前;四是住于威仪利济众生;五是天住,安住禅定;六是梵住,安住四无量心慈悲;七是圣住,安住三种三昧;八是大处住,安住第一义谛。《释论》以四种住摄此八住:天住与梵住摄其天住、定住;圣住摄其五分命住;佛住摄其大处住;又有应迹住于王舍城,摄其界内、依止、威仪三种住。天台师说:丈六化身佛,住于真谛;丈六尊特合身佛,双住真俗二谛;尊特报身佛,双住俗谛;法身佛,住于中道。从观修角度,空观住真谛、假观住俗谛、第一义观住中道谛。
「王舍城」者,《释论》大出因缘。初立五山中七烧七造,王来居此,故言王舍。又云「他舍被烧,王舍不烧。后悉排云是王舍,即得免烧。自是已来呼为王舍。」观解,五阴为舍,心王居之,故言王舍。
关于王舍城,《释论》详细记载了其来历。最初在五山中七次被烧毁又七次重建,国王迁居此处,因此称为王舍。又有记载说其他房舍被烧毁时,王舍未被焚毁,后来人们纷纷宣称是王舍,于是得以免于火灾。从此以后这个地方就被称为王舍。从修行角度理解,五蕴构成房舍,心王居住其中,所以称为王舍。
「耆阇崛山」者,《释论》翻鹫头。真谛云:「曲鸟山在王舍城东南,毘富罗山在西南,仙人山在西北,黑土山在东北,白土山在中央。中央三由旬平正,即王城也。」观心,山者,灵即神智,是般若也。鹫即万德,是解脱也。山即不动,是法身也。常为心王所观,即是观之住处也,令一切心数同入其中也。
灵鹫山,在《释论》中译为鹫头山。真谛法师说:曲鸟山位于王舍城东南,毗富罗山在西南,仙人山在西北,黑土山在东北,白土山在中央。中央区域方圆三由旬地势平坦,就是王舍城所在。从观心的角度解释:山象征灵明神智,代表般若智慧;鹫鸟象征无边功德,代表解脱境界;山体象征坚固不动,代表法身真如。此山恒常作为心王观照的对象,即观照的安住之处,使一切心所法都能融入其中。
此经阙同闻众者,谓时有五、处有四,耆山众不闻信相室说、信相室众不闻梦中说、梦中众不闻梦觉已说,众非一座故不列同闻。若尔,阿难不应称我闻。然虽不闻,佛更为说。又其得佛觉三昧,能自通达,得称我闻也。
这部经没有列出在场听众,是因为时间有五段、地点有四处:灵山大众没听到信相菩萨屋内说法,屋内大众没听到梦中说法,梦中大众没听到梦醒后说法,由于听众不在同一法会,所以不列同闻众。如果这样,阿难不应该说"如是我闻"。然而虽然没亲耳听闻,佛陀后来重新为他宣说。又因他证得佛觉三昧,能够自行通达法义,所以可以称为"我闻"。
从「是时如来」下是叙述序,叙下十七品故。亦名别序,简异余经亦为别名作本,故言别也。别义为七:一从「是时如来」下一行半是入定别;二从「是金光明」下讫二十七行偈是叙述别;三从〈寿量品〉下是怀疑别;四从「大士如是」下是瑞应别;五从「信相见佛」下是腾疑念别;六从「四佛告」下是止疑别;七从「欲色界天」下是集众别。生起者,佛常在定,而群机扣佛,佛欲应之,故示轨仪。如来常寂,犹尚乐定,入游法性、出叙经王,信相闻深法,疑法既是常,人寿那短?是故怀疑。菩萨福力,疑能感应,应故四佛现,佛现即腾疑,腾疑故佛即止疑,当雨法雨故大众云集。七事异他经,故言别也。已说七别竟。
从“是时如来”以下是叙述序,为下面十七品作序。也叫别序,区别于其他经的序,也为别名作依据,所以称为别。别的含义有七点:一是从“是时如来”以下一行半是入定别;二是从“是金光明”以下到二十七行偈是叙述别;三是从《寿量品》以下是怀疑别;四是从“大士如是”以下是瑞应别;五是从“信相见佛”以下是提出疑问别;六是从“四佛告”以下是止疑别;七是从“欲色界天”以下是集众别。生起的意思是,佛常在定中,但众生机缘触动佛,佛要回应,所以示现规范。如来常寂,尚且乐于入定,入则游于法性、出则叙述经王,信相听闻深法,疑惑法既是常,为何人寿短促?因此怀疑。菩萨福德力,疑惑能感召应现,应现故四佛显现,佛显现即提出疑问,提出疑问故佛即止息疑惑,将要降下法雨所以大众云集。七件事与其他经不同,所以称为别。七别已说完。
或時作三別:一從「是時」下名敘述序;二從〈壽量品〉下名現瑞序;三從「時四如來」下是眾集序(云云)。
有时分为三部分:第一从“是时”以下称为叙述序;第二从《寿量品》以下称为现瑞序;第三从“时四如来”以下是众集序。
言敘述序者,敘後十七品。初五行敘〈壽量品〉為三:初兩行敘果德、次一行敘懷疑、次兩行敘斷疑,細作可尋。次一行半敘〈懺悔品〉破惡生善之意(云云)。次一行半敘〈讚歎品〉生善破惡(云云)。次六行敘〈空品〉破惡中破三障惡(云云)。從「護世四王」下是敘,其品可解。大辯者是敘其品,尼連鬼母是敘〈功德天品〉,同是女天故。地神是敘其品,大梵三十三天是敘〈散脂品〉。散脂是將、梵釋是主,敘主即得臣將也。緊那羅等是其領,敘其領得其管也。「我今所說諸佛祕密」者,是敘〈正論〉、〈善集〉兩品,說世祕密可以治國、出世祕密可以詣道,故知敘兩品也。「若得聞經」去是敘〈鬼神品〉。〈鬼神品〉中純明聽法功德,為八部所護(云云)。「著淨衣服」下兩行敘〈授記品〉。三大士、十千天淨心殷重淨若虛空,故獲授記也。「若得聽聞」下敘〈除病〉、〈流水〉等品。聞名服藥悉得病除,則是善得人身;復能修行布施福業,是善得人道;魚聞佛名,善得天身天道。即此意也。「正命」是敘〈捨身品〉。虎飱血肉即得解脫,豈非正命也。「若聞懺悔」下一行敘〈讚佛品〉。佛有三世,諸菩薩多是先佛即過去佛也,又是未來佛也。為此菩薩所讚,即為佛所讚也。敘述之意止可彷彿,不得薳自分明(云云)。問:誰作敘述?舊云集經者。若爾,是論非經,又乖經文,文云「我今當說」。或云是信相。若爾,信相已能玄敘,何事致疑?又非集經者,那忽作序?師云:是佛自作。難者言:若爾,便是正經,那得稱序?此無所妨。菩薩尚能安禪合掌說千萬偈,況如來口密神力赴機,何所不為?文云「我今當說懺悔等法」,此是明證。《大品》中化佛說六波羅蜜,亦得稱序,此其例也。
这段文字是对佛经中十七品内容的叙述和解释。首先用五行文字叙述《寿量品》,分为三部分:前两行叙述佛的果德,接着一行叙述疑惑,最后两行叙述断疑,细节可寻。接下来一行半叙述《忏悔品》,说明破除恶业、生起善念的含义。再一行半叙述《赞叹品》,说明生善破恶的道理。之后六行叙述《空品》,主要破除三种障碍之恶。
从“护世四王”以下是叙述,其品内容可解。“大辩者”叙述其品,“尼连鬼母”叙述《功德天品》,因为同为女性天神。“地神”叙述其品,“大梵三十三天”叙述《散脂品》。散脂是大将,梵释是主,叙述主即得臣将。“紧那罗”等是其统领,叙述统领即得其管辖。“我今所说诸佛秘密”是叙述《正论》《善集》两品,说明世间秘密可以治国,出世秘密可以成道,故知叙述两品。“若得闻经”以下是叙述《鬼神品》。《鬼神品》中纯明听法功德,为八部所护。
“著净衣服”下两行叙述《授记品》。三大士、十千天净心殷重,清净如虚空,故获得授记。“若得听闻”下叙述《除病》《流水》等品。闻佛名服药皆得病除,则是善得人身;又能修行布施福业,是善得人道;鱼闻佛名,善得天身天道。即此意也。“正命”是叙述《舍身品》。虎食血肉即得解脱,岂非正命。“若闻忏悔”下一行叙述《赞佛品》。佛有三世,诸菩萨多是先佛即过去佛,又是未来佛。为此菩萨所赞,即为佛所赞。叙述之意只能大致相似,不能完全分明。
问:谁作此叙述?旧说为集经者。若是如此,则是论非经,又与经文相违,因经文中说“我今当说”。或说是信相。若是如此,信相已能玄妙叙述,为何还生疑惑?又非集经者,为何突然作序?师云:是佛自作。难者言:若是如此,便是正经,怎能称为序?此无妨。菩萨尚能安禅合掌说千万偈,何况如来口密神力应机,何事不能为?文中说“我今当说忏悔等法”,此是明证。《大品》中化佛说六波罗蜜,亦可称序,此其例也。
释入定为三:初、一句一字,明能游人。二、三字两句,叹所游法。后两句,结也。
释入定分为三部分:首先,一句一字,说明能游之人。其次,三字两句,赞叹所游之法。最后两句,总结。
「是时」者,真谛云:「有五种三时:一欲说、正说、说已;二破外道去来时、立现在有说有听时;三下种、成熟、解脱时;四正师、正教、正学时;五佛欲说、众欲听、不高不下平平时。」今但论如来知机堪可得道时。若慧眼得道,智与真冥时。若法眼得道,智与俗冥时。若佛眼得道,智与中冥时。佛欲履历法性,观知众生于何时得道,故言是时也。
那时候,真谛说:有五种三时:一是准备说法、正在说法、说法结束;二是破除外道过去未来之说、确立现在有说有听之时;三是下种、成熟、解脱之时;四是正师、正教、正学之时;五是佛准备说法、众生想听、不高不低平和中正之时。现在只讨论如来知道机缘成熟可以得道之时。若是慧眼得道,就是智慧与真理相合之时。若是法眼得道,就是智慧与俗谛相合之时。若是佛眼得道,就是智慧与中道相合之时。佛要体察法性,观察众生在什么时候得道,所以说那时候。
「如来」者,十号之初也。三藏解如来,文多不载。今言:智照理与诸佛等,故言如。慈悲与诸佛等,故言来。诸佛应住秘密藏中,何故出世?只为慈悲故来。《成论》云「乘如实道来成正觉」。大经云「从十一空来」,就智论来;「从六波罗蜜来」,就行论来。《释论》明如法相解为如,如法相说为来。今明:如三谛法相解名如,如三谛法相说名来,故言如来也。
如来是佛的十种尊号之首。关于三藏经典对如来的解释,因经文繁多此处不赘述。简言之:其智慧照见真理与诸佛平等,故称为如;其慈悲心与诸佛平等,故称为来。诸佛本应安住于秘密法藏之中,为何示现世间?唯因大悲愿力故而来。《成实论》说乘如实之道来成佛果,《大般涅槃经》说从十一种空性中而来是就智慧而言,从六种波罗蜜中而来是就修行而言。《释论》阐明:契合诸法实相之理解称为如,契合诸法实相之说法称为来。此处说明:契合空假中三谛实相之理解名为如,契合三谛实相之说法名为来,因此称为如来。
「游」者,游涉进入之义尔。夫法性者,非入住出,故小《般若》云「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何得言游邪?良以慈悲导物,敩我而入,故言游也。令众生食甘露味,亦应言住;为众生宣说,亦应言出。故《法华》云「善入出住百千三昧」,即此义也。
游的意思是游历进入的含义。法性本身没有进入、安住或离开的区别,所以小般若经说如来无所从来也无所去,因此称为如来。怎么能说游呢?实在是因为慈悲引导众生,教导我们而进入,所以说游。为了让众生尝到甘露滋味,也可以说安住;为众生宣说佛法,也可以说离开。所以法华经说善能进入、离开和安住百千三昧,就是这个意思。
「无量甚深」者,将明游入,简显其体高广、体包法界,故言无量。彻到三谛,故言甚深。非是二乘下地菩萨之所逮及,故言无量甚深也。
无量甚深指的是说明修行进入的境界,简要显示其本体高大宽广、本体包含法界,所以称为无量。完全通达三谛真理,所以称为甚深。这不是声闻缘觉二乘或低位菩萨所能达到的,因此称为无量甚深。
「法性」者,所游之法也。诸佛所轨,名之为法。常乐我净、不迁不变,名之为性。非是二乘以尽无生智所照之理为法性也。二乘法性浅,故非甚深;有限,故非无量。今之如实智所照之理,横包法界、竖彻三谛,故言无量甚深尔。又无量者,非别有一法名为无量。毘卢遮那遍一切处,一切诸法皆是佛法,皆佛法故即皆法性,佛皆游之,故言无量。又非别有一法名为甚深。即事而真无非实相,一色一香莫非中道,皆中道故即是甚深。例如《释论》解四无量心云「缘东方众生名广,缘四方名大,缘四维上下名无量。」准此而言,缘真谛法性名广,缘俗谛法性名大,缘中道法性名无量。若缘中道,即是三智一心中缘,三谛一谛,此境无量,唯佛无量智乃能缘之,如函盖相称。非二乘下地测其涯底。
所谓法性,就是佛所游履的境界。诸佛所遵循的,称之为法;常乐我净、不生不灭的,称之为性。并非二乘圣者以灭尽烦恼的无生智所证悟的道理就是法性。二乘法性浅显,所以不称甚深;有限量,所以不称无量。如今如实智所照见的真理,横遍法界、竖穷三谛,因此称为无量甚深。所谓无量,并非另有一个法叫作无量。毗卢遮那佛遍一切处,一切法都是佛法,既然都是佛法也就是法性,佛都游历其中,所以称为无量。所谓甚深,也并非另有一个法叫作甚深。即事而真无非实相,一色一香无不是中道,因为都是中道所以就是甚深。例如《大智度论》解释四无量心时说:缘念东方众生称为广,缘念四方称为大,缘念四维上下称为无量。以此类推,缘念真谛法性称为广,缘念俗谛法性称为大,缘念中道法性称为无量。若是缘念中道,就是以三智于一心中同时缘念,三谛即是一谛,这种境界无量无边,唯有佛的无量智才能相应,如同盒盖相合。这不是二乘或低阶菩萨所能揣度的。
「诸佛行处」者,正显佛智无量甚深。佛智无量甚深故行处亦无量甚深,行处无量甚深故佛智亦无量甚深。举函显盖、举盖显函,正在此也。
诸佛所行之处,正是彰显佛智无量深广。佛智无量深广,所以所行之处也无量深广;所行之处无量深广,所以佛智也无量深广。如同提起匣子显出盖子、提起盖子显出匣子,正是这个道理。
「过诸菩萨所行清净」者,正简也。菩萨居未及之地,智之所行未能深广故。《地持》云「菩萨得九种禅。初名自性禅,若入此禅,即入实相法性清净之境,二乘不闻其名,况有其行。若入第九清净净禅,一切通别惑累若正若习皆尽,故言清净净禅。」自下地去皆有余习,佛住十地顶,若入此禅过诸菩萨。《净名》云「心净已度诸禅定」,即此义也。亦是举其高位,简法性甚深也。
超过一切菩萨所行清净,这正是简别的意思。菩萨尚未到达究竟之地,智慧所行未能深入广大。《地持经》说:菩萨证得九种禅定。最初名为自性禅,若入此禅即能契入实相法性清净境界,二乘之人连名称都未曾听闻,何况实际修行。若进入第九清净净禅,则一切通惑别惑、现行习气悉皆断尽,因此称为清净净禅。十地以下各阶位仍有余留习气,佛陀安住十地之巅,若入此禅便超越一切菩萨。《维摩诘经》所说净心已超越诸禅定,正是此意。这也是举示至高果位,彰显法性极为甚深。
「是金光明」下,叙述序。若叙正说流通十七品意,已如上说。今更论叙述五重玄义。初十二行半叙名体宗用,次十四行半即叙流通弘宣此典,即是叙教相也。就初一句叙名,次一句叙体,次三行叙宗,次九行叙用。「护世」下去叙教相也。解者或言:金光明一句犹是叙体,如鑛石中金,金体乃非光非明,不妨约金论内外用,法性非宗非力,亦依法性起于宗力。当知此句正是叙体,今明理乃当然,分文则属叙名也。经王,上已说,今更述之。三藏云:「三德摄三,《涅槃》正断二乘断见,《般若》正遣凡夫有着,《华严》正化始行菩萨。今经通为八位人,故称王也。」此语难解。《涅槃》为菩萨说甚深微妙行处,岂止为二乘?《般若》云「法身佛为法身菩萨说法。」其听法众非生死人,岂止遣凡夫有着?《华严》说初地乃至说十地,岂止为始行菩萨?作此偏说,无智之人于诸经起轻慢,此义不可。今言经王者,若取文为经,即是三种俗谛;若取理为经,即是三种真谛;若取文理合为经,即是三种中道。若说余谛,是经而非王;若说中道,是经复是王,于九种经中而得自在。但经王是一,随缘设教名字不同。《华严》云法身,方等为实相,《般若》称佛母,《法华》为髻珠,《涅槃》名佛师,皆是法性异名,通为诸经作体。譬如诸性应运迭兴,龙师鸟官随时霸立,百代虽异而统王是一。法性亦尔。宜闻《大品》佛母为王,余名废息。宜闻《法华》宝所为王,余名废息。法性为金光明之王,亦复如是。若作此解,上不违佛经王之旨,下不增长众生我慢。
这段文字是关于《金光明经》的序言和教义阐释。首先说明序言部分。如果叙述正说流通十七品的内容,已经如上所述。现在进一步讨论五重玄义。开头十二行半叙述经名、体性、宗旨、作用,接着十四行半叙述流通弘扬这部经典,就是叙述教相。第一句叙述经名,第二句叙述体性,下面三行叙述宗旨,再下面九行叙述作用。从"护世"往下是叙述教相。
解释者有的说:金光明这一句还是叙述体性,就像矿石中的金子,金的体性既不是光也不是明,但不妨碍根据金来讨论内外作用。法性既不是宗旨也不是力量,但也可以依据法性产生宗旨和力量。应当知道这句话正是叙述体性,现在说明道理自然是这样的,但就文字划分来说属于叙述经名。
关于"经王",前面已经说过,现在再说明。三藏说:"三德包含三种,《涅槃经》主要破除二乘的断见,《般若经》主要消除凡夫的执着,《华严经》主要教化初发心菩萨。这部经普遍适用于八种修行人,所以称为经王。"这种说法难以理解。《涅槃经》是为菩萨说甚深微妙修行之处,岂止是为二乘?《般若经》说"法身佛为法身菩萨说法",听法的众生不是生死凡夫,岂止是消除凡夫执着?《华严经》说初地乃至十地,岂止是为初发心菩萨?这样偏颇的说法,会让没有智慧的人对诸经产生轻慢之心,这种理解是不对的。
现在说"经王":如果以文字为经,就是三种俗谛;如果以义理为经,就是三种真谛;如果以文字和义理合为经,就是三种中道。如果说其他谛,是经但不是王;如果说中道,既是经又是王,在九种经中得大自在。经王只有一个,随缘施教名字不同。《华严经》称为法身,《方等经》称为实相,《般若经》称为佛母,《法华经》称为髻珠,《涅槃经》称为佛师,都是法性的不同名称,共同作为诸经的体性。就像各种政权应运更替,龙师鸟官随时代称霸,百代虽不同但统一天下的王者是一个。法性也是如此。适合听闻《大品般若经》就以佛母为经王,其他名称就不用了;适合听闻《法华经》就以宝所为经王,其他名称就不用了。法性作为《金光明经》的经王,也是这样。如果这样理解,上不违背佛说经王的宗旨,下不增长众生的我慢心。
「微妙」者,他释因微果妙。今不尔,因果俱微妙。因中性德深而难见名为微,不纵不横名为妙,果中修德亦复如是。
微妙一词,他人解释为因微而果妙。现在不这么认为,因果皆微妙。因中性德深远难见称为微,不纵不横称为妙,果中修德同样如此。
「四方四佛護持」者,四方者,四門也。四佛者,四門果上覺智也。釋迦覺智與四佛同,諸佛果智冥於法性,法性得顯,名為法身。法身不動,名之為持。法性常故諸佛亦常,法常佛常,壽命亦常,常故無量。信相推迹惑本,四佛令其達本悟迹,名之為護。此一句種種義,法性四門、法性四德即體義,果智顯體即宗義,護念信相斷疑復是用義,而敘宗為正意。觀心解者,四方是四諦,四佛是四諦智。東是方首,如集是苦因。又東甲乙是春生,生即集諦也。從東次南,亦猶生而有長,先春次夏,故南方是苦諦也。長後秋收,又白帝屬金,金能決斷,西方即道諦也。從秋收至冬藏,眾事都息,北方如滅諦。苦集因果皆謝無用也。觀此四諦生眼智明覺,持理不失、護倒不起,故名護持也。又觀四方是四德,觀東方常為破無常、觀無常為破常、觀非常非無常破常無常,乃至觀北方無我為破我亦如是。此觀持德不失、護倒不起,故名護持也。觀東方集諦常非常非無常不動,故名阿閦。觀南方苦諦樂無去無來法性實相,實相尊貴故名寶相。觀西方道諦畢竟清淨,法性壽命與虛空等,故名無量壽。觀北方滅諦永寂為我入祕密藏,祕密藏故名微妙聲(云云)。
四方四佛护持,四方指的是四个方向的门,四佛则是这四个门在修行果位上的觉悟智慧。释迦牟尼的觉悟智慧与四佛相同,诸佛的果位智慧与法性融为一体,法性得以显现,称为法身。法身不动不变,所以称为持。法性永恒,诸佛也永恒;法性永恒,佛也永恒,寿命也永恒,永恒所以无量。信相菩萨追寻烦恼的根源,四佛使他通达本源、觉悟真相,所以称为护。这一句话包含多种含义:法性的四个门、法性的四种功德即是体性之义;果位智慧显现体性即是宗旨之义;护念信相菩萨断除疑惑则是功用之义。而阐述宗旨是主要意图。从观心角度解释,四方代表四谛,四佛则是四谛的智慧。东方是方位之首,如同集谛是苦的因缘。东方甲乙属春,春主生发,生发即是集谛。从东方到南方,如同生发之后成长,先春后夏,所以南方代表苦谛。成长之后是秋季收获,西方属金,金象征决断,所以西方代表道谛。从秋收到冬藏,万物归于寂静,北方如同灭谛。苦集因果都已消尽无余。观照这四谛能生起智慧光明,持守真理不失,防止颠倒不生,所以称为护持。又观四方为四种功德:观东方常谛破除无常,观无常谛破除常,观非常非无常破除常与无常,乃至观北方无我谛破除我也如此。这种观照持守功德不失,防止颠倒不生,所以称为护持。观东方集谛常、非常、非无常而不动,所以名为阿閦佛。观南方苦谛乐、无去无来、法性实相,实相尊贵所以名为宝相佛。观西方道谛毕竟清净,法性寿命等同虚空,所以名为无量寿佛。观北方灭谛永寂为我入秘密藏,秘密藏所以名为微妙声佛。
「我今当说」下九行偈是叙用。文为四:初三行明能破之胜法、次三行半明所破之恶罪、次一行半举行法劝修、次一行结成。初三行明能破胜法者,谓境法,法性也;行法,忏悔赞叹也;导法,一切种智也。故言忏悔等法,知非一种也。若相资为论,行资智,智显理,理显故能尽众苦,苦尽故法身显,智圆故报身显,功德无上故应身显。若圆论者,三法不纵不横而修,三身亦不纵不横而显。虽圆别之殊,俱是能破之胜法也。观旧文语略,新本具有三周说法之文,四佛说常果,上根得益;婆罗门说法身无舍利,中根得益;佛分别三身,下根得益。今叙中云「我今当说忏悔等法」,即是叙下三周之法能破恶也。次从「诸根不具」下叙述〈空品〉。文为二:初三行半明所破之恶、次二行半明能破之方。初又为三:「诸根不具」下破报障、「愁忧」一句破烦恼障、「恶星灾异」下破业障。余经对缘云报障难转,因时可救,果无如何。此经三障皆可转。一往释此三障,由破五戒。破五戒是业障,受三涂人天等身是报障,烦恼为根本是烦恼障。今直就人道中明犯五戒报者,诸根外缺、寿命内夭。此两句是杀生报,昔损他身,分今诸根残毁;昔断他命,今寿损减。经云「杀生因缘得二种果报,多病、短命。」即其事也。若贫穷困苦,是外无依报。诸天舍离,是内无福德。此两句是犯盗戒。经云「有同生同名天龙辅佐之,功德天发愿利益之。」盗人无此事也。又先富后贫者,必是龙弃天舍也。若亲厚内鬪、王法外加,此两句是犯淫戒。经言「人护则人瞋,法护则法坏。昔侵其人,今骨肉鬪讼;昔毁他法,今王法所加。」即其事也。各各忿诤,此应有两句,或是翻者脱落,或是略尔。内则各各忿诤、外则人人不信,此一双是犯妄语。昔不实欺他,今常被欺忿。昔语无实,今人无信者。外耗财物、内亏礼度,此是饮酒报。昔慢财费日,今多损耗;昔乖撙节,今堕聋騃。经言「嫌恨猛风吹罪心火常令炽然」,即其事也。问:释大乘经,何得以五戒对义?答:开合五戒,大有所关。《提谓经》云「五戒者天地之大忌,上对五星、下配五岳、中成五藏。犯之者违天触地,自伐其身也。」又对五常,不杀对仁、不盗对义、不淫对礼、不饮酒对智、不妄语对信。又对五经,不杀对《尚书》、不盗对《春秋》、不淫对《礼》、不妄语对《诗》、不饮酒对《易》。又对十善,杀盗淫是身三、妄语摄口四、饮酒摄意三。俗不能护口,略制一不妄语。《释论》云「说重者是妄语」,则已摄三。饮酒是邪命自活、增益恚痴。出世以智慧为首,生死以三毒为根,若能禁酒,是防止意地三毒,长养出世智慧也。是为开五戒出十善。十善是旧法轮王所用,亦名性罪性善,都是一切罪之根本。又五戒对五阴,不杀即色阴、不盗即受阴、不淫即想阴、不妄语即行阴、不饮酒即识阴。五阴开四念处,念处开三十七品,三十七品开三脱门,三脱门开涅槃,故云色能发戒、受受禅定、想慧悟虚通、行发解脱、识即知见。当知五戒能成五分法身,办二乘之法也。又五戒亦是大乘法门,《提谓经》云「五戒是佩长生之符、不死之印」,即常德也。「出入无乱、往还无间」,即净德也。「统御一身」,即我德也。「以立道根」,即乐德也。此是五戒对四德。束五戒为三业,即对三无失、三不护、三轮不思议化、三密、三轨、三身、三佛性、三般若、三涅槃、三智、三德等无量三法门,横竖无边际,与虚空法界等,亦是无尽藏法门,亦是无量义三昧。举要言之,即是一切佛法也。
现在我要讲解接下来九行偈颂的功用。这段文字分为四部分:前三行阐明能破除烦恼的殊胜法门;其次三行半说明所对治的罪恶;再次一行半举出修行方法作为劝修;最后一行总结。前三行阐明能破除烦恼的殊胜法门,指的是所观境——法性之理;修行方法——忏悔赞叹等行持;引导法门——一切种智。因此说忏悔等法门,可知并非单一。若从相互资助的角度来说,修行资助智慧,智慧显发真理,真理显发故能灭尽众苦,苦灭尽故法身显现,智慧圆满故报身显现,功德无上故应身显现。若从圆融的角度来说,三法非纵非横而修,三身亦非纵非横而显。虽有圆别之分,都是能破除烦恼的殊胜法门。观察旧本文辞简略,新译本完整具备三轮说法之文:四佛说常住果,上根者得利益;婆罗门说法身无舍利,中根者得利益;佛分别三身,下根者得利益。现在文中说"我今当说忏悔等法",正是叙述这三轮说法能破除罪恶。
接下来从"诸根不具"开始叙述〈空品〉。文字分为二:前三行半说明所破除的罪恶;后二行半阐明破除方法。前者又分为三:"诸根不具"以下破除报障;"愁忧"一句破除烦恼障;"恶星灾异"以下破除业障。其他经典针对因缘说报障难以转变,在因位尚可救度,果报现前则无可奈何。此经则说三障皆可转化。通常解释这三障,源于破犯五戒。破五戒是业障,受三恶道人天等身是报障,烦恼为根本是烦恼障。现在直接针对人道中犯五戒的果报说明:外则诸根残缺,内则寿命夭折。这两句是杀生果报,往昔伤害他身,今生肢体残损;往昔断他性命,今生寿命短促。经中说"杀生因缘得二种果报:多病、短命",就是此事。若贫穷困苦,是外无依报;诸天舍离,是内无福德。这两句是犯盗戒。经中说"有同生同名天龙护佑,功德天发愿利益",盗戒者无此福报。又有先富后贫者,必是龙神弃舍、诸天远离。若亲族内斗、王法加身,这两句是犯淫戒。经言"人护则人嗔,法护则法坏。往昔侵犯他人,今生骨肉相争;往昔破坏法度,今生王法制裁",就是此事。"各各忿诤"应有对应两句,可能是译者遗漏,或是简略所致。内则彼此争斗,外则人人不信,这一对是犯妄语。往昔虚妄欺人,今生常被欺瞒;往昔言不真实,今生无人信任。外耗财物、内亏礼度,这是饮酒果报。往昔挥霍财物,今生多遭损失;往昔不守节制,今生愚钝聋哑。经言"嫌恨猛风吹罪心火常令炽燃",就是此事。
问:解释大乘经典,为何用五戒对应义理? 答:开合五戒,大有深意。《提谓经》说"五戒是天地大忌,上应五星,下配五岳,中成五脏。违犯者逆天触地,自伤其身"。又对应五常:不杀配仁、不盗配义、不淫配礼、不饮酒配智、不妄语配信。又对应五经:不杀对《尚书》、不盗对《春秋》、不淫对《礼记》、不妄语对《诗经》、不饮酒对《易经》。又对应十善:杀盗淫是身三业,妄语总摄口四业,饮酒总摄意三业。世俗人难以护口,简略制定不妄语一戒。《释论》说"说重罪即是妄语",已包含其余。饮酒是邪命自活,增长嗔痴。出世以智慧为首,生死以三毒为根,若能禁酒,即是防护意地三毒,长养出世智慧。这是开五戒为十善。十善是古法轮王所用,也称性罪性善,同是一切罪业根本。又五戒对应五阴:不杀即色阴、不盗即受阴、不淫即想阴、不妄语即行阴、不饮酒即识阴。五阴开展为四念处,念处开展为三十七道品,道品开展为三解脱门,三解脱门开展为涅槃,所以说色能发戒、受生禅定、想慧悟虚通、行发解脱、识即知见。当知五戒能成五分法身,成就二乘道果。五戒也是大乘法门,《提谓经》说"五戒是佩长生符、持不死印",即常德;"出入不乱、往还无碍",即净德;"统御一身",即我德;"立道根本",即乐德。这是五戒对应四德。总束五戒为三业,即对应三无失、三不护、三轮不思议化、三密、三轨、三身、三佛性、三般若、三涅槃、三智、三德等无量三法门,横竖无边,等同虚空法界,也是无尽藏法门,也是无量义三昧。概而言之,即是一切佛法。
复次害命名事杀,不害命名事不杀。法门解者,析法名理杀,体法名理不杀。当知不杀之戒种种不同,论其果报亦复不同。若作意防护,如马着勒、如牧牛执杖者,报在人道百二十年,唯得肉眼无有四眼。若任运性成如河注海者,报在六天,极长者九百二十六亿七千万岁,唯得天眼未得三眼。若加修客戒、无常苦无我等慧者,报在变易,寿七百阿僧祇,唯得慧眼未得二眼。若加修常无常等慧,报在莲华藏海受法性身,分得五眼,分得常寿。比佛犹是诸根不具,寿命损减,况前诸根诸寿邪?若圆教人,持事不杀戒,又持理不杀戒,不坏于身而随一相,不断痴爱起于明脱,体阴界入无所毁伤,若子若果不生不灭,成就智慧居常寂光土,常寿湛然五眼具足,得根自在耳见眼闻,得命自在修短自任,是则名为究竟持戒,诸根具足命不损减也。又圆教人何但持之是戒唯杀唯慈,亦作事杀亦作理杀。如仙豫大王杀五百婆罗门,与其见佛之眼,与其十劫之寿。又作法门杀者,析荡累着净诸烦恼,如树神折枝不受怨鸟,如劫火烧木灰炭双亡。故《央掘》云「我誓断阴界入,不能持不杀戒。」一切尘劳是如来种,断此种尽乃名为佛,成就金刚微妙法身,湛然应一切。唯杀唯慈,垂形九道,随其所宜示长短命,任其所见,用缺具根而化度之。前诸戒行浅近隘塞,非是通途;圆戒宏远径异会同,故名究竟持不杀戒也。不杀之戒,人天已上极佛已还,旷大纵横其义如是,云何而谓是小乘数耶?
此外,以伤害生命为本质的行为称为杀生,不以伤害生命为本质的行为称为不杀生。从法门角度解释:通过分析诸法实相来破除执着称为理杀,体认诸法本性而不起分别称为理不杀。应当知道不杀生戒有种种不同层次,其果报也各不相同。若是刻意防护戒行,如马戴衔铁、牧牛人手持棍杖般谨慎者,所得果报在人道享寿一百二十年,仅得肉眼而不具四眼。若自然契入戒体如江河汇海者,果报在六欲天,最长可达九百二十六亿七千万岁,仅得天眼未得三眼。若加修无常、苦、无我等观慧者,果报在变易土,寿命长达七百阿僧祇劫,仅得慧眼未得二眼。若进一步修习常与无常等观慧者,果报在莲华藏世界受法性身,分证五眼,分得常住之寿。但与佛陀相比仍是诸根未全、寿命有量,何况前述各类根身寿命?若是圆教行者,既能持守事相上的不杀戒,又能持守理体上的不杀戒,不坏色身而契入一相,不断痴爱而发起明脱,体证五阴十八界本无毁伤,如种子如果实本不生灭,成就智慧安住常寂光土,常住寿命湛然清净五眼圆明,得根自在以耳见色以眼闻声,得命自在长短寿命随意示现,如此方名究竟持戒,诸根圆满寿命无量。再者圆教行者不仅持守此戒唯行杀业唯修慈悲,亦能从事相上杀生亦能从理体上杀生。如仙豫大王诛杀五百婆罗门,却令其得见佛之慧眼,赐予十劫寿命。又如作法门杀业者,析除执着净诸烦恼,犹如树神折枝拒绝怨鸟栖息,似劫火焚木灰炭俱尽。故《央掘魔罗经》说:我誓断五阴十八界,不能持守不杀戒。一切尘劳皆是如来种,断尽此种子方名为佛,成就金刚微妙法身,湛然应现一切世间。唯行杀业唯修慈悲,分身九道示现,随缘显现长短寿命,应机示现残缺圆满诸根而度化众生。前述各类戒行浅近狭隘,非是究竟通途;圆教戒法广大深远,路径虽异终归一致,故名为究竟持不杀戒。不杀生戒的功德,从人天善果直至成佛之前,其义理广大纵横如是,怎能说是小乘教法?
复次不与取名事盗,与取名事不盗。法门解者,如佛言曰:「他物莫取,名法门不盗。菩提无与者而取菩提,是名法门盗。」不盗之戒种种不同,若持戒作业求可意果,可意果者无常速朽悉是他物,臭如粪果、害如毒食,有智之人所不应求,设使得之心不甘乐,云何殷勤饮苦食毒而自毁伤?贫穷四姓即此三界洄澓困苦,岂过有流?三障障佛,第一义天之所舍离,是名为盗,非不盗也。又二乘之人以四谛智观身受心法,厌恶生死欣求涅槃,涅槃心起,为自、为他、为共、为无因,介尔心生即取他物,即非时取。证即不待说所因,焦种不生。见苦断集修道造尽,非求法也。谓有涅槃,成涅槃见。若有着空者,诸佛所不度,身长三百由旬而无两翅,堕三无为坑,受若死若死等苦。《法华》云「饥饿羸瘦体生疮癣」,岂非贫穷困苦邪?《净名》云「不见佛、不闻法、不入众数」,岂非第一义天远离邪?此犹名盗,非不盗也。若别教菩萨,次第行、次第学、次第道,从浅至深舍一取一,来已更复来、去已更复去,悉是辱于来去相,亦是不与而取。取已而舍,亦是贫穷。舍已更取,数数去取,即是困苦。不即与第一义相应,即是远离。此犹名盗,非不盗也。圆人观诸法实相,受亦不受、不受亦不受、亦受亦不受亦不受、非受非不受亦不受。不受亦不受,不取是菩提,障诸愿故。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不高故不取,不下故不舍。如是观者,观如来藏具足无缺,是如意珠随意出宝、即修罗琴任意出声,即是大富。大富故无取,无取故即第一义,第一义故天不远离也,是名究竟持不盗戒也。圆人复有盗法门,菩提无与者而取菩提,如海吞流不隔万派、如地荷负担四重担,众生悉度、烦恼悉断,法门悉知、佛道悉成,此义可知不能多说。前诸戒行浅而且塞,非是通途;圆戒宏远径异会同,故名究竟持不盗戒也。
再者,未经许可而强取名为盗,经许可而取则不名为盗。法门中解释道:如佛所言,他人之物不可取,这称为法门中的不盗。若无人授予而擅自取菩提,则称为法门中的盗。不盗之戒有多种不同表现,若持戒修行为求如意之果,这如意之果实为无常速朽之物,皆属他物,臭如粪果、毒如害食,有智者不应追求,即便得到心中亦无真正快乐,为何要殷勤饮苦食毒而自我伤害?贫穷四姓即指这三界轮回困苦,有何能超过生死之流?三障阻碍成佛,被第一义天所舍弃,这才称为盗,而非不盗。再者,二乘之人以四谛智慧观察身、受、心、法,厌恶生死而欣求涅槃,一旦涅槃心起,无论为己、为他、为共、为无因,稍一生心即属取他物,即非时取。证悟时不待言说缘由,焦种自然不生。见苦断集修道至尽,并非真正求法。若执着于有涅槃,即成涅槃之见。若有人执着于空,诸佛亦不度化,其身长三百由旬却无两翅,堕入三无为坑,受尽死苦或类死之苦。《法华经》说“饥饿羸瘦体生疮癣”,岂非贫穷困苦?《净名经》说“不见佛、不闻法、不入众数”,岂非远离第一义天?此仍名为盗,非不盗。若别教菩萨,次第修行、次第学、次第行道,从浅至深舍一取一,来而复来、去而复去,皆属执着来去之相,亦是未经许可而取。取后复舍,亦是贫穷。舍后复取,反复取舍,即是困苦。不能当下与第一义相应,即是远离。此仍名为盗,非不盗。圆教之人观诸法实相,受亦不受、不受亦不受、亦受亦不受亦不受、非受非不受亦不受。不受亦不受,不取即是菩提,因能障碍诸愿故。诸法平等无有高下,不高故不取,不下故不舍。如此观者,观如来藏具足无缺,如如意珠随意出宝、如修罗琴任意出声,即是大富。大富故无取,无取故即第一义,第一义故天不远离,此名为究竟持不盗戒。圆教之人另有盗法门,菩提无授予者而取菩提,如海吞流不隔万派、如地荷负担四重担,众生悉度、烦恼悉断,法门悉知、佛道悉成,此义易明不必多说。前述诸戒行浅显且狭隘,非通途大道;圆戒宏大深远路径虽异终归同途,故称为究竟持不盗戒。
复次男女身会名事淫,不会名事不淫。法门解者,若心染法是名为淫,不染法名为不淫。不淫之戒种种不同,若关禁七支如猴着锁,擎一油钵过诸大众,割舍触乐求于未来净洁五欲,如市易法以铜钱博金钱,此乃增长欲事,非不欲也。若为生天故持戒,如羝羊相触,将前而更却。帝释共八十亿那由他天女纵逸嬉戏,看东忘西欲犹不足,化为老修罗纳舍脂,使诸天亡身失首,又见仙人入定污弄其女,仙从定起,释羞自化为羝羊,仙人呪之,千根着身无能却者,后来忏谢变为千眼,是亦增欲,非不欲也。若断欲界麁弊之欲,染着色无色界禅定之乐,如氷鱼蛰虫堕长寿天,是为一难。贪着禅味名为大缚,是染欲法,非不欲也。若憎恶生死如怨如蛇,爱玩涅槃如亲如宝,弃之直去涉路不回,诸有色声不能染屈,如八方风不能动须弥。若闻菩萨胜妙功德,甄迦罗琴声,迦叶起舞不能自持;随岚风至,破须弥如腐草,是染欲法,非不染也。若菩萨恶生死如粪秽、恶涅槃如怨鸟,舍于二边志存中道,起顺道法爱生,名顶堕,是菩萨旃陀罗。既无方便,此慧被缚,不能胜怨,己所修治为无慧利,是染欲法,非不欲也。圆人观一心三谛,即空即假即中。即空何所染?即假何所净?即中何所边?即空即假,何所中?即空故无我人十六知见依正等爱,即假故无空无相愿等爱,即中故无佛菩提转法轮度众生等爱,三谛清净名毕竟净,是净亦净。经言「唯佛一人具净戒,余人皆名污戒者。」圆人行于佛法,即究竟持不淫戒也。圆人又有染爱法门,如和须蜜多女,人见人、女天见天女,见者得见诸佛三昧,执手者得到佛刹三昧,歍者极爱三昧,抱者冥如三昧,各各皆得法门。亦如魔界行不污戒菩萨,变为无量身,共无量天女从事,皆令发菩提心。如维摩诘,若入后宫,后宫中尊,化正宫女。先以欲钩牵,后令入佛道,斯乃非欲之欲,以欲止欲,如以屑出屑、将声止声。前诸行浅塞,非是通途。圆戒宏远径异会同,是名究竟持不淫戒也。
另外,男女身相接触称为行淫,不相接触称为不行淫。从法门的角度解释,若心中贪染法相就称为淫,不贪染法相就称为不淫。不淫戒律有种种不同表现:若强行禁制七支罪业,犹如给猴子戴枷锁,或如手捧油钵穿过人群;若舍弃现世触乐以求未来清净五欲,如同市场交易以铜钱兑换金钱——这仍是增长欲望,并非无欲。若为求生天界而持戒,犹如公羊相抵,欲进反退。帝释天王与八十亿那由他天女纵情嬉戏,顾东忘西仍不满足,后化为老修罗强占舍脂夫人,致使诸天丧身失首;又见仙人入定时玷污其女,仙人出定后,帝释羞愧化为公羊,被仙人咒诅千根缠身无法挣脱,最终忏悔化为千眼——这仍是增长欲望,并非无欲。若断除欲界粗劣欲望,却贪着色界无色界禅定之乐,如冰封鱼虫堕入长寿天,此为一难。贪着禅味名为大束缚,仍是染欲之法,并非无欲。若憎恶生死如仇如蛇,贪爱涅槃如亲如宝,决然舍弃直趋前路,诸般色相不能染着,如八方狂风不能撼动须弥山。但若闻菩萨殊胜功德,甄迦罗琴声能使迦叶起舞不能自持;随岚风至时,须弥山碎如腐草——这仍是染欲之法,并非无染。若菩萨视生死如粪秽、视涅槃如怨鸟,舍离二边安住中道,却生起顺道法爱,名为顶堕,此菩萨即成旃陀罗。既无善巧方便,此慧反成系缚,不能降伏魔怨,所修功德不得慧利——这仍是染欲之法,并非无欲。圆教行者观一心三谛,即空即假即中。即空则无物可染?即假则何法待净?即中则何有边见?即空即假则何处立中?即空故无人我十六知见依正等爱,即假故无空无相无愿等爱,即中故无佛菩提转法轮度众生等爱,三谛清净名为毕竟净,此净亦复清净。经云"唯佛一人具净戒,余人皆名污戒者"。圆教行者践行佛法,即是究竟持不淫戒。圆人亦有染爱法门:如和须蜜多女,人见为人,天见为天女,见之者得见诸佛三昧,执手者得佛刹三昧,亲吻者得极爱三昧,拥抱者得冥如三昧,各各皆获法益。又如魔界行不污戒菩萨,化现无量身与无量天女共处,皆令发菩提心。如维摩诰居士入后宫即为众妃之尊,教化宫中女子——先以欲钩牵引,后令入佛道,此乃非欲之欲,以欲止欲,如以屑出屑、以声消声。前所述诸行皆属浅狭,非究竟通途。圆戒广大深远,诸径终归一如,是名究竟持不淫戒。
复次不见言见、见言不见,名事妄语。法门解者,未得谓得、未证谓证,名为妄语。妄语多种,诸欲求时苦、得时多怖畏、失时怀忧恼,诸欲无乐时。凡夫痴人于下苦中横生乐想,竖我慢幢、打自大鼓,谓色即是我、我即是色,色中有我、我中有色,执有与无鬪、执无与有鬪,依止断常,起六十二戏论,破慧眼,不见于真实,增见长诸非,吾我毒甚盛,备口四过,略标妄语尔。三十三天黄叶生死谓是真金,非想自地具细烦恼谬计涅槃,此非妄语,谁是妄语邪?二乘之人竞执瓦砾欢喜持出,生灭度想,生实未尽,宁得灭度?生安隐想,所作未办,宁得安隐?《净名》云「佛为增上慢人,说离淫怒痴名为解脱,其实未得一切解脱。」未得谓得,岂非妄语邪?佛为别教人以四门说实相,执于一有隔碍三门,乃至执非有非无而隔有无。夫实相者,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云何以字字于无字?云何以数数于无数?岂非妄语邪?圆人如实而观、如实而说。如实观者,非内观得是解脱,非外观、非内外观、非离内外观,亦不以无观得是解脱。如实说者,一切实、一切不实、一切亦实亦不实、一切非实非不实,如是皆名诸法实相。经言「诸佛皆实语,佛语实不虚。能以一妙音,遍满三千界,随意之所至,随诸众生类,各各皆得解。」即是以佛道声令一切闻也。圆人亦有妄语法门,无车说车诱戏童子,无乐说乐止彼啼儿。若有众生因虚妄说得利益者,佛亦妄说。经言「我是贪欲尸利、我是瞋恚尸利、愚痴尸利,然实非也。我是天是人,实非天人。我是龙鬼,实非龙鬼。将虚以出虚,令有不虚尔。」前诸行浅近隘塞。圆行深远,夷坦无碍,经异会同,故能如此,是名究竟持不妄语戒也。
再者,未见说见、见说未见,名为事相妄语。从法门义理而言,未得谓得、未证谓证,称为妄语。妄语有多种表现:诸般欲望追求时痛苦、获得时多生怖畏、失去时心怀忧恼,欲望从未带来真实快乐。凡夫愚人在粗浅苦痛中妄生乐想,竖起我慢高幢、擂动自大之鼓,认定色身即是我、我即是色身,色身中有我、我中有色身,执着"有"而与"无"争斗、执着"无"而与"有"争斗,依凭断见常见,生起六十二种戏论,毁坏慧眼,不能照见真实,增长邪见助长诸恶,我执之毒极盛,具足口业四过,此乃略说妄语相状。三十三天众生视黄叶生死如真金,非想天众生怀细微烦恼谬计涅槃,此非妄语,何为妄语?二乘行人争执瓦砾欢喜捧出,生起灭度之想,实则烦恼未断,岂得灭度?生起安稳之想,修行尚未圆满,岂得安稳?《维摩诘经》说"佛为增上慢人,说远离淫怒痴名为解脱,其实未得究竟解脱。"未得谓得,岂非妄语?佛为别教行人以四门演说实相,若执着"有"即障碍其余三门,乃至执着"非有非无"而隔断"有""无"。实相真如,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如何以文字表述无文字法?如何以数目计量无数量境?岂非妄语?圆教行人如实观照、如实宣说。如实观者,非内观得解脱,非外观、非内外观、非离内外观,亦非以无观得解脱。如实说者,一切实、一切不实、一切亦实亦不实、一切非实非不实,如是皆名诸法实相。经云"诸佛皆实语,佛语实不虚。能以微妙音,遍满三千界,随众生心意,各类得解悟。"即以佛道法音令众生普闻。圆教行人亦有方便妄语法门,如无车说车诱引孩童,无乐说乐止儿啼哭。若有众生因虚妄说法得利益,佛亦随宜妄说。经言"我示现贪欲众生相、瞋恚众生相、愚痴众生相,实则非真。我示现天人相,实非天人。我示现龙鬼相,实非龙鬼。以虚妄法度虚妄众,令入真实。"前所述行法浅近狭隘。圆教行法深远,平坦无碍,经义各异而理趣融通,故能如此,是名究竟持不妄语戒。
复次若谷若草昏心眩乱者,名事酒。法门解者,迷惑倒见名之为酒。倒见多种,夫酒为不善诸恶根本,能生三十六种之失,招于五百世中无手,慢刑失礼发出伏匿,眠卧粪秽搪揬水火,过患如此,人犹尚之。晋世引满称艺能,魏朝清浊为贤圣,毕卓自署为酒徒,郑泉自誓为酒壶,竹帛载之、古今歌之,不应作而作、不应歌而歌,非醉酒是何?《释论》云「有一法师为王说五戒罪福。王难云:『饮酒招狂,饮者甚多,狂者何少邪?』法师举手指诸外道而已,更言余事。外道侜张云:『王难甚深,是秃高座更不能答。』王云:『法师答竟。狂亦不少,指汝等是。将护不彰尔。』」此即世人之醉也。又贪如海纳流无有满时,瞋如火益薪展转弥炽,痴如胶黏结如氷足水,八万尘劳烦恼其心无暂停住,掣电蛇舌飏焰猕猴五欲搅作无时不醉。《大经》云「从昔已来常为声色所醉,流转生死。」三界人天通有此醉也。若二乘之人,虽断九十八使四住烦恼,无明未吐,如半疟人。《大经》引醉归之人。世间无常乐而言我净,如来实我净而言无常乐,如彼醉人见日月转,此二乘醉也。菩萨之人,无明未尽不了了见,菩萨行故见不了了,如远望大舶遥观鹅雁,夜覩画像远视人杭,亦如醉人朦胧见道。如是等无量譬喻,显于菩萨未得明了。故迦叶云:「自此已前我等悉名邪见人也。」此菩萨醉也。圆人行如来行,具烦恼性,能知如来秘密之藏,虽有肉眼名为佛眼,所可见者更不复见。故文云「入深法性,即于此典金光明中,而得见我释迦牟尼。」《大经》云「了了见佛性,犹如妙德等。」是则五住正习一时无有余。酒法既除,何所可醉?是为究竟持不饮酒戒也。圆人亦有饮酒法门,《鸳掘》云「持真空瓶,盛实相酒,变化五道,宣扬哮吼。」波斯匿醉,转更多恩。末利后饮,佛言持戒。入于酒肆,自立其志,亦立他志。夫得其门者逆顺俱当,失其柄者操刀伤手。前诸行浅近隘塞,圆行宏远径异会同,故能如此,是名究竟醉醒无二也。
此外,凡谷物或草药使人神智昏乱、心智迷惑的,都称为事酒。从法门角度解释:使人颠倒错乱的妄见,就叫做酒。妄见有多种,而酒是一切不善与恶业的根源,能引发三十六种过失,招致五百世中失去双手的果报。它令人傲慢失礼,暴露隐藏的恶行,使人昏卧粪秽之地,鲁莽触碰水火。祸患如此深重,世人却仍沉迷其中。晋朝时以豪饮为能事,魏国时以品酒论贤愚,毕卓自称酒徒,郑泉立誓做酒壶,史册记载这些事,古今传颂这些行为——不该做的偏去做,不该赞的偏要赞,这不是醉又是什么?
《大智度论》记载:有位法师为国王解说五戒的罪福报应。国王诘问:“饮酒会使人狂乱,但饮酒者众多,发狂者为何少见?”法师抬手遥指外道众人,转而谈论其他。外道嚣张地说:“国王的问题如此深刻,这光头法师根本答不上来。”国王说:“法师已回答完毕。发狂者并不少,所指的就是你们。只是顾及颜面未明说罢了。”这就是世人的醉态。
贪欲如大海容纳百川永无满足,嗔恨似烈火添柴愈烧愈旺,愚痴像胶漆黏连、如冰封流水。八万四千尘劳烦恼搅动心绪片刻不停,犹如闪电、蛇信、飞焰、躁猴,五欲交缠令人无时不醉。《大涅槃经》说:“众生从无始来常被声色醉倒,流转生死。”三界中人天众生皆有此醉。
二乘行者虽断除九十八使与四住烦恼,但无明习气未除,如同疟疾未愈。《大涅槃经》以醉汉比喻这类人:他们将无常苦空的世界妄执为常乐我净,却把如来真实的常乐我净误认作无常苦空,宛如醉人妄见日月旋转,此即二乘之醉。
菩萨行者因无明未尽,所见尚未透彻。他们行菩萨道时,所见如遥望大船似观鹅群,夜看画像如眺行人,又似醉眼朦胧辨路。经中无数比喻,皆显菩萨未得明见。故迦叶尊者言:“在此之前,我等皆属邪见之人。”此即菩萨之醉。
圆教行者践履如来之道,虽示现烦恼之相,却能彻知如来密藏。虽肉眼凡胎,已堪称佛眼——该断的迷惑已断尽。《金光明经》云:“深入法性之人,即于此经中得见释迦牟尼。”《大涅槃经》说:“明见佛性者,如妙德菩萨等。”五住烦恼正使习气一时断尽。酒法既除,更有何物能醉?此乃究竟持守不饮酒戒。
圆人亦有善用酒的法门,《鸯掘摩罗经》说:“持真空宝瓶,盛实相甘露,游化五道,弘法利生。”波斯匿王因醉增慈念,末利夫人饮酒佛赞持戒。入酒肆者既能坚定己志,亦能立他人正念。得法要者顺逆皆自在,失宗旨者如持刃伤手。前述诸行浅狭阻滞,圆教行门广大融通,故能醉醒不二,是名究竟无醉。
上观四谛智名四佛。观五佛云何观?观五戒实相,觉智清净,即是观心中见五佛也。次破烦恼障,指「愁忧恐怖」一句是也。上来诸事,或约内身或约外报,是报障义便,此一句专明心为烦恼障便。
观察四种真理的智慧称为四佛。如何观察五佛?观察五戒的真实本质,觉悟的智慧清净无染,就是在心中见到五佛。接着要破除烦恼障碍,就是指忧愁、恐惧这一句。前面提到的各种情况,有的是针对内在身心,有的是针对外在果报,这些都是报障的表现,而这一句专门说明心是烦恼障碍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