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明经文句卷第二
隋天台智者大师说
门人灌顶录
報障,如上可解。煩惱與業云何?數人云:數起而輕名煩惱,數起而重名為業。天台師云:任運常有是煩惱,卒起決定心發動身口、必牽來報者是業。若爾、惡星災異都不關心,云何是業障?此乃外相表業將起,是業責報之相,即得是業障也。若煩惱業轉,報未必轉;若報轉業,煩惱必轉。通論,見思煩惱皆有愁憂恐怖;別論,愁憂屬見煩惱,恐怖屬愛煩惱。今不具記(云云)。
业报障碍,前面已经可以理解。那么烦恼与业障是什么关系呢?数论派认为:频繁生起但程度轻的称为烦恼,频繁生起且程度重的就称为业障。天台宗智者大师说:自然持续存在的就是烦恼,突然生起坚定决心并引发身口行为、必定招致未来果报的就是业障。如果这样,凶星灾异都与之无关,为何说是业障呢?这些外在现象其实是业障即将显现的表征,是业力招感果报的迹象,也就是业障的表现。如果烦恼和业障发生转变,果报不一定转变;但如果果报转变了,业障和烦恼必定随之转变。总体而言,见惑和思惑烦恼都包含忧愁恐惧;具体来说,忧愁属于见解上的烦恼,恐惧则属于贪爱引发的烦恼。其余细节就不一一记述了。
三、破業障者、從「惡星災異」下是也。業將感報故其相前現,相名表發,意在此也。惡星者,別有客星也。亦是五星二十八宿,一方有七,四七二十八也。違其度數、失其分野。若熒惑亂行、麻彗暴出。是客星也。災異者,風雨雪霜乖候等是也。眾邪者有三:人邪、鬼邪、法邪是也。蟲道者,毒鬼也。又言三毒是蟲也。變怪者,詭怪也,謂禽獸醜惡形聲等是也。惡夢者,心靈潛密,業現其中,夢見不適意事是也。夫諸業表報不出五罪,若惡星表亡身失命者,殺生業相也;惡星表神棄困窮者,竊盜業相也:惡星表親離幽厄者,淫罪業相也;惡星表誣枉讒謗者,妄語業相也;惡星表喪失財產者,飲酒業相也。其餘災異怪禽惡夢等,隨其時節各有所表,細心推詳,不出五罪之報。行者知解推之,何須折篾鑽龜問管公明邪?從「當淨洗浴」下,二、舉方法能空於惡也。前業相外彰,報對不久;內無方法,何以禳之?約其三業作三德之方,以事表理也。洗浴臭體,擬作法身;緘脣攝耳,擬聽般若;至心清淨,擬作解脫。前令洗浴內身,後更勸淨外服,內外相成爾。前但令聽,後誡令專聽,鄭重緘口爾。前令至心,後示至心之境,成其方法爾。夫人身本於不淨,蓮華本於淤泥,譬如栴檀生于伊蘭,世間現見也。今近因三業規矩、遠成三德妙義,可不信哉?洗浴法身能禳報障,攝耳緘口能禳煩惱障,至心能禳業障(云云)。從「是經威德」下,四、結成也。能悉消除者,明三障轉也。今其寂滅者,三德成也。寂滅秖是涅槃,涅槃秖是三德。前三業方法既成,三障理數應轉。三障既其已轉,理數成於三德,報障轉成法身德、煩惱障轉成般若德、業障轉成解脫德。前寄事相,將淺以表深;後明寂滅,將深以結淺。經文繡密,見之者寡(云云)。「護世四王」下,敘流通中品,皆如上說。
三、破除业障的部分,从“恶星灾异”以下开始说明。业力即将感召果报时,其征兆会预先显现,这些征兆称为表相,意义正在于此。恶星是指异常出现的客星,也指偏离正常轨道的五星二十八宿。二十八宿分为四方,每方七宿,共二十八宿。若星辰运行失度、偏离对应地域,如火星乱行、彗星突发,都属客星。灾异则指风雨雪霜等反常气候现象。众邪分为三类:人邪、鬼邪、法邪。虫道意指毒鬼,也指贪嗔痴三毒如虫噬心。变怪指诡异现象,如禽兽发出丑恶形貌声响等。恶梦则是心灵深处业力显现,梦见不祥之事。
一切业力征兆不外乎对应五罪:若恶星预示丧身失命,是杀生业相;预示众叛亲离穷困潦倒,是偷盗业相;预示亲人离散幽闭厄难,是邪淫业相;预示诬陷诽谤,是妄语业相;预示财产耗尽,是饮酒业相。其余灾异、怪禽、恶梦等,皆随不同时节对应不同业报,细心推究皆不离五罪果报。修行者若能明了此理自行推断,何须依靠占卜问卦?
从“当净洗浴”以下,第二部分说明对治恶业的方法。业相既已外显,果报迫近;若无对治之法,何以消灾?对应身口意三业设立三德之法,以事显理:沐浴净身象征法身德,闭口摄耳象征般若德,至心清净象征解脱德。前令沐浴洁净内身,后更劝净涤外衣,内外相辅相成。前仅令聆听教法,后诫专注谛听,郑重闭口。前令至诚用心,后示至心所缘之境,成就对治之法。
人身本源于不净,莲花却生于淤泥;譬如旃檀生于伊兰树丛,此乃世间现见之事。现今依三业规范近修,终将成就三德妙义,岂能不信?沐浴净身能消报障,摄耳闭口能消烦恼障,至心诚念能消业障。
从“是经威德”以下,第四部分总结。经文威德能消除一切业障,表明三障得以转化。“令其寂灭”即成就三德:寂灭即是涅槃,涅槃即是三德。前三业修法既成,三障理应转化;三障既转,自然成就三德——报障转为法身德,烦恼障转为般若德,业障转为解脱德。前以事相譬喻,由浅入深;后阐明寂灭,以深结浅。经文义理精密,能悟者稀少。
“护世四王”以下,属流通分中品内容,义如前说。
释寿量品
佛本无身无寿亦无于量,随顺世间而论三身,亦随顺世间而论三寿量。法身者,师轨法性,还以法性为身。此身非色质亦非心智,非阴界入之所摄持,彊指法性为法身尔。法性寿者,非报得命根亦无连持,彊指不迁不变名之为寿。此寿非长量亦非短量,无延无促,彊指法界同虚空量。此即非身之身、无寿之寿、不量之量也。报身者,修行之所感也。《法华》云「久修业所得」,《涅槃》云「大般涅槃修道得故,如如智照如如境,菩提智慧与法性相应相冥。」相应者,如函盖相应也。相冥者,如水乳相冥也。法身非身非不身,智既应冥亦非身非不身,彊名此智为报身也。法寿非常非无常,智既应冥亦非常非无常,彊名常为寿也。法既非量非无量,智既应冥亦非量非无量,彊名无量为量也。应身者,应同物身为身也,应同连持为寿也,应同长短为量也。智与体冥能起大用,如水银和真金能涂诸色像。功德和法身处处应现往,能为身为非身、能为常寿为无常寿、能为无量能为有量。有量有二义:一为无量之量、二为有量之量。如七百阿僧祇及八十等,是有量之量。如山斤海滴,实有齐限,凡夫所不知;阿弥陀实有期限,人天莫数,此是有量之无量。应佛皆为两量,逐物随缘,参差长短。然此三身、三寿、三量不可并别一异,则乖法体;即一而三、即三而一乃会玄文。故下文云「如深法性,即于此典金光明中而得见我释迦牟尼」,即其义也。但信相偏疑应身之有量,四佛偏举应佛之无量断其有量,迹疑既除,深达报法。若从信相所疑,应言寿有量;若从四佛释疑,应言寿无量。而今不道寿有量、不道寿无量,直言寿量者,意欲圆论三佛之寿量,故不偏题取意为释。若从义便,正是报身之寿量。何故取此?报身上冥下应,上冥法性即非量非无量,下应机缘能量能无量。量疑牵无量之答,即达于圆。经家从其生圆解而题品,举一而蔽诸。从此义故,题为寿量品。又一时重解,〈寿量品〉亦作三重:一玄义、二引证、三还源。
佛本来没有形体、寿命,也没有数量,只是为了顺应世间而说三身,也顺应世间而说三种寿命。法身,是指遵循法性,以法性为体。这个身体不是物质也不是心识,不属于五阴、十八界、十二处的范畴,勉强称为法性为法身。法性的寿命,不是业报形成的命根,也没有持续相,勉强称为不迁不变就是寿命。这个寿命不是长也不是短,没有延长或缩短,勉强说它像法界和虚空一样无边无际。这就是没有形体的形体、没有寿命的寿命、无法衡量的数量。报身,是修行所感得的。《法华经》说“久远修行所获得”,《涅槃经》说“大般涅槃是修道得来的,真实的智慧观照真实的境界,菩提智慧与法性完全契合。”契合,就像盒子与盖子相合。融合,就像水乳交融。法身既不是形体也不是非形体,智慧既然与法性契合,也就既不是形体也不是非形体,勉强称这种智慧为报身。法性的寿命既不是常也不是无常,智慧既然与法性契合,也就既不是常也不是无常,勉强将常称为寿命。法性既不是有限也不是无限,智慧既然与法性契合,也就既不是有限也不是无限,勉强将无限称为数量。应身,是指顺应众生的形相而显现的形体,顺应众生理解的持续而称为寿命,顺应众生的长短观念而称为数量。智慧与法体融合能产生大作用,就像水银调和真金能涂抹各种色像。功德与法身处处应现,能显现为形体也能显现为非形体,能显现为永恒寿命也能显现为无常寿命,能显现为无量也能显现为有限。有限有两种含义:一是无量的有限,二是有限的有限。比如七百阿僧祇劫和八十劫等,是有限的有限。像用山来称量海水,实际有固定限量,凡夫无法知晓;阿弥陀佛的寿命实际有期限,但人与天人都无法计算,这是有限的无量。应佛都具备这两种数量,随众生因缘而有长短差异。然而这三身、三寿命、三数量不能完全分开或混为一谈,否则就违背法体;即一即三、即三即一才能领会深意。所以后文说“如能深入理解法性,就能在此《金光明经》中见到我释迦牟尼佛”,就是这个道理。但信相菩萨偏执地怀疑应身有数量限制,四位佛特别强调应佛的无量来破除他的有限观念,疑惑消除后,就能深刻通达报身与法身。如果从信相的疑问出发,应该说寿命有限;如果从四位佛的解释出发,应该说寿命无量。而现在不说寿命有限,也不说寿命无量,直接说寿量,目的是全面讨论三佛的寿命,所以不偏重某一方面来作解释。如果从义理上方便说明,这里主要讲报身的寿命。为什么选择这个?因为报身向上与法性融合,向下顺应众生,向上融合法性就是既非有限也非无限,向下顺应众生机缘就能表现为有限或无限。有限的疑问引出无量的回答,就能通达圆满。经文的编者根据这种圆满理解来确立品名,举一例而概括其余。基于这个原因,本品题为“寿量品”。还有一种重新解释,“寿量品”也可分为三部分:一是玄妙义理,二是引经论证,三是回归本源。
玄义者,寿者命也,谓报得命根连持不断名之为寿,延促期数名之为量,故言寿量也。此释应佛因缘之寿量也。又寿者受也,境智和合共相盛受。谓无分别智盛受无分别境,无分别境盛受无分别智,如函大盖大,故寿是受义也。量者相应也,境智相应故言量。此释报佛之寿量也。又寿者久也,常不变易称之为久。量者铨量也,常久之寿非多数、非少数,非相应尽知、非相应不尽知,非可说、非不可说,无以名之,彊以铨量说其长久。此释法身之寿量也。初番为二:一有量量。如释迦之寿,方八十是也。二量无量。如弥陀之寿,实是有量,人天所不能测,故言量无量也。此量无量皆应佛所为也。第二番亦二义。佛以如如智称如如境,境无分别,智亦无分别;若境称于智,智有分别,境亦有分别。此知与不知,皆报佛所明也。第三番亦二义:一者深寂不可说、二以慈悲方便亦可得说。此可说不可说,皆法佛之法也。
玄义中的寿指的是生命,即业报所得的命根连续不断称为寿,延续或缩短的时间期限称为量,所以称为寿量。这是对应佛因缘的寿量的解释。另外,寿也指承受,境界与智慧和合共同盛大地承受。无分别智盛大地承受无分别境,无分别境盛大地承受无分别智,就像盒子大盖子也大,所以寿就是承受的意思。量指的是相应,因为境界与智慧相应所以称为量。这是报佛寿量的解释。再者,寿指的是长久,恒常不变称为久。量指的是衡量,常久的寿既不是多数也不是少数,既不是相应完全知晓也不是相应不完全知晓,既不是可说也不是不可说,无法命名,勉强衡量说明其长久。这是法身寿量的解释。第一层分为两种:一是有量的量。如释迦的寿命,只有八十岁就是。二是量无量。如阿弥陀的寿命,实际上是有量的,但人天无法测度,所以称为量无量。这量无量都是应佛所为。第二层也有两种含义。佛以如如智契合如如境,境界无分别,智慧也无分别;如果境界契合智慧,智慧有分别,境界也有分别。这知晓与不知晓,都是报佛所明了的。第三层也有两种含义:一是深寂不可说,二是以慈悲方便也可以说。这可说不可说,都是法佛的法。
二、引證者,方八十年證有量也。諸天世人八部之眾無能思算,山斤海滴不可數知,此證量無量也。虛空分界不可齊限,證境無分別也。又唯除如來證智可分別也。又下文去,智淵無邊法水具足,亦是證智也。壽不可計,此證不可說也。將欲宣暢釋迦如來所得壽命,此證慈悲可說也。又聞是四佛宣說如來壽命無量,證大悲可說也。新本明婆羅門求佛舍利如粟大,求六天報,即證有量也。王子說金光明難思難解福報無邊,福報無邊是證量無量,難思難解即總證智境不可說等(云云)。
二、关于引证部分,在八十年内证得的是有限境界。诸天世人及八部众等无法思量测算,如同山岳以斤两计量、海水以滴数计算般不可尽知,这表明所证境界的无限性。虚空分界不可划定边际,说明证悟境界超越分别。唯有如来证得的智慧能如实辨别。下文还将阐述:智慧如渊无有边际,法水圆满具足,这也是证悟智慧的体现。寿命不可计量,表明证悟境界不可言说。若要宣说释迦如来所证得的寿命,则显示慈悲是可宣说的。又听闻四方佛宣说如来寿命无量,证明大悲心是可宣说的。新译本记载婆罗门求取粟粒般大小的佛舍利,希求六天果报,即属于有限境界的证明。王子称金光明经不可思议、难以测度且福报无边——福报无边即证明境界无量,不可思议则总体表明智慧境界不可言说等。
三、還源者,亦云復宗。釋此壽量雖作三身六義,勿作異解,秖是經題金光明義爾。初番量無量者,秖是明義。以其明故,大小長短、延促數量悉現明中,還是明義爾。第二番智境函蓋體解相應,色大故般若亦大,以法常故諸佛亦常,還是光義也。第三番可說不可說,常樂我淨說滿法界,法性無所益,都無一言;法性無所損,還是金義。夫解一則千從,迷一則萬惑,即此義也。既是兩時之聞,兼而錄之(云云)。此品正說,而序文未盡,分別如上。
三、所谓还源,也称作复宗。解释这寿量的含义虽然分为三身六义,但不可作不同理解,只是经题中金光明三字的含义而已。第一番的无量与有量,只是阐明明的含义。因为明的缘故,大小长短、延促数量都显现于明中,仍是明的含义。第二番的智与境相互含摄、体悟相应,色大般若也大,因法性恒常诸佛也恒常,仍是光的含义。第三番的可说与不可说,常乐我净之德遍满法界,对法性无所增益,不曾说一字;对法性无所减损,仍是金的含义。明白一理则千理皆通,迷惑一法则万法皆惑,就是这个道理。既是两时听闻的内容,便一并记录下来。此品正文已正确解说,而序文未尽之意,已如上分别阐明。
從「王舍城」下是第三疑念序。文為二:一出人、二明疑。出人為四:一出處、二明位、三出名、四歎德。處如文。菩薩者,菩名道、薩名心,自行此道復能化人,故言摩訶薩,依勝行立勝位也。信相者,信家之相在似道中,別判三十心,圓判鐵輪位。下文云「見有一人似婆羅門,以枹擊鼓。」鼓是法身,擊是機動。似位機興,知非真擊。又真似之位,地地相隨無位不有。如普賢修普賢行滿,位隣尊極,此似則高。信相稱似道者,未敢判其高下也。難者言,若同普賢言似者,何故有疑?此亦非妨。菩薩為疑者,作發起人爾。又佛地未了,疑無所嫌。《法華》中補處彌勒亦復懷疑,《大集》中有生疑菩薩。於菩提未了,菩提為我作名,名為生疑。難者言,見諦已斷疑,十地云何疑?答言:見諦斷通疑,十地有別疑也。觀解者,心王名王,五陰名舍。觀此五陰空寂,空寂即涅槃,涅槃能防非禦敵,呼之為城。初心後心常觀涅槃行道,故是住處也。歎德文為二:外供養佛、內種善根。此菩薩植善既深,多值諸佛,作高位解釋,亦應無媿色(云云)。供養有二義:一財供養,可解;二法供養。佛說百千法門,隨而修學,名法供養。觀心解者,一念覺了心名為佛。無量功德心資此覺心令轉明淨,名供養佛。如膏資火、如食益身、如禪發慧,皆供養義也。種善根者,法性名地,觀法性智名種子,常以觀觀名下種,久習不退名種久,五善根生名增長。增長由風動日照雨潤,漸增茂好。風譬佛身輪,日譬佛意輪,雨譬佛口輪,值佛三事,能大利益。《楞嚴》「般若若增,法性轉顯。法性若顯,定慧倍明。」植種值佛,二義相成,舉此一雙歎菩薩德也。
从“王舍城”以下是第三段疑念序文。分为两部分:一是介绍人物,二是说明疑惑。介绍人物又分四点:一是地点,二是地位,三是名字,四是赞叹德行。地点如经文所说。菩萨,菩是道的意思,萨是心的意思,自己修行此道又能教化他人,所以称为摩诃萨,这是依据殊胜的修行而建立的殊胜地位。信相,是指信心显现的表象,处于相似修证的阶段,按别教判位是三十心,按圆教判位是铁轮位。后文说“见有一人似婆罗门,用鼓槌击鼓。”鼓象征法身,击鼓象征机缘发动。在相似位中机缘兴起,可知并非真正的击打。再者,真实位与相似位,每一地都是相互伴随的,没有哪一位阶不具备。就像普贤菩萨修习普贤行圆满,地位邻近至尊,这种相似位就很高。称信相为相似道,是因为不敢轻易判定其高下。有人质疑说,如果与普贤菩萨一样称为相似,为什么还会有疑惑呢?这也不矛盾。菩萨作为疑惑者,是充当发起疑问的人罢了。再者,对于佛的境界尚未完全明了,有疑惑并不为过。《法华经》中补处菩萨弥勒也曾有疑惑,《大集经》中也有生疑菩萨。对于觉悟尚未完全明了,觉悟为我立名,就称为生疑。有人质疑说,见道谛时已断除疑惑,十地菩萨怎么还会有疑呢?回答说:见道谛断除的是普遍的疑惑,十地菩萨还有特殊的、个别的疑惑。从观心法门来理解:心王称为王,五阴称为舍。观照这五阴空寂,空寂就是涅槃,涅槃能够防止过失、抵御外敌,所以称之为城。从初发心到最终心,常常观照涅槃而修行,所以这就是安住的处所。赞叹德行的文字分两部分:对外是供养诸佛,对内是种植善根。这位菩萨培植善根既然深厚,多次值遇诸佛,即使作高位的解释,也应该无愧色(如此等等)。供养有两层含义:一是财物供养,这容易理解;二是法供养。佛陀宣说百千法门,随顺修学,就称为法供养。从观心的角度解释:一念觉悟明了的心就称为佛。以无量的功德心资养这个觉悟的心,使它更加明澈清净,就称为供养佛。好比油膏助燃火光、食物滋养身体、禅定引发智慧,都是供养的意义。种植善根:法性称为地,观照法性的智慧称为种子,持续以观照修行称为下种,长久修习不退转称为种久,五种善根生长称为增长。增长是由于风吹、日照、雨润,逐渐增长茂盛美好。风比喻佛的身轮(身业教化),日比喻佛的意轮(意业观照),雨比喻佛的口轮(口业说法),值遇佛的这三种事相,能获得极大利益。《楞严经》说“般若智慧若增长,法性就愈发显现。法性若显现,定力与智慧就加倍明澈。”种植善根与值遇诸佛,这两层意义相辅相成,举出这一对来赞叹菩萨的德行。
从「是信相」下,正明疑念序。又为二:初疑之由、次正生疑。由有远近,远由三月唱入涅槃、近由叙述,若有闻者则能思惟无上之义。又云:由乎本誓,击动生疑。何因何缘者,通论三种皆名因。而此文既略,缘了相资共能显正,正当于因、缘了当缘,正因常恒寿命无量,缘能显理境常智亦常。此因此缘皆非八十之因缘?今方八十,是何因何缘?是故生疑也。方八十者,世寿有三品,下方四十、中方八十、上方百二十。下方少夭,上方太老,中方不少不老表常。又十二因缘第八名爱支,八十灭者,表爱已尽,入有余无余涅槃。爱尽无缚表我,涅槃表乐。又中方表中道,佛乐中道,中道表净。为此义故,方八十年也。信相不作此解,是故生疑何因何缘也。从「复更念言」下,是正生疑。如佛所说者,此执教疑理。教诠止行二善,感寿则长。佛昔行因甚多,而今果寿极少,理教相违,不能不惑。若无此理,教为虚设;若其必然,长寿安在?是为执理而惑教也。有二因缘者,与前为异。前合止行同是缘了,今就止行自作因缘。十善中一一善皆具止行,不杀是止善、放生是行善,不盗是止善、施食是行善。今经举不杀家之止善、不盗家之行善,互举一边共明止行。若备论者,一一皆有止行,止之与行须明也。今就一一各有因缘。夫命是众生之所共惜,夺而害之居然大苦,宥而放之则为快乐。慈心是因,不畜杀具是缘,此是止善因缘也。夫食是依报,得之则命存,失之则寿殒。施心是因,施具是缘,此行善因缘也。不杀一条既尔,乃至不邪见亦复如是,总有止行二十善、四十因缘,此等因缘俱感长寿。佛之止行二善累高于山、积厚于地,云何今日八十而终?此约因果一途论止行二善,但作此解于义未允,今当更说。人天之因,以五戒十善,名之为命。三乘行人,以智慧为命。魔名杀者,若遮夺此事,即是断人天命,若不遮夺名为止善,方便劝修名为行善。若破坏三藏法,名杀二乘人命,若不毁伤名为止善,方便劝修名为行善。若毁訾事檀乃至毁訾世智名断六度菩萨命,若不障碍名为止善,方便劝修名为行善。若修体法断贪恚痴是二乘命,若障不令修名断二乘命,若不障者名为止善,方便劝修名为行善。非拨体空则断通教菩萨命,若不障者即是止善,方便劝修即是行善。若毁訾渐次是断别教菩萨命,不作障碍即是止善,方便劝修即是行善。若诽谤圆融即断圆教菩萨命亦断佛命,若不留难即是止善,方便劝修即是行善。圆人非但不坏诸法而随一相,即杀诸法而随一相,如仙豫大王害五百之短命、施十劫之长龄,如佛断一切烦恼及习一切无有余,此皆言逆而理顺,非小行者所行。如上所论,一一法皆有止行二善,一一善皆有因缘。若得此意,历诸法门浩然若海。故《大经》云「行檀波罗蜜得寿命长,菩萨行檀则施众生无量寿命,乃至行般若得寿命长,菩萨行般若则施众生无量寿命。」即其义也。而我世尊行无不圆、果无不满,云何今日方八十年?次明施食者,百味甘浆等,依报食也。身肉骨髓者,正报食也。此皆事中施食尔。经言法食。法食者,世间法味、出世间法味、出世间上上法味。菩萨能为一切众生作大施主,令未发心者回邪入正,已入正者增长萌芽,如阴阳养卉、如父母鞠子多积缯绵令堕地不痛,授以五戒十善。已持五戒者,说三界火猛多所烧害、赞叹三乘无系解脱。已入证者,毁訾小乘败种焦谷,赞叹菩萨所行之道。设饥国人大王之膳,烦恼为薪、智慧为火,以是因缘成涅槃食,令诸弟子皆悉甘嗜。如是等一切法门悉名法食。一一法皆具止行二善,一一善具因具缘,此诸因缘感长寿果。而我世尊行无不圆、果无不满,云何今日方八十年?观心不杀者,无明为父、贪爱为母,若断此者即成逆害。但观无明即是明、爱即是净,体达能所皆如虚空,是为止善。观诸心数亦复如是,是名行善。能如是观,获得金刚常住之寿也。己身骨髓血肉者,此彼相望此为己身,智慧推之非己身也。如王子饲虎、尸毘贸鸽,皆舍父母遗体,非舍己身。己身者,法性实相是也。《释论》云「持戒为皮、禅定为血、智慧为骨、微妙善心为髓。」为他说戒,戒能遮罪修福,无相最上。非持非犯尸波罗蜜者,是施己皮也。说诸禅定神通变化,不起灭定现诸威仪者,是施己血也。说无着妙慧,非智非愚亡泯清净,终日说终日无说,其所说法皆悉到于一切智地者,是施己骨也。檀忍等,应是肉也。说甚深法性、诸佛行处不一不二,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微妙中道者,是施己髓也。将此充足饥饿众生,况余饮食。余饮食者,即是人天二乘戒皮,定血,慧骨,真谛之髓尔。《法华》云「于余深法中,示教利喜者」,即其义也。如来往昔随他意说无量无边,随自意说亦无量无边,皆是长寿因缘,云何今日方八十岁也?从「大士如是至心念佛思是义时」,此一句结前开后。至心者,彻到心源、尽心实际,故言至心。观心既然,观佛亦尔,故言念佛。念佛不杀、施食与法性虚空等,如此之寿不应短也。是为结前。开后者,由作此观,机动瑞兴,故言开后也。
从“是信相”以下,正式说明疑问生起的序由。又分为两部分:最初是疑问的起因,其次是正式产生疑惑。起因有远因和近因,远因是由于佛陀三个月前宣告即将进入涅槃,近因是由于经文的叙述,如果有听闻者就能思维无上的义理。又说:由于佛陀本来的誓愿,触动而生疑惑。“何因何缘”这句话,通论来说三种都称为因。而这段经文较为简略,缘因和了因相互资助共同显发正因,正因相当于根本因,缘因和了因相当于辅助缘,正因是恒常的、寿命是无量的,缘因能显发真理境界恒常、智慧也恒常。这样的因、这样的缘,难道都不是八十岁寿命的因缘吗?如今却只有八十岁,是什么因、什么缘呢?因此产生疑惑。“方八十”的意思,世间寿命有三品:下品四十岁、中品八十岁、上品一百二十岁。下品太少且易夭折,上品太老,中品不多不少、不老不幼,表显常住的含义。又,十二因缘中第八支叫做“爱支”,八十岁寿命终结,表示爱欲已经穷尽,进入有余和无余涅槃。爱欲穷尽就没有束缚,这表示“我”,涅槃表示“乐”。又,中品表示中道,佛陀以中道为乐,中道表示“净”。为了这些含义,所以寿命是八十年。信相菩萨没有这样理解,因此产生疑惑:是什么因、什么缘呢?
从“复更念言”以下,是正式产生疑惑。“如佛所说”这句话,这是依据教法而对真理产生疑问。教法诠释止善和行善两种善行,感得的寿命就长。佛陀过去修行所种的因非常多,而现在果报的寿命却极少,真理与教法互相违背,不能不感到困惑。如果没有这个道理,教法就是虚设的;如果道理必然如此,那么长寿又在哪里呢?这是执着真理而对教法产生困惑。“有二因缘”这句话,与前面所说的因缘不同。前面将止善和行善合起来同属于缘因和了因,现在则就止善和行善各自建立因缘。十善之中,每一种善都具备止善和行善:不杀生是止善、放生是行善;不偷盗是止善、布施食物是行善。现在这部经举出不杀生这一条中的止善、不偷盗这一条中的行善,互相举出一边共同说明止善和行善。如果完备地讨论,每一种善都有止善和行善,止善和行善必须阐明。现在就每一种善各自都有因缘。生命是一切众生共同珍惜的,夺取并伤害它当然是极大的痛苦,宽恕并放生它就是快乐。慈悲心是因,不蓄养杀生的工具是缘,这是止善的因缘。食物是依报,得到它生命就能存续,失去它寿命就会终结。布施心是因,布施的资具是缘,这是行善的因缘。不杀生这一条既是如此,乃至不邪见也是这样,总共有止善和行善二十种善、四十种因缘,这些因缘都能感召长寿。佛陀的止善和行善两种善行累积得比山还高、比地还厚,为什么今天却以八十岁寿命终结呢?这是从因果这一角度讨论止善和行善两种善行,但如果只作这样的理解,在义理上还不够妥当,现在应当进一步说明。人天乘的因,以五戒十善,称之为“命”。三乘修行人,以智慧为命。魔被称为“杀者”,如果阻碍夺取这些事,就是断人天乘的命;如果不阻碍夺取,就叫做止善;以善巧方便劝导修习,就叫做行善。如果破坏三藏教法,叫做杀害二乘人的命;如果不毁坏伤害,就叫做止善;以善巧方便劝导修习,就叫做行善。如果毁谤诋毁布施持戒乃至毁谤世间智慧,叫做断六度菩萨的命;如果不障碍,就叫做止善;以善巧方便劝导修习,就叫做行善。如果修习体空观断除贪嗔痴是二乘的命,如果障碍不让修习叫做断二乘的命;如果不障碍,就叫做止善;以善巧方便劝导修习,就叫做行善。否定排斥体空之理就是断通教菩萨的命;如果不障碍,就是止善;以善巧方便劝导修习,就是行善。如果毁谤诋毁渐次法门是断别教菩萨的命;不作障碍就是止善;以善巧方便劝导修习就是行善。如果诽谤圆融法门就是断圆教菩萨的命,也是断佛的命;如果不留难就是止善;以善巧方便劝导修习就是行善。圆教行者不但不破坏诸法而随顺一相,即是在杀灭诸法中而随顺一相,就像仙豫大王杀害五百短命者、布施十劫的长寿,就像佛陀断除一切烦恼及习气丝毫不留,这些都是言辞看似违逆而道理顺畅,不是小乘修行者所能行的。如上所讨论的,每一种法都有止善和行善两种善行,每一种善行都有因有缘。如果明白这个意思,历观一切法门,义理浩瀚如海。所以《大般涅槃经》说“修行布施波罗蜜能得寿命长,菩萨行布施就是布施众生无量寿命,乃至修行般若波罗蜜得寿命长,菩萨行般若就是布施众生无量寿命。”就是这个意思。而我们世尊修行无不圆满、果德无不具足,为什么今天却只有八十岁呢?
其次说明布施食物:百味饮食、甘甜浆水等,是依报的食物。身体、皮肉、骨骼、骨髓等,是正报的食物。这些都是事相上的布施食物而已。经中说“法食”。法食,就是世间法味、出世间法味、出世间上上法味。菩萨能为一切众生作大施主,让未发心的人回转邪道进入正道,已经进入正道的人增长善根萌芽,就像阴阳滋养花卉、像父母养育孩子,积累许多丝绸铺垫让孩子落地时不痛,传授五戒十善。已经持守五戒的人,为他们宣说三界如火猛烈、多有烧害,赞叹三乘无系缚的解脱。已经证入圣位的人,呵斥小乘是败坏的种子、焦枯的谷物,赞叹菩萨所行的道路。为饥饿的国人摆设国王的膳食,以烦恼为柴薪、以智慧为火焰,以这样的因缘成就涅槃的食物,让诸位弟子都感到甘美喜爱。像这样的一切法门都称为法食。每一种法都具备止善和行善两种善行,每一种善行都具备因、具备缘,这些因缘感召长寿的果报。而我们世尊修行无不圆满、果德无不具足,为什么今天却只有八十岁呢?
观心法门中的不杀生:无明是父、贪爱是母,如果断除这些,就成为逆害。但只要观照无明本身就是明、贪爱本身就是净,体悟能观所观都如虚空,这就是止善。观照一切心所法也是这样,这叫做行善。能够这样观照,就能获得金刚般常住不坏的寿命。“己身骨髓血肉”这句话,彼此相对而言,这是指这个身体,用智慧推究,这并不是真正的己身。就像王子饲虎、尸毗王割肉贸鸽,都是舍弃父母遗留下来的身体,并不是舍弃真正的己身。真正的己身,是法性实相。《大智度论》说“持戒是皮、禅定是血、智慧是骨、微妙善心是髓。”为他人宣说戒律,戒能遮止罪业、修习福德,无相是最上乘。非持非犯的尸罗波罗蜜,就是布施自己的皮。宣说各种禅定神通变化,不起于灭定而显现一切威仪,就是布施自己的血。宣说无执着的微妙智慧,非智非愚、泯然清净,终日说法而终日无说,所说的法都能到达一切智地,就是布施自己的骨。布施、忍辱等,应该是肉。宣说甚深的法性、诸佛行处,不一不二,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的微妙中道,就是布施自己的髓。用这些来充足饥饿的众生,何况其他的饮食呢?其他的饮食,就是人天乘和二乘的戒皮、定血、慧骨、真谛之髓而已。《法华经》说“于其余深法中,示教利喜者”,就是这个意思。如来在过去随顺他意而说的法无量无边,随顺自意而说的法也无量无边,这些都是长寿的因缘,为什么今天却只有八十岁呢?
从“大士如是至心念佛思是义时”,这一句总结前面、开启后面。“至心”,是彻底通达心性的本源、穷尽心性的实际,所以叫至心。观心既然这样,观佛也是如此,所以说“念佛”。念佛、不杀生、布施食物与法性虚空平等,这样的寿命不应该短促。这是总结前面。开启后面的意思是:由于作这样的观照,机缘触动、祥瑞兴起,所以说开启后面。
從「其室自然」下,是第四現瑞序。瑞者密報,相者表發。密報四佛當臨此室為爾斷疑,表發增進常因感得常果也。問:佛作此瑞,信相福作?答:信相無機,佛亦不應;若無諸佛,機無所扣。機應相須,瑞以之興。問:眾緣感瑞?信相獨感?答:通由眾緣,別在信相。若瑞在靈山,可非其力;室中所見,豈不由之?譬張家降瑞,寧得王家受福?雖然,信相是發起之人,無容獨善。《法華》云「如為一人,眾多亦然。」就文為二:一現相由、二正現相。取結前開後之文為現瑞之由,從「其室自然」下為正現相也。正現相又二:一別現相、二總現相。從「其室自然」下是別現相,從「舉要言之」下是總現相。別相為十,表十地因成也。總相為一,表因成一果也。又別相表地地各各增益,總相表一地具諸地功德也。問:此經常果為宗,何得作相表因?答:此因是果家之因。因必成果,不乖宗也。問:前判信相是似位,後相則非其徵。若似同普賢,前相亦非其兆。答:一往云十地,一地之中皆有諸地功德表報利益,前後皆霑也。經家不定判位,秖可從容,不得剋斷也。別相有十者,一其室廣博、二其地寶嚴、三妙香氛氳、四高座涌出、五佛座華座、六放大光明、七雨諸天華、八作天妓樂、九皆受天樂、十根缺者具。此之十相表報十地功德,止可斐斖擬議,不得責其備悉。其室自然廣博表初歡喜者,此地初開過於凡聖,故以廣博表之。嚴淨瑠璃間錯表離垢地者,此地對戒,戒是諸行基檀,諸行莊嚴於戒,故以間錯表之。香氣表明地者,其地對忍,唯辱而忍增,如烟多則香盛,故以香表之。高座表炎地者,其地對精進,精進督出眾行,故以高座表之。佛坐其上表難勝者,其地對禪,禪有神通轉變大力,故以佛表之。光明表現前者,其地對般若,般若洞照,故以光明表之。天華表遠行者,其地對方便,方便善巧觸處嚴淨,故以天華表之。作樂表不動者,其地對力,力能利安一切如妓悅物,故以作妓表之。受樂表善慧者,其地對願,願滿則心喜,故以受樂表之。根具表法雲者,其地對智,因中眾行故智慧為首,智導諸行隨階而圓,故以根具表之(云云)。復次十相表一一地中具諸功德,且約初地釋之。其室自然廣博嚴事者,此相表初地智也。室者,以五陰為室。此陰非陰亦非非陰,不為陰非陰所作,亦不作陰非陰,故言自然。不得陰、不得非陰,二邊虛豁,故言廣博。非直空無二十五有、二種涅槃,亦有因中十力無畏種種功德而莊飾之,故言嚴事。嚴事即假智、廣博即空智、自然即中智,三智一心中具足,是故歡喜。天紺瑠璃雜廁間錯以成其地者,此相表初地所照境。天紺瑠璃瑩淨明徹,表真諦境;雜廁間錯種種莊嚴,表俗諦境;猶如如來所居淨土、至聖所居極尊之地,表中道第一義諦境;一地而三相、三相而一地,表一諦而三諦、三諦而一諦。有妙香氣過諸天香者,此相表初地慈悲功德,慈能與樂如香氛氳,悲能拔苦如香離臭,此慈悲竪高故言過諸天香,此慈悲橫闊故言遍滿。遍滿一切陰界入中,無不溥覆也。其室四面有四高座者,此相表初地四德。四德是祕密之藏,佛住其中如高座可坐,為坐諸佛也。有四如來者,此相表初地覺四德智,智與德冥如佛坐座也。放大光明者,此相表初地自行化他,照此土表自行、照他土表化他也。雨諸天華者,此相表初地四辯,華雨於空如辯詮於理也。作天妓樂者,此相表初地四攝,四攝攝物,如樂樂他也。受天快樂者,此相表初地法喜,法喜澄神,如受天樂。根缺具足者,此相表初地諸根互用,耳見眼聞,一根之中具足諸根之用也。初地功德佛辯所不能宣,略舉十相表其梗概爾。初地既然,一一地亦復如是。復次十相表初地自行化他功德,前五相表自行功德、後五相表化他功德。其室廣博表自行之般若,天紺瑠璃表自行之法身,有妙香氣表自行之解脫,高座華衣表自行之因成,佛坐座上表獲記成佛也。後五相表化他功德者,放光表意輪益物也,雨華表口輪益物也,作樂表身輪益物也,又表能令眾生轉煩惱障而受法喜之樂,根具表能令眾生轉報障也。初地既然,後一一地亦復如是。從「一切世間」下是總現相也。別相文廣意略,總相文略意廣。此表十地因成,一果究竟具足也。一切者,該十法界也。世間者,包三世間也。未曾有者,因中所無也。悉具現者,因圓理顯也。國土世間未曾有則實相滿,眾生世間未曾有則般若滿,五陰世間未曾有則解脫滿。舉要者,實相是要。實相既圓,何法不滿邪?
从“其室自然”往下,是第四段显示祥瑞的序文。瑞是暗中预示,相是表面显现。暗中预示四位如来将降临此室为你断除疑惑,表面显示增进常因感得常果。问:佛显现此瑞相,是信相的福德所致吗?答:信相若无感应的根基,佛也不会应现;若无诸佛,根基也无从感召。根基与应现相互需要,瑞相因此而生。问:是众多因缘共同感得瑞相?还是信相独自感得?答:从整体看是由众缘,从个别看在于信相。如果瑞相出现在灵山,或许不是他的力量;但室中所见景象,难道不是因他而起吗?譬如张家显现祥瑞,怎能说是王家受福?虽然如此,信相是发起之人,不可能独自受益。《法华经》说“如为一人,众多亦然。”就经文分为两部分:一是显现瑞相的缘由,二是正现瑞相。取总结前文开启后文的文字作为现瑞的缘由,从“其室自然”往下是正现瑞相。正现瑞相又分两部分:一是分别显现的相,二是总体显现的相。从“其室自然”往下是别现相,从“举要言之”往下是总现相。别相有十种,表示十地因行成就。总相为一种,表示因行成就一果。又,别相表示每一地各自增长,总相表示一地具足诸地功德。问:此经以常果为宗旨,为何现相表示因行?答:此因是果家之因。因必成果,并不违背宗旨。问:前面判定信相是相似位,后面的瑞相则非其征兆。若相似位等同普贤,前面的瑞相也非其征兆。答:暂且说十地,每一地中都具有诸地功德,表示果报利益,前后都能沾溉。经家不固定判定位次,只能从宽理解,不可严格断定。别相有十种:一其室宽广博大、二其地珍宝庄严、三妙香浓郁弥漫、四高座涌现而出、五佛座与华座、六放大光明、七雨诸天华、八奏天界伎乐、九皆受天界快乐、十根缺者具足。这十种相表示果报十地功德,只能大致比拟,不能要求完全对应。其室自然宽广博大表示初欢喜地:此地初开超越凡圣,所以用广博来表示。严净琉璃间错表示离垢地:此地对应戒律,戒是诸行之基础,诸行庄严戒律,所以用间错来表示。香气表示明地:此地对应忍辱,忍辱增长如同烟多则香气盛,所以用香来表示。高座表示炎地:此地对应精进,精进能督促出众行,所以用高座来表示。佛坐其上表示难胜地:此地对应禅定,禅定有神通转变大力,所以用佛来表示。光明表现前地:此地对应般若,般若洞彻观照,所以用光明来表示。天华表示远行地:此地对应方便,方便善巧处处严净,所以用天华来表示。作乐表示不动地:此地对应力,力能利益安乐一切如同伎乐取悦众生,所以用作伎来表示。受乐表示善慧地:此地对应愿,愿满则心生欢喜,所以用受乐来表示。根具表示法云地:此地对应智,因中众行以智慧为首,智慧引导诸行随阶位而圆满,所以用根具来表示(等等)。再者,十相表示每一地中具足诸功德,暂且就初地来解释。其室自然宽广博大庄严事相:此相表示初地的智慧。室,以五阴为室。此阴非阴亦非非阴,不为阴非阴所作,也不作阴非阴,所以说自然。不得阴、不得非阴,二边虚空开阔,所以说广博。不仅空无二十五有、二种涅槃,也有因中十力无畏种种功德而庄严修饰,所以说严事。严事即假智、广博即空智、自然即中智,三智在一心中具足,所以欢喜。天青琉璃杂厕间错以成其地:此相表示初地所照的境界。天青琉璃莹净明彻,表示真谛境;杂厕间错种种庄严,表示俗谛境;犹如如来所居净土、至圣所居极尊之地,表示中道第一义谛境;一地而三相、三相而一地,表示一谛而三谛、三谛而一谛。有妙香气超过诸天香:此相表示初地慈悲功德,慈能予乐如同香气弥漫,悲能拔苦如同香气离臭,此慈悲竖高所以说超过诸天香,此慈悲横阔所以说遍满。遍满一切阴界入中,无不普遍覆盖。其室四面有四高座:此相表示初地四德。四德是秘密之藏,佛住其中如同高座可坐,为诸佛安坐。有四如来:此相表示初地觉四德的智慧,智慧与德相冥合如佛坐座。放大光明:此相表示初地自行化他,照此土表示自行、照他土表示化他。雨诸天华:此相表示初地四无碍辩,华雨于空如同辩才诠释于理。作天伎乐:此相表示初地四摄法,四摄摄受众生,如同音乐娱乐他人。受天快乐:此相表示初地法喜,法喜使心神澄净,如同受天乐。根缺具足:此相表示初地诸根互用,耳能见眼能闻,一根之中具足诸根之用。初地功德佛辩所不能尽宣,略举十相表示其梗概而已。初地如此,每一地也都是这样。再者,十相表示初地自行化他功德,前五相表示自行功德、后五相表示化他功德。其室广博表示自行的般若,天青琉璃表示自行的法身,有妙香气表示自行的解脱,高座华衣表示自行的因行成就,佛坐座上表示获记成佛。后五相表示化他功德:放光表示意轮利益众生,雨华表示口轮利益众生,作乐表示身轮利益众生,又表示能令众生转烦恼障而受法喜之乐,根具表示能令众生转报障。初地如此,后面每一地也都是这样。从“一切世间”往下是总现相。别相文字多而意义简略,总相文字少而意义广泛。这表示十地因行成就,一果究竟具足。一切,概括十法界。世间,包含三世间。未曾有,是因中所没有的。悉具现,是因圆理显。国土世间未曾有则实相圆满,众生世间未曾有则般若圆满,五阴世间未曾有则解脱圆满。举要,实相是要点。实相既然圆满,还有什么法不圆满呢?
从「信相欢喜」下,是第五默念腾疑序。文为二:初见相欢喜、二默念陈疑。欢喜者,既因心疑,覩瑞见佛,必知闻法,是故欢喜。从「至心念佛」下是默念求决也。夫疑情不可久处,是故腾疑。念释迦如来无量功德相好光明神力说法皆不生疑,唯寿命中心生疑惑:云何佛寿中八十年?念此覆心,故默腾求决也。而不发言者,四佛适现,威尊敬重不敢发言。疑既覆心,不得不念。又前默念而感瑞,今承前默念以求决尔。
从“信相欢喜”以下,是第五段默念生疑的序文。分为两部分:先写见到瑞相心生欢喜,再写默念陈述疑惑。欢喜的原因是:既然内心已有疑问,又亲眼见到瑞相与佛现前,必然知道自己将听闻佛法,因此欢喜。从“至心念佛”以下是默念求决疑的部分。疑惑之情不可长久存留心中,所以要将疑问表达出来。信相菩萨忆念释迦如来无量的功德、相好光明、神力说法都不生疑惑,唯独对佛的寿命心中存疑:为何佛的寿命只有八十年?这个疑问压在心头,因此默默向佛祈求决断。之所以不开口发问,是因为四位佛陀刚刚显现,威德庄严令人敬畏,不敢贸然发言。但疑惑既已压在心中,不得不默念祈请。再者,此前因默念而感得瑞相,现在承续之前的默念以求决断。
从「尔时四佛以正遍知」下,是第六止疑序。文为二:一正止疑、二释止疑。疑盖覆心、闻法不解,故先止之。例如见谛先断疑方进修道也。若信相实疑,宜须折止;若是起教,因其训人。从「汝今不应」下正止疑也。云何不应?有三不应:一大用不应,八十者是佛大用,是故不应;二法性海深,非言思所测;三以信能入、以智能度,汝信智未具,岂度量所思?《释论》云「无量法欲量,是人为覆溺。」故将不应而止之也。「何以故」下释三不应之意。举八众皆不能量者,释法性不应也。法身菩萨法性净土,故不在言。生身菩萨若在家,为天龙等所摄;若出家,为四众所摄;若法性身施权,亦为八众所摄。若凡若圣悉不能思算也。唯除如来者,释智度不应也。若如如来是则能知;既未如如来,那忽能知,旧用此语为智所知,知是无常可量之法。天台师云:不尔。如来有无量常智,能知无量常法,岂可以常智所知判为无常邪?智性既冥,大用可解,是释三不应也。
从“尔时四佛以正遍知”以下,是第六段“止疑序”。文字分为两部分:一是正面止息疑惑,二是解释止息疑惑的理由。疑惑遮蔽内心,听闻佛法便不能理解,所以先要止息它。这好比见道之前先断除疑惑,才能进一步修行证道。如果信相菩萨确实有疑惑,就应当用分析的方式止息它;如果是为了教化众生,便借他的疑惑来教导他人。从“汝今不应”以下是正面止息疑惑。为什么说不应该呢?有三重不应该:第一,佛的大用境界不应该去测度,八十种好是佛的广大妙用,所以不应该测度;第二,法性之海深广无边,不是言语和思虑所能揣测的;第三,凭借信心才能进入,凭借智慧才能度过,你的信心与智慧尚未具足,怎能以思量去测度呢?《大智度论》说:“想要衡量无量法义的人,会被法海所淹没。”所以用“不应该”来止息他的疑惑。“何以故”以下,是解释这三重不应该的含义。列举八部大众都不能测度,是解释“法性不应该测度”的道理。法身菩萨住在法性净土之中,所以不在此言语讨论之列。生身菩萨若是在家身份,则被天、龙等众所摄受;若是出家身份,则被比丘、比丘尼等四众所摄受;若是法性身为度化而示现权巧之身,也会被八部大众所摄受。无论是凡夫还是圣人,全都不能思量计算佛的境界。唯有如来除外,这是解释“智慧度测不应该”的道理。如果能够如如来一样,那么就能知晓;既然尚未如如来,怎能忽然就能知晓呢?旧时注解将此语理解为智慧所能知的对象,认为“所知”是无常、可以量度的法。天台大师说:不是这样。如来具有无量恒常的智慧,能够了知无量恒常的法性,怎能将恒常智慧所知的境界判定为无常呢?智慧的本性与法性既然冥合为一,佛的大用境界便可理解,这就是对第三重“不应该”的解释。
從「時四如來」下,是第七集眾序。餘經或先集眾後現瑞,此經先現瑞後集眾,前後互出。爾時者,將欲宣暢之時也。眾者,欲色界諸天也。信相一人利益者少,有緣若集所益處多,是故集眾。眾有四種:一發起眾,信相、樹神等是也;二當機眾,聞即得道者是也;三影響眾,從十方遠來者是也;四結緣眾,當座雖未得道,作後世因緣者是也。如流水為魚說法,遠作今日得悟因緣,即其事也。此經集天龍眾,與《華嚴》意同。亦集人眾而文略,新本中有無量百千婆羅門眾,〈懺悔品〉初信相及眷屬詣耆闍崛山,即是人眾也。相承云:此經與冥道相關,正集天龍,略不說人爾。總瑞中云「一切世間未曾有事悉具出現」,不見與二乘記,但明常辨性。與《般若》方等意同,故判屬方等教攝。此中應論乘戒緩急四句,判出天龍生處、得道不得道、權實等事,如別記(云云)。齊此判屬序段者,文云「將欲宣暢大眾雲集」,豈非序之明證邪?序分竟。
从“时四如来”开始,这是第七部分,叫“集会序”。别的佛经,有的先聚集大众,再显现祥瑞;这部经先显现祥瑞,再聚集大众,顺序不一样。“那时”,是指如来将要说法的时候。“众”,指的是欲界和色界的各位天神。
菩萨信相一个人利益众生,力量有限,如果有缘分的人都聚在一起,利益就更大,所以召集大众。大众有四种:第一种是“发起众”,比如信相菩萨、树神等等;第二种是“当机众”,就是听法当下就能开悟得道的人;第三种是“影响众”,从十方世界远道而来的菩萨;第四种是“结缘众”,当时虽然没有开悟,但种下了未来觉悟的因缘。就像流水长者为鱼说法,后来成为他们今天开悟的因缘,就是这个道理。
这部经聚集了天龙八部,和《华严经》的意思一样。它也聚集了人众,但经文里写得简略,新译本里有“无量百千婆罗门众”。《忏悔品》开头,信相和他的眷属到耆阇崛山,就是人众。历代相传:这部经和冥界有关,主要聚集天龙,对人众只是简略提到。
总祥瑞中说:“一切世间从未有过的事,全都出现。”没有看到为声闻、缘觉二乘授记,只强调常乐我净的佛性。这和《般若经》《方等经》的意思相同,所以判定属于方等教范畴。这里应该讨论“乘戒缓急”四句,判断天龙出生的地方、能不能得道、是权巧说法还是真实教法等等,这些事如别记所说。
从这里判定属于序章,经文中说“将要宣说正法,大众云集”,难道不是序分的有力证明吗?序分到此结束。
從「爾時四佛」下三品半文,是第二正說段。凡三說不同。一云:〈壽量〉明常果為宗,常果契性,性即是體,二義宛然不須多惑。下〈懺悔品〉滅惡、〈讚歎品〉生善、〈空品〉導成,即是經用也。二云:〈壽量〉明宗、〈懺〉、〈歎〉明用、〈空品〉明體,此乃以因中所用之性為果上所顯之體。於義不便,故不用之。三、三藏云:正說有兩段,〈壽量〉是果段、〈三身〉是因段,二文各有序。虛空藏問為因段序,直是發問,於序義弱。師云:〈三身〉成果上義,非因義也,是故不用。初家所說好,與今意同。新舊兩文凡三處明宗:初是四佛拂疑,明應化之壽非思算所知。迹既長遠,本難窮極,上根人聞迹悟本也。若未悟者,王子明蚊蚋脚可以作城樓,鼠登兔角梯、食月除脩羅,明法身無舍利,如來真實身,舍利無是處。中根人直聞理本而悟迹也。若未悟者,釋迦論三身共說,廣分別之,本迹俱解。是為三番明宗顯體。〈懺品〉別論滅惡,通亦生善;〈歎品〉別論生善,通亦滅惡;〈空品〉導成,俱是經用也。今之四卷,止有一番明宗。文為四:初四佛說偈、二信相歡喜、三當機得道、四四佛還本。說偈又二:一經家敘、二四佛喻說。問:四佛說偈,為各為共?答:經既無文,不可定判。或宜聞共說,異口同音;或宜聞別說,各引一喻。見亦如是,若見四佛同尊特身,一身一智慧者,即是常身,弟子眾一故。若見四佛佛身不同,即是應化,弟子眾多故。分八偈為二意。初云:前四偈立譬、次一偈合譬、次二偈斷疑、次一偈結釋。次云:前四偈為譬本、後四偈合釋。兩途俱可用。舊云:四偈止譬其壽長,更無別意。是義不然。諸佛之教上中下善,其言巧妙、其義深遠,此中正是常宗斷疑。一經之要處何容無義?且作三意消文:一對四諦、二對四念處、三對四德。四諦理通因果,四念論因、四德論果。若論果壽宜對四德,果不孤起,故念處明因;因果有本,故對四諦也。上以四佛對四諦智,今以四佛所說對四諦理。舊讀四諦文,云:知苦如苦相、知集如集相。相是其事,齊事而知,於理不顯。今明:知苦如苦相,如是其理、相是其事,即事而真,事理雙達。餘三諦亦如是。如是釋者,於四諦理義便也。又一解:知苦是知俗,如是知真,相是知中,中是實相,故今以相為中也,此則三諦具在一文。知苦既然,下集道滅亦如是(云云)。明識四諦是脩長壽境,故約四諦對偈也。一切諸水者,此對集諦。《大經》云「有河洄澓沒眾生」,即其義也。水體潤生,如集能資長。鼓怒浩澣無處不有,集亦如是,沒溺凡聖亘界內外也。諸須彌山者,此對苦諦。小《般若》以身為須彌,即其義也。山體結構磐峙水上,如苦報積聚,為集作果,繫縛界內外色心也。大地微塵者,此對道諦。《法華》云「其所說法皆悉到於一切智地」,即其義也。地體能容載水陸兩途,如通別道到此彼岸。虛空分界者,此對滅諦。《法華》云「常寂滅相,終歸於空」,即其義也。空體盡淨,五翳所不能染、三光所不能淨。如滅諦,滅無二十五有,及滅化城涅槃也。四諦理遍一切處即法身,四諦智稱境而知即報身,從體起用同其長短即應身。信相但見應短、不見應長,應尚不達,寧知報法?四佛舉四喻喻其應長,水滴山斤地塵空界尚無能思算得其邊表,況復智冥於法,淵哉玄哉、信無底際,曠矣大矣,豈有垠涯?舉應迹以釋報法,豁然明悟,斷疑之巧為若此也。釋此偈妙為若此也,行者思之思之。四偈對四念處者,念處之觀本在苦諦,唯應約須彌山偈而論,今則通對也。一切諸水對受念處,受能含納如海多容故也。須彌山對身念處,色相與質礙相類故也。大地對於想行念處,想取行行如地容載故也。空界對心念處,心但有名如空無相故也。若觀四念處是脩長壽因,若念處得道即是長壽果,故用念處對四偈也。若觀四枯念處,破凡夫之四倒;若觀四榮念處,破二乘之四倒;若觀中道念處,則非榮非枯,於其中間而般涅槃,成五種解脫,謂色解脫乃至識解脫。脫五陰縛名五解脫,洞達五陰空無所有名五般若,冥五陰現名五法身,雖三分別,不一不異、不縱不橫,名祕密藏,號大涅槃。《仁王》呼為法性色、法性受想行識。陰之法性即是法身,智冥法性即是報身。法報皆非常非無常,而能起用為常為無常,常用則長、無常用則短。信相但見無常、不能見常,於用未達,況解其本?四佛舉喻明其用常,迹常無邊非思算所得,況復體理寧可心知?信相迷除,豁如雲卷,斷疑之巧為若此也。四偈對四德者,水潤生榮對常德,山能高出對我德,碎地為塵對淨德,空無苦受對樂德。四德成就是果上所剋,果與理冥,冥於非常非無常,能起常無常用;冥於非我非無我,起我無我用;冥於非淨非不淨,起淨不淨用;冥於非樂非不樂,起於樂無樂用。信相但見無常無樂、不見常樂,於應尚迷,何能識本?四佛舉四德之用非思算所知,體本報法杳然慮外。信相聞說,非但疑除惑斷,增信生解,故歡喜踊躍得之於懷(云云)。
从"尔时四佛"以下三品半的经文,是第二正式说法部分。共有三种不同解说。第一种认为:《寿量品》阐明常住果报为宗旨,常住果报契合法性,法性即是本体,二义分明无需多疑。后接《忏悔品》灭除恶业、《赞叹品》生起善根、《空品》引导成就,即是经文的功用。第二种认为:《寿量品》阐明宗旨、《忏悔》《赞叹》阐明功用、《空品》阐明本体,这是以因位中所用法性作为果位上所显本体。在义理上不够妥当,故不采用。第三种、三藏法师认为:正式说法分为两段,《寿量》是果报段、《三身》是因行段,两段各有序言。虚空藏菩萨提问作为因行段序言,仅是简单发问,序言意义较弱。师言:《三身》成就果位上义理,非关因行意义,因此不采用。第一种说法最佳,与现今见解相同。
新旧两种文本共有三处阐明宗旨:首先是四佛消除疑惑,说明应化身寿命非凡思可测。化迹既已长远,根本更难穷尽,上根者听闻化迹即悟本体。若仍未悟,王子说明蚊蚋之足可作城楼,老鼠登上兔角梯、吞食月亮驱除阿修罗,阐明法身无有舍利,如来真实之身,舍利并非究竟。中根者直接听闻理体而悟化迹。若仍未悟,释迦演说三身共说,广作分别,本体化迹俱得理解。此即三番阐明宗旨显示本体。《忏悔品》侧重灭恶,兼通生善;《赞叹品》侧重生善,兼通灭恶;《空品》引导成就,同是经文功用。现今四卷本,仅有一番阐明宗旨。经文分为四部分:最初四佛说偈、其次信相菩萨欢喜、再者当机者得道、最后四佛返归本处。说偈又分二:一是经文记述、二是四佛譬喻说法。
问:四佛说偈,是各自说还是共同说?答:经文既无明示,不可妄断。或许适宜听闻共同说法,异口同音;或许适宜听闻分别说法,各引一喻。所见亦如是,若见四佛同为尊特身,一身一智慧者,即是常身,弟子众相同故。若见四佛佛身不同,即是应化身,弟子众多故。将八偈分为两种理解:一说前四偈立譬喻、次一偈合譬喻、次二偈断疑惑、次一偈总结解释;二说前四偈为譬喻根本、后四偈合释本义。两种理解皆可成立。旧说认为:四偈仅譬喻寿命长远,别无他意。此说欠妥。诸佛教法具足上中下善,言辞巧妙、义理深远,此处正是常住宗旨断除疑惑。一经关键处岂能无有深意?且作三种角度解文:一对四圣谛、二对四念处、三对四德。四谛理通因果,四念处论因、四德论果。若论果位寿命应对四德,果不孤起,故四念处明因;因果有本,故对四谛。前以四佛对应四谛智,今以四佛所说对应四谛理。
旧解四谛文云:知苦如苦相、知集如集相。相指事相,仅知事相,于理未显。今明:知苦如苦相,如是其理、相是其事,即事而真,事理双达。余三谛亦如是。如是解释,于四谛理义理顺畅。又一解:知苦是知俗谛,如是知真谛,相是知中谛,中即实相,故今以相为中谛,此则三谛具足一文。知苦既然,下集灭道亦如是。明识四谛是修长寿命境界,故约四谛对应偈颂。"一切诸水"对应集谛。《大涅槃经》云"有河洄澓没众生",即此义。水体润泽生长,如集谛能资养增长。波涛汹涌无处不在,集谛亦如是,沉溺凡圣遍界内外。"诸须弥山"对应苦谛。《小般若经》以身喻须弥,即此义。山体结构巍峙水上,如苦报积聚,为集谛作果,系缚界内外色心。"大地微尘"对应道谛。《法华经》云"其所说法皆悉到于一切智地",即此义。地体能容载水陆两途,如通别二道达此彼岸。"虚空分界"对应灭谛。《法华经》云"常寂灭相,终归于空",即此义。空体究竟清净,五翳不能染、三光不能净。如灭谛,灭尽二十五有,及灭化城涅槃。四谛理遍一切处即法身,四谛智称境而知即报身,从体起用同其长短即应身。信相只见应身短暂、不见应身长远,应身尚且不通达,岂知报身法身?四佛举四喻譬喻应身长远,水滴山斤地尘空界尚无法思量其边际,何况智慧冥契法性,渊深玄妙、信无底际,广大无边,岂有界限?举应身化迹以释报身法身,豁然明悟,断疑之巧如此。解释此偈妙义如此,行者宜深思之。
四偈对应四念处者,念处观法本在苦谛,本应仅约须弥山偈而论,今则通对。"一切诸水"对应受念处,受能含纳如海容纳众流故。"须弥山"对应身念处,色相与质碍相类故。"大地"对应想行念处,想取行行如地容载故。"空界"对应心念处,心但有名如空无相故。若观四念处是修长寿命因,若念处得道即是长寿命果,故用念处对应四偈。若观四枯念处,破凡夫四倒;若观四荣念处,破二乘四倒;若观中道念处,则非荣非枯,于其中间而入涅槃,成就五种解脱,谓色解脱乃至识解脱。解脱五阴束缚名五解脱,通达五阴空无所有名五般若,冥合五阴显现名五法身,虽三分别,不一不异、不纵不横,名秘密藏,号大涅槃。《仁王经》称为法性色、法性受想行识。五阴法性即是法身,智冥法性即是报身。法报皆非常非无常,而能起用为常为无常,常用则长、无常用则短。信相但见无常、不能见常,于用未达,况解其本?四佛举喻明其用常,迹常无边非凡思可测,况复体理岂能心知?信相迷惑消除,豁如云散,断疑之巧如此。
四偈对应四德者,水润生长对应常德,山能高出对应我德,碎地为尘对应净德,空无苦受对应乐德。四德成就是果位所证,果与理冥,冥于非常非无常,能起常无常用;冥于非我非无我,起我无我用;冥于非净非不净,起净不净用;冥于非乐非不乐,起乐无乐用。信相但见无常无乐、不见常乐,于应尚且迷惑,何能识本?四佛举四德之用非凡思所知,体本报法杳然虑外。信相闻说,非但疑除惑断,更增信生解,故欢喜踊跃心得开解。
「億百千萬」下合譬偈也。舊解有二失:一僻取文、二偏執義。舊云:四譬皆有齊畔可盡之物。百千是數法,數必有窮,據此為無常。今釋不爾,四佛引四譬者,乃是舉量以況無量,量物尚非思算所知,無量之法寧可圖度?億百千萬,此舉數法以明無數法。既不能數數,那能知無數?縱令知數知無數、知量知無量者,秖是化用,都不關體本。僻取之失非但自毀,又亦誣經。偏執義者,〈三身品〉云「化身亦常,處處說法」,是故為常。當知化身備有常無常義,舊人那忽一向無常(云云)?「以是因緣」下兩行,斷疑偈也。若作因緣者,因親緣疎。命是正報,不殺為因;食是依報,施之為緣。以此因緣,得壽命長。若作二緣者,不殺是不殺戒家止善、施食是不盜戒家行善,互舉止行俱是二緣。法性菩提心名之為因、止行福慧等併皆是緣,緣能顯性,會非常非無常、能常能無常。法食、不殺等皆如上說。修因既長,得果又長,顯體又長、起用又長,破其短疑也。「是故汝今」下一偈,結成也。「爾時信相」下,聞偈斷疑生信也。聞壽命無量者,解迹中之能常,其壽無量也。疑去者,解迹中之能短,其壽八十也。深心信解者,悟其本識非量非無量也。踊躍者,登位也。歡喜者,信生也。別教釋者,信相似位中疑惑去,登歡喜地中信生也。圓教釋者,信相鐵輪位中疑惑去,入住銅輪位中歡喜也。若作普賢似位釋者,下地中疑惑去,十地頂深信堅固猶若金剛,隣真接極而生歡喜也。從「說是如來」下,是第三當機上根初悟也。從「時四如來」下,第四息化也。佛本為緣興,緣已利益則攝化還本,故言忽然不現也。觀解者,諦境發智,覺慧相應,深觀此慧,亦不得慧亦不見境,境智俱寂,即是不現義也(云云)。
在“亿百千万”以下是对比喻偈颂的合解。旧解存在两处谬误:一是片面截取经文,二是偏执义理。旧解认为:四个比喻都是指有边际可穷尽的事物。百千是计数方法,计数必有尽头,据此认定是无常。现今解释并非如此,四佛引用四个比喻,实则是以有限量比拟无限量,有限之物尚且非思虑算计所能知晓,无限之法岂能妄加揣测?亿百千万,此处举出计数法是为了阐明不可计数之法。既然连可计之数都无法算尽,又如何能了知不可计数之法?纵使能知晓可计数与不可计数、有限量与无限量,也只是化现作用,全然不涉及本体根本。片面截取之失不仅自我毁谤,更是诬枉经义。偏执义理者,《三身品》说“化身亦是常住,处处说法”,因此是常。应知化身兼具常与无常二义,旧解者为何偏执认定为无常呢?
“以是因缘”以下两行,是断除疑惑的偈颂。若解释为因缘:因是直接条件,缘是间接条件。命是正报,不杀是因;食是依报,布施是缘。以此因缘,得寿命长久。若解释为二缘:不杀属不杀戒中的止恶之善、施食属不盗戒中的行善之善,并举止恶与行善二者皆为二缘。法性菩提心称为因、止恶行善的福慧等皆是缘,缘能显发本性,契入非常非无常、能常能无常。法食、不杀等皆如前所述。修因既长久,得果亦长久,显体亦长久、起用亦长久,以此破除关于寿命短促的疑惑。
“是故汝今”以下一偈,是总结。“尔时信相”以下,是听闻偈颂后断疑生信。闻寿命无量者,了知化迹中能显常义,其寿无量。疑惑消除者,了知化迹中能显短义,其寿八十。深心信解者,悟得本识非有限非无限。踊跃者,登入果位。欢喜者,信心生起。别教解释:信相似位中疑惑消除,登欢喜地时信心生起。圆教解释:信相铁轮位中疑惑消除,入住铜轮位时心生欢喜。若以普贤似位解释:下地疑惑消除,十地顶深信坚固犹如金刚,临近真极之位而生欢喜。
从“说是如来”以下,是第三当机上根者初悟。从“时四如来”以下,第四息止化现。佛本为因缘而兴化,因缘已得利益则摄化归本,故言忽然不现。观解角度:谛观境界引发智慧,觉慧相应,深观此慧,亦不得慧亦不见境,境智俱寂,即是不现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