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心赋卷第二
宋杭州慧日永明寺智觉禅师延寿述
逆顺同归。行住不离。雨宝而摩尼绝意。演教而天鼓无私。
顺境逆境皆是道途,行住坐卧不离本心。降下珍宝而如意宝珠无有贪念,宣说教法而天鼓之音平等无私。
摩尼天鼓。皆无功用。无私成事。并况真心寂用无滞也。如还源观云。定光显现无念观者。谓一乘教中。白净宝网。万字轮王之宝珠。此珠体性明彻。十方齐照。无私成事。念者皆从。虽现奇功。心无念虑。若人入此大妙止观门中。无思念虑。任运成事。如彼宝珠。远近齐照。分明显现。廓彻虗空。如华严经云。时天鼓中出声告言。诸天子。菩萨摩诃萨。非此命终而生彼间。但以神通。随诸众生心之所宜。令其得见。诸天子。如我今者非眼所见。而能出声。如普贤行愿序云。圆音非扣而长演。果海离念而心传。万行忘照而齐修。渐顿无碍而双入。
摩尼宝珠与天鼓,皆无需刻意作为,自然成就诸事。这如同真心寂然不动却能自在起用。如《还源观》所言:定光显现的无念观法,即一乘教法中所说白净宝网中万字轮王的宝珠。此珠本体明澈,普照十方,无私成就众事,众生心念皆得相应。虽显现殊胜妙用,心却不起思虑。若人契入此绝妙止观法门,不假思虑便能自然成办诸事,恰如宝珠无论远近皆平等照耀,清晰显现,遍满虚空。《华严经》云:当时天鼓发声告言:诸天子,菩萨摩诃萨并非此处命终才生彼处,而是以神通力随众生心意,令其得见。诸天子,如我此刻非眼所见却能发声。《普贤行愿品》序言:圆满法音不待叩击而恒常宣演,果地境界超越思虑而心心相传,万种修行不假分别而同时修习,渐顿法门互不相碍而双运证入。
重重而理事相须。恒体恒用。一一而有空齐现。常寂常知。
真理与现象相互依存,本质与作用恒久不变。每一现象皆空有并存,寂然中蕴含觉性。
理因心成。事从理显。体冥于理。用兴于事。即体之用体不失。即用之体用不亡。故云恒体恒用。又有从心作。空从心现。空故常寂。有故常知。即寂而知。知不失寂。即知而寂。寂不失知。故云常寂常知。所以云。有为法从心生。无为法从心现。
真理由心所成就。现象依真理显现。本体与真理冥合。作用随现象生起。本体不离其作用,作用不失其本体。因此称为永恒本体、永恒作用。又,存在由心所造,空性由心显现。空性故永恒寂静,存在故永恒觉知。在寂静中觉知,觉知不碍寂静;在觉知中寂静,寂静不失觉知。因此称为永恒寂静、永恒觉知。所以说:有为法从心而生,无为法由心显现。
迎之弗前。随之不后。匿纤芥而非无。展十方而曷有。旋转陀罗之内。常当大士之心。
迎他却不向前,随他却不落后。隐藏微尘并非不存在,展现十方又何曾实有。旋转于陀罗尼之内,恒常安住菩萨心中。
法华经云。尔时受持读诵法华经者。得见我身。甚大欢喜。转复精进。以见我故。即得三昧。名为旋陀罗尼。百千万亿旋陀罗尼。此法华经。是为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直于众生心中。开佛知见。佛知见者。即是一切众生真心。若持此经。即大心菩萨。故云常当大士之心。
法华经说:那时受持读诵法华经的人,能见到我的身相,心生极大欢喜,更加精进修行。因为见到我的缘故,即刻证得三昧,名为旋陀罗尼,乃至百千万亿旋陀罗尼。这部法华经,是为一大事因缘出现在世间,直接在众生心中开启佛的知见。所谓佛的知见,就是一切众生的真心。若能受持此经,便是大心菩萨,所以说应当恒常保持大士之心。
嚬呻三昧之中。不堕二乘之手。
在静默禅定之中,不落入声闻、缘觉的境界。
师子嚬呻三昧者。此明如来以即用之体。无非法界。即体之用。缘起万差。其理事皆无障碍。名师子嚬呻。如华严经云。尔时世尊。知诸菩萨心之所念。大悲为首。入师子嚬呻三昧。时逝多林菩萨大众悉见一切尽法界虗空界一切佛刹。乃至或入佛所住三昧无差别大神变。即顿证逝多林中。而诸声闻等。不知不见。如聋如盲。
狮子奋迅三昧,指的是如来以当下起用的本体,没有一处不是法界;以当下本体的作用,缘起显现千差万别。其中真理与事相都无有障碍,所以称为狮子奋迅。正如《华严经》所说:那时世尊知道诸位菩萨心中的念头,以大悲为首,进入了狮子奋迅三昧。当时逝多林中的菩萨大众,都看见一切尽法界、虚空界的一切佛土,乃至有的证人佛所安住的三昧、无差别的大神变,当下就在逝多林中顿然证悟。而各位声闻等人,却不知不见,如同聋子、盲人一般。
一理当锋。万境皆融。囊括智源之底。冠擎法海之宗。
智慧之剑斩断一切迷思,万般境界自然通达。它包藏着觉悟的根本源泉,也统领着佛法智慧的最高宗旨。
谛了一心。无事不达。无理不通。该古括今。收无不尽。如宝藏论中。本际虗玄品云。经云。佛性平等。广大难量。凡圣不二。一切圆满。咸备草木。周遍蝼蚁。乃至微尘毛发。莫不含一而有。故云能了知一。万事毕也。是以一切众生。皆乘一而生。故为一乘。若迷故则异。觉故则一。故云前念是凡。后念即圣。又云一念知一切法也。是以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故知以一知法。功成万像。故经云。一切若有心即迷。一切若无心即遍十方。故真一万差。万差真一。譬如海涌千波。千波即海。一切皆无有异也。夫言一者。对彼异情。情既非异。一亦非一。非一不一。假号真一。夫言一者。非名字所统也。是以一非见一。若有所见。则有二也。不得名为真一也。
透彻理解这一心性,就没有什么事情不能通达,没有哪个道理不能贯通。它涵盖古今,包容一切没有遗漏。正如《宝藏论》中《本际虚玄品》所说:经典上讲,佛性平等,广大无边难以测量,凡夫与圣者没有差别,一切圆满具足。它完全具备在草木之中,周遍于蝼蚁之内,乃至微小的尘埃和毛发,无不蕴含着一心。所以说,能够了悟这个“一”,万事万物就都明白了。
因此,一切众生都是依乘这个“一”而生,所以称之为“一乘”。如果迷惑,就显现出差异;如果觉悟,就回归到“一”。所以说,前一个念头是凡夫,后一个念头就是圣者。又说,一个念头就能了知一切法。
所以,“一”就是“一切”,“一切”就是“一”。由此可知,通过体悟这个“一”来明了诸法,就能成就万物的功业。所以经典说:一切事物如果执着有心念,就会陷入迷惑;一切事物如果无心执着,其本性就能遍及十方。因此,真实的“一”显现为万千差别,万千差别本质就是真实的“一”。好比大海涌起千重波浪,千重波浪就是大海,一切都没有差别。
所谓“一”,是针对那些执着差别的心念而言的。既然心念没有了差别,“一”也就不再是那个相对的“一”了。不是“一”,也不是“非一”,姑且给它一个假名叫做“真一”。这里所说的“一”,不是语言文字所能概括的。因此,真正的“一”不是用眼睛能看见的那个“一”。如果认为有所看见,那就有了能见和所见两种对立,就不能称之为真正的“一”了。
如覩镜中。现千重之影像。犹窥牗隙。见无际之虗。
看见镜中映现千重影像,如同透过窗隙窥见无边虚空。
此并况一心具斯大用。如见波谙海。见土知山。
这都好比一心具备如此广大的作用。就像看见波浪便知道大海,看见尘土便明白高山。
万彚虽分。还归一总。
万事万物虽各有分别,最终都归于一心。
此一心法。舒遍法界。卷入一尘。则心赋指归。至万法源底。一切智慧之本。无边行愿之宗。不达斯文。无路成佛。出必由户。斯之谓欤。诸大乘诠。证明非一。皆云。镜一心之玄极。囊万法之根由。如华严经云。菩萨知一切法皆是自心。又云。解了世间皆如变化。明达众生唯是一法。又颂云。有数无数一切劫。菩萨了知即一念。于此善入菩提行。常勤修习不退转。又颂云。诸佛随宜所作业。无量无边等法界。智者能以一方便。一切了知无不尽。
这个关于心的根本法门,既能展开遍布整个宇宙,也能收卷进一粒微尘之中。所以《心赋》所指引的归宿,就是一切万法的源头和根本。它是一切智慧的基础,也是无边修行与誓愿的宗旨。不通过这个法门,就没有成佛的道路。就像出门必须经过门一样,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诸多大乘经典,对此的证明和阐述并不唯一。它们都说:这明镜一般的心,是玄妙至极的根源,囊括了万法的根本由来。
就像《华严经》里说的:“菩萨了知一切法都是自心所现。”又说:“明白世间一切都如同幻化,通达所有众生本质上只是同一法性。”还有偈颂说:“无论有数量还是无数量的漫长劫难,菩萨都能了悟那不过是一念之间。由此善于契入觉悟的修行,常能精勤修习而不退转。”另一首偈颂也说:“诸佛根据机缘所做的无量无边、等同法界的事业,有智慧的人能通过一个根本方法,就完全了知,没有遗漏。”
渤澥之润同滥觞。十方之空齐芥孔。
大海的水量再丰沛,源头也不过是一捧浅水;十方世界的虚空再广阔,也尽可容纳于一粒芥子的孔窍之中。
湿性与空性。俱无大小。尽况平等真心。无有胜劣。
湿润的本性与虚空的本性,都没有大小之别,全然体现平等无二的真实本心,不存在高下优劣之分。
其犹今古之日。照无异明。仍侔过现之风。鼓无二动。
就像今日与古时的太阳,照耀的光明并无不同;又如同过去与现在的风,鼓动的力量也没有两样。
日光无私。动性不二。皆表真心之德也。
阳光普照毫无偏私,万物运动本性无二。这些都彰显了真实心性的功德。
履实际地。冲涅槃天。掘众生之干土。涌善逝之智泉。
踏上真实的大地,飞越涅槃的天空。掘开众生干涸的土壤,涌出如来智慧的清泉。
法华经云。譬如有人渴乏须水。于彼高原穿凿求之。犹见干土。知水尚远。施功不已。转见湿土。遂渐至泥。其心决定知水必近。众生如干土。声闻如湿土。菩萨如泥。诸佛如水。
《法华经》上说:好比有人口渴需要水,就在高地上挖坑寻找。先看到干土,知道离水还很远。继续挖下去,渐渐见到湿土,再挖就见到泥浆。这时他心里就确定:水一定很近了。众生就像干土,声闻就像湿土,菩萨就像泥浆,诸佛就像水。
声闻之焦芽蘂绽。
声闻乘的焦芽重新萌发新蕊。
净名经云。二乘如焦芽败种。不能发无上道心。后于法华会中。深入一乘。得受真记。重发圆信之芽。结菩提之果。
《净名经》上说:声闻缘觉二乘行者,如同烤焦的种子、腐烂的胚芽,无法萌发追求无上佛道的心。后来在法华会上,他们真正领悟了一乘教法,获得佛陀真实的授记。于是重新生起圆满信心的嫩芽,最终结成觉悟的果实。
华王之极果功圆。
《华严经》所揭示的圆满佛果,其功德已究竟成就。
众生之心。是诸佛果源。故华严疏云。十方诸佛。证众生之体。用众生之用。又经云。十方诸佛。于一小众生心念中。念念成正觉。转法轮。而众生不觉不知。
众生本具的心性,是诸佛成就果位的源头。所以《华严经疏》中说:十方一切佛,所证悟的本体就是众生的心体,所运用的妙用就是众生本具的妙用。经文里也讲:十方诸佛,就在每一个微小众生的心念之中,念念成就无上正觉,念念转动法轮演说妙法。然而众生自己却丝毫未能觉察、未能知晓。
如得返魂之香。枯荄再发。似服还丹之药。寒燄重燃。
如同获得了起死回生的香,枯萎的根茎重新发芽;又像服用了返老还童的丹药,冷却的火焰再次燃烧。
如返魂之香。力善起死尸。犹还丹之药。功能换凡骨。况一心之功力。处凡身而成圣体。即生死而入涅槃。亦如枯树生华。寒灰发𦦨矣。如声闻于法华会上。见如来性。得受佛记。则如焦谷生芽。盲聋视听。死尸再起。寒𦦨重燃。
如同能召回魂魄的香,其力量能令死尸重新站起;又好比还魂的丹药,其功效可以替换凡俗的骨骼。更何况这一心的功德力量,能让我们处在凡夫之身而成就圣者的体性,就在生死之中证入涅槃。这就像枯树重新开花,寒冷的灰烬再度燃起火焰一样。
好比声闻弟子在法华会上,亲见如来的本性,得以蒙佛授记。这就如同烧焦的谷粒重新发芽,盲人聋者恢复视听,死去的尸体再次站起,冰冷的灰烬重新燃烧。
了达无疑。何劳科判。驾牛车而立至祇林。乘慈舟而坐升彼岸。
明白透彻没有疑问,何必还要分析判别。驾着牛车即刻就能抵达祇园,乘着慈悲之舟安稳登上觉悟彼岸。
但信自心。他疑顿断。故信心铭云。狐疑净尽。正信调直。又若信心。即不信一切法。如古德云。谓自心智信。还信自心。的非心外别有能信之者。又信若不信自心。不名正信。心即体也。此则体信不二。故起信论云。自信己心。知心妄动。修远离法。是知所说一切理智等事。并不离心。是故我等悉皆有分。
只要坚信自己的本心,其他疑惑自然立刻断绝。所以《信心铭》说:将狐疑彻底清除,真正的信心就会调和而正直。再者,若是真正有信心,就是不再执着于一切外在事物。正如古德所说:所谓自心的智慧与信心,终究还是相信自己的本心,确实不是在心之外另有一个能相信的主体。另外,如果信心不是相信自心,就不能称作正信。心即是本体,这就表明本体与信心本是一体不二的。所以《大乘起信论》说:相信自己的心,了知心念虚妄流动,从而修习远离执着的方法。由此可知,所说的一切理体、智慧等等,都没有离开心。因此,我们每个人都与这心性息息相关。
千年暗室而破在一灯。无始樊笼而唯凭妙观。
千年黑暗的房间只需一盏灯就能破除,无尽轮回的牢笼只需精妙的观照便能超越。
千年暗室。一灯能破。无始结业。实观能消。实观者即是正观。正观者即是观心。故云。若自观者。名为正观。若他观者。名为邪观。
千年的黑暗房间,一盏灯就能照亮。无始以来累积的业力障碍,唯有真实的观照才能消除。所谓真实观照,就是正确的观照;正确的观照,就是观照自心。所以说:若能观照自心,称为正观;若向外攀缘观照,便成邪观。
临法国土。无小境而不降。静佛边疆。岂一尘而作乱。
面对教化的国土,没有一处微小的地方不被佛光普照;安定佛法的边疆,怎会容许一丝尘念掀起纷扰。
华严经云。三界唯心。三世唯心。则岂有一境一尘而相违背。又如华严经颂云。觉悟法王真实法。于中无着亦无缚。如是自在心无碍。未曾见有一法起。
《华严经》说:三界由心所现,三世由心所现。哪里会有一个外境、一粒微尘与心相违背呢?又如《华严经》偈颂所说:觉悟了法王的真实教法,在其中既没有执着也没有束缚。这样自在的心毫无障碍,从来不曾见到有一个事物真实生起。
超情绝解。对此无言。旨冥真极。道契玄源。
超越情识断绝思辨。面对此境无可言说。旨趣暗合究竟真实。大道契合玄妙本源。
夫直了一心。非真非妄。不即不离。何者。真妄无性。常契一源。岂有二心。而互相即。以性源无染。妄不可得。如勾刀不能斫石。若雾不能染空。为不了一心之人。所以说即。如台教问云。无明即法性。无复无明。与谁相即。答。为不识冰人。指水是冰。指水是冰。但有名字。宁复有二物相即耶。是知时节有异。融结随缘。湿性常在。未曾变动。乃至即凡即圣。亦复如是。凡圣但名。一体无异。故先德释华严经云。一世界尽法界亦如是者。知一眼如。一切眼如皆然。举譬如一人身有手足。一切人皆有手足。是知不了此一心。皆成二见。若凡夫执着此心。造轮回业。二乘厌弃此心。求灰断果。又凡夫无眼。将菩提智照。成烦恼火烧。如大富盲儿。坐宝藏中。举动罣碍。为宝所伤。二乘将如来四德秘藏。为无常五阴。谓是贼虎龙蛇。怕怖驰走。缚脱虽殊。取舍俱失。若谛了通达之者。不起不灭。无得无生。了此妄心念念无体。从何起执。念念自离。不须断灭。尚不得一。何况二乎。故知诸法顺如证圆成。而情无理有。群情违旨执遍计。而情有理无。顺常在违。一道而何曾失体。情不乖理。千途而未暂分岐。洞之而情理绝名。了之而顺违无地。是以法法尽合无言之道。念念皆归无得之宗。天真自然。非干造作。
直接了悟这颗心,既不是真实也不是虚妄,既不与它合一也不与它分离。为什么呢?因为真实和虚妄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本性,它们常常契合于同一个源头。哪里会有两个心,然后互相融合呢?因为本性的源头是清净无染的,虚妄根本得不到。就像弯刀砍不动石头,雾气染不脏天空一样。对于那些不能了悟一心的人,所以才说“即”。就像天台宗有人问:“无明就是法性,那么没有无明之后,又和谁去‘即’呢?”回答是:这是为了不认识冰的人,才指著水说是冰。指水为冰,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哪里真有两个东西在“相即”呢?所以要知道,时节有不同,融化或凝结随著因缘变化,但水的湿性始终存在,从来没有变动过。乃至说“即凡夫即圣人”,也是这样。凡夫和圣人只是名字不同,本体是一样没有差别的。所以以前的贤德解释《华严经》说:“一个世界穷尽法界也是这样。”知道一只眼睛的“如”是这样,一切眼睛的“如”也都是这样。打个比方,一个人身上有手有脚,一切人都有手有脚。因此可以知道,不能了悟这一心,都会形成两种错误的见解。如果是凡夫,就会执着这颗心,造作轮回的业力。如果是二乘(声闻、缘觉),就会厌弃这颗心,追求断灭的果报。再者,凡夫没有慧眼,把觉悟的智慧光明,变成了烦恼的火焰来烧自己。就像一个非常富有却眼睛瞎了的小孩,坐在宝藏堆里,一举一动都受到障碍,反而被宝物所伤。二乘行者,把如来本具的四种功德秘密宝藏,看作是生灭无常的五蕴身心,认为那是贼、是老虎、是龙蛇,害怕得逃跑。束缚和解脱虽然看起来不同,但他们的“取”和“舍”其实都错了。如果能真实地了悟通达,就会明白心念不起也不灭,无所得也无所生。了悟这个虚妄的心念,每一个念头都没有实体,从哪里去生起执着呢?每一个念头自然就离开了,根本不需要去断灭它。连一个都得不到,何况两个呢?所以知道,一切法顺着真如去证悟,就能圆满成就,这时“情识”认为没有的,“真理”上却是存在的。而众生违背真意,执着于遍计所执,这时“情识”认为有的,“真理”上却是没有的。顺境常常就在违境之中,同是一道,何曾失去本体?情识并不违背真理,千条路径,也未曾暂时分叉。彻底洞察它,情与理都断绝了名字;完全了悟它,顺与违都没有了地方。因此,每一法都完全契合无言的真理,每一念都回归无得的宗旨。这是天真自然的,不是任何造作得来的。
二谛推而莫知。理中第一。三际求而罔得。法内称尊。
两种真理推究却无法知晓,是道理中最殊胜的;过去、现在、未来三际追寻也得不到,在一切法中被尊为最上。
此一心法。非俗不离俗。非真不离真。又虽非真非俗。而能真能俗。即不可以俗谛求。真谛取。故云二谛推而莫知。又此一心。非过去法。不住前际。非未来法。不住后际。非现在法。不住中际。故云三际求而罔得。若不信心。万行虗设。故大智度论云。若不知诸法无差别相。至于三归五戒亦不成就。为不了诸行根本故。不知诸法体性故。不明诸境真实故。是以先德云。菩萨初悟一切法自性平等。云何平等。入于诸法真实性故。谓真实性中。无差别相。无种种相。无无量相。万法一如。何有不等。此真实性依何立故。复次明证无依法。所谓不依于色。不依于空。若万法依空。空无所依。今万法依真。真无所依。即无依印法门故。舍离世间。世间即有种种差别。斯则性常不立。何况于相。亦不依空立色。亦不依色立空。亦无异无不异。无即无不即斯见即绝。强名内证。所以华严颂云。设于念念中。供养无量佛。未知真实法。不名为供养。又颂云。虽尽未来际。遍游诸佛刹。不求此妙法。终不成菩提。又颂云。设于无数劫。财宝施于佛。不知佛实相。此亦不名施。故知六度万行。若不直了一心。无一行门而得成就。
这个心的法门,既不是世俗的又不离开世俗,既不是真实的又不离开真实。而且虽然既非真实也非世俗,却能显现真实与世俗。因此不能用世俗的道理去推求,也不能用真实的道理去获取,所以说用两种道理去推究都无法知晓。再者,这个心不属于过去的法,不驻留在从前;不属于未来的法,不驻留在以后;也不属于现在的法,不驻留在中间。所以说从过去、现在、未来三段时间去追寻也得不到。如果不深信这个心,一切修行都是虚设。所以《大智度论》说:如果不知道一切法没有差别的本质,就连皈依三宝、持守五戒也不能成就。因为不明白一切修行的根本,不了解一切法的本体性质,不清楚一切境界的真实相状。因此前辈大德说:菩萨最初觉悟到一切法的自性是平等无二的。为什么平等呢?因为进入了诸法的真实本性。这真实本性中没有差别相,没有种种相,没有无量相,万法如同一体,哪有什么不平等呢?这真实本性又是依据什么建立的呢?
接下来要阐明证悟的是无所依的法。所谓不依靠物质现象,也不依靠空无。如果万法依靠空无,空无本身也没有依靠。现在万法依靠真实,真实本身也没有依靠。这就是无依无靠的法门印可。舍弃离开世间,世间就有种种差别。这样本性尚且不立,何况是表象呢?也不依靠空无建立物质,也不依靠物质建立空无。既没有不同也没有相同,没有相即也没有不相即。这种见解当下断绝,勉强称为内在证悟。所以《华严经》偈颂说:假使在每一个念头中,供养无量诸佛,但不知道真实法,这还不能称为真正的供养。又有偈颂说:即使穷尽未来际,遍游一切诸佛国土,如果不求此微妙法,终究不能成就觉悟。还有偈颂说:假使经历无数劫,用财宝供养诸佛,不知道佛的真实相,这也不能称为真正的布施。由此可知,六度万行如果不直接明了这一心法门,就没有一个修行法门能够真正成就。
觉树根株。教门头首。
觉悟之树的根本,教法门庭的首领。
此一心法。诸佛成道之本。菩萨悟入之初。如大集经云。佛告贤护。我念往昔有佛世尊。号须波日。时有一人行值旷野。饥渴困苦。遂即睡眠。梦中具得诸种上妙美食。食之既饱。无复饥虗。从是寤已。还复饥渴。是人因此即自思惟。如是诸法。皆空无实。犹梦所见。本自非真。如是观时。悟无生忍。得不退转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又如人以宝倚瑠璃上。影现其中。亦如比丘观骨。起种种光。此无持来者。无有是骨。是意作耳。又大方等大集经云。复次贤护。譬如比丘修不净观。见新死尸形色始变。或青或黄或黑或赤。乃至观骨离散。而彼骨散。无所从来。亦无所去。唯心所作。还见自心。又如镜中像。不外来。不中生。以镜净故。自见其形。行人色清净。所见者清净。欲见佛。即见佛。见即问。问即报。闻经大欢喜。自念佛从何所来。我亦无所至。我所念即见。心作佛。心自见。心见佛。心是佛。心是我。心不自知心。心不自见心。心有想为痴。心无想是泥洹。是法无可示者。皆念所为。设有其念。亦了无所有空耳。是名佛印。
这个关于心的根本法门,是一切诸佛成就佛道的基石,也是菩萨开始觉悟的起点。就像《大集经》里讲的:佛告诉贤护菩萨,我记得过去有一位佛,名号叫须波日。那时有一个人,走在荒野中,又饿又渴,疲惫不堪,于是就睡着了。在梦里,他得到了各种上等美妙的美食,吃下去后就饱了,不再感到饥饿虚弱。可是从这梦中醒来后,饥饿口渴的感觉又回来了。这个人因此就自己思考:世间一切事物现象,都像这梦中所见一样,空幻不实,本来就不是真实的。当他这样观察思维时,就领悟了无生无灭的真理,获得了不会退转的无上正等正觉。
又好比有人把珍宝放在琉璃上面,珍宝的影子就映现在琉璃之中。也像比丘观想白骨,心中生起种种光芒。这并没有一个东西被持来,也没有实在的骨头,只是意念造作出来的罢了。
另外,《大方等大集经》里说:再者,贤护,譬如比丘修习不净观,观想新死的尸体颜色开始变化,有的发青,有的变黄,有的呈黑,有的现赤,……乃至观想到骨头分离散落。而那些散落的骨头,并没有从哪里来,也没有到哪里去,只是心所造作的,最后看到的还是自己的心。
又好比镜子里的影像,不是从外面来的,也不是从镜子中间生出来的。因为镜子洁净,就自然显现出自己的形貌。修行的人心念清净,所见的境界也就清净。想见佛,就见到佛;见到就可以提问,提问就能得到回答;听闻佛法后心生大欢喜。这时自己思惟:佛是从哪里来的呢?我自己也无所来去。我心念所及,就立刻见到。是心在塑造佛,心自己看见;心见到了佛,心就是佛。心就是“我”,但心并不能真正了知心自身,心也不能看见心自身。心里有妄想分别就是愚痴,心里没有妄想分别就是涅槃。这一切法都没有一个实在的东西可以指认,都是心念造作而成的。即使有这些心念生起,也明白它们本质是空,了无所有。这就叫做“佛印”。
安详作象王之行。决定成师之吼。
安然从容如象王般稳重前行,坚定成就师子吼般无畏宣说。
象王行威仪安详。表普贤之行。师子吼者。师子吼有四义。一百兽脑裂。喻菩萨说法百法俱破。二香象降伏。喻菩萨说法天魔降伏。三飞鸟堕落。喻外道邪见堕落。四水族潜藏。喻烦恼潜藏。又涅槃经云。师子吼者决定说。一切众生有佛性。又云。但有心者。皆得成佛。又云。有所得。野干鸣。无所得。师子吼。以心外无法。即无所得。
大象王行走时仪态安详,象征普贤菩萨的修行。狮子吼有四种含义:一是百兽闻之头脑震裂,比喻菩萨说法能破除一切法执;二是香象闻之降伏,比喻菩萨说法能使天魔降服;三是飞鸟闻之坠落,比喻外道邪见因此消解;四是水族闻之潜藏,比喻烦恼因而隐伏。《涅槃经》中说:狮子吼是斩钉截铁地宣说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又说:凡有心识者,皆能成就佛果。又说:执着有所得,如同野狐嚎叫;体悟无所得,才是真正狮子吼。因为心外并无实法,即是无所得的境界。
欲荐默传之法。合在言前。将陈秘密之。门宁思机后。
想要传授以心印心的法门,应当在意念生起之前契合。将要开显深奥微妙的门径,岂会落在思虑分别之后。
达磨西来。默传心印。唯默知之一字。若机缘不逗。终不显扬。直候亲承。尔乃印可。此是自证法门。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可言说。又悟落第二头。机前无教。教后无实矣。
达摩祖师从西方来到中土,默默传授心法真谛。这“默然体悟”四字,若机缘未到,终究不会轻易阐明。必须等到弟子亲自契入,方才给予印证认可。这是自我证悟的法门,好比人喝水,冷暖只有自己知道,无法用言语完全描述。再者,悟境若落入言语思辨,便已是第二层次的见解;在真实契机之前本无教条,在言语教说之后也并无实在可得。
圆宗𦦨火。手触应难。
圆宗如火焰,用手触碰必然困难。
论云。般若波罗蜜。犹如大火聚。四面不可触。触即烧手。若说有。说无。说亦有亦无。说非有非无四句。乃至复四句。具足四句。及绝言等。皆谤般若。如触火四边。皆烧着手。故云离四句绝百非。若得四悉檀意。了之如清凉池。四门可入。皆总得道。
《心赋注》中说:智慧到彼岸的境界,犹如一团巨大的火焰,四面都不可触碰,一碰就会烧到手。如果执着地说“有”,说“无”,说“既有也无”,说“非有非无”这四种论断,乃至更复杂的种种论断,看似完备的推理,以及断绝言语的表述等等,其实都是在误解智慧。就像触碰火焰的四周,都会烧着手一样。所以说要超越四种论断,远离百种错误。如果能领会四悉檀的真义,明白它就像清凉的池水,从四面的门都可以进入,都能由此证得正道。
驱四句于虗无之外。殄百非于寂寞之间。
将四种错误见解驱散于虚无之外,将百般妄念灭尽于寂静之中。
堕落四句。皆成边见。若见一法。尽处百非。若能顿了心宗。见网自然迥出。随处得道。举念皆宗。故云一色一香。无非中道。华严经云。远离二边。契于中道。古释云。二边有四。一染净。二约惑缚脱。通惑业。三有无。通事理。四一异。约心境。何以有此。谓成菩提。既离细念。妄惑尽已。显现法身。智慧纯净。若为是见。未免是边。故经云。若有见正觉。解脱离诸漏。不着一切世。此非证道眼。今了于惑体性本空。后无所净。故离二边。又染净交彻。故无住着。是曰离边。缚脱者。谓昔常被惑业系缚。流转无穷。今得菩提。释然解脱。若谓此见。即是住边。菩萨智了本自无缚。于何有解。无缚无解则无着。故得离耳。有无通事理者。若昔谓或有。今了或空。二谓以空。今知妙有。又真乐本有。失而不知。妄苦本空。得而不觉。今日始知。若如是知。并未离边。又烦恼业苦。本有今无。菩提佛身。本无今有等。皆三世有法。菩提之性。不属三世故。三世有无。皆是边摄。真智契理。绝于三世。故离有无之二边等。一异有二。一者心境不了则二。契合则一。亦成于边。二者生佛有异。今了一性。亦名为边。今正觉了此中有无无二。无二亦复无。大智善见者。如理安住。故离此边。而言昔者。谓断常来去生灭依正。虽是二法。皆摄为边。又二与不二。亦名为边。今一契菩提。一切都寂。故云远离。
**译文:**
执着于“四句分别”的见解,都会堕入偏颇的极端之见。如果执着于任何一法,便会陷入种种错误的判断。若能当下彻悟心性本源,这些见解的罗网自然就能超越。随时随地都能体悟大道,起心动念无不契合宗旨。所以说,一色一香,无不是中道之理。《华严经》说:远离二边,契合中道。
古德的解释是:所谓“二边”有四种:一是染与净;二是关于迷惑、束缚与解脱,这贯通了惑业;三是有与无,贯通事相与理体;四是一与异,这是就心与境而言。
为什么会有这四种二边呢?因为成就觉悟,既然已经离开了微细的念头,虚妄迷惑断尽之后,法身智慧显现,纯净无染。但如果执着于这种“见”,仍不免落入一边。所以经上说:如果有人认为自己见到了正觉,解脱了烦恼,不执着于世间一切,这还不是真正的证道法眼。如今了悟迷惑的体性本是空寂,本来就没有什么可清净的,所以能远离二边。再者,染与净互相融通,所以无所执着,这就叫做远离边见。
所谓束缚与解脱:过去常被迷惑与业力所系缚,流转生死没有尽头。如今证得觉悟,豁然得到解脱。如果执着于这种见解,就是住于一边。菩萨以智慧了知,本来就没有束缚,又哪里来的解脱呢?没有束缚也没有解脱,也就没有执着,所以能够远离。
有与无贯通事理:如果过去认为事物是“有”,如今了悟是“空”;或者过去认为一切是“空”,如今了知妙有。又如,真正的安乐本来就有,迷失了所以不知;虚妄的痛苦本是空无,得到了却不自觉。今天才开始知道。如果只是这样理解,仍然没有离开边见。再者,烦恼、业力、痛苦,是“过去有,现在无”;觉悟、佛身,是“过去无,现在有”等等。这些都是属于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生灭之法。觉悟的本性,不属于三世所摄。因此,三世的“有”或“无”,都属于边见。真正的智慧契合真理,超越了三世,所以远离了有与无这两边,等等。
一与异有两种:一是心与境,不能了悟则成二,契合则成一,这也成为一种边见。二是众生与佛有差异,如今了悟同一本性,这也叫做边见。如今真正的觉悟,了知这其中有与无并无分别,连“无分别”这个念头也不执着。具有大智慧的善见者,能如理安住,所以远离这些边见。
这里说的“过去”,是指断见、常见、来、去、生、灭、依报、正报等。这些虽然是两两相对的法,但都归摄为边见。甚至,“二”与“不二”,也叫做边见。如今一旦契合觉悟,一切都归于寂静。所以说“远离”。
如那罗箭之功。势穿铁鼓。
就像那罗箭的威力,能穿透铁鼓。
那罗延箭。能穿铁鼓。
坚固锐利的箭,能射穿铁制的鼓。
似金刚锤之力。拟碎邪山。
像金刚杵的力量,准备击碎邪见之山。
金刚之锤。能碎金山。
金刚锤能击碎金山。
成七辩才。
成就七种无碍辩才。
有七辩才者。一捷疾辩。卒答不思。二利辩。音声清巧。三无尽辩。问答无穷。四无断辩。流注相续。五随应辩。对机授药。六第一义辩。善说实相。七世间最上辩。超出群类。已上七辩。皆从心慧而发。
具备七种辩才的人:第一是敏捷辩才,能迅速回应未经思虑的问题;第二是锐利辩才,声音清晰巧妙;第三是无尽辩才,问答往复无穷无尽;第四是连贯辩才,言语如流水般持续不断;第五是应机辩才,能针对不同根机施予相应教法;第六是第一义辩才,善于阐释诸法实相;第七是世间最上辩才,超越一切寻常类别。以上七种辩才,都是从内心智慧中生发而出的。
具四无畏。
具备四种无畏。
四无畏者。一一切智无畏。二漏尽无畏。三说障道无畏。四说尽苦道无畏。华严经颂云。一中解无量。无量中解一。了彼互生起。当成无所畏。即是了心成佛。心外无法对待。故一切处无畏。
四种无畏的境界是:第一,对一切智慧无所畏惧;第二,对烦恼断尽无所畏惧;第三,对解说障碍修行的种种因缘无所畏惧;第四,对解说灭尽苦痛的道路无所畏惧。《华严经》中有偈颂说:“从一中能理解无量,从无量中能理解一;明白彼此相互生起的道理,就能成就无所畏惧的境界。”这就是体悟自心成就佛果,心外没有对立的事物存在,所以在一切境界中都无所畏惧。
人中日用之韬钤。世上时机之经纬。
世人日常运用的谋略智慧,世间机缘变化的纵横经纬。
众生日用而不知。如鱼在水不见水。鸟处空不见空。人在道不识道。
众生每天都在运用它却不自知。就像鱼儿生活在水中却看不见水,鸟儿翱翔在空中却看不见空气,人本来就在道中却认不得道。
若森罗之吐孕。总摄地轮。
世间万象的显现,都源自心地的孕育,一切大地所承载的,无不统摄其中。
一切万物。从大地而生。一切万法。从心地而出。
一切万物,都从大地生长出来;一切万法,都从自心显现出来。
犹万物之发生。皆含一气。
世间万物的生长萌发,都蕴含着同一种根本的气息。
易钩命诀云。天地未分之前。谓之一气。于中则有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为五运也。运即是运数。谓时改易。初取易义也。元气始散。谓之太初。气形之端。谓之太始。形变有质。谓之太素。质形已具。谓之转变。五气故称五运。皆是天道已分也。
《易钩命诀》中说:天地还没有分开的时候,叫做“一气”。在这当中就有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这就是“五运”。“运”就是运数,指时间推移变化,最初是取《易经》中“变易”的意思。元气刚刚开始散布,叫做太初;气与形体的开端,叫做太始;形体变化有了实质,叫做太素;形质都已具备,叫做转变。因为这五种气,所以称为五运。这些都是天道已经分化显现的阶段。
玄邈甚深。力自堪任。
玄妙深远至极。心力足以担当。
一切众生。皆自有真心之力。如起信论云。从本已来。性自满足一切功德。所谓自体有大智慧光明义故等也。
一切众生,本自具足真心的力量。正如《起信论》所说:从根本以来,心性自身圆满具足一切功德。这就是说,心之本体具有广大智慧光明的特质等等。
月渚烟林而常谈妙旨。云台宝网而尽演圆音。
明月映照水渚,烟霞笼罩山林,这平常景色中总在讲述微妙的佛理;云中楼台装饰宝网,处处都在传播圆满的佛法声音。
华严经云。大光明网云台中。而说颂言。佛无等等如尽空。十方无量胜功德。人间最胜世中上。释师子法加于彼。又云。一切供养具云中。自然出音而说颂曰。神通力用不可量。愿随众生心乐说。又云佛光明中。于一切菩萨众会之前。而说颂言。神通自在无边量。一念皆令得解脱。长者论。问曰。大众何不以言自问。因何默念致疑。何不自以言赞劝请。云何供具云出音请佛。答曰。明佛得法界心。与一切众生同心故。以心不异故。知彼心疑。供具说颂者。明一切法。总法界体也。法界不思议。一切法不思议故。明圣众心境无二故。凡夫迷法界。自见心境有二。故颠倒生也。
《华严经》中说:在广大光明交织如网的云台之中,有偈颂说道:佛的崇高无与伦比,如同虚空般无尽,十方世界无可计量的殊胜功德,是人世间最尊胜、最超绝的,释迦师子之法加持于一切众生。又说:在一切供养具所形成的云海之中,自然发出音声而说偈颂:神通妙用不可测量,愿随顺众生心中的喜好而演说。又说:在佛的光明之中,于一切菩萨大众集会之前,有偈颂说道:神通自在无有边际,一念之间皆令众生获得解脱。
《长者论》中提问:大众为什么不直接用言语发问?为何默默起念以致产生疑问?为什么不亲自以言辞赞叹劝请?为何供养具云能发出音声请佛说法?回答道:这是为了显明佛证得了法界之心,与一切众生同心同体的缘故。因为心没有差别,所以能知晓众生心中的疑惑。供养器具说偈颂,是为了显明一切法,总归都是法界的体性。法界不可思议,一切法也就不可思议。这是为了显明圣贤大众的心与境本无二致。凡夫因为迷失了法界,自己觉得心与境是对立的,所以颠倒妄想就产生了。
餐香积之厨。真堪入律。
享用香积佛国的斋饭,真正合乎戒律规范。
净名经云。香积世界。彼国菩萨闻香入律。即获一切功德藏三昧。若从香入法界者。自身即是香众世界。自心即是香积如来。无量功德。一心圆满。悟入此者。何假外求。香界既然。十八界亦尔。尽是栖神之地。皆为得道之场。
《维摩诘经》中说:香积世界的菩萨,通过香气进入法度规范,当下获得一切功德藏三昧。如果从香气悟入法界,自身就是香气遍满的世界,自心就是香积如来。无量功德,在一心中圆满具足。能够悟入这个道理的人,哪里还需要向外寻求呢?香气界是这样,其他十八界也是如此。全都是安住心神之处,也都是成就觉悟的道场。
听风柯之响。密可传心。
听那风吹过树枝的声响,
阿弥陀经云。水鸟树林。皆悉念佛念法念僧。是知境是即心之境。心是即境之心。能所似分。一体无异。若能见境识心。便是密传之旨。终无一法与人。
《阿弥陀经》中说:“流水、飞鸟、林木,都在念佛、念法、念僧。”由此可知,外在境界就是当下这颗心所映现的境界,而心也正是映现这一切境界的心。表面上好像有能认识的心和所认识的境之分,但实际上它们一体不二,并无差别。如果能够透过境界而体认到心的本质,便是领悟了佛法密意相传的宗旨。说到底,并没有一个实在的法可以给予他人。
莫尚他宗。须遵此令。出世之大事功终。入禅之本参学竟。
不要推崇其他宗派,必须遵循这个指引。出离世间的大事功业至此完成,进入禅门的根本参学到此圆满。
释迦出世。为一大事因缘。开众生心中佛之知见。达磨西来。唯以心传心。今但悟一心。自觉觉他。已谐本愿。如高僧释昙遂。每言三界虗妄。但是一心。追求外境。未悟难息。又高僧解脱和尚。依华严作佛光观。于清宵月夜。光中忽见化佛说偈云。诸佛秘密甚深法。旷劫修行今乃得。若人开明此法门。一切诸佛皆随喜。解脱和尚乃礼拜问云。此法门如何开示于人。化佛遂隐身不现。空中偈答云。方便智为灯。照见心境界。欲知真实法。一切无所见。
佛陀出现在世间,是为了一个重大的因缘——开启众生心中本具的佛的智慧。达摩祖师从西方而来,只是以心传心。如今只要领悟这一心,自己觉悟并帮助他人觉悟,便已契合了根本的愿望。
就像高僧释昙遂,常常说三界都是虚妄不实的,一切都只是一心所现。众生追逐外在的境界,是因为没有觉悟,所以难以止息。
又有一位高僧解脱和尚,依据《华严经》修习佛光观想。在一个清朗的月夜,他在光明中忽然看见化现的佛,并说了一首偈颂:“诸佛秘密甚深的法门,经过长久劫的修行如今才得到。如果有人能开启明了此法门,一切诸佛都会心生欢喜。”
解脱和尚于是礼拜并问道:“这个法门应该如何向人开示呢?”化佛便隐身不见了。空中以偈颂回答:“以善巧方便的智慧作为灯盏,照见心的种种境界。想要了知真实的法,会发现一切皆无可执着。”
直言不谬。指南之车辙非虗。
直接说出来,没有错误。 就像指南车留下的车辙,真实不虚。
若以心示人。皆归正法。不落邪见。如指南之车。皆归正道。
若以真心示人,皆能归于正法,不堕邪见。如同指南之车,必归正道。
的示无疑。鸡犀之枕纹常正。
清楚明白地展示,毫无疑惑。就像鸡犀枕上的纹路,总是端正分明。
有骇鸡犀枕。四面观之。其形常正。正法观心之人。一切皆正。如云邪人观正法。正法亦随邪。正人观邪法。邪法亦随正。有学人问新丰价和尚。如何是佛法大意。答云。大似骇鸡犀。
有一种骇鸡犀做的枕头,从四面看它,形状始终端正。用正法观照自心的人,一切所见都是端正的。正如所说:邪见之人看正法,正法也随着显得不正;正见之人看邪法,邪法也随着显得端正。有学人问新丰价和尚:“什么是佛法的大意?”他答道:“大概就像这骇鸡犀一样。”
绝待英灵。一念齐成。转变天地。撼动神明。孰见不喜。谁闻弗惊。普现心光。标人间之万号。
超越对立的灵明本性,一念之间便能圆满成就。能够转动天地,撼动神明。谁见了不欢喜?谁听闻不震惊?普遍显现的心灵光明,在人间树立了无数的名号。
万法无体。因心得名。乃至观于他心。微细可鉴。皆是以心知心。似分能所。四祖云。一切神通作用。皆是自心。所以经云。诸佛于不二法中。现大神变。华严记云。释他心通者。摄境从心不坏境者。即示心境有无。护法云。若得本质。恐坏唯心。既不坏境。得之何妨。坏有何失。以无心于万物。万物未尝无。此得在于神静。失在于物虗。谓物实有故。若唯心坏境。则得在于境空。失在于心有。故以境由心变。故说唯心所变不无。何必须坏。若以缘生无性。则心境两亡。故云借心以遣境而心亡。非独存心矣。二云能所两亡不独存故者。上不坏境。且遣惧质之病。今遣空有之理。故心境并许存亡。心境相籍故空。相依缘生故有。有即存也。空即亡也。空有交彻存亡两全。第一义唯心非一非异者。正出具分唯心之理。虽有唯心之义。尚通生灭唯心。虽两亡不羇。而未言心境相摄。今分明具唯识故。故云第一义唯心。同第一义故非异。不坏能所故非一。非一故有能所。缘他义成矣。非异故能所平等。唯心义成矣。云正缘他时即是自故者。结成得于本质。无心外过。以即自故。不失唯识。是以即佛心之众生心下。第二正示法性他心之相。此有两对语。前对明所缘。后对明能缘。今初言即佛心之众生心者。此明所缘众生心即是佛心。此明不异。次云非即众生心之佛心者。此句明众生心与佛心非即。非即于有所缘。非异故不坏唯心义。言为所缘者。结成所缘。简非能缘也。次下辩能缘云。以即众生心之佛心者。此句明能缘佛心即是众生心。明非异次云非即佛心之众生心者。此明佛心与众生心有非一义。非一故为能缘。非异故不坏唯识之义。言为能缘者。结成能缘。简非所缘也。更以喻况。如水和乳。乳为所和。喻众生心是所缘。水为能和。喻佛心为能缘。以此二和合。如似一味。鹅王啑之乳尽水存。则知非一。然此水名即乳之水。此乳名即水之乳。二虽相似。而有不一之义。故应喻之。以即水之乳。非即乳之水。为所和。以即乳之水。非即水之乳。为能和。义可知矣。
一切事物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只是因为我们心的认知才给它们起了名字。甚至当我们观察别人的心思时,那些细微的念头也能被觉察到,这都是用自己的心去了解别人的心,看起来好像有能了解的心和被了解的对象之分。四祖大师说,一切神通变化的作用,都源自自己的心。所以佛经上说,诸佛在不二的法门中,显现出广大的神通变化。《华严经》的注解里说,解释他心通这种神通,是把外境收摄到心上来理解,但并不是要否定外境的存在,这是为了说明心和境哪个真实、哪个虚幻的道理。护法菩萨说,如果执着于外境是独立实有的本质,恐怕会破坏“万法唯心”的道理。既然不否定外境的存在,那么认识到它又有什么妨碍呢?否定它又有什么损失呢?因为心不执着于万物,万物也并非不存在。这种认识的正确之处在于心神宁静,错误之处在于认为事物是虚幻的。这是说事物似乎是实有的。如果只承认心而否定外境,那么正确之处在于认识到外境是空,错误之处在于认为心是实有。所以,因为外境是由心所显现的,所以说“唯心所现”并不是什么都没有,何必一定要否定外境呢?如果从因缘生起、没有自性的角度看,那么心和境两者都可以放下。所以说,借助心来排除对境的执着,最后连对心的执着也放下了,并不是只留下一个心。第二种说法是,能知的心和所知的对象两者都放下,不单独保留任何一个。前面说不否定外境,是为了消除害怕外境实有的毛病。现在要放下对“空”和“有”的执着,所以心和境既可以存在也可以放下。因为心和境互相依赖,所以是空的;因为互相依赖、因缘和合而生,所以是有的。“有”就是存在,“空”就是放下。空和有互相交融,存在和放下两者都圆满。第一义谛所说的“唯心”,既不是完全相同也不是完全不同,这正是在阐明完整彻底的唯心道理。虽然讲了“唯心”的意义,但还只是通于生灭变化的层面。虽然心和境两者都放下而不受束缚,但还没有说到心和境互相含摄。现在明确地具备唯识的道理,所以说“第一义唯心”。因为与第一义谛相同,所以不是完全不同;因为不否定能知和所知的对立,所以不是完全相同。因为不是完全相同,所以有能知和所知,这样缘取他心的意义就成立了。因为不是完全不同,所以能知和所知是平等的,“唯心”的意义就成立了。说“正当缘取他心时,其实就是缘取自心”,这是总结说明认识到外境的本质,并没有心外求法的过失。因为就是他心就是自心,所以不违背唯识的道理。因此,接下来第二段正式开示法性他心通的样貌。这里有两组对应的语句,前面一组说明所缘取的对象,后面一组说明能缘取的心。现在先说第一组,“就是佛心的那个众生心”,这说明所缘取的众生心其实就是佛心,这是说明两者没有不同。接着说“并不是那个众生心的佛心”,这句话说明众生心和佛心并不是完全等同。因为不是完全等同,所以有所缘取的对象;因为不是完全不同,所以不违背“唯心”的道理。说“作为所缘取的对象”,这是总结所缘,区别于能缘的心。接下来辨别能缘的心说,“就是众生心的那个佛心”,这句话说明能缘取的佛心其实就是众生心,说明两者没有不同。接着说“并不是那个佛心的众生心”,这说明佛心和众生心有不相同的意义。因为不相同,所以能作为能缘取的心;因为不是完全不同,所以不违背唯识的道理。说“作为能缘取的心”,这是总结能缘,区别于所缘的对象。再用比喻来说明,比如水和牛奶混合。牛奶是被混合的对象,比喻众生心是所缘取的对象;水是能混合的,比喻佛心是能缘取的心。这两者混合在一起,好像一个味道。天鹅王吸饮时,把牛奶吸尽而水留下,就知道它们不是同一个东西。然而这个水叫做“混合了牛奶的水”,这个牛奶叫做“混合了水的牛奶”。两者虽然相似,但有不一样的道理,所以应该用这个比喻。用“混合了水的牛奶”,而不是“混合了牛奶的水”,作为被混合的对象;用“混合了牛奶的水”,而不是“混合了水的牛奶”,作为能混合的。其中的道理就可以明白了。
遍该识性。犹帝释之千名。
心性能够涵盖一切意识的本性,就像帝释天拥有千种名号那样。
天帝释有千种名。一名帝释。二名乔尸迦等。如云菩提。涅槃。真如。解脱。玄珠。灵性等。皆是心之别称。
天帝释有上千种不同的名字,一种叫帝释,第二种叫乔尸迦等等。就像我们说觉悟、圆寂、真如、解脱、玄珠、灵性这些词,其实都是心的不同称呼。
妙觉非遥。当人不远。
妙觉并不遥远,就在当人自身。
心证菩提。即心而已。离心无佛。离佛无心。了了识心。惺惺见佛。如大集经云。复次贤护。如人盛壮。容貌端严。欲观己形美恶好丑。即便取器盛彼清油。或时净水。或取水精。或执明镜。用是四物观己面像。善恶妍丑显现分明。贤护。于意云何。彼所见像。于此油水水精明镜四处现时。是为先有耶。贤护答言。不也。曰。是岂本无耶。答言。不也。曰。是为在内耶。答言。不也。曰。是岂在外耶。答言。不也。世尊。唯彼油水水精镜。诸物清朗。无浊无滓。其形在前。彼像随现。而彼现像。不从四物出。亦非余处来。非自然有。非人造作。当知彼像。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无生无灭。无有住所。时彼贤护如是答已。佛言。贤护如是如是。如汝所说。诸物清净。彼色明朗。影像自现。不用多功。菩萨亦尔。一心善思。见诸如来。见已即住。住已问义。解释欢喜。即复思惟。今此佛者从何所来。而我是身复从何出。观彼如来。竟无来处。及以去处。我身亦尔。本无出趣。岂有转还。彼复应作如是思惟。今此三界唯自心有。何以故。随彼心念。还自见心。今我从心见佛。我心作佛。我心是佛。我心是如来。我心是我身。我心见佛。心不知心。心不见心。心有想念。则成生死。心无想念。即是涅槃。诸法不真。思想缘起。所思既寂。能想亦空。贤护当知。诸菩萨等。因此三昧。证大菩提。
心证悟觉悟,就是这颗心罢了。离开心没有佛,离开佛也没有心。清清楚楚地认识自心,明明白白地见到佛。就像《大集经》里说的:再者,贤护,好比一个年轻力壮、容貌端正庄严的人,想看看自己相貌的美丑好坏,就拿来器皿,装上清澈的油,或者干净的水,或者拿来水晶,或者拿着明镜,用这四种东西来照自己的脸。相貌的美丑好坏,就清清楚楚地显现出来。贤护,你怎么看?他所看见的影像,在这油、水、水晶、明镜这四处显现的时候,是原来就有的吗?贤护回答说:不是。佛说:那难道是本来没有的吗?回答说:不是。佛说:那是在里面吗?回答说:不是。佛说:那难道是在外面吗?回答说:不是。世尊,只是那油、水、水晶、镜子这些东西清澈明朗,没有浑浊,没有杂质,人的形体在它们面前,那影像就随之显现。而那显现的影像,不是从这四种东西里出来的,也不是从别的地方来的,不是自然就有的,也不是人制造出来的。应当知道,那影像没有从哪里来,也没有到哪里去,没有生,没有灭,没有固定的处所。那时贤护这样回答后,佛说:贤护,是这样,是这样,就像你说的。各种物体清净,那色泽明朗,影像自然显现,不用费什么功夫。菩萨也是这样,一心好好地思维,就能见到各位如来。见到之后,就安住下来。安住下来之后,请问法义,得到解释,心生欢喜。接着又思维:现在这个佛,是从哪里来的?而我这个身体,又是从哪里出来的?观察那如来,竟然没有来的地方,也没有去的地方。我的身体也是这样,本来就没有出来的地方,哪里谈得上转回呢?他还应该这样思维:现在这三界,只是自心所有。为什么呢?随着那心念,反过来就见到自心。现在我从心见到佛,是我的心造作了佛,我的心就是佛,我的心就是如来,我的心就是我的身体。我的心见到佛,但心不知道心,心看不见心。心有了想念,就成了生死轮回;心没有想念,就是涅槃。一切事物并不真实,是由于思想念头才生起的。所想的既然寂灭了,能想的也就空了。贤护,你应当知道,各位菩萨,就是凭借这个三昧,证得了伟大的觉悟。
随法性而云散晴空。任智用而华开媚苑。
随着真如法性而消散如晴空浮云,任凭智慧妙用而绽放似明媚花园。
长者论云。随法性则万法俱寂。随智用则万法俱生。不离一真。化仪仪百变。
《长者论》中说: 随顺法性则万法归于寂静, 随顺智慧妙用则万法皆可生起。 不离自性真如, 教化的方式便有千百种变化。
攀觉树而不荣。陷铁围而非损。冒境而朝宗悟旨。诸佛果源。拶目而得意真真。群生理本。
**心賦注**
攀登觉悟之树却不见繁茂,陷落铁围山中亦无有损减。面对外境而朝见本源、领悟真谛,即是诸佛成就的根源;凝神直视而领会真实中的真实,便是众生存在的根本。
(注释:觉树指菩提树,象征觉悟;铁围山指佛教世界观中最外围的坚固山峦,比喻困境或坚固的执着。此处说明心性超越荣枯、损益等对立概念。)
真俗之法。邪正之门。皆是一心以为根本。如安心法门云。迷时人逐法。解时法逐人。解则识摄色。迷则色摄识。但有心分别计校自心现量者。悉皆是梦。若识心寂灭无一动念处。是名正觉。问云。何自心现。答。见一切法有。有自不有。自心计作有。见一切法无。无自不无。自心计作无。又若人造一切罪。自见己之法王。即得解脱。若从事上得解者气力壮。从事中见法者。即处处不失念。从文字解者气力弱。即事即法者深。从汝种种运为。跳踉癫蹶。悉不出法界。亦不入法界。若以界入界。即是痴人。凡有所施为。终不出法界心。何以故。心体是法界故。又非独群生理本。亦是山河大地之本。人我众生之本。如宗密禅师原人论。明穷人之本原。如儒宗命由于天。关于时运。道教生于元气。小乘教我为其本。权教但说空为本。儒道二教原人之本。人畜等类皆是虗无天道生成养育。谓道法自然。生于元气。元气生天地。天地生万物。故愚智皆禀于天。由于时命。故死后却归天地。复其虗无。若佛权教说。如中观论云。未曾有一法。不从因缘生。是故一切法。无不是空者。若约此原身。心境皆空。身原是空。空即是本者。若心境皆无。知无者谁。又若都无实法。依何现诸虗妄。且现见世间虗妄之物。未有不依实法而能起者。如无湿性不变之水。何有假相虗妄之波。若无净明不变之镜。何有青黄长短之影。故知空教。但破执情。如法鼓经云。一切空经。是有余说。有余者余义未了也。大品经云。空是大乘之初门。未是究竟之说。今依性教佛了义经说。直显真源。一切有情。皆有本觉真心。无始已来。常住清净。昭昭不昧。了了能知。亦名佛性。亦名如来藏。从无始际。妄想翳之。不自觉知。但认凡质。故耽着结业。受生死苦。大觉愍之。说一切皆空。又开示灵觉真心清净。全同诸佛。故华严经云。佛子。无一众生而不具有如来智慧。但以妄想执着而不证得。若离妄想。一切智自然智无碍智即得现前。便举一尘含大千经卷之喻。尘况众生。经况佛智。次后又云。尔时如来普观法界一切众生。而作是言。奇哉奇哉。此诸众生。云何具有如来智慧。迷惑不见。我当教以圣道。令其永离妄想。自于身中得见如来广大智慧。与佛无异。评曰。我等多劫。未遇真宗。不解反自原身。但执虗妄之相。甘认凡下。或畜或人。今约至教原之。方觉本来是佛。故须行依佛行。心契佛心。反本还源。断除凡习。损之又损。以至无为。自然应用恒沙。名之曰佛。当知迷悟同一真心。大哉妙门。原人至此。今会通本末者。且真心之性。虽为身本。生起盖有因由。但缘前宗未了。所以破之。今将本末会通。乃至儒道亦是。何者。总不出一心故。谓初唯是一心真灵之性。不生不灭。众生迷睡。不自觉知。由隐覆故。名如来藏。依如来藏。故有生灭心相。所谓不生灭真心。与生灭妄想和合非一非异。名为阿赖耶识。此识有觉不觉二义。依不觉故。最初动念。名为业相。又不觉此念本无故。转成能见之识。及所见境界相现。又不觉此境从自心妄现。执为定有。名为法执。执此等故。遂见自他之殊。便成我执。执我相故。违顺情生。憎爱业起。随善恶业。运于中阴。入母胎中。禀气受质。此会儒道说以气为本。气则顿具四大。渐成诸根。心则顿具四蕴。渐成诸识。十月满足。生来名人。即我等身心是也。然所禀之气。展转推本。即混一之元气也。所起之心。展转穷源。即真一之灵心也。究实言之。心外的无别法。元气亦从心之所变。属前转识所见之境。是阿赖耶相分所摄。从初一念业相。分为心境之二。心既从细至麤。展转妄计。乃至造业。成六麤之相。受苦无穷。境亦从微至着。展转变起。乃至天地。成住坏空。周而复始。又业既成熟。即从父母禀受二气。与业识和合。成就人身。据此则心识所变之境。乃成二分。一分却与心识和合成人。一分不与心合。即是天地山河国邑。三才中唯人灵者。由与心神合也。佛说内四大与外四大不同。正是此也。但能反照心源。灵性显现。无法不达。名法报身。自然应现无穷。名化身佛。是知若了一心。三身顿现。故般若吟云。悟则三身佛。迷疑万卷经。即知三教皆一真心。为原人之本。
真实与世俗的道理,邪道与正道的门径,都是以这颗心作为根本。就像《安心法门》里说的:迷惑的时候,是人去追逐各种法;觉悟的时候,是法来顺应人。觉悟了,就是意识主导物质现象;迷惑了,就是物质现象牵着意识走。只要是有心去分别、计较、自己心里显现出来的东西,全都是梦境。如果认识到心是寂静寂灭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念头在动,这就叫做正觉。有人问:什么是“自心显现”呢?回答是:看见一切事物存在,这个“存在”本身并不是独立存在的,是你自己的心把它计较、当作是存在的。看见一切事物不存在,这个“不存在”本身也不是独立存在的,是你自己的心把它计较、当作是不存在的。还有,如果一个人造下一切罪业,只要自己能见到本具的“法王”,就能得到解脱。如果从具体事情上得到觉悟,力量就强大;在具体事情中见到真理,就能处处保持正念。如果只是从文字道理上理解,力量就薄弱。把具体事情本身就看做是真理,这种领悟才深刻。你所有的行为举动,蹦跳跌倒,全都没有超出法界的范围,也没有进入法界的范围。如果认为有一个“界”可以进入另一个“界”,那就是愚痴的人。凡是有所作为,终究离不开法界这颗心。为什么呢?因为心的本体就是法界。而且,这颗心不单单是一切众生生起的根本,也是山河大地的根本,是“我”、“人”、“众生”等概念的根本。就像宗密禅师的《原人论》里,阐明探究人的本源。比如儒家认为命运由天决定,与时运相关;道教认为生于元气;小乘佛教认为“我”是根本;权教只说“空”是根本。儒家和道教探究人的本源,认为人、畜牲等类别都是虚无的“天道”生成养育的,说道法自然,生于元气,元气生天地,天地生万物。所以愚笨和聪明都是禀承于天,由于时运和命运,死后又回归天地,恢复其虚无状态。如果是佛教的权教说法,像《中观论》说的:从来没有一个事物,不是从因缘和合而生的。所以一切事物,没有不是空的。如果根据这个来探究身体的本源,那么心和境都是空的,身体原本就是空,空就是根本。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心和境都没有,那个知道“没有”的又是谁呢?再者,如果完全没有真实的事物,又依靠什么来显现种种虚妄的现象呢?而且我们明明看见世间的虚妄事物,没有不依靠真实的东西就能生起的。就像如果没有湿性不变的水,哪里会有虚假妄相的波浪?如果没有清净明亮不变的镜子,哪里会有青黄长短的影子?所以要知道,讲“空”的教法,只是为了破除人们的执着妄情。就像《法鼓经》说的:一切讲空的经典,是“有余说”。“有余”就是还有更深的意思没有说完。《大品经》说:空是大乘的入门,还不是究竟的说法。现在依照了义的性教经典来说,直接显扬真实的源头:一切有情众生,都有本自具足的觉悟真心。从无始以来,一直常住,清净无染,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能够了知一切。这也叫做佛性,也叫做如来藏。从无始以来,因为妄想像云翳一样遮蔽了它,自己不能觉察知道,只认这个凡俗的躯体为自己,所以沉迷执着,造作善恶业,承受生死轮回的痛苦。伟大的觉悟者(佛)怜悯众生,所以说一切皆空;又开示众生,灵明觉悟的真心是清净的,完全和诸佛相同。所以《华严经》说:佛子啊,没有一个众生不具备如来的智慧,只是因为妄想执着而不能证得。如果离开妄想,一切智、自然智、无碍智当下就能显现。接着举了一个比喻:一粒微尘里包含着大千世界的经卷。微尘比喻众生,经卷比喻佛的智慧。后面又说:那时如来普遍观察法界一切众生,而说了这样的话:奇妙啊!奇妙啊!这些众生,为什么都具有如来的智慧,却因迷惑而看不见呢?我应当教导他们圣道,让他们永远远离妄想,在自己身中见到如来广大的智慧,与佛没有差别。评论说:我们多生多劫以来,没有遇到真正的宗旨,不懂得反过来探究自己的本源,只是执着虚妄的现象,甘心认自己为凡夫下劣,或者做畜牲,或者做人。现在依据最究竟的教法来探究,才发觉自己本来是佛。所以必须按照佛的行为去做,让心与佛的心相契合,返回本源,断除凡夫的习气,减少再减少,以至于达到无为的境界。自然地应用无穷无尽的智慧,这就叫做佛。应当知道,迷惑和觉悟是同一个真心。伟大啊!这奇妙的法门,探究人的本源到了这里。现在来融会贯通根本和枝末:这个真心的本性,虽然是身体的根本,但它的生起显现是有原因的。只因为前面那些宗派的说法没有说透彻,所以要破除它们。现在将根本和枝末融会贯通,甚至连儒家、道家也是如此。为什么呢?因为总归不出一个“心”。就是说,最初只有一个真心灵明的本性,它不生不灭。众生像睡着了一样迷惑,不能自己觉察知道。由于被隐藏覆盖,所以叫做“如来藏”。依据这个如来藏,才有了生灭的心相。所谓不生不灭的真心,与生灭的妄想和合在一起,既不是同一个,也不是不同的,这就叫做“阿赖耶识”。这个识有“觉”和“不觉”两种含义。依据“不觉”的方面,最初动了一个念头,叫做“业相”。又因为不觉悟这个念头本来没有,转变成能见的“识”,以及所见的境界相显现出来。又因为不觉悟这个境界是从自心妄现的,执着为确定实有,叫做“法执”。执着这些,于是就有了自己和别人的分别,便形成了“我执”。执着“我”这个相,于是顺自己意的就喜欢,逆自己意的就讨厌,憎恨和贪爱的业就生起了。随着所造的善恶业,在中阴身阶段运转,进入母胎中,禀受父精母血而形成身体。这里就融会了儒家、道家以“气”为本的说法。“气”顿时就具足了地、水、火、风四大元素,逐渐形成各种感官。“心”则顿时具足了受、想、行、识四蕴,逐渐形成各种心识。十月怀胎满足,生下来就叫做人,就是我们现在的身心。然而,所禀受的“气”,辗转推究其根本,就是混沌统一的“元气”。所生起的“心”,辗转穷究其源头,就是真实唯一的“灵心”。追究实情来说,心以外没有别的东西,元气也是从心所变化出来的,属于前面转识所见的境界,是阿赖耶识的“相分”所包含的。从最初一念的“业相”,分成了“心”和“境”两个方面。心从细微到粗重,辗转虚妄计度,乃至造作善恶业,形成六种粗重的相状,受无穷的痛苦。境也从微细到显著,辗转变化生起,乃至形成天地,经历成、住、坏、空,周而复始。再者,业力成熟以后,就从父母那里禀受阴阳二气,与“业识”和合,成就人的身体。根据这个道理,心识所变化的境界,就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反过来与心识和合,成就了人;另一部分不与心和合,就是天地、山河、城市。天、地、人三才中,只有人最灵明,就是因为人与心神相合。佛说内在的四大(组成身体的四大)和外在的四大(组成世界的四大)不同,正是这个意思。只要能反观自照心的源头,灵明的本性显现出来,就没有不通达的法理,这就叫“法报身”。自然地应化显现无穷无尽,这就叫“化身佛”。所以知道,如果明了这一心,法身、报身、化身三身顿时显现。所以《般若吟》说:觉悟了就是三身佛,迷惑了就算读万卷经也是怀疑。由此可知,儒、释、道三教都是以这一真心,作为探究人的本源的根本。
祖佛不道。父母非亲。
佛祖不说破,父母非至亲。
第八祖佛陀难提。问佛䭾密多曰。父母非我亲。谁为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为最道者。偈答云。汝言与心亲。父母非可比。汝行与道合。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欲识汝本心。非合亦非离。
第八祖佛陀难提问佛驮密多说:“父母并非我最亲近的人,谁才是最亲近的呢?诸佛并非我的道路,什么才是最根本的道路呢?”佛驮密多用偈语回答:“你的自心与你最亲近,父母也无法相比。你的行为若与道相契合,诸佛的心就是你的心。向外寻求有形有相的佛,那与你的本心并不相似。想要认识你的本来面目,既不是聚合,也不是分离。”
知三有异我而明佛性。
知道三界中的种种差别相其实都是自我的分别执着,从而明白人人本具的佛性。
大涅槃经云。迦叶菩萨问二十五有有我不。答曰。有我。即佛性此是真我。具八大自在义。即是常乐我净四德涅槃。非外道凡夫所执之我。如华严记云。佛性之体。体非因果。因中取之。名为因性。果中取之。名为果性。非是佛性分成因果。如瓶取空。是瓶中空。世界取空。是世界中空。空无有异。故言众生智慧。是佛性因。菩提涅槃。是佛性果。非是佛性分成因果。故结示云。然则佛性非因非果。若以无障碍法界为宗。则法性即佛性。知一切法即心自性。若以心性为佛性者。无法非心性。则不隔内外。而体非内外。内外属相。性不同相。何有内外。然迷一性而变成外。外既唯心。何有非佛。所变无实。故说墙壁言无佛性。以性该相。无非性矣。如烟因火。烟即是火。而烟郁火。依性起相。相翳于性。如即水成波。波即是水。境因心变。境不异心。心若有性。境宁非有。况心与境。皆即真性。真性不二。心境岂乖。若以性从相。不妨内外境。而例于心今有觉知。修行作佛。即是邪见外道之法。故须常照。不即不离。不一不异。无所惑矣。故云则非内非外。随物迷悟。强说升沈。又华严策林问。众生与佛。迷悟不同。众生则六道循环。佛则万德圆满。如何有即众生即佛二互相收。混乱因缘。全乖法界。答。夫真元莫二。妙旨常均。特由迷悟不同。遂有众生与佛。迷真起妄。假号众生。体妄即真。故称为佛。妄则全迷真理。虽真无迷。悟即迷本是真。非是新有。迷因横起。若执东为西。悟解理生。如东本不易。就相假称生佛。约体故得相收。不见此源。迷由未醒。了斯玄妙。成佛须臾。经云。法界众生界。究竟无差别。一切悉了知。此是如来境。如来才成正觉。普见众生已成正觉。众生向佛心中。自受其苦。冀希玄之士。无舍妄以求真。
《大涅槃经》中说,迦叶菩萨问:“二十五界中有‘我’吗?”佛回答说:“有‘我’,这就是佛性,这才是真实的‘我’。”它具有八大自在的含义,也就是常、乐、我、净这四种功德的涅槃境界,并不是外道或凡夫所执着的那种“我”。
正如《华严经疏记》所说:佛性的本体,本来不属于因果范畴。如果从因的角度来说,就叫作“因性”;从果的角度来说,就叫作“果性”。并不是佛性本身被分成了因果两部分。好比说瓶中的空间,是瓶内的空;世界中的空间,是世界中的空——空本身并没有不同。所以说,众生的智慧,是佛性的因;觉悟与涅槃,是佛性的果。并不是佛性本身被分成了因果。
因此总结说:那么,佛性既不是因,也不是果。如果以无障碍的法界为根本宗旨,那么法性就是佛性。要知道一切法都是心的自性。如果以心性为佛性,那就没有一法不是心性所显,也就不分内和外了。而本体本来没有内外,内外属于现象的范畴,本性不同于现象,哪有什么内外之分呢?然而,因为迷惑于一真之性,才变现出外在现象。既然外境也是心所变现,哪里有不属于佛性的呢?所变现的现象并非真实,所以才会说墙壁瓦石没有佛性。如果从本性统摄现象的角度看,没有一法不是佛性。就像烟因火而生,烟就是火,而烟遮蔽了火;依本性生起现象,现象却遮蔽了本性。就如同水变成波浪,波浪就是水。外境因心而变现,外境与心并无不同。心如果有佛性,外境怎么会没有呢?何况心与外境,都是真如本性的显现。真如本性没有分别,心与外境怎么会相违背呢?
如果只从现象的角度看,不妨说有内外境界,并以此类推,认为现在有知觉、能修行成佛的才是心——这反而是邪见外道的看法。所以必须常常观照:既不执着于现象,也不脱离现象;既不是完全相同,也不是完全不同。这样就不会迷惑了。所以说,佛性既不在内,也不在外,只是随着众生的迷或悟,勉强说有上升或沉沦。
又《华严策林》中问:“众生与佛,迷悟不同。众生在六道中轮回,佛则万德圆满。怎么会说‘即众生即佛’,两者互相含摄?这岂不是混淆了因缘,完全违背了法界的道理?”
答:真如本源本无二致,奥妙的宗旨始终平等。只是因为迷悟不同,才有了众生与佛的假名。迷失真实而生起虚妄,假名叫做众生;体认虚妄当下即是真实,所以就称为佛。迷的时候,是完全迷失了真理,但真理本身从未迷失;悟的时候,明白所迷的本来是真,并非新得到一个东西。迷惑是横空生起的,就像错把东方当作西方;觉悟是理解了真理,如同东方本来就没有改变。从现象上假立名称,说有众生有佛;从本体上看,所以能够互相含摄。不明白这个根源,是因为迷惑尚未醒来;若能明了这玄妙的道理,成佛就在顷刻之间。
经中说:“法界与众生界,究竟没有差别。能完全明了这一点,这就是如来的境界。”如来刚刚成就正觉时,普遍看见一切众生都已成就正觉。而众生却在佛的心中,自己承受痛苦。希望追求玄妙真理的修行者,不要舍弃虚妄去另求真实。
会万物为己而成圣人。
将万物融入自身而成就圣者境界。
肇法师云。会万物为自己者。其唯圣人乎。又云。圣远乎哉。体之即神。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夫云圣人者。圣即正也。了心悟道。即是正人。迷心背道。即是邪人。邪正由心。净秽在我。
**翻译:**
肇法师说:“能将万物融会为自己一体的,恐怕只有圣人了吧。”又说:“圣人离我们远吗?体悟到心性即是神妙。大道离我们远吗?接触事物就能见到真实。”这里所说的“圣人”,“圣”就是“正”的意思。明了本心、悟得大道,就是正人;迷惑本心、违背大道,就是邪人。是邪是正,取决于心;是清净是染污,在于自己。
一两真金。胜㲲花千斤之价值。
一两真金,胜过千两棉花的价值。
高僧释道世云。勤勇忏悔者。虽知依理。须知心妄动。若真悟心远离前境者。如经云。譬如㲲花千斤。不如真金一两。喻能观心胜。即灭罪强。又华严策。问。二障尘沙尚非所喻。阿僧祇劫未得断名。十地圣人分分渐损。如何一断一切断耶。既越常规。难以取信。答。惑本无从。迷真忽起。迷而不返。澜漫无涯。若纤云布空。其来无所。须臾弥满。六合黯然。长风忽来。倏尔云尽。千里无点。万像历然。方便风生。照惑无性。本空显现。众德本圆。八万尘劳皆波罗蜜。恒沙惑障并是真源。眼翳未除。空华乱起。但净法眼。何惑不除。滞执坚牢。居然多劫。
高僧释道世说:勤奋勇猛忏悔的人,虽然明白要依据真理,但必须知道心念虚妄动摇的道理。如果真正觉悟本心、远离外在境界,就像经中所说:好比千斤棉花,不如一两真金。比喻能观照自心的力量殊胜,灭罪的能力就强。
《华严策》中提问:烦恼障、所知障如同尘沙般无量无边,尚且无法用比喻形容,阿僧祇劫都未能断除其名相,十地圣人也只能分分渐渐减损,怎么可能一断就全部断除呢?这已经超越常规道理,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答:迷惑本无来处,是因迷失真性忽然生起。迷失而不回头,便蔓延无边无际。如同细云布满天空,来时无影无踪,片刻间弥漫六合,天地昏暗。长风忽然吹来,顷刻云散天清,千里无一丝云翳,万物清晰显现。当善巧方便的智慧之风生起,照见迷惑本无自性,原本空寂的真相自然显现,一切功德本来圆满。八万尘劳烦恼皆是波罗蜜,恒河沙数的惑障都是真如源头。眼病未除时,空中幻花乱起;只要清净法眼,什么迷惑不能消除?若是固执黏着、坚固牢执,自然要经历多劫轮回。
半株檀树。改伊兰四十之由旬。
半株檀香树,能改变四十由旬的伊兰树林。
经云。一株檀树。能改四十由旬之伊兰林。况一真心法。能破一切染法。如台教立无生一法。为破一切法遍。
经典中说:一棵檀香树,能转变方圆四十由旬的伊兰恶臭树林。何况这一颗纯真的心法,能够破除一切染污的法呢?就像天台宗建立“无生”这一法门,正是为了破除一切法的普遍执着。
上上真机。滔滔法海。堕无明而不可隳。纵神力而焉能改。
最上等的真实机缘,如同浩瀚无边的佛法海洋。即便落入无明愚痴之中,它也不会毁坏;纵然施展神通力量,又怎能将它改变?
此一心法。是普眼门。唯对上机。方能信入。沦五趣而不坠。登一相而非升。以是不变易之法故。
这心性的根本法门,是遍照一切的智慧之眼。唯有上等根器的人,才能深信契入。它沉沦在五道轮回中而不坠落,证得一真法相也并非高升。因为这是永不改变的真实法性。
设戴角披毛之者。本性非殊。任形消骨散之人。至灵常在。
即使是头上长角、身上披毛的畜生,它们的本性也并无不同。哪怕是形体消散、骨肉分离的人,那最灵明的觉性也依然常在。
如般若吟云。百骸虽溃散。一物镇长灵。又首楞严经云。纵汝形销命光迁谢。此性云何为汝销灭。
正如《般若吟》所说:身躯纵然会消散,唯有那灵明之物永远长存。又如《首楞严经》所言:即便你的形体消亡、寿命终尽,这真如本性又怎会随之消灭呢?
等觉不迁。随物周旋。
觉悟圆满不变,随顺万物运行。
经云。不动等觉而建立诸法。不坏假名而谈实相。若等觉之心即不动。以染净之觉随缘而作诸法。亦不坏诸法而谈实相。以诸法无体不可坏。若坏即失诸法本空故。
佛经上说:不扰乱平等觉悟之心而建立一切现象,不破坏虚假名称而谈论真实本质。如果平等觉悟的心本身就不被扰动,那么染污与清净的觉知就会随因缘而显现为各种现象。同样,也不破坏这些现象而谈论真实本质,因为一切现象本无实体,无从破坏。如果强行破坏,就会错失一切现象本性本空的真义。
为出世真慈之父。作归宗所敬之天。
为出世间的真实慈悲之父,作回归本源所敬仰之天。
如宗镜录中。立真心为宗。祖佛同证。即不立众生缘虑妄心。此心无体。诸经所破。然此妄心无体即真。故不用破。以众生执实。故须破之。宗镜录云。心有二种。一随染缘所起妄心。而无自体。但是前尘。逐境有无。随尘生灭。唯破此心。虽法可破。而无所破。以无性故。百论破情品云。譬如愚人见熟时𦦨。妄生水想。逐之疲劳。智者告言。此非水也。为断彼想。不为破水。如是诸法自性空。众生取相故着。为破是颠倒故。言破。实无所破。二常住真心。无有变异。即立此心以为宗镜。识论云。心有二种。一相应心。谓无常妄识虗妄分别。与烦恼结便相应。二不相应心。所谓常住第一义谛。古今一相。自性清净心。今言破者是相应心。不相应心立为宗本。
《宗镜录》中,确立真心为根本宗旨,这是历代祖师与诸佛共同证悟的境界,因此不采用众生因缘思虑而产生的虚妄心识。这种妄心本无实体,是诸多经典所要破除的对象。然而此妄心既无自体,当下即是真心,所以并不需要刻意破除。只因为众生执着其为实有,才必须加以破除。《宗镜录》说:心可分为两种:一是随染污因缘所生起的妄心,它没有自体,只是对外境的分别攀缘,随着外境生灭起伏,似有似无。所要破除的正是这种心。虽然从修行方法上说要破除此心,但实际上并没有一个实在的东西可破,因为它本无自性。《百论·破情品》中比喻:好比愚人看见阳焰晃动,误以为是水,拼命追逐以至疲惫不堪。智者告诉他:这不是水啊。这是为了消除他的错误认知,而不是真要破除什么“水”。同样,一切法本性空寂,众生却执取表象而产生执着。为了破除这种颠倒妄想,才说“破”,实际上并无一物可破。二是常住不变的真心,它从未变迁动摇,就以这个心作为《宗镜录》所阐扬的根本宗旨。《大乘起信论》说:心有两种:一是“相应心”,指无常虚妄的识念,进行虚妄分别,与烦恼结使相应;二是“不相应心”,即常住不动的第一义谛,古今一如,自性清净的本心。这里所说的“破”,是针对相应心;而不相应心,则被确立为根本宗旨。
一雨无私。群木而自分甘苦。太虗绝量。众器而各现方圆。
一场雨没有私心,却让各种树木各自尝到甘甜或苦涩。虚空没有边际,却让各种器皿各自显出方形或圆形。
法华经明三草二木。一雨而受润不同。楞严经明方现方空。圆现圆空。若除器方圆。则空无所在。
《法华经》中讲到三草二木,同受一场雨露滋润,却各自生长不同。《楞严经》中说明:方器现方空,圆器现圆空。若是除去器皿的方圆之形,那么空性也就无处可寻了。
既在正观。须当神听。
专注正观时,更应凝神谛听。
上士神听。中士心听。下士耳听。神听入玄。能契心性。
智慧超群的人用精神去聆听,中等根器的人用心灵去聆听,普通根器的人用耳朵去聆听。用精神聆听能够深入玄妙的境界,从而与心的本性相契合。
扣寂寂之玄门。蹑如如之道径。若玻瓈随物而现色。于自体而匪亡。
叩响寂静的玄妙之门,踏上如如不动的修行之路。如同玻璃能随外物映现色彩,其自身清净的本体却从未消失。
如玻璨珠。虽现外色青黄赤白。不失珠体。
如同晶莹的宝珠,虽然显现出外在青、黄、赤、白等种种颜色,却不失去宝珠本身的纯净质地。
犹金刚对日而分形。逐前尘而不定。
如同金刚石对着太阳而映现出各种形影,追逐着前尘幻象而变幻不定。
如金刚珠。于日中而色不定。此皆表心随缘不变。不变随缘。虽不守自性。亦不失自性。不守性是随缘。不失性是不变。
如金刚宝珠,在日光下色彩变幻不定。这都说明心性既能随缘变化又能保持本体不变,既保持本体又能随缘变化。虽然不固守某种固定状态,却从未失去本性。不固守状态就是随缘变化,不失去本性就是保持本体不变。
菩提窟宅。解脱丛林。澹泊而慧眼何见。杳霭而大智难寻。五岳峥嵘而不峻。四溟浩渺而非深。
觉悟的归宿,解脱的道场。清净淡泊时,智慧之眼能看见什么?云雾缭绕处,无上智慧又何处可寻?五岳巍峨却不显险峻,四海浩瀚却不称幽深。
一心高广。横竖难量。山未为高。海未为深。又遍界盈空。无法可现。山非是山。海非是海。以唯心故。如华严经颂云。了知非一二。非染亦非净。亦复无杂乱。皆从自想起。
心的高远广阔,横向纵向都难以测量。山算不上它的高度,海算不上它的深度。它又遍布世界、充满虚空,没有任何具体现象可以显现它。山不再是山,海不再是海。这都是因为一切唯心所造。正如《华严经》中的偈颂所说:清楚地知道它并非单一或对立的,没有污染也没有清净,也没有任何杂乱。这一切都是从自心的念头生起的。
轮王坐妙宝床时。方能入定。
转轮圣王坐上珍宝法座时,才能进入禅定。
轮王坐妙宝床时。入四禅而心离五欲。
转轮圣王端坐于珍贵的宝座之上,进入四禅的境界,内心远离了五种欲望的扰动。
菩萨戴法性冠处。始得明心。
菩萨戴上法性之冠时,方能明见本心。
菩萨着法性冠处。见一切法悉现在心。
菩萨头戴法性之冠时,能见一切现象皆在心中显现。
滞念才通。幽襟顿适。成现而可以坐参。周遍而徒烦游历。
**译文:**
执着念头刚一通畅,幽深胸怀顿时安适。现成显现的真理可以静坐参悟,周遍法界的境界何须徒劳远寻。
此一心成现法门。不用一点身心之力。坦然明白。先德云。沙门采宝。不动神情。其宝自现。又云。虗明自照。不劳心力。又云。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即知君不可见。如瑜伽仪轨释云。夫欲顿入三业。修习毗卢遮那法身观。瑜伽仪轨释。如来法身观者。先观发起普贤菩萨微妙行愿。复应以三密加持身心。则能入文殊师利大智慧海。然修行最初。于空闲处。摄念安心。闭目端身。结跏趺坐。运心普缘无边刹海。谛观三世一切如来。遍于一一佛菩萨前。殷勤恭敬礼拜旋绕。又以种种供具云海。奉献如是等一切圣众。广大供养已。复应观自心。心本不生。自性成就。光明遍照。犹如虗空。复应深起悲念。哀愍众生不悟自心。轮回诸趣。我当普化拔济。令其开悟。尽无有余。复应观察自心。诸众生心。及诸佛心。本无有异。平等一相。成大菩提心。莹彻清净。廓然周徧。圆明皎洁。成大月轮。量等虗空。无有边际。
这一心性显现的法门,不需要动用丝毫身心的力量,自然坦荡,清晰明了。先代大德曾说:修行人求取珍宝,不必劳费心神,珍宝自会显现。又说:空明的心性自然观照,无需耗费心力。还说:不离当下之处,心性始终澄澈光明,若刻意去寻找,反而无法得见。正如《瑜伽仪轨释》中所阐释:若要顿时契入身口意三业,修习毗卢遮那法身观——这如来法身观的修法,首先要观想发起普贤菩萨的微妙行愿。再应以身密、语密、意密加持自己的身心,如此便能融入文殊师利菩萨的广大智慧海。
然而修行最初,应在安静无人之处,收摄念头,安定内心,闭目端身,结跏趺坐。将心念普遍缘想无边无际的诸佛刹土,真切观想三世一切如来。在每一位佛菩萨面前,都殷勤恭敬地礼拜、旋绕。又以如云海般的种种供养具,奉献给这一切圣众。完成广大供养后,再应反观自己的心:心本无生灭,自性本来成就,智慧光明遍照一切,犹如虚空。
接着应深深生起悲悯之念,哀怜众生不能觉悟自心,轮回于六道之中。我应当普遍教化、拔济他们,令其心开意悟,直至无一剩余。再应观察自心、一切众生的心以及诸佛的心,本来没有差异,平等同一实相,从而成就无上菩提心。此心晶莹透彻,清净无染,广大周遍,圆满明净,皎洁无瑕,化作一轮大明月,其量等同虚空,没有边际。
达无不是。统法界以为家。
无处不达,以法界为家。
心为法界之家。亦为涅槃之宅。如法集经云。能知一切唯是一心。名为心自在。于其掌中出诸珍宝。亦以虗空而为库藏。名为物自在。一切身口意业以智为本。名智自在。又云。观世音白佛言。菩萨若受持一法。一切诸佛法自然如在掌中。何者是一法。所谓大悲。释曰。此是同体大悲。此悲性遍一切众生界。故能一雨普润。兰艾齐荣。一念咸收。邪正俱济。宝云经云。一切诸法。心为上首。若知于心。则能得知一切诸法。大灌顶经云。禅思比丘无他想念。唯守一法。然后见真。释曰。一法为宗。诸尘无寄。他缘自绝。妙性显然。志当归一。而何智不明。寻流得源。而何疑不释。撮要之旨。斯莫大焉。又如世尊最后垂示。应尽还原品三告之文。经云。尔时世尊如是逆顺入诸禅已。普告大众。我以甚深般若。遍观三界一切六道。诸山大海大地含生。如是三界根本性离。毕竟寂灭同虗空相。无名无识。永断诸有。本来平等。无高下想。无见无闻无觉无知。不可系缚。不可解脱。无众生无寿命。不生不起不尽不灭。非世间非非世间。涅槃生死皆不可得。二际平等。等诸法故。闲居静住。无所施为。究竟安置。必不可得。从无住法。法性施为。断一切相。一无所有。法相如是。其知是者。名出世人。是事不知。名生死始。汝等大众。应断无明。灭生死始。又复告大众。我以摩诃般若。遍观三界有情无情。一切人法悉皆究竟。无系缚者。无解脱者。无主无依。不可摄持。不出三界。不入诸有。本来清净。无垢无烦恼。与虗空等不平等非不平等。尽诸动念。思想心息。如是法相。名大涅槃。真见此法。名为解脱。凡夫不知。名曰无明。作是语已。复入超禅。从初禅出。乃至入灭尽定。从灭尽定出。乃至入初禅。如是逆顺入超禅已。复告大众。我以佛眼遍观三界一切诸法。无明本际性本解脱。于十方求了不能得。根本无故。所因枝叶皆悉解脱。无明解脱故。乃至老死皆得解脱。以是因缘。我今安住常寂灭光。名大涅槃。如上真实慈父广大悲心不可思议三告之文。或有遇斯教者。可以析骨为笔。剥皮为纸。刺血为墨。而书写之。不可顷刻暂忘。刹那失照。
心是万法的本源,也是涅槃的归宿。正如《法集经》所说:能够了知一切法唯是一心,这叫做心自在。能从掌中化现种种珍宝,也能以虚空作为宝藏,这叫做物自在。一切身口意业都以智慧为根本,这叫做智自在。经中又说:观世音菩萨向佛禀告:菩萨若能受持一法,一切佛法自然如在掌中。这一法是什么呢?就是大悲心。解释:这是同体大悲。这种悲心本性遍及一切众生界,所以能像一场雨普遍滋润,香草与杂草一同生长;一念之间全部包容,邪见与正见都能救度。《宝云经》说:一切诸法,以心为首要。若能了知心,就能了知一切诸法。《大灌顶经》说:修习禅定的比丘没有其他杂念,只守持一法,然后便能见到真理。解释:以一法为宗旨,种种尘境无所寄托。外缘自然断绝,妙明本性显然呈现。心志若能归于专一,还有什么智慧不能显明?顺着水流找到源头,还有什么疑惑不能消解?把握要旨的精髓,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
又如世尊最后垂示的教法,《应尽还原品》中三次告诫的经文。经中说:那时世尊这样顺逆出入诸禅之后,普遍告诉大众:我以甚深智慧,普遍观察三界一切六道、诸山大海、大地含灵,如此三界根本性体本自远离,毕竟寂灭如同虚空之相,没有名称、没有分别,永远断除一切存在,本来平等,没有高下之想,没有见闻觉知,不可束缚,不可解脱,没有众生,没有寿命,不生不起,不尽不灭,不是世间也不是非世间,涅槃与生死都不可得。过去未来二际平等,因为与诸法等同的缘故。闲居静住,无所作为,究竟的安住之处,也必然不可得。从无住之法中,法性自然运作,断除一切相状,全然一无所有。法的真相就是这样。能知道这个的,名为出世之人;不能了知此事,名为生死开端。你们大众,应当断除无明,灭除生死的开端。
又再次告诉大众:我以广大智慧,遍观三界有情与无情,一切人法全都究竟,没有束缚者,没有解脱者,没有主宰没有依靠,不可把持,不出离三界,不进入诸有,本来清净,没有污垢没有烦恼,与虚空相等,不是不平等也不是不平等,穷尽一切动念,思虑之心止息,这样的法相,名为大涅槃。真实见到此法,名为解脱。凡夫不能了知,叫做无明。说完这些话后,又进入超越的禅定,从初禅出定,乃至进入灭尽定;从灭尽定出定,乃至进入初禅。这样顺逆出入超越禅定之后,再次告诉大众:我以佛眼遍观三界一切诸法,无明的根本际限本性本来解脱,向十方推求完全不能得到。因为根本不存在,所以所依的枝叶全都解脱。无明解脱的缘故,乃至老死都得解脱。因为这个因缘,我如今安住于常寂灭光中,名为大涅槃。
如上真实慈父广大的悲心、不可思议的三次告诫之文,若有遇到此教法的人,可以析取骨头作笔,剥下皮肤作纸,刺出鲜血作墨,来书写它。不可片刻暂时遗忘,刹那失去观照。
用而靡虗。将大地为标的。
运用而不落空寂,以无边大地作为指引的准绳。
如与大地为的。所射无不中者。如观心人。所见无不是心。终无一尘有隔。如入楞伽经偈云。无地及诸谛。无国土及化。佛辟支声闻。唯是心分别。人体及五阴。诸缘及微尘。胜人自在作。唯是心分别。心遍一切处。一切处皆心。以心不善观。心性无诸相。
如同以大地为箭靶,所射之处没有不命中的。好比观察自心的人,所见一切无不是心,始终没有一粒尘土的隔阂。正如《入楞伽经》偈颂所说:
没有大地及各种真理, 没有国土及种种变化。 佛、辟支佛、声闻众, 都只是心的分别所现。 人身以及五蕴, 各种因缘与微尘, 乃至殊胜者与自在天所造作, 都只是心的分别。
心遍布一切处所, 一切处所皆是心。 只因未能善观心, 心性本无一切相。
至道无隔。唯理堪亲。
至高真理本无障碍,唯有真理值得亲近。
若洞达一心。能通万彚。如牖隙之内。观无际之空。似径尺镜中。见千里之影。
若能透彻了悟这一心性,便能通达万物万相。如同从窗缝之中,窥见无边的天空;又似在径尺的明镜里,照见千里之外的景象。
抉目而金鎞快利。
(译文:)剜出眼睛而金篦锋利。
大涅槃经云。初一说。名一指示。中间重说。名二指示。经末复说。名三指示。下合中末。未见佛性。并如于盲。华严疏释。以三谛为指。指为旨趣。义甚分明。一时横观。皆观三谛。竖亘十地。亦证三谛。第一指者即示俗谛。言凡是有心。定当作佛。皆有佛性。二者示真谛为第二指。云佛性者。名第一义空。三示中道为三指。经云佛性即是无上菩提道种子故。非有如虗空。非无如兔角。故知三谛。喻于三指。
《大涅槃经》中说:第一次说法,称为“第一指示”;中间再次说法,称为“第二指示”;经文的末尾又说法,称为“第三指示”。如果结合中间和末尾的说法来看,还未见到佛性的人,都如同盲人一样。《华严疏》解释说:用三种真理作为“指示”,这里的“指”是指核心要义,意思非常清楚。从横向一时观察,都是在观察三种真理;从纵向贯穿十个修行阶段,所证悟的也是这三种真理。第一指示,就是指出世俗的真理,说凡是有心识的众生,必定能够成佛,因为都具有佛性。第二指示,是指出真实的真理,说佛性就是第一义的空性。第三指示,是指出中道的真理,经文说佛性就是成就无上正等正觉的种子。它并非实有,如同虚空一般;也并非虚无,如同兔角一般。所以要知道,三种真理,可以用三次指示来比喻。
霪顶而甘露光新。
连绵细雨笼罩山巅,而智慧的光辉如甘露般清新明亮。
顿悟一心之时。如醍醐入心。甘露霔顶。
顿然觉悟本心之时,如同醍醐灌入心田,甘露润泽头顶。
寂默无言。因居士而荐旨。
寂静无言。借居士之问显明真意。
文殊问维摩居士。如何是真入不二法门。居士默然。斯乃显一心不二之妙旨。
文殊菩萨问维摩诘居士:“怎样才能真正进入不二法门?”居士默然不语。这正是彰显一心不二的微妙宗旨。
虗空绝相。化阇王而悟真。
虚空本无相状,却能教化阎罗王领悟真理。
文殊菩萨化阿阇世王。王以袈裟亲自挂文殊身上。而不见文殊身。及挂大众。亦不见身。返挂自身。亦不见身及衣。但见虗空相。因兹悟道。
文殊菩萨点化阿阇世王时,国王亲手将袈裟披在文殊身上,却看不见文殊的身形;披在其他大众身上,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形;回头披在自己身上,同样看不见自身与衣衫,只见到一片空寂的景象。由此当下领悟了真谛。
慧日晶明。信心调直。被大乘衣而坐正觉床。饮菩提浆而䬸禅悦食。
智慧如日光明照,信心调柔正直。披大乘法衣而坐觉悟之床,饮觉悟法水而食禅悦之食。
大涅槃经云。汝等虽染衣出家。未披如来大乘法衣。法华经云。如来座者。一切法空是。夫出家人。识心达本。故号沙门。举足下足。乃至着僧伽棃。念念皆与摩诃衍相应。饮正法味。䬸涅槃食。所以阿难为不了心宗。忏悔云。我身虽出家。心不入道。如黄蘗和尚云。达磨西来。唯传一心法。直下指一切众生心。本来是佛。不假修行。但令识取自心。见自本性。莫别求法。云何识自心。即如今言语者是汝心。若不言语。又不作用。心体犹如虗空相似。实无相貌。亦无方所。亦不一向是无。祗是有而不见。又云。但悟一心。更无少法可得。此即真佛。佛与众生一心。更无有异。不如言下自认取本法。此法即心。心外无法。此心即法。法外无心。又仰山和尚云。顿悟自心无相。犹若虗空。寄根发明。即本心具恒沙妙用。无别所持。无别安立。即本地。即本土。
《大涅槃经》说:“你们虽然身着染衣出家,却还未披上如来大乘的法衣。”《法华经》说:“如来座,就是一切法皆空。”所谓出家人,就是能明识自心、通达根本,所以称为沙门。从抬脚落脚,乃至披上僧衣,念念都与大乘佛法相应,饮的是正法甘露,吃的是涅槃法食。所以阿难因为未能了悟心性宗旨,曾忏悔说:“我身虽出家,心却未入道。”正如黄檗和尚所说:“达摩西来,只传一心法,直指一切众生心本来即是佛,不需假借修行。只要认得自心,见自本性,不必另求他法。如何识自心?就像如今能言语的就是你的心。若不言语、又不起作用时,心体便如同虚空一般,实在没有固定相貌,也没有固定处所,也不全然是无,只是存在而看不见。”又说:“只要悟得一心,再没有少许法可得,这就是真佛。佛与众生同此一心,更无差别。不如在言语当下自己认取这根本法。此法即是心,心外无法;此心即是法,法外无心。”又有仰山和尚说:“顿悟自心无相,犹如虚空,依托根身而显发作用,即是本心具足恒河沙数的微妙妙用,没有另外所持,没有另外安立,即是本地,即是本土。”
善财知见。举目而皆入法门。华藏山河。立相而无非具德。
善财童子的智慧眼光,举目所见都能契入佛法门径;华藏世界的山河大地,一切显现无不具足圆满功德。
善财童子。登山入阁。皆证法门。以真心遍一切处故。随处发明。咸得见道。所以还源观云。华藏海内。其中莫问若山若河。皆具如来时智德。
善财童子登山入阁,处处都能印证修行法门。因为真心遍及一切地方,所以随处启发领悟,都能见到真理。因此《还源观》中说:在华藏世界的海洋之内,无论山还是河,都具足如来圆满的智慧与功德。
群蒙尽正。一槩齐平。迹分尘界而不浊。性合真空而靡清。体凝一味而匪缩。用周万物而非盈。
众生皆得正道,一切平等无别。虽处尘世而不染污浊,本性契合真空却不落空寂。体性凝然一味却不狭隘,妙用遍及万物而不自满。
此一心法。湛然不动。虽随事开合。任物卷舒。其体未曾增减。设对机说法。广略开遮。不可执方便之言。迷于宗旨。如华严经颂云。言词所说法。小智妄分别。是故生障碍。不了于自心。不能了自心。云何知正道。彼由颠倒慧。增长一切恶。
这个本心之法,清净澄澈,恒常不变。虽然随着不同因缘而显现动静开合,顺应万物而收放自如,但其本体从未增加或减少。即使针对众生根机而说法,有详细解说、有简略开示、有开启法门、有遮止邪见,都不可以执着这些应机施设的方便言语,而迷失了根本宗旨。正如《华严经》偈颂所说:
言语所说的教法, 小聪明的人虚妄分别; 因此产生障碍, 不能明了自心。 不能明了自心, 如何能认识正道? 他们由于颠倒的知见, 增长了一切恶业。
似天中意树之林。常随天转。
如同天界中由意念形成的树林,始终随着天界运转。
天中有如意树。常随诸天意转。
天空中有如意树,常随天人的心意而转动。
若人间心想之处。还逐人成。
若有人执着于心中念头,这念头便会反过来缠缚此人。
一切境界。因想而生。故经云。一切国土。唯想持之。华严经颂云。一切诸国土。想网之所现。幻网方便故。一念悉能入。又论云。离人无有法。离法无有人。
一切境界,都是由心念所产生的。所以佛经上说:一切国土世界,都是依靠心念的力量而维持存在的。《华严经》中有偈颂说:一切所有国土,都是心念之网所显现;由于幻化之网的巧妙作用,在一念之间就能全部进入。又有论典说:离开了人就没有万法,离开了万法也就没有人。
贫济骊珠。幽冥玉烛。如来宝眼而自绝纤毫。
救济贫苦如骊龙之珠,照亮黑暗如明月之烛。如来的智慧法眼,自然没有丝毫尘垢。
佛眼无外。岂立纤毫。
佛的智慧遍照一切,哪里会执着丝毫分别。
金沙大河而更无回曲。
金沙铺就的江河,再没有曲折回环。
金沙大河。直入大海。以表正见直入心海。
金沙大河,径直汇入大海。这象征着以正确的见解,直接融入心的海洋。
若海中之咸味。物物圆通。犹色里之胶青。门门具足。
就像海水中的咸味,遍及每一滴水珠,万事万物无不圆融通达;又好比颜料里的胶青,蕴含在每一种色彩之中,所有法门无不圆满具足。
如傅大士心王铭云。无形无相。有大神力。能灭千灾。成就万德。体性虽空。能施法则。观之无形。呼之有声。为大法将。持戒传经。水中盐味。色里胶青。决定是有。不见其形。心王亦尔。身内居停。面门出入。应物随情。自在无碍。所作皆成。色里胶青者。书云。青出于蓝。而青于蓝。冰结于水。而寒于水。又一切法中。皆有安乐性。则是色总持门。如大般若经云。一切法趣色。色尚不可得。云何当有趣非趣。如是具历诸法皆然。般若意似当诸法之性。不异色性。故皆趣色。色不可得。当法性空。既无所趣。安有能趣。若智者意。一切法趣色。假观。色尚不可得。空观。云何当有趣非趣。即中道观。今但要初句。以取色性。为诸法依。以性普收。故皆趣色。则一色中具一切法。是事事无碍之义。故随一法皆收法界故。
《心赋注》中记载,傅大士在《心王铭》里说: 心没有固定的形状,也没有固定的表象,却具备广大的神奇力量,能够消除种种灾厄,成就无量功德。它的本体虽然空寂,却能施设一切法则。看起来没有形迹,呼唤时却有回应。它如同统领佛法的大将,持守戒律、传扬经典。就像水中的盐味、颜色里的青黛,明明确定存在,却看不见具体的形态。 心王也是这样,它安住在身体之内,通过面目门户出入,随着外境与情识相应。它自在无碍,所运作的一切都能成就。
所谓“色里胶青”,古书中说:青色从蓝草中提取,却比蓝草更青;冰由水凝结而成,却比水更寒冷。再者,一切法当中,都含有安乐的本性,这就是“色”作为总持法门的体现。正如《大般若经》所说:一切法都趣归于色,而色本身尚且不可得,又哪里存在“趣向”或“不趣向”的分别呢?像这样——推究一切诸法,道理都是如此。
般若的深意似乎是说:一切法的本性,与色的本性没有差异,所以都趣归于色。色不可得,是因为法的本性空寂;既然无所趣向,又哪有能趣向的主体呢? 从智者大师的见解来看,“一切法趣色”属于假观;“色尚不可得”属于空观;“云何当有趣非趣”则属于中道观。
这里主要取第一句的含义:以色的本性作为一切法的依止。因为本性普遍含摄,所以一切法都趣归于色。也就是说,一色之中具足一切法,这体现了事事无碍的义理。因此,随便举一法,都能收摄整个法界。
孤高独步。莹彻摅情。意根净而宝坊净。
孤高独立,清净透彻地抒发情怀。心意清净,庄严道场自然清净。
净名经云。心净即佛土净。又云。心净故众生净。心垢故众生垢。如一切垢净世界。及台教四土。祗是一自性清净心。此心若净。一切佛土皆悉净也。如镜明则照远。铃响则声高。是以华严经颂云。佛刹无分别。无憎无有爱。但随众生心。如是见有殊。又摄论云。一切净土。是诸佛及菩萨唯识智为体。即金刚般若论云。智习唯识通。如是取净土。若佛地论。以佛自在无漏心为体。非离佛净心外。别有实等净心色也。又云。色等即是佛净心所感。离佛自心之外。别无能感。如是假实之色。皆不离佛净心。即此净心。能显假实之色。故经云。青色青光。黄色黄光等是也。
《净名经》说:心清净了,佛土也就清净了。又说:心清净,众生就清净;心污浊,众生就污浊。就像一切污浊与清净的世界,以及天台教义所说的四种佛土,都只是这一颗自性清净的心。这颗心如果清净,一切佛土都会变得清净。就像镜子明亮就能照得远,铃铛响亮声音就传得高。所以《华严经》中有偈颂说:佛土本身没有分别,没有憎恨也没有偏爱;只是随着众生的心,才显现出不同的样貌。另外,《摄大乘论》说:一切净土,都是以诸佛及菩萨的唯识智慧为本体的。正如《金刚般若论》所说:通过智慧修习唯识而通达,就能证得这样的净土。至于《佛地经论》,则以佛自在无漏的心为本体,并不是在佛的清净心之外,另有一个实在的、清净的色相。又说:色相等等,就是佛的清净心所感召显现的,离开佛的自心之外,并没有另一个能感召的东西。像这样,无论是假有的还是实有的色相,都不离开佛的清净心;也正是这个清净心,能够显现假有和实有的色相。所以经中说:青色的事物发出青光,黄色的事物发出黄光,就是这个道理。
心地平而世界平。
自心清净,世界便得安宁。
首楞严经云。毗舍如来摩持地菩萨顶言。当平心地。则世界地一切皆平。
《楞严经》上说:毗舍如来抚摩持地菩萨的头顶,对他说:“应当使心地平坦,那么世界大地的一切都会平坦。”
若拂雾以披天。神襟顿爽。似拨云而见日。法眼恒清。
擦去迷雾显露天空,心神豁然开朗;拨开云层得见太阳,法眼永远清明。
悟心之时。顿消积滞。如弥勒成道偈云。久欲度众生。欲拔无由脱。今日证菩提。豁然无所有。
领悟心性之时,种种积结滞碍顿时消融。正如弥勒菩萨成道偈中所说:“长久以来发愿度化众生,却因执着束缚无从解脱;今日证得无上觉悟,豁然开朗,方知一切本无所得。”
一道逍遥。群心仰慕。保证而犹玉玺之真文。
一道逍遥自在,众生内心都向往仰慕。它如同印信玉玺上的真文,能确保真实不虚。
一切万法。皆为心之所印。如王宝印。无前后际。故法句经云。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云何一法中。而见有种种矣。
一切事物现象,都是心所印证的。就像国王的宝印,没有过去未来的界限。所以《法句经》说:纷繁复杂的万物景象,都是同一真理的印证。为什么在同一真理中,却能显现出种种不同的相状呢?
包藏而若琼林之宝库。
心中蕴藏珍宝,如同琼林中的宝库。
第八识包含。犹如库藏。含藏十法界种子。无法不足。
第八识就像一个巨大的仓库,里面收藏着十法界的种子,没有哪一样事物不在其中。
久行方了。具遍吉之明宗。
长久修行方能彻悟,具备普贤菩萨的明澈心宗。
遍吉是普贤菩萨。首楞严经颂云。心闻洞十方。生于大因力。初心不能入。云何获圆通。
普贤菩萨就是遍吉菩萨。《首楞严经》中的偈颂说: 以心听闻能彻见十方世界,这是源于广大殊胜的因缘力。 初发心者若还不能契入,如何能够获得圆满通达的境界呢?
初学易亲。成慈氏之入路。
初学容易亲近,成为修习慈悲的入门途径。
首楞严经云。弥勒菩萨云。得成无上妙圆识心三昧。乃至尽如来国土净秽有无。皆是我心变化所现。我了如是唯心识故。识性流出无量如来。
《楞严经》中说,弥勒菩萨曾言:“证得了无上微妙圆满的识心三昧,乃至一切如来国土的清净与污秽、存在与空无,都是我心识变化所显现的境界。我因为透彻了知这一切皆是唯心所现的缘故,所以能从识性中流现出无量如来。”
正念才发。狐疑自惺。匪五目之可鉴。岂二耳之能听。
正念才刚生起,狐疑便自然清醒。这不是五双眼睛能看清的,又岂是两只耳朵能听明?
五眼者。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佛言。我以五眼尚不见。云何无目凡夫而称见乎。二耳者。一凡耳。二天耳。道书云。上士神听。中士心听。下士耳听。
五眼指的是: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世尊说:我以这五眼尚且看不见,那些没有慧眼的凡夫又怎能说自己看见了什么呢? 二耳指的是:一是凡夫的耳朵,二是天耳。道书里说:上等根器的人以精神去听,中等根器的人以心去听,下等根器的人只用耳朵去听。
非有而非空。故称卓绝。不出而不在。实谓通灵。
不是真实存在也不是绝对虚无,所以称作超越一切。既不向外显现也不内藏不露,实在是通达灵妙的本性。
首楞严经云。汝之心灵。一切明了。是知性自神解。寂照泠然。如灵辩和尚云。夫一心不思议。妙义无定相。应时而用。不可定执。经云。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用有差别。随处得名。究竟不离自心。此心能坏一切。能成一切。故云一切法皆是佛法。心作天。心作人。心作鬼神。畜生地狱。皆心所为。好恶皆由心。要生亦得。要不生亦得。即是无碍义。祗今一切施为。行住坐卧。即是心相。心相无相。故名实相。体无变动。亦名如来。如者不变不异也。无中现有。有中现无。亦名神变。亦曰神通。总是一心之用。随处差别即多义。一中解无量。无量中解一。了彼互生起。当成无所畏。又东方入正定。西方从定出。若了心外无法。一切唯心。即无一法当情。无有好恶是非。即不怖生死。一分处皆是。故云当成无所畏。无所畏即佛。佛具四无畏也。
《楞严经》说:你的心灵,一切都能明白。由此可知,本性自然能灵妙地理解,寂静而明澈,清凉自在。就像灵辩和尚说的:这一念心不可思议,奥妙的义理没有固定的形相。随着时机而作用,不能固执地认定。经中说:一切圣贤,都因为无为之法而有差别。作用上有差别,随不同情境得到不同的名称,但终究不离自己的心。这颗心能摧毁一切,也能成就一切。所以说一切法都是佛法。心能显现为天,显现为人,显现为鬼神、畜生、地狱,都是心所造作的。好与坏都由心决定。想生起也能生起,想不生起也能不生起,这就是无碍的含义。现在所有的一切行为举动,行住坐卧,都是心的显现。心的显现没有固定相状,所以称为实相。本体没有变动,也称为如来。“如”就是不变、没有差异。无中能显现出有,有中能显现出无,这也叫作神变,也叫作神通。总归都是一心的作用,随不同情境而有差别,这就是“多”的含义。从一中能理解无量,从无量中能理解一;明白它们相互生起的关系,就能成就无所畏惧。又如从东方入正定,从西方出定。如果明了心外没有别的事物,一切都是唯心所现,就没有一法可以执着,没有好坏是非的分别,也就不会畏惧生死。随处都是如此,所以说能成就无所畏惧。无所畏惧就是佛,佛具备四种无畏。
尘思俱逃。烦机顿洗。
尘世杂念全都消失,烦恼心机顿时洗净。
未悟道时。多兴妄虑。才了心日。想念不生。故经云。识停闲静。想灭无为。又首楞严经云。想相为尘。识情为垢。二俱远离。则汝法眼应时清明。云何不成无上知觉。又大乘理观。不念诸佛。即是念觉。故昔人云。真如无念。非念法能阶。实相无生。岂生心能至。无念念者。则念真如。无生生者。生乎实相。故起信云。若知虽念无有能念所念。是名随顺。若离于念。名为得入。净名云。常求无念实相智慧。故般若云。若念一切法。不念般若波罗蜜。不念一切法。则念般若波罗蜜。
尚未觉悟时,常常生起虚妄的念头。一旦明心见性,种种思虑便自然止息。所以佛经上说:意识止息则身心闲静,妄念灭尽则契入无为。又如《首楞严经》所说:想象所成的分别如同尘沙,意识染着的情执如同污垢。这两者都能远离,你的法眼当下就会清澈明朗,怎么会不能成就无上觉悟呢?
再者,大乘佛法的理体观照中,不执着忆念诸佛,这本身就是真正的觉念。所以古人说:真如本体本无念想,不是靠有念的修法所能达到;实相真理本无生灭,岂是生起妄心所能触及?所谓“无念之念”,就是契合真如的念;所谓“无生之生”,就是体证实相的境界。因此《起信论》说:若能了知虽然起念却无念者与被念的对象,这称为随顺真如;若能彻底超越念想,就称为证入真如。《维摩诘经》说:应当恒常追求无念的实相智慧。所以《般若经》指出:如果执着一切现象,就不是念般若波罗蜜;不执着一切现象,才是真正的念般若波罗蜜。
迥超万行之先。深彻法源之底。月光大士。变清水于自心。
超越一切修行之上,深刻通达佛法根源的究竟。月光大士,在自己心中将浊水化为清水。
首楞严经云。月光童子初习水定。弟子窥牕观室。唯见清水。取一瓦砾投于水内。出定之后顿觉心痛故知定果色。皆是定中意识所变。
《首楞严经》记载:月光童子最初修习水观禅定时,他的弟子从窗外向屋内窥看,只看见满室清水。弟子随手捡起一块碎瓦片扔进水中。童子出定之后,突然感到心胸疼痛。由此可知,禅定所显现的境相,都是定中意识所化现的景象。
空藏高人。现太虗于本体。
空藏境界的高人,在本体之中显现出如太虚般的空明境界。
首楞严经云。虗空藏菩萨云。我得无边身。尔时手执四大宝珠。照明十方微尘佛刹。化成虗空。又于自心现大圆镜。内放十种微妙宝光。流灌十方尽虗空际。
《楞严经》中记载:虚空藏菩萨曾说:“我证得了无边的法身。那时手中持着四颗大宝珠,照亮十方如微尘般无数的佛国净土,将这一切化为虚空。又在自心中显现一面大圆镜,镜内放出十种微妙的宝光,流淌灌注十方世界,遍满一切虚空边际。”
甄明畅志。悟入怡神。若旱天而遍霶甘泽。犹萎草而顿遇阳春。
认清本心,畅达志向。悟入真理,心神怡然。如同久旱的天空普降甘霖,又像枯萎的草木忽然迎来温暖的春天。
涅槃经云。纯陀白佛言。世尊。唯愿世尊。霶甘露雨。洒我心田。又如大地。得遇春雨。草木㵒发。故云。万物得地而生。万行得理而成。所以般若经云。一心具足万行。
《涅槃经》记载,纯陀对佛陀说:“世尊,恳请世尊降下甘露法雨,滋润我的心田。就像大地遇到春雨,草木便能生长茂盛。”所以说,万物依靠大地才能生长,一切修行依靠正理才能成就。因此《般若经》指出:一心之中圆满具足一切修行。
翠羽红鳞。普现色身之三昧。霞峰雾沚。同转根本之法轮。
翠绿的羽毛与鲜红的鳞片,普遍显现出色身自在无碍的境界。 霞光映照的山峰与雾气缭绕的水岸,共同转动着根本教法的智慧之轮。
一切声是佛声。一切色是佛色。又山河大地。一一皆宗。
一切声音都是佛的声音,一切形色都是佛的形色。就连山河大地,每一处都彰显着佛法的根本。
智朗昏衢。梦惊长夜。
智慧照亮昏沉暗路,长夜迷梦从此警醒。
识论云。一切众生。以第七识为长夜。如梦时不知是梦。觉时方悟。如迷时不了自心是佛。悟时方知。故经云。佛者觉也。如睡梦觉。如莲华开。
《唯识论》中说:一切众生,把第七识当作漫漫长夜。就像做梦时不知道自己在做梦,醒来才明白;如同迷惑时不明白自己的心就是佛,觉悟时才知道。所以佛经说:佛就是觉悟。如同从睡梦中醒来,如同莲花盛开。
贫室之金藏全开。
简陋屋中宝藏尽现。
大涅槃经云。如贫女人。舍内多真金之藏。家人大小无有知者。时有异人善知方便。乃至即于其家。掘出真金之藏。女人见已。心生欢喜。生奇特想。众生佛性亦复如是。若遇善友开发。明见佛性。心开意解。生大欢喜。
《大涅槃经》中说:好比一个贫穷的女人,家里藏着许多真金的宝藏,家中大人小孩却没有人知道。这时有一个懂得方法的外人,来到她家中,掘出了真金的宝藏。女人看见之后,心中生出欢喜,生起稀有的感受。众生的佛性也是这样。如果遇到善知识的启发引导,就能清楚看见自己的佛性,心开意解,生起极大的欢喜。
𦦨宅之牛车尽驾。
烦恼之家中的牛车已全部备好。
法华经明等赐一大车而出火宅。若了一切处唯是一心实相之旨。即是出宅义。
《法华经》中阐明平等赐予众生同一辆大车而脱离火宅的深意。若能彻悟一切处所无非是一心所显的实相真谛,这便是出离火宅的根本义理。
纷然起作。冥冥而弗改真如。豁尔虗凝。历历而常随物化。
纷繁地生起造作,幽暗中却不改真实本性;豁然空虚凝寂,分明中常随万物变化。
肇论云。旋岚偃岳而常静。江河竞注而不流。野马飃鼓而不动。日月历天而不周。此四不迁。即万物皆不迁矣。则离动而无静。离静而无动。以一心动静。岂有离也。
《肇论》中说:狂风吹倒山岳,而本体常静;江河奔流不息,而实无流动;云雾翻腾飘荡,而未曾动摇;日月运行天际,而无所巡回。这四种“不迁”的现象,正说明万物其实都没有迁流变化。因此,离开动就没有静,离开静也没有动。从心的本质来看动静,哪里有什么分离呢?
大象无形。洪音绝声。三光匿曜。河岳齐平。
大象没有固定的形状,洪大的声音超越了声响。日月星辰隐藏了光芒,山河大地回归到同一水平。
肇论云。大象隐于无形。大音匿于希声。此一心光横吞万象。更无纤毫于中发现。故傅大士颂曰。须弥芥子父。芥子须弥爷。山海坦然平。敲冰来煑茶。故知万法尽入不二法门。一际平等。更不俟夷岳盈壑。续凫截鹤。然后方平。
《肇论》中说:最大的形象隐藏在无形之中,最宏亮的声音潜匿于细微的声响里。这心性的光明能包容一切现象,其中却没有任何细微的迹象显现。所以傅大士有偈颂说:须弥山是芥子的父亲,芥子却是须弥山的爷爷;高山大海平坦坦,敲取冰块煮茶喝。由此可知一切现象都归于不二法门,本来平等一如,不需要削平山岳填满沟壑,或接长野鸭腿、截短仙鹤脚,然后才显得平等。
向九居六合之中。随作色空明暗之体。
心在九居六合之内,随处显现为色与空、明与暗的本体。
六合者。四维上下。九居者。一欲界天。二初禅天。三二禅天。四三禅天。五四禅天。六空处天。七识处天。八无所有处天。九非想非非想天。广则二十五有四十二居处。并是有情受生居住之处。此皆因情想结成生死之身。业系二十五有之处。悉从心出。所以楞伽经云。三界上下法。我说皆是心。又云。心遍一切处。一切处遍心。法华经云。三方及四维。上下亦复尔。如首楞严经云。妙觉明心。先非水火。乃至汝以空明。则有空现。地水火风各各发明。则各各现。若俱发明。则有俱现。故知万法但心为体。循业发现。所见不同。随自想念而生差别。故云如来藏。随为色空。周遍法界。是以离自真心。更无一法。所有境界。皆是心光。
六合,指的是东西南北上下六个方向。
九居,指的是九种生命居住的地方: 第一,欲界天。 第二,初禅天。 第三,二禅天。 第四,三禅天。 第五,四禅天。 第六,空处天。 第七,识处天。 第八,无所有处天。 第九,非想非非想天。
如果展开来说,就有二十五种生命形态,四十二种居住的地方。这些都是有情众生投胎、居住的处所。所有这些,都是因为众生的情感、念头和执着,才形成了生死轮回的身体,被业力束缚在这二十五种生命形态里。这一切,都是从心产生的。
所以《楞伽经》说:“三界上下的一切事物,我说都是心。” 又说:“心遍布一切地方,一切地方也遍布着心。”
《法华经》说:“三方和四维,上下也都是这样。”
就像《首楞严经》说的:“那个微妙觉悟的明净真心,本来不是水,也不是火……乃至当你执着于‘空’这个观念时,就会有‘空’的现象显现。当你分别执着于地、水、火、风这些观念时,它们就会各自显现。如果这些观念一起生起,那么这些现象就会一起显现。”
所以要知道,一切事物都是以心为根本体性,只是随着各自的业力而显现出来,大家看到的样子才不一样。随着自己的念头和想法,就产生了各种差别。
所以说“如来藏”,它随着因缘,既可以显现为物质,也可以显现为空无,周遍整个法界。因此,离开自己的真心,再没有别的任何事物存在。所有我们感知到的境界,都是自心之光的显现。
于七大四微之内。分为色香味触之名。
在构成万物的七大元素与四种细微物质之中,分别显现出色、香、味、触这些不同的名称。
七大者。一地大。二水大。三火大。四风大。五空大。六见大。七识大。如首楞严经云。汝元不知如来藏中。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清净本然。周遍法界。乃至推七大。皆无自性他性共性无因性。所以佛告阿难。若汝识性生于见中。如无明暗及与色空。四种必无。元无汝见。见性尚无。从何发识。若汝识性生于相中。不从见生。既不见明。亦不见暗。明暗一瞩。即无色空。彼相尚无。识从何发。若生于空。非相非见。非见无辩。自不能知明暗色空。非相灭缘。见闻觉知无处安立。处此二非。空则同无。有非同物。纵发汝识。欲何分别。若无所因突然而出。何不日中别识明月。汝更细详微细详审。见托汝睛。相推前境。可状成有。不相成无。如是识缘因何所出。识动见澄非和非合。闻听觉知亦复如是。不应识缘无从自出。若此识心本无所从。当知了别见闻觉知。圆满湛然。性非从所。兼彼虗空地水火风。均名七大。性真圆融。皆如来藏。本无生灭。阿难。汝心麤浮。不悟见闻发明了知。本如来藏。汝应观此六处识心。为同为异。为空为有。为非异同。为非空有。汝元不知如来藏中。性识明知。觉明真识。妙觉湛然。周遍法界。含吐十虗。宁有方所。循业发现。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又本是一真心。分成六和合。如眼见之为色。耳闻之为声。鼻齅之为香。舌尝之为味。身受之为触。意知之为法。又祖师云。处胎曰身。出世为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曰齅香。在舌曰谈论。在手曰执捉。在脚曰运奔。变现俱该法界。收摄不出微尘。识者唤作佛性。不识者唤作精魄。故云一色一香。无非中道。
七大是指:第一地大,第二水大,第三火大,第四风大,第五空大,第六见大,第七识大。正如《首楞严经》所说:你原本不知道,在如来藏之中,本性的色相即是真空,本性的空即是真色,清净本然,遍满整个法界。乃至推究这七大,都没有自性、他性、共性、无因性。所以佛告诉阿难:如果你的识性是从见中产生的,那么就像没有明暗以及色与空这四种境界,原本就没有你的见。见性尚且不存在,识从哪里发生呢?如果你的识性是从相中产生的,不从见生,那么既看不见明,也看不见暗,明暗都不显现,就没有色与空。那些相都不存在,识从哪里发生呢?如果识是从空产生的,既不是相也不是见。不是见就无法辨别,自己不能知道明暗色空;不是相就断绝了外缘,见闻觉知无处安立。处于这“非见非相”之中,空就等于没有,有又不同于具体事物。纵然能生起你的识,又想要分别什么呢?如果没有任何原因突然生出,为什么不在白天另外识别出月亮呢?你再仔细推究,微细审察:见依托你的眼睛,相推究于眼前的境界,有形状的成为有,没有形状的成为无。像这样,识的缘起究竟是从哪里出来的?识是动摇的,见是澄静的,二者不能和合。闻听、觉知也是这样。不应该说识缘没有来处自己出现。如果这个识心本来没有来处,就应当知道,了别作用的见闻觉知,圆满湛然,本性不是从任何地方来的。连同虚空、地、水、火、风,都平等称为七大,本性真实圆融,都是如来藏,本来没有生灭。阿难,你的心粗浮,不能觉悟见闻、发明、了知,本来就是如来藏。你应当观察这六处的识心,是同是异?是空是有?是非同非异?是非空非有?你原本不知道,在如来藏之中,本性的识即是明了的知,本觉的明即是真实的识,妙觉湛然,遍满法界,含吐十方虚空,岂有固定的方位?随顺业力而显现。世间人无知,迷惑地认为是因缘所生或是自然性。这都是识心分别计度,只要用言语表述,都没有真实意义。
另外,本来是一个真心,分成了六种和合作用。比如眼睛看见的称为色,耳朵听到的称为声,鼻子嗅到的称为香,舌头尝到的称为味,身体感受到的称为触,意识了知的称为法。又有祖师说:在胎中称为身,出生后称为人;在眼睛称为见,在耳朵称为闻,在鼻子称为嗅香,在舌头称为谈论,在手称为执捉,在脚称为奔跑。变现出来时涵盖整个法界,收摄起来超不出微尘。认识的人称它为佛性,不认识的人称它为精魄。所以说,一色一香,无不是中道。
德御神州。威灵法宇。通智海之宏津。立吾宗之正主。
德行护佑中华大地,威灵庇荫佛法殿堂。通达智慧海洋的广阔渡口,确立我禅宗的正法宗主。
心为万法之宗。宗者尊也主也。如楞伽经中。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不退转法轮经云。善知一切众生无相。悉同法界。非见非不见。何以故。法界即是一切众生心界。是名信行。南岳思大和尚云。若学者先须通心。心若得通。一切法一时尽通。
心是一切现象的根本。根本就是最尊贵、最主要的意思。就像《楞伽经》里说的,佛以心为根本宗旨,以无门为修行法门。《不退转法轮经》也讲到:真正了知一切众生本无固定形相,都同于法界的本质,既非可见,也非不可见。为什么呢?因为法界就是一切众生的心之境界,这才叫做真正的信心与修行。南岳慧思大和尚说:如果学佛的人,首先要通达自心。心如果通达了,那么一切佛法当下全部都能通达。
违情难信。如藕丝悬须弥之山。
违背常情难以相信,就像用藕丝悬挂须弥山那样不可思议。
涅槃经云。佛言。若有人能以藕丝悬须弥山。可思议不。不也。世尊。佛言。菩萨能以一念称量生死。有不可思议理。而但仰信而已。不能一念即如来藏。故非圆意。
《涅槃经》记载。佛说:如果有人能用藕丝悬挂须弥山,这件事可以思议吗?不能,世尊。佛说:菩萨能够在一念之间称量生死的深广,这道理不可思议。然而一般人只能仰信罢了,不能在一念中契入如来藏,所以还不是圆满的义理。
入悟能谈。似一手接四天之雨。
悟入境界便能畅谈,犹如单手承接四天雨水。
如佛藏经云。无名相中。假名相说。皆是如来不思议力。譬如有人。嚼须弥山。飞行虗空。石筏渡海。负四天下及须弥山。蚊脚为梯。登至梵宫。劫尽烧时。一唾劫火即灭。一吹世界即成。以藕丝悬须弥山。手接四天下雨。如来所说一切诸法。无相无为无生无灭。令人信解。甚为难有。甚为希有。又经云。奇哉世尊。于无异法中。而说诸法异。故云说法是大神变。无中说有。有中说无。岂非神变耶。
就像《佛藏经》里说的:在本来没有名字、没有形相的地方,借助名字和形相来解说,这都是如来不可思议的力量。好比有人能嚼碎须弥山,在虚空中飞行,乘着石筏渡海,背负四大洲和须弥山,用蚊子的脚做梯子,一直登上梵天的宫殿;劫末大火燃烧时,一口唾沫就能把劫火熄灭,一口气吹出就能成就一个世界;用藕丝悬挂须弥山,用手接住四大洲上落下的雨——如来所说的一切法门,没有形相、无所造作、不生不灭,却能让人们相信理解,实在是极为难得、极为稀有。
又有经文说:真奇妙啊,世尊!在没有差别的法性中,却能宣说种种差别的法门。所以说,宣说佛法就是伟大的神通变化。从“无”中说出“有”,从“有”中点出“无”,这难道不是神通变化吗?
居混沌之始。出恍惚之间。
处在混沌未分的源头,诞生于似有若无的刹那。
混沌之始者。以不知无始无明。最初一念。不觉而起。第八藏识。一半不执受。为无情世间山河大地等。一半有执受。为有情世间众生五阴身等。皆从一心所造。不达此理者。此间周礼。或称混沌。西天外道。或说冥初。老十云。杳杳冥冥。其中有精。恍恍惚惚。其中有物。
混沌初开的状态,是指人们不了解无始以来的根本无明。最初那一念,在不知不觉中升起。第八藏识中,一半不执着、不感受的,形成了无情的世间,如山河大地等;另一半有执着、有感受的,形成了有情的世间,如众生的五蕴身心等。这些都是从一心所生发出来的。
不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在我们这里,有的依据《周礼》,称之为“混沌”;在印度外道中,有的说是“冥初”。老子也曾说:“在那深远暗昧之中,含有精微的本质;在那恍惚不清之内,存有实在的事物。”
法雷震四生之幽蛰。慧日烛三界之重关。
智慧的光芒照亮三界重重迷障,法音如雷震醒四类众生沉睡的心灵。
此一心宗。当悟之时。如迅雷震于长空。似千日照于旷野。能令堕业系之人。出三界之牢狱。溺生死之者。脱六趣之樊笼。
这一心性法门,当领悟的刹那,如同迅雷划破长空,又似千轮烈日照耀旷野。能让被业力束缚的人,挣脱三界的牢狱;使沉溺生死轮回的众生,脱离六道的牢笼。
不世之珍。抱玄门而寂寂。非常之道。任法性以闲闲。
世间罕见的珍宝,安守玄妙法门而寂静安然;超凡脱俗的真理,随顺法性自然而自在悠闲。
不世之珍者。以此心宝。非世之珍。非常之道者。此一心大道。非常情之所解。
这无上珍宝,便是此心之宝,非世间俗物可比。这非凡之道,正是此一心大道,非寻常思维所能理解。
发觉根苗。胤灵筋骨。
发掘觉悟的根源,延续智慧的根基。
因心悟道。发心之初。即坐道场。便登祖位。
从自心领悟真理。在发心求道的起点,便已安坐于修行道场,即刻登上祖师之位。
若谷神之安静。似幻云之出没。
若山谷般寂静安详,似幻云般隐现无常。
肇论云。法身无像。应物以形。般若无知。对缘而照。万机烦赴而不挠其神。千难殊对而不干其虑。动若行云。止犹谷神。岂有心于彼此。情系于动静者乎。注云。法身无形。能现众像。圣智无知。能照万机。无心应物。虽慜而不挠其神。有难皆通。虽通而不干其虑。无心而动。动若行云。心无定方。犹谷神之不死。绝彼此动静之心也。老聃曰。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之根。注云。谷者养也。人能养神则不死。神即五藏之神也。若五藏尽伤。则五神去矣。是谓玄牝者。注云。玄者天也。牝者地也。主出入于鼻与天通。故鼻为玄也。主出入于口与地通。故口为牝也。玄牝之门是谓天地之根者。根者元也。言鼻口之门。是乃通天地之元气。
《肇论》中说:法身没有固定形象,却能随应万物而显现各种形态;智慧本身没有特定认知,却能随顺因缘而观照一切。万千事机纷至沓来,不会扰乱它的精神;种种难境变化呈现,不会干扰它的思虑。行动时如流云自在飘行,静处时似谷神虚灵不昧。它哪里会刻意分别彼此,又怎会将情感系缚于动静呢?
注解说:法身虽无固定形态,却能显现一切形象;圣智虽无特定认知,却能照见所有机缘。以无分别心回应万物,虽怀悲悯却不扰乱其本神;面对困难皆能通达,虽能通解却不干扰其思虑。无心而自然行动,行动便如行云般自在;心念没有固定处所,犹如谷神般生生不息。这是彻底超越彼此分别与动静执着的境界。
老子曾说:“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之根。”注解道:“谷”是滋养之意,人能涵养精神便可不灭,这精神即是五脏所藏之神。若五脏皆受损伤,五神便会离去。
关于“是谓玄牝”,注解道:“玄”指天,“牝”指地。气息从鼻孔出入与天相通,所以鼻称为“玄”;气息从口腔出入与地相通,所以口称为“牝”。
“玄牝之门是谓天地之根”,注解道:“根”是本原的意思,是说鼻与口这两个门户,乃是贯通天地元气的根本通道。
事因理显。犹金乌照万里之程。
事情因为真理而显现,就像太阳照亮万里路途。
华严疏云。理随事变。一多缘起之无边。事得理融。千差涉入而无碍。
《华严疏》中说:真理随着现象而变化,一与多相互依存的关系无边无际;现象与真理融合,千差万别的现象相互涉入而无障碍。
用就体施。如玉兔摄千江之月。
以本体来运用施为,就像玉兔映照千江明月。
证道歌云。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一法遍含一切法。我性常与如来合。
《证道歌》说: 一轮明月映照在所有的水面上, 所有水中的月影都源自这一轮明月。 一种真理普遍包含一切真理, 我的本性永远与如来相合。
非相非名。孤寂幽清。一言无不略尽。殊说更非异盈。
不执着于表象,也不执着于名称,它独自寂静而幽远清明。一句话就能完全概括,再多不同的说法也不会增添什么。
一言者。约略说。约理说。殊说者。约广说。约事说。故不动一心而演诸义。不坏诸义而显一心。即卷常舒。如来于一言语中。演说无边契经海。即舒常卷。一切法门无尽海。同会一法道场中。如草木四微。从地而生。还归地灭。犹波浪鼓动。依水而起。还复水源。如法从心生。还归心灭。故经云。当处生。当处灭。又华严经颂云。佛智通达净无碍。一念普知三世法。皆从心识因缘起。生灭无常无自性。所以清凉疏云。华严经者。统唯一真法界。谓总该万有。即是一心也。
用一句话来说,是简要地说,是从道理上说;详细展开来说,是广泛地说,是从具体事相上说。所以,不扰动这一心却能演说种种义理,不破坏种种义理却能显明这一心。这就是收卷之中常含舒展,如来在一句话语中,演说无边的契经大海;舒展之中常含收卷,一切法门的无尽海洋,都会聚于这一法道场之中。如同草木由地、水、火、风四大元素构成,从大地生起,终究还归于大地而灭;又像波浪的鼓动,依水而起,终究还复于水源。正如一切法从心而生,终究还归于心而灭。所以经上说:“当处生,当处灭。”又如《华严经》偈颂所说:“佛的智慧通达清净无碍,一念之间普遍了知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一切法。这一切都是从心识的因缘生起,生灭无常,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性。”因此清凉疏解释道:《华严经》所统摄的,唯一就是一真法界。所谓总括包容万有,就是这一心。
吞苦雾而浸邪峰。须澄性海。
吞下苦雾而浸染邪峰,必须澄清心性的海洋。
性海泓澄。湛然明净。当悟心之时。能尽苦源。顿消邪见。故般若心经云。行深般若之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心性的海洋深广澄澈,清湛明净。当体悟本心之时,便能穷尽痛苦的根源,顿时消除错误的见解。所以《般若心经》说:在修习甚深智慧的时候,能够照见五蕴都是空幻的,从而度脱一切苦难与灾厄。
降四魔而夷六贼。应固心城。
降服四种魔障、平息六种烦恼,才能稳固内心的城池。
四魔者。一天魔。二阴魔。三死魔。四烦恼魔。首楞严经云。六为贼媒。自劫家宝。心城者。华严经入法界品中。宝眼主城神为善财言。应守护心城。谓毕竟断除悭嫉谄诳。应清凉心城。谓思唯一切诸法实性。应增长心城。谓成办一切助道之法。应严饰心城。谓造立诸禅解脱宫殿。应照耀心城。谓普入一切诸佛道场。听受般若波罗蜜法。应增益心城。谓普摄一切佛方便道。应坚固心城。谓恒勤修习普贤行愿。应防护心城。谓常专御捍恶友魔军。应廓彻心城。谓开引一切诸佛智光明。应善补心城。谓听受一切佛所说法。应扶助心城。谓深信一切佛功德海。释曰。夫城者。能防外寇。护国安人。坚密牢强即无众患。况心城须护。密守关津。无令外缘六尘魔贼所侵。内结烦恼姧臣所乱。防非禁恶。常施莹净之功。立德运慈。广备庄严之事。遂得四门无滞。一道常通。力敌大千。威临法界。可以抚提弱丧。摄化无遗。伏外降魔。永固真基者矣。
四种魔障:一是天魔,二是五阴魔,三是死魔,四是烦恼魔。《楞严经》说:六根如同盗贼的媒介,自己劫掠自家的珍宝。
所谓心城,《华严经·入法界品》中,宝眼主城神对善财童子说:应当守护心城,就是要彻底断除吝啬、嫉妒、谄媚、欺诳;应当清凉心城,就是思维一切诸法的真实本性;应当增长心城,就是成就一切助道之法;应当庄严装饰心城,就是建立各种禅定解脱的宫殿;应当照耀心城,就是普遍进入一切诸佛道场,听闻接受般若波罗蜜法;应当增益心城,就是普遍摄受一切佛的方便法门;应当坚固心城,就是恒常精勤修习普贤行愿;应当防护心城,就是常常专心抵御恶友魔军的侵扰;应当开阔通达心城,就是开启引入一切诸佛智慧光明;应当善加修补心城,就是听闻接受一切佛所说的法;应当扶助心城,就是深信一切佛的功德大海。
解释:所谓城,能够防御外敌,保护国家安定人民。坚固严密牢靠,就没有各种祸患。何况心城更需要守护,严密把守关口要道,不让外缘六尘魔贼侵扰,不让内心结聚的烦恼奸臣作乱。防止过失、禁绝恶行,常常施行净化心灵的功夫;建立德行、运载慈悲,广泛具备庄严佛事的修行。这样才能使四门畅通无阻,唯一佛道恒常通达。力量足以匹敌大千世界,威德临照整个法界。可以安抚提携迷失的众生,摄受教化没有遗漏。降伏外魔、镇服内魔,永远稳固真实的根基。
广演玄风。长施法利。
广泛弘扬深奥的教法,长久给予佛法利益。
沙门唯以弘教说法。能报佛恩。首楞严经颂云。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又证道歌云。默时说。说时默。大施门开无拥塞。
沙门只有通过弘扬佛法、宣说教义,才能真正报答佛陀的恩德。《首楞严经》中有偈颂说:“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证道歌》中也说:“默时说,说时默,大施门开无壅塞。”
诸圣不改其仪。
诸位圣者的仪容始终如一,不曾改变。
此一心法。是古今千圣不易之道。
这心性的根本法门,是古往今来千万圣者未曾改变的真谛。
万邪莫回其致。
一切邪念都无法改变它的方向。
邪不干正。天魔不能坏。外道不能乱。故云。天魔外道皆法印。魔界即佛界。外道经书皆是佛说。既同轮并驾。焉能坏乎。
邪念不能侵扰正道,天魔无法破坏,外道不能扰乱。所以说:天魔与外道都是佛法印证的对象,魔的境界就是佛的境界,外道经书所讲的道理也原本是佛法的体现。既然彼此如同车轮并行、车马同驱,又怎能互相破坏呢?
十军三惑。消影响于幻场。
十种烦恼军队与三种迷惑,如同影子回声般在虚幻的世间消散。
十军者。佛偈云。欲是汝初军。忧愁为第二。饥渴第三军。渴爱为第四。第五睡眠军怖。畏为第六。疑为第七军。含毒为第八。第九利养军。着虗狂名闻。第十军自高。轻慢出家人。诸天世间人。无能破之者。我以智慧力。摧伏汝军众。汝虽不欲放。到汝不到处。是知战魔军者。即是自心魔。终无心外境。能与心为缘。但是自心生。还以心为相。三惑者。一见思惑。二尘沙惑。三无明惑。若直了心者。不唯十军三惑。乃至八万四千尘劳门。悉皆殒灭。故偈云到汝不到处。消影响于幻场者。如宝积经云。尔时世尊告幻师言。一切众生及诸资具皆是幻化。谓由于业之所幻故。诸比丘众亦是幻化。谓由于法之所幻故。我身亦幻。智所幻故。三千大千一切世界亦皆是幻。一切众生共所幻故。凡所有法无非是幻。因缘和合之所幻故。但了一心。诸幻自息。故宝藏论云。一切皆幻。其幻不实。知幻是幻。守真抱一。
**十军** 佛经偈颂说: 贪欲是你的第一支军队,忧愁是第二支,饥渴是第三支,渴爱是第四支,第五是睡眠之军,怖畏是第六支,疑惑是第七支,含藏毒害是第八支,第九是利养之军,贪著虚妄的名声,第十支军队是自高自大,轻慢出家人。这些军队,诸天与世间人,都没有能力击破。我以智慧之力,摧伏你的军众。你纵然不愿放弃,我也能到达你无法到达之处。由此可知,与魔军作战,其实就是对治自心的魔障。终究没有心外之境,能成为心的外缘。一切都是从自心产生,又以心为其形相。
**三惑** 一是见思惑,二是尘沙惑,三是无明惑。若能直接明了自心,不单是十军、三惑,乃至八万四千烦恼之门,都会全部消灭。所以偈颂说“到达你无法到达之处”。
**消影响于幻场** 如《宝积经》所说:当时世尊告诉幻师:一切众生及所有资生用具都是幻化,因为是由业力所幻现的缘故;诸位比丘众也是幻化,因为是由法所幻现的缘故;我身也是幻化,是智慧所幻现的缘故;三千大千一切世界也都是幻化,是一切众生共同幻现的缘故。凡是存在的法,没有不是幻化的,都是因缘和合所幻现的。只要了悟一心,一切幻相自然息灭。所以《宝藏论》说:一切都是幻,其幻不真实。知道幻就是幻,守住真实,抱持一心。
智刃慧刀。利锋芒于实地。
智慧如刀刃锋利,在真实境界中展露锋芒。
以智慧剑。杀烦恼贼。
用智慧之剑,斩除烦恼之贼。
一言合理。天下同归。
一言契合真理,天下共同归向。
一言契理。天下知音。故云。名无翼而长飞。道无根而永固。
一语契合真理,天下皆能领会。所以说:名声没有翅膀却能远扬,大道没有根基却能永存。
体标奇而显妙。用含虗而洞微。可谓镇敌国之宝珠。千金罕易。挺惊人之法将。万古传辉。
这颗心,本性奇特而彰显微妙,作用空灵而洞察精微。可以说是镇守国家的宝珠,千金难换;如同挺立惊人的法将,光辉万古流传。
敌国之宝珠者。此心或为无价之宝。或在轮王顶上。或处贫子衣中。龙女亲献而成佛刹那。善友求之而利济无尽。惊人之法将者。说心地法门之时。天魔胆落。外道魂惊。如舍利弗智慧第一。为释迦右面弟子。称为法将。
这心性有时像无价宝珠,有时在转轮圣王头顶闪耀,有时却藏在贫苦人衣襟里。龙女亲自献上宝珠,刹那成就佛道;善友寻求此宝,便能利益众生无穷无尽。这震撼人心的佛法大将——当宣说心地法门时,天魔吓得胆裂,外道惊得魂飞。就像智慧第一的舍利弗,作为释迦牟尼佛右侧的首席弟子,被尊称为“法将”。
动而无为。寂而常照。立佛道之垣墙。树修行之大要。
行动却无刻意造作,寂静而恒常观照。这是建立佛道根基的围墙,也是树立修行实践的关键纲领。
大约修行。不出定慧一心。真如妙性寂然名止。寂而常照名观。非能所观而分二法。
**修行概要** 修行的核心,不外乎定与慧这一心体。真心本性寂静不动,称为“止”;寂静中自然明照,称为“观”。止与观并非对立二法,实为一体之两面。
画出山河国土。意笔纵横。分开赤白青黄。心灯照耀。
描绘山河国土的景象,是意念之笔纵横挥洒;辨别赤白青黄的色彩,是心性之灯光明照耀。
华严经颂云。心如工画师。能画诸世间。五阴悉从生。无法而不造。心光照耀者。大般若经云。若幽冥世界。及于一一世界中间。日月等光所不照处。为作光明。应学般若。般若者即心智之光。华严论云光明觉品者。为令信心。自以自心光明。觉照一切世间。无尽世界。总佛境界。自亦同等。以心随光一一照之。
《华严经》中有偈颂说:心就像技艺高超的画师,能描绘出世间一切景象。色、受、想、行、识这五蕴,都从心中生起,没有一样事物不是心所创造的。
所谓心光照耀,如《大般若经》所说:即使是那些幽暗深邃的世界,以及每一个世界之间,日月等光明无法照到的地方,心都能为它们带来光明。这应当通过学习般若来达成。般若,就是心智本身的光芒。
《华严论》中解释道,“光明觉”这一品的目的,是为了让修行者生起信心,用自己的心光,去觉照一切世间、无穷无尽的世界,那都是诸佛的境界。而修行者自身的心性,本就与这境界平等无二。随着心光所至,——照见一切。
性自神解。不同虗空。或垂本以显迹。或居边而即中。犹师子就人之机理标径直。
本性自然灵明觉悟,不同虚空般顽钝。时而显现根本以展示迹象,时而安住边缘却契合中道。犹如狮子顺应人的根机,直截了当彰显真谛。
痴狗逐块。师子就人。此喻上机闻法。直了心宗。不随问答。逐语生解。
愚犬追土块,雄狮直扑人。此喻上等根器者闻法,当下彻悟心性本源,不追随问答之迹,不逐言语而生分别。
如王索一锤之器。言下全通。
君王索要一柄铁锤,话音落下时已全然通达。
王索宝器。须是一锤便成。第二第三锤成。皆不中进。此喻一言之下。便契无生。不须再问。落于阴界。
君王求取珍宝器物,必须一锤造就才算上品。若是第二锤、第三锤方才成形,便算不得进献的佳品。这个比喻是说,一句话之下便能契合无生之理,不必再次追问,否则便落入五阴十八界的分别之中。
慧海关防。灵园苗裔。遍滋广摄而不拣高低。竖彻横该而混同麤细。
智慧如海无边无际,灵性园林代代相承。普遍滋润、广泛摄受而不区分高低贵贱,竖贯三界、横遍十方而融合粗浅与精深。
一心广备。不择上中下机。以是一际平等法门。故竖彻三际。横亘十方。览而不遗。收无不尽。麤处麤现。细处细现。麤细随缘。法体恒寂。唯心之旨。常无变易。
**心賦注**
一心广备,不择上中下根机。因为这是平等无别的法门,所以纵向贯穿过去、现在、未来三际,横向遍及十方世界,无所遗漏,包容一切。在粗显之处便显现粗相,在细微之处便显现细相;粗与细皆随因缘而现,而法体本身恒常寂静。唯心的宗旨,始终没有改变。
作一种之光辉。为万途之津济。
发出一种智慧的光芒,作为万千道路的渡口桥梁。
大庄严经论。说求唯识人颂云。能取及所取。此二唯心光。贪光及信光。二光无二体。释曰。求唯识人。应知能取所取。此之二种。唯是心光。如是贪等烦恼光。及信等善法光。如是二光。亦无染净二法。何以故。不离心光别有贪等信等染净法故。二光亦无相。偈曰。种种心光起。如是种种相。光体非体故。不得彼法实。释曰。种种心光。即是种种事相。或异时起。或同时起。异时起者。谓贪光瞋光等。同时起者。谓信光进光等。光体非体等者。如是染位心数净位心数。唯有光相。而无光体。是故或世尊不说彼为真实之法。
《大庄严经论》中有一首关于追求唯识之人的偈颂说: 能感知的心和所感知的对象,这两者都只是心识的光影显现;无论是贪欲的显现还是信心的显现,这两种光影并没有不同的本质。
解释如下:追求唯识道理的人应当明白,能感知的心和所感知的对象,这两种都只是心识的光影。同样的,贪欲等烦恼的显现,以及信心等善法的显现,这两种光影也没有污染与清净的分别。为什么呢?因为离开心识的光影,并没有另外独立的贪欲、信心等染污或清净的法存在。这两种光影本身也没有固定的相状。
偈颂又说:种种心识光影生起,便显现出种种事物相状;但光影本身并无实体,因此无法从中把握到事物的真实本质。
解释如下:种种心识光影,就是种种事物现象的显现。它们有时在不同时间生起,有时在同一时间生起——不同时间生起的,比如贪欲的显现、嗔恨的显现等;同一时间生起的,比如信心的显现、精进的显现等。所谓“光影并无实体”,是指这些在烦恼状态下的心所活动和在清净状态下的心所活动,都只有光影的相状,而没有实在的体性。因此,(连世尊也不把它们说成是真实不虚的法。)
暗鬼没于明灯。
黑暗中的鬼魅在明灯下消失无踪。
如人暗中疑鬼。以烛照之。豁然疑解。况心外见法。了心即无境。
就像有人在黑暗中疑心有鬼,用烛火一照,疑惑顿时消散。更何况那些在心外求法的人呢?若能明了心性本空,便知外境原不存在。
毛轮消于厚翳。
毛轮消失于厚重的障蔽。
如人目有翳。空中见毛轮。况不识心人。妄见心外之境。如密严经颂云。幻事毛轮等。在在诸物相。此。皆心变异。无体亦无名。
就像眼睛有病的人,会在空中看见虚幻的毛轮一样,更何况那些不认识自心真相的人,便会虚妄地执着心外有实在的境界。正如《密严经》中的偈颂所说:种种幻化的事物、如毛轮般的错觉,以及世间一切显现的物相,这些都是自心所显现的变异之相,既没有真实的体性,也没有固定的名称。
确乎不拔。高超变易之门。
坚定不可动摇。超越变化生灭的境界。
万法不迁。一心常住。但当见性。自断狐疑。余曾亲推。似见斯旨。如宗镜中引不迁论云。旋岚偃岳而常静。江河竞注而不流。野马飘鼓而不动。日月历天而不周。疏云。前风非后风。故偃岳而常静。前水非后水。故竞注而不流。前气非后气。故飘鼓而不动。前日非后日。故历天而不周。钞云。然自体念念不同。则初一念起时。非第二念时。乃至最后吹着山时。非初起时。则无前念风体。定从彼来。吹其山也。且山从初动时。以至倒卧地时。其山自体念念不同。则初一念动时。非第二念动时。乃至最后着地时。非初动时。则无初动山体。定从彼来。至着地时。斯皆风不至山。岳不着地。虽旋岚偃岳。未曾动也。以此四物。世为迁动。然虽则倒岳历天。皆不相知。各不相到。念念自住。各各不迁。且如世间称大。莫遇四大。四大中动。莫越风轮。以性推之。本实不动。如义海云。鉴动寂者为尘。随风飘飏是动。寂然不起是静。而今静时由动不灭。即全以动成静也。今动时由静不灭。即全以静成动也。由全体相成。是故动时正静。静时正动。亦如风本不动。能动诸物。若先有动。则失自体。不复更动。今观此风周遍法界。湛然不动。寂尔无形。推此动由。皆从缘起。且如密室之中。若云有风。风何不动。若云无风。遇缘即起。或遍法界拂。则满法界生。故知风大不动。动属诸缘。若于外十方虗空中。设不因人拂。或自起时。亦是龙蜃鬼神所作。以鬼神属阴。至晚则风多故。乃至劫初劫末成坏之风。并因众生业感。世间无有一法不从缘生。缘会则生。缘散则灭。若执自然生者。祇合常生。何得紧缦不定。动静无恒。故知悉从缘起。又推诸缘和合成事。各各不有。和合亦无。缘缘之中。俱无自性。但是心动。反推自心。心亦不动。以心无形故。起处不可得。即知皆从真性起。真性即不起。方见心性。遍四大性。体合真空。性无动静。以因相彰动。因动对静。动相既无。静尘亦灭。故首楞严经云。性风真空。性空真风。即斯旨矣。
湛尔唯坚。永出轮回之际。
澄澈而坚固,永远超脱轮回的边界。
此心前际不生。中际不住。后际不灭。故法华经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世间相者。即众生五阴心。离五阴无世间。何者。无情世间。即众生心变。既从心变。一一随心。常住真如之法位。
这颗心在过去不曾生起,在现在不停留,在未来不会消亡。所以《法华经》说:这法安住于法的本来位置,世间的一切相状是恒常存在的。这里所说的世间相状,指的就是众生的五蕴之心。离开了五蕴,就没有世间。为什么呢?那些没有情识的山河大地等世间景象,也都是众生心识所变现的。既然是从心识所变,那么一切现象都随着心识而显现,它们都恒常安住于真实不虚的本来法位之中。
妙极众象。理统诸方。如积海而含万水。犹聚日而放千光。
此一点灵台自性光明。遍照法界。无法不收。故首楞严经云。诸法所生。唯心所现。现处即心。更无别体。如圆觉疏序云。夫血气之属必有知。凡有知者必同体。所谓真净明妙。虗彻灵通。卓然而独存者也。众生之本原。故曰心地。诸佛之所得。故曰菩提。交彻融摄。故曰法界。寂静常乐。故曰涅槃。不浊不漏。故曰清净。不妄不变。故曰真如。离过绝非。故曰佛性。护善遮恶。故曰总持。隐覆含摄。故曰如来藏。超越玄秘。故曰密严国。统众德而大备。铄群昏而独照故曰圆觉。其实皆一心也。背之则凡。顺之则圣。迷之则生死始。悟之则轮回息。亲而求之。则止观定慧。推而广之。则六度万行。引而为智。然后为正智。依而为因。然后为正因。其实皆一法也。终日圆觉而未尝圆觉者凡夫也。欲证圆觉而未极圆觉者菩萨也。住持圆觉而具足圆觉者如来也。离圆觉无六道。舍圆觉无三乘。非圆觉无如来。泯圆觉无真法。其实皆一道也。三世诸佛之所证。盖证此也。如来为大事出现。盖为此事也。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盖诠此也。释曰。心之一法。名为普法。欲照此心。应须普眼虗鉴。寂照灵知。非偏小而可穷。以圆满而能觉。故曰圆觉。此约能证也。真如妙性。寂灭无为。具足周遍。无有缺减。故曰圆觉。此约所证也。能所冥合。唯是一心。此一心能为一切万法之性。又能现三乘六道之相。摄相归性。曾无异辙。则世间出世间升降虽殊。凡有种种施为莫不皆为此也。离此。则上无三宝一乘。下无四生九有。
这颗灵明自性本具光明,普照一切法界,没有一法不被包容。所以《楞严经》说:一切诸法的生起,都是心所显现;显现之处就是心,并没有别的本体。正如《圆觉疏序》所说:凡有血气生命的众生必然有知觉,凡有知觉的必然同为一体。所谓真实清净、光明微妙、虚空透彻、灵明通达,是卓然独立而永恒存在的。这是众生的本源,所以称为心地;是诸佛所证得的,所以称为觉悟。交融贯通、互相含摄,所以称为法界;寂静常乐,所以称为涅槃;不混浊、不流失,所以称为清净;不虚妄、不改变,所以称为真如;远离过失、断绝错误,所以称为佛性;护持善法、遮止恶行,所以称为总持;隐藏含摄一切功德,所以称为如来藏;超越玄奥秘密,所以称为密严国;统摄一切德行而完全具备,照破一切迷暗而独自朗照,所以称为圆觉。其实都是一心而已。违背它就成为凡夫,随顺它就成为圣人;迷惑它则生死开始,觉悟它则轮回止息。亲近而修习它,就是止观定慧;推广而实践它,就是六度万行。引发它成为智慧,才能成为正智;依止它作为因行,才能成为正因。其实都是一法而已。终日处在圆觉中却从未觉悟圆觉的是凡夫;想要证得圆觉却尚未圆满的是菩萨;安住护持圆觉而完全具足的是如来。离开圆觉就没有六道,舍弃圆觉就没有三乘,没有圆觉就没有如来,泯灭圆觉就没有真正的佛法。其实都是一道而已。三世诸佛所证悟的,就是证悟这个;如来为大事出现于世,就是为了这件事;三藏十二部一切经典,都是诠释这个。
释论说:心这一法,名为普徧之法。要观照此心,必须用普徧的法眼虚空鉴照,寂然照了、灵明觉知,不是偏狭小见所能穷尽,唯有圆满才能觉悟,所以称为圆觉——这是从能证的角度说。真如妙性,寂灭无为,完全具足、周遍一切,没有欠缺减少,所以称为圆觉——这是从所证的角度说。能证与所证冥然契合,唯是一心。这一心能作为一切万法的本性,又能显现三乘六道的相状。摄收相状回归本性,从来没有不同的途径。因此,世间与出世间的升沉虽然不同,凡有种种作为,无不是为了这个。离开这个,则上无三宝一乘,下无四生九有。
文圃义围。言将发而词丧。清神静思。意欲缘而虑亡。
文辞的园囿,义理的藩篱,刚要开口表达,言辞便已消逝。心神清净,思绪宁静,想要追寻意念的源头,思虑却已消亡。
言将发而词丧者。首楞严经云。用世语言。入佛知见。如将手掌捉摩虗空。徒益自劳。虗空云何随汝执捉。意欲缘而虑亡者。般若经云。如𧉑𬟼虫。处处能泊。而不能泊火𦦨之上。如意根遍缘一切境。而不能缘般若。以心智路绝故。
言语刚要出口,词句就已失却真意。《楞严经》说:用世间的语言,去契入佛的知见,好比用手掌去抓握虚空,只会白白增加自己的劳累——虚空怎么可能随你执持捕捉呢?心念刚要攀缘,思虑便已泯灭。《般若经》说:就像船虫,处处都能附着,却不能停在火焰之上;意识能够遍缘一切境界,却不能攀缘般若智慧。因为真正智慧现前时,心念思虑的道路全然断绝。
处众不群。居尊匪独。
身处人群却不随波逐流,位居尊位也不孤高自许。
志公和尚歌云。处众不见諠哗。独自亦无寂寞。
志公和尚曾唱道:身处人群却不觉得喧闹,独自一人也不感到孤寂。
阐大道之基坰。布教海之漩澓。了辩乳之真机。
揭示大道的根基,铺展教法的深远。明了辨别真伪的关键。
大涅槃经云。如盲问乳。不知乳之正色。如无己眼。随他问答。不达自心。若上上机人。一闻千悟。获大总持。
《大涅槃经》上说:好比盲人询问牛奶的颜色,始终无法真正明白牛奶本来的色泽。就像自己没有眼睛,只能跟着别人的回答去理解,终究不能通达自己的本心。若是根器最上等的人,一听闻便能顿悟千百道理,获得广大的总持智慧。
达观象之明目。
看透万象的明亮眼睛。
大涅槃经。明众盲摸象。各说异端。不见象之真体。亦况错会般若之人。依通见解。说相似般若。九十六种外道。及三乘学者。禅宗不得旨人。并是不见象之真体。唯直下见心性之人。如昼见色。分明无惑。具己眼者。可相应矣。
《大涅槃经》中讲到,一群盲人摸象,各自说出不同的局部,却都没见到大象的真实全貌。这也好比那些误解般若智慧的人,依据表面的知见,说出似是而非的智慧见解。九十六种外道,以及三乘学人,还有未能领会禅宗宗旨的修行者,都像那些盲人一样,未能见到大象的真实本体。只有那些当下直见心性的人,如同白天看见颜色一样,清晰分明,毫无疑惑。具备自己真实眼目的人,才能与此相应啊。
蹑萨云路兮非近非远。诣清凉池兮不迟不速。
踏上智慧云路啊,既不近也不远。抵达清凉池啊,不急也不缓。
萨云路者。即众生心。了之即是。非论近远。清凉池者。即一心圆明。无尘垢热恼。故云清凉。智论云。有目无足。不到清凉池。有足无目。亦不到清凉池。目足更资。方能得到。顿悟自心为目。如说修行为足。故须理事齐运。定慧双修。方入一心之智海也。
出一语兮海竭山崩。提妙旨兮天翻地覆。举圆宗兮敷至理。法界横关。括众义兮掩群诠。禅门啮镞。
说一句话能让大海干枯高山崩塌。揭示玄妙宗旨能使天地翻覆。弘扬圆融教义来阐述至高真理,法界纵横贯通。总括一切义理而涵盖所有解说,禅门如箭穿靶。
宗门中有啮镞句。不通问答。
禅宗门下有一种如箭穿镞的机锋话语。它超越言语问答的范畴。
念念而灵山出世。步步而兜率下生。
每一念都如同灵山现世,每一步都好似兜率天降临人间。
华严论云。一念相应一念佛。大集经云。贪瞋痴出。即是佛出。又如来藏经云。我以佛眼观一切众生贪欲恚痴诸烦恼中。有如来智。如来眼。如来结加趺坐。俨然不动。善男子。一切众生虽在诸趣。烦恼身中有如来藏。常无染污。德相备足。如我无异。及经颂云。我今解了如来性。如来今在我身中。我与如来无差别。如来即是我真如。又成佛之义。随门不同。古释有四。一约性。即一真法界。二约相。即无尽事法。三性相交彻。显此二门不即不离。四以性融相。德用重重。初约体门者。问。体是佛不。答。是约无碍。应成四句。一是佛。法性身无所不至故。经云性空即是佛故。二非佛。绝能所觉为其性。平等真法界。非佛非众生故。三亦佛亦非佛。以法性无自性故。四双非。性与无性双泯绝故。经云。无中无有二。无二亦复无。三世一切空。是则诸佛见。二就相门有二。一情。二非情。真心随缘变能所故。然此二门。各皆染净。谓无明熏真如。成染缘起。真如熏无明。成净缘起。染成万类。净至成佛。以修净缘断彼染缘。方得成佛。依此二义。则生佛不同。于净缘中。复有因有果有纯有杂。若约纯门。随一菩萨尽未来际唯修一行。一一皆然。若约杂门。万行齐修尽未来际。若约因门。尽未来际常是菩萨。若约果门。尽未来际常是如来。经云。为众生故。念念新新成等正觉。若双辩门。尽未来际修因得果。若约双非。尽未来际非因非果。便同真性。今正约以性融相。一成一切成。成与不成。情与无情。无二性故。法界无限故。佛体普周故。色空无二故。法无定性故。十身圆融故。缘起相由故。生界无尽故。因果周遍故。远离断常故。万法虗融故。故说一成一切成也。非谓无情亦有觉性。同情成佛。若许成佛。此成则能修因。无情变情。情变无情。便同邪见。又此众生乃是像上之摸者。以见自成。即见他成。如云自心念念常有佛成正觉。此有三意。一云同一无性故得现成者。谓既无二性佛证一性得成佛故。生随一性皆成佛矣。二云妄性本虗生元是佛者。生自有妄。见生非佛。佛了妄虗。生何非佛。三真性叵得非今始成者。若有可得。今得成佛。证性叵得。佛非始成佛本是佛。佛之本佛。何异生佛。是故一成一切皆成。亦可说言。若一不成一切不成。同一性故。今是成佛门故。故一切皆成佛也。
《华严论》说:一念相应,一念就是佛。《大集经》说:贪嗔痴显现之处,就是佛显现之处。又如《如来藏经》说:我以佛眼观察一切众生,在贪欲、嗔恚、愚痴等种种烦恼之中,都有如来的智慧、如来的眼目、如来结跏趺坐,俨然不动。善男子啊,一切众生虽然流转于六道之中,但在烦恼身中都有如来藏,始终没有污染,功德相好完全具备,和我没有差别。还有经中偈颂说:我现在明了如来本性,如来就在我身中;我与如来没有差别,如来就是我的真如。
再者,成佛的含义,随不同法门而有差别。古来解释有四种:第一是从本性上说,就是一真法界。第二是从现象上说,就是无尽的事相法门。第三是本性现象互相融通,显示这两门不即不离。第四是以本性融摄现象,功德作用重重无尽。
首先从本体门来说。问:本体是佛吗?答:从无碍的角度看,应当成立四句:一是佛,因为法性身无所不至,经上说“性空即是佛”。二不是佛,因为它的本性是断绝能觉所觉,平等真法界,既不是佛也不是众生。三也是佛也不是佛,因为法性没有固定自性。四双非,因为性与无性双双泯灭断绝,经上说“无中无有二,无二亦复无,三世一切空,是则诸佛见”。
第二从现象门来说有两种:一是有情,二是无情。真心随因缘变化为能缘所缘。然而这两门各自都有染污和清净。就是说无明熏习真如,形成染污的缘起;真如熏习无明,形成清净的缘起。染污缘起成就万类众生,清净缘起达到成佛。通过修习清净缘起断除那些染污缘起,才能成佛。依据这两种含义,众生与佛就不同了。在清净缘起中,又有因有果、有纯有杂。如果从纯一门说,每一位菩萨尽未来际只修一种法门,每一位都是这样。如果从杂门说,万种修行同时修习,尽未来际。如果从因门说,尽未来际始终是菩萨。如果从果门说,尽未来际始终是如来。经上说:为了众生的缘故,念念不断重新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如果双辩门说,尽未来际修因得果。如果从双非门说,尽未来际既不是因也不是果,便和真如本性相同。
现在正是从以本性融摄现象的角度来说,一成一切成。成与不成,有情与无情,没有二种本性。因为法界没有界限,佛体普遍周遍,色与空没有二致,法没有固定自性,十种佛身圆满融通,缘起相互依存,众生世界没有穷尽,因果周遍一切,远离断见常见,万法虚妄融通,所以说一成一切成。并不是说无情也有觉性,和有情一样成佛。如果允许无情成佛,这种成佛就能修行因缘,无情变成有情,有情变成无情,那就成了邪见。
另外,这里说的众生其实是形象上的模拟,因为见到自己成佛,也就见到他人成佛。比如说到自心念念常有佛成就正觉,这有三种意思:一说同一无性所以能够现前成就,就是说既然没有二种本性,佛证得一性得以成佛,众生随顺这一性也都成佛了。二说妄想的本性本来就是虚妄,众生原本是佛,众生自己有了妄想,才看见众生不是佛;佛了知妄想虚妄,众生怎么不是佛呢?三说真如本性不可得,不是今天才开始成就,如果有可得,今天才得以成佛;证悟的本性不可得,佛不是才开始成佛,佛本来就是佛,佛的本源之佛,和众生的佛有什么不同呢?所以一成一切皆成。也可以说:如果有一个不成,一切都不成,因为是同一本性。现在是成佛门,所以说一切皆成佛。
娑婆现华藏之海。
娑婆世界显现出华藏世界的海洋。
还源观云。是以大智圆明。覩纤尘而观性海。真源朗现。一尘之处现全身。万法显必同时。一际理无前后。华严记云。华藏净缘熟。娑婆为华藏。娑婆染缘熟。华藏现娑婆。此皆转名不转体。但随心现。如法华经三变净土。祇变心耳。又云。华藏世界海者。以无尽大愿风轮。持大悲水。生无边行华。以法性虗空。能容万境。重叠无碍。于其水上生一大莲华。周法空界。名种种蘂香幢。明根本智。起差别智。行差别行。名蘂。如经颂云。譬如心王宝。随心现众色。众生心净故。得见清净刹。又云。譬如众缋像。画师之所作。如是一切刹。心画师所成。又云。无量诸刹种。随众生心起。又云。一一心念中。出生无量刹。
《还源观》中说:因此,圆满明澈的大智慧,能在细微的尘埃中照见本性如海;真实的本源朗然显现,一粒微尘之处也能映现全身。万法显现必定同时,在究竟的实相中,没有前后分别。《华严经记》说:当众生清净的因缘成熟,娑婆世界就转化为华藏世界;当众生染污的因缘成熟,华藏世界就显现为娑婆世界。这些都是名称转变而本体不变,只是随众生心念而显现。就像《法华经》中所说三次变化净土,其实只是转变心念而已。又说:华藏世界海,是以无尽的大愿作为风轮,持载大悲之水,生长出无边的修行之花。因为法性如同虚空,能够容纳万种境界,重重叠叠,互无障碍。在这水上生出一朵大莲花,遍满法界虚空,名叫“种种蕊香幢”,象征从根本智慧生起差别智慧,修行种种差别行门,称为“蕊”。正如经中偈颂所说:譬如心王如宝,随心显现种种色相;因为众生心念清净,所以能见到清净的国土。又说:譬如种种彩绘的图案,都是画师所创作;一切国土世界,也都是心这位画师所绘成。又说:无量的国土种类,都随众生心念而生起。又说:在每一个心念之中,都能出生无量的国土。
园林为王舍之城。见闻觉知。运普贤无尽之行。周旋俯仰。具文殊本智之名。
园林好比王舍城。所见所闻、所感所知,都体现着普贤菩萨无尽的修行。一举一动、一俯一仰,都蕴含着文殊菩萨本有智慧的名号。
先德云。文殊即是众生现行分别心。普贤即是众生尘劳业惑行。又普贤身同虗空性。一切众生以为生死。是以能对现色身。以同是虗空性故。又云。六根三业。并是文殊实相。体周万象森罗。无非般若。何有一处非文殊普贤耶。
先代大德曾说:文殊菩萨其实就是众生当下分别的念头,普贤菩萨其实就是众生烦恼造作的业力。又说到,普贤菩萨的身体如同虚空的本性,一切众生却把这当作生死轮回。因此他能显现各种色身,因为都是同一虚空本性的缘故。又说到,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以及身口意三业,都是文殊菩萨的实相体现。其本体遍及万象纷然罗列,无不是智慧显现。哪里有一处不是文殊与普贤呢?
从实分权。
从真实境界中分出权宜方便。
从一乘实。分出三乘权。从三乘权。会归一乘实。即是从心而开三。从心而合一。又即一而三相不同。即三而一体无别。
从究竟真理的实相中,开出方便引导的三乘教法;从方便的三乘教法中,终将回归究竟一乘的实相。这就是从一心本源展开三乘差别,又从三乘差别会归一心本源。同时,实相虽是一,而三乘相状各有不同;三乘虽分三,究竟本体却无差别。
因别显总。掷大千于方外。吸海水于毛孔。
分别显现整体,能将大千世界抛掷于方寸之外,也能将浩瀚海水纳入毛孔之中。
因别显总者。以用彰体。因境识心。非总无以出别。非别无以显总。如净名经云。掷娑婆于界外。移妙喜于此方者。是明即近即远。即秽即净。不出一心矣。又云海水入毛孔者。台教云。识得海水真性。即是毛孔真性。故云海水入毛孔。又云芥纳须弥者。一切众生无明心。即是佛心。是名须弥入芥。设有无边不可思议神变之事。皆同此释。华严记云。佛智平等如虗空。则众生之界。皆是如来智中之物。二者智能包纳。犹是智类。今毛孔顿现。则细巨顿收。良以色性融无碍故。以性融相。为本真心之力也。
通过个别现象来显示整体本质,借助作用来彰显本体,依托外境来认识本心。没有整体就无法展现个别,没有个别也无法显示整体。就像《维摩诘经》里说的:把整个娑婆世界抛到界限之外,将妙喜佛国移到此方世界——这是在说明远近无别、秽净不二,都不脱离这一念心啊。经中又说海水进入毛孔,《天台教义》解释道:认识到海水的真实本性,就是毛孔的真实本性,所以说海水入毛孔。经中还讲芥子容纳须弥山,是说一切众生的无明妄心,其实就是佛心,这就叫须弥入芥。即使有无边不可思议的神通变化之事,都可以用这个道理来解释。《华严经疏记》说:佛的智慧平等如虚空,那么众生的世界,都是如来智慧中的事物。第二,智慧能够包容接纳,这还是属于智慧的范畴。如今毛孔顿时显现万物,那么细微与巨大顿时收摄无遗,实在是因为色法的本性融通无碍啊。用本性融贯表象,这是本具真心的力量。
妙位初成之际。天雨四华。无明欲破之时。地摇六动。
天雨四华者。台教云。表菩萨四位。一十住位。二十行位。三十回向位。四十地位。华是柔软义。亦表于行。亦表于善根。菩萨以行入位。故天雨华。然皆是心华。般若经云。此非天华。亦非意树华。乃是无生华。地摇六动者。是破无明。动六根之坚执。执从心生。亦是动于心地。
理事无碍。
理能成事。事能显理。有理事无碍。有事事无碍。华严记云。周遍含容观中。有事事无碍者。菩萨虽复看事。即是观理。然说此事为不即理者。以事虗无体。而不坏相。所以观众生。见诸佛。观生死。见涅槃。以全理之事。恒常显现。是以事既全理。故不即理。
注心赋卷第二
交参主伴。
以一心为主。万法为伴。或万法为主。一心为伴。互为主伴。性相该通。如云此土文殊说。则十方国土文殊一时同说。
十玄门之资摄。无尽无穷。
十玄门者。一同时具足相应门。此约诸法相应无前后说。如海一滴。含百川味。二一多相容不同门。此门约理说。如一室千灯。光光涉入。三诸法相即自在门。此门约用说。就三世间圆融即入。而成无尽。如金金色。二不相离。四隐显秘密俱成门。此门约缘说。如片月澄空。晦明相并。五微细相容安立门。此门约相说。即一时齐现。似束箭齐头。如瑠璃瓶。盛多芥子。六因陀罗网境界门。此门约譬喻说。约法相即互照重现无尽门。如两镜互照。传辉相写。递出无穷。七诸藏纯杂具德门。此门约诸行说。亦名广狭门。亦名主伴门。如北辰所居。众星拱之。八十世隔法异成门。此门约三世说。如一夕之梦。翱翔百年。九唯心回转善成门。此门约心说。如径尺之镜。见千里之像。十托事显法生解门。此门约智说。如立像竖臂。触目皆道。此十玄门。法法皆具。悉入一心无尽之旨。如海涌群波。群波即海。金成众器。众器皆金。若以平等心是一义。差别心是多义。以一心即一切心。是相即义。是同时相应义。以一切心入一心。是相入义。以一心摄一切心。是隐义。以一切心资一心。是显义。以不坏差别心而现平等心。是多中一义。以不隐平等心而现差别心。是一中多义。又微细心不碍广大心。广大心不碍微细心。是一多不同义。亦是相容义。以一心为主。一切心为伴。是主伴义。以一实心是纯义。差别心是杂义。差别心即一实心杂恒纯。一实心即差别心纯恒杂。即诸藏纯杂义。以一心带一切心还入一心。是帝网义。因心现境。见境识心。是托事显法义。长劫短劫延促时量。皆从积念而成。一心所现。是十世义。因一心正义。演难思法门。究竟指归。言亡虑绝。即唯心回转义。自心既尔。彼心亦然。涉入交罗。重重无尽矣。
六相义之融通。不常不断。
夫一切字一切法。皆有此六相。若善见者。得智无碍总持门。于诸法不滞有无断常等见。此六字义阙一。即理智不圆。此是初地位中。观通世间一切法门故。不可废一取一。双立双亡。虽总同时繁兴不有。纵各具别冥寂非无。不可以有心知。不可以无心会。此六相义。于一一法上皆具。今于一心上具者。心是总相。能生世间出世间一切法故。于一心中起善恶心。是别相。心王心所皆同真性。同一聚法。是同相。念念互起。各各差别。是异相。诸法由心回转。心生则种种法生。则是成相。心心不可得。是坏相。
鹫山正脉。鹿苑鸿基。真风长扇。慧范恒施。
此一心法。是十方三世诸佛得道之场。说法之本。原始要终。不离此法。该今括古。岂越斯门。如百门义海云。远近世界。佛及众生。一切事物。莫不于一念中现。何以故。一切事法。依心而现。念既无碍。法亦随融。是故一念即见三世一切事物显现。故知万法不出一心矣。夫心法者大约有三。一者四分成心。二者心法四缘生。三者三量明心。四分成心者。一自证分。是心体。二见分。是心用。三相分。是心相。四证自证分。是心后边为量果。八识心王各各具四分义。心法四缘生者。一是因缘。从种子而生。二是所缘缘。境牵生心用。三是等无间缘。念念相续。四是增上缘。不相障碍。若阙一缘。心法即不生。三量明心者。一是现量。得法自性。不带名言。二是比量。比度而知。三是非量。境不现前。且山河大地。是第八阿赖耶识相分。眼识于第八识相分上。又变起一重相分。同与明了意识初念中率尔心缘时。是现量。后落第二念意识作解之时。便成比量。若境不现前。缘过去独影境中。是非量。凡一代时教。说心地法门。不出四分三量料简。广说在宗镜录中。又约妄心。有五种心。一率尔心。谓闻法创初。遇境便起。二寻求心。于境未达。方有寻求。三决定心。审知法体。而起决定。四染净心。法诠欣厌。而起染净。五等流心。念念缘境。前后等故。又约境有三。一性境。是现量心得。二带质境。是比量心现。三独影境。是非量心缘。
隐显无际而晦明相并。
百门义海云。若心摄一切法。即彼隐而此显。若一切法摄心。即彼显而此隐。由显时全隐而成显。亦全显而成隐。相由成立。是故隐时正显。显时正隐。如合日月。晦明相并。又十玄门中。秘密隐显俱成门者。谓诸法相摄之时。能摄则现。名之为显。所摄不显。名之为隐。即隐常显。即显常隐。名曰俱成。常情不知。名为秘密。次辩相者。且约一多相摄。以明隐显。有其六句。一一显多隐。一摄多故。二多显一隐。多摄一故。三俱上二句。同时无障碍故。四泯约相形。夺俱不立故。五具上四。是解境故。六绝上五。是行境故。然一显与多显不俱。一隐与多隐不并。隐显显隐。同时无碍。三昧章云。又事相随理存亡自在。亦融成十义。一以事全事。故事泯也。二以理全事。故事存也。三以前二不相离故。亦存亦泯也。四以二相夺故。非存非泯也。五以举体全理。事相方成故。即泯而存也。六以事举体全成。无不荡尽故。即存而泯也。七以二义相顺故。即存即泯俱存。八以相夺故。即存即泯俱泯也。九以前八义同一事法。存亡自在。无碍俱现。十以同时相夺义。故无不尽。圆融超绝。迥出情表。亦深思可见。
念劫融通而延促同时。
百门义海云。融念劫者。如见尘之时。是一念心所现。此一念之时。全是百千大劫。何以故。以百千大劫。由本一念。方成大劫。既相成立。俱无体性。由一念无体。即通大劫。大劫无体。即该一念。由念劫无体。长短之相自融。然亦不坏长短之相。故云。尘含法界。无亏大小。念包九世。延促同时。九世者。过去世中。有现在未来。未来世中。有过去现在。现在世中。有过去未来。三三成九世。
微妙之境幽深。非从像设。太玄之乡緜邈。莫可心知。卓尔不群。湛然纯一。天成神授而挺生。万德千珍而共出。
一切众生心。本具无漏功德。念念内熏。及至成佛时。便为性起功德。如懒瓒和尚偈云。我有一语。无过直与。细于毫末。大无方所。本自圆成。不劳机杼。又古德云。至妙灵通。目之曰道。若不镜方寸。则虗负性灵矣。
众义咸归于此宗。百华同成于一蜜。独超紫微之表。教海宏枢。细开虗寂之闲。禅扄正律。
问。众义咸同成一蜜者。即成佛本理但是一心。云何更立文殊普贤行位之因。释迦弥勒名号之果。乃至十方诸佛国土神通变现种种法门等。答。此是无名位之名位。无因果之因果。是心作因。是心成果。是心标名。是心立位。释论云。初观实相名因。观成名果。故知初后皆心。因果同证。祇为根机莫等。所见不同。若以一法逗机。终不齐成解脱。须各各示现。引物归心。虽开种种之名。皆是一心之义。若违自心。取外佛相胜妙之境。则是颠倒。所以华严颂云。若以威德色种族。而见人中调御师。是为病眼颠倒见。彼不能知最胜法。又颂云。假使百千劫。常见于如来。不依真实义。而观救世者。是人取诸相。增长痴惑网。系缚生死狱。盲冥不见佛。云何不见佛。一者为不识自心。二者为不明隐显。何者。众生之因隐于本觉。诸佛之果显于法身。因隐之本觉。是果显之法身。故云凡圣交彻。理事相含矣。所云释迦牟尼者。释迦。此云能仁。牟尼。此云寂默。能仁者。即心性无边。含容一切。寂默者。即心体本寂。动静不干。故号释迦牟尼。觉此名佛。弥勒者。此云慈氏。即是一心真实之慈。以心不守自性。任物卷舒。应现无方。成无缘化。故称慈氏。阿弥陀者。此云无量寿。即如理为命。以一心真如性无尽故。乃曰无量寿。阿閦者。此云不动。即一心妙性。湛然不动。妙觉位不能增。无明地不能灭。文殊即是自心无性之本理。普贤即是自心无尽之妙行。观音是自心之大悲。势至是自心之大智。乃至神通变化。皆即一心矣。故般若经云。一心具足万行。即斯旨也。
唯自不动。于彼云云。
肇论云。既无心于动静。亦无像于去来。去来不以像。故无器而不形。动静不以心。故无感而不应。然则心生于有心。像出于有像。注云。月若入器则一器有。而众器无。良由月体不入器中故。则能千器万器一时遍应。圣人不以像应物。则尘刹普现其身。动静不虑其心。故有感皆通。周易云。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心生于有心。像出于有像者。一切圣心及佛像。皆是众生有心中而现。圣且无心无像。但本愿力故为增上缘。各令机熟众生自见如是事。
道在心而不在事。法由我而不由君。
万法唯识者。总有四种意识。一者明了意识。境现在前。二者独散意识境不在前。独头而起。如缘过去境等。又不在定。但是散心所缘。故云独散意识。三梦中意识。此三种意识。皆是众生自心业之影像色。四定中意识。所现境界。即是坐禅人定中所现。名定果色。如摄论云。如观行人。定中所见色相境界。识所显现。定无境界。此于九想中。所变青黄等色相。是定境。非所忆持识。忆持识有染污。此境现前所见分明清净。则唯识之旨。于此弥彰。如依镜面。但有自面。无有别影。何以故。诸法和合道理难可思议。不可见法。而令得见。定心亦尔。定心有二分。一分似识。一分似尘。此二种实唯是识。若忆持识是过去色。此定中色。若在散心五识。可言缘现在外尘起。若散意识。缘过去尘起。若在观中。必不得缘外色为境。色在现前。又非缘过去境。当知定心所缘色。即见自心。不见别境。以定中色。此定外色。应知亦无别境。是知一心即万法。万法即一心。何者。以一心不动。举体为万法故。如起信钞云。举体者。谓真如举体成生灭。生灭无性即是真如。不曾有真如处不生灭。未曾有生灭处不真如。唯我不动。于彼云云者。如长者论云。以一切众生根器为明镜。佛于一切众生心海。任物自见。各得自法。皆令向善及得菩提。
真性与缘起同寿。不思议而可思议。有量共无量平运。居见闻而非见闻。
一切染净诸法。是真性中缘起。一心。是缘起中真性。真性则不思议无量。缘起则可思议有量。以皆是一心同时故。不思议即可思议。无量即有量。究竟论之。二俱寂灭。如华严经颂云。菩萨入是不思议。于中思议不可尽。入是不可思议处。思与非思俱寂灭。又云。所思不可思。是名为难思。
物外祥云。法中闲气。奇绝而异代殊珍。广大而宗徒富贵。
古云。不读华严经。焉知佛富贵者。以华严以心为宗。故称无尽宗趣。如经云。知一切法在一念。又如大庄严法门经云。复次长者子。菩萨不应觉于余事。但觉自心。何以故。觉自心者。即觉一切众生心故。若自心清净。即是一切众生心清净故。如自心体性。即是一切众生心体性。如自心离垢。即是一切众生心离垢。如自心离贪。即是一切众生心离贪。如自心离瞋。即是一切众生心离瞋。如自心离痴。即是一切众生心离痴。如自心离烦恼。即是一切众生心离烦恼。作此觉者。名一切智知觉。又华严经颂云。心集无边业。庄严诸世间。了世皆是心。现身等众生。
得初而即得后。犹圆珠无间隔之方。了一而便了余。似海滴总江河之味。
一是多。一能遍于多。多是一。多能遍于一。亦如毛孔是小。刹土是大。毛因悟显。刹逐迷生。迷则有分限。悟则无边际。又若具诸刹毛孔皆有称性及不坏相义。今毛上取称性义。故如法性之无外。刹上取不坏相。故不遍称性之毛。又内外缘起非即离故者。亦有二义。一约内外共为缘起。由不即故。有能所入。由不离故。故得相入。二约内外缘起与真法性不即不离。此复二义。一由内外不即法性。有能所入。不离法性。故毛能包刹遍入。二者毛约不离法性。如理而包。刹约不即法性。不遍毛孔。思之成观。
一法才彻。万彚皆通。直论入道之处。靡离净意之中。
经颂云。迷时三界有。悟即十方空。欲知成道处。祇在净心中。
诸佛不证真门。悟时无得。异生弗沈。死海。迷处全空。
以凡圣一如。本无迷悟。但了佛是心。万法如镜。是以思益经云。思益菩萨放右掌宝光。一切四众皆如佛相。各坐宝莲华座。下方四菩萨踊出。欲礼世尊。乃发愿言。今此众会。其色无异。当知一切诸法亦复如是。此语不虗。愿释迦如来现异相。令我礼敬。即时释迦如来。踊起七多罗树坐师子座。
幽旨罕穷。浅根难信。情见不到而理深。智解莫明而机峻。业果隳于净地。苦海收波。罪华籍于慈风。刀山落刃。
业由心造。罪是心生。若了自他唯心。即无逆顺对治。无复结业。如阿阇世王。及央掘魔罗比丘等。遇佛悟罪性空。得入圣位。故云得道业亡。又云心生即是罪生时。今若悟境是心。心即不起。心灭即是罪消时。自然罪山摧而业海枯。镬汤息而铜柱冷矣。
旨不可见。义不可寻。理短而甘鞭尸吼石。
鞭尸者。佛灭后八百年。有如意论师出世。善能谈论。王礼为师。遂召外道。令如意论师立义。论师立先因后果。集苦道灭。集是有漏因。苦是有漏果。道是无漏因。灭是无漏果。外道遂来出过。外道云。汝师出世。说苦集灭道四谛。何以弟子说集苦道灭。有违师教过。如意救云。我不违师教。佛在世日说先果后因者。为对不信因果有情。先说苦果。后说集因。我今顺因果说。亦不相违。此时外道朋党炽盛。众中无证义人。王赐外道金七十两。封外道论为金七十论。如意此时堕负。嚼舌而终。至佛灭后九百年。世亲出世。披寻外道邪论。果见如意屈负。遂造论轨论式等上王。救如意论师。王加敬仰。赐世亲金七十两。封为胜金七十论。王令缚草鞭尸。表外道邪宗。鞭草尸血出。所以云世亲有鞭尸之德。故知说须逗机。无证便堕。古人嚼舌。可谓为法忘躯矣。鞭草出血者。是知理为神御。邪法难扶。无情出血。表心境一如矣。吼石者。昔劫初之时。有外道名伽毗罗。修道得五通。造略数论。知世无常。身不久住。恐后有人破我所造之论。遂欲驻身拒来破者。便往自在天所。求延寿法。天云。我今变汝为一物。最为长寿。其仙人遍报门徒。我今化为石。若有异宗来难我法者。但教书于石上。我自答通。天遂变仙人为一方石。可长一丈余。在频陀余柑林中。后陈那造因明论成。以宗因喻三支比量。破其数论。弟子莫能通答。将陈那比量。往余柑林。书于石上。寻书出答。后又书比量于石。与弟子同封记之。至明旦往看。石上书答讫。如是陈那又书比量于石上。难彼外道。至二三日方答得。陈那复书。至七日后方答。如是又书其石。并不书出答词。被陈那难诘。其石汗出。大吼振破。升在空中。所以世云陈那有吼石之能也。变身为石。而能形文对答者。可谓心境同原。自他一际。有情无情。同一体性。如漩澓颂云。若人欲识真空理。心内真如还遍外。情与无情同一体。处处名为真法界。又首楞严经云。根尘同原。缚脱无二。识性虗妄。犹若空华。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无漏真净。云何是中更容他物。石吼振破者。是知妙理难亏。真心莫易。可以摧邪转正。去伪存真。且如金石至坚。尚能隳坏。岂况浮言泛解。而能移易乎。
请说而愿捧足倾心。
西天有陈那菩萨。世称命世。贤劫千佛之一也。山神捧菩萨足。高数百尺。唱言。佛说因明。玄玅难究。如来灭后。大义沦绝。今幸福智攸邈。深达圣旨。因明论道。愿请重弘。因许所请。遂造因明正理门论。又如释迦如来初得道时。梵王请转法轮。亦如舍利弗请佛说法华经等。皆是倾心沥恳。三请方说。
广长舌之敷扬。
佛说法华经。出舌至梵天。说阿弥陀佛经时。舌覆大千世界。以凡夫人舌过鼻尖。表三生不妄语。圣人出舌至发际。以佛说法华一乘等心地法门时。舌出过凡圣之上。以表所说心法真实。起众生信故。
暂披而即能熏种。
法华经云。须臾闻之。即得阿耨菩提。又云。一句染神。历劫不忘。如华严䇿林。问。罪有浅深。位有阶降。阿鼻地狱极恶罪人。如何顿超便阶十地。若言经力。或推佛光。何不狱中谈经。何借光明常照。仰申所以。用显大违。答。圆顿教海。德用难思。诸佛威神。利乐叵测。然其化物。要在有缘。地狱罪人。昔闻圆法。具金刚种。得遇佛光。光流成道之时。则是根机已熟。冥机叩圣。感应道交。亦似萠芽。久含阳气。东风一拂。顿示抽条位虽顿圆。久因积善。若非其器。亦不遇斯光。诸地久修。果无顿得。其由影随质妙。响逐声伦。理数而然。亦何致惑。善恶之法。皆是熏成矣。
五实语之剖析。
五语者。金刚经云。一真语。二实语。三如语。四不诳语。五不异语。此表所说一心金刚般若之法不虗。以金刚是不可坏义。般若即无二之旨。
一覧而须纳千金。
因明钞云。玄鉴居士。是护法菩萨门徒。护法造得唯识稾本一百卷。临入灭时。将付玄鉴居士云。支那菩萨到。为将分付。此土如有人借看。但觅取金一百两。可借与看一遍。三藏于居士处。得此稾本归。翻为十卷。即成唯识论是也。又天亲菩萨造唯识三十颂。付一居士。亦嘱云。若有要看者。索金一两。迩后门庭来求观者。输金如市。是知古人。重教轻珍。敬人爱法。况闻之入道。便为出世之人。岂世间珍宝而为酬比耶。故法华经偈云。若有闻法者。无一不成佛。
举止施为。现大神变。
证道歌云。三身四智体中圆。八解六通心地印。如今众生身中三身者。寂是法身。智是报身。用是化身。四智者。前眼等五识。是成所作智。第六意识。是妙观察智。第七末那识。是平等性智。第八阿赖耶识。是大圆镜智。在众生时。智劣识强。但名为识。当佛地时。智强识劣。但名为智。祇转其名。不转其体。又歌云。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颗圆。光色非色。又志公和尚歌云。运用元来声色中。凡夫不了争为计。
理不偏而事不孤。行常顺而道常遍。即多用之一体。同时顿具而非分。于一体之多门。前后交罗而齐现。
出世之道。理由心成。处世之门。事由心造。若以唯心之事。一法即一切法。舒之无边。以唯心之理。一切法即一法。卷之无迹。因卷而说一。此法未曾一。因舒而说多。此法未曾多。则非一非多。有而不有。而多而一。无而不无。华严记云。一多十门分别者。一孤标独立者。即颂云。多中无一性。一亦无有多。二法互夺故。故得独立。亦一即多而唯多。多即一而唯一。废己同他。故云独立。二双现同时。即颂云。知以一故众。知以众故一。无一即无多。无多即无一。故二双现。更无前后。如牛二角。三两相俱亡。即前二俱舍也。四自在无碍者。欲一即一。不坏相故。欲多即多。一即多故。一既如此。多亦准之。常一常多常即。故云自在。五去来不动者。一入多而一在。多入一而多存。若两镜相入。而不动本相。相即亦然。六无力相持者。因一有多。多无力而持一。因多有一。一无力持多。七彼此无知者。二互相依。皆无体性。故不相知。觉首云。诸法无作用。亦无有体性。是故彼一切。各各不相知。八力用交彻者。即颂云。一中解无量。无量中解一义。九自性非有者。互为因起。举体性空。十究竟离言者。不可言一。不可言非一。不可言亦一亦非一。不可言非一非非一。不可言相即。以相入故。不可言相入。以相即故。不可言即入。不坏相故。不可言不即入。互交彻故。口欲言而辞丧。心将缘而虑亡。唯证智知。同果海故。一多既尔。染净等无不皆然。又如善财遍求遍事。此一乃即多之一。故至普贤一时顿圆。则是即一之多。一多无碍。故曰难思。又三昧章云。一诸门融合。圆明顿现。具足一切也。二随举一门。亦具一切。三随举一义。亦具一切。四随举一句。亦具一切。五以此圆分。俱是总相。是故融摄一切。六俱是别相。莫不皆是所摄一切。七俱是同相。能所摄义齐均同故。八俱是异相。义各别不相离故。九俱是成相。缘起义门正立俱现故。十俱是坏相。缘起无作同一味故。
美恶无体。唯想任持。声响冥合。形影相随。
夫十恶业。因从心生。果还心受。于生报。后报。现报。总三报之中。生后二报。事在隔生。于现报之中。见闻亲验。此是增上业果。于总别报中。现身便变。如自镜录云。新罗国大兴轮寺。第一老僧。厥名道安。自小出家。即住兹寺。又薄解经论。为少长所宗。然于饮食。偏好简择。一味乖心。杖楚交至。朝夕汲汲。略无暇日。众虽患之。莫能救止。后因抱疾。更剧由来。骂詈瞋打。挥掷器物。内外亲隣。不敢瞻视。经数日。遂生变作蛇。身长百余尺。号吼出房。径赴林野。道俗见闻。莫不伤心而诫矣。此即瞋火从自心而发。还烧自身。瞋之一法既然。八万四千烦恼亦尔。
胎狱华池。受报而自分优劣。琼林棘树。禀生而各具荣衰。
净名经云。心净故众生净。心垢故众生垢。起信论云。染净诸法。皆相待而成。故知垢净由心。更无别体。庄严论云。诸行刹那增上者。如佛说。心将世间去。心牵世间来。由心自在。世间随转。识缘名色。此说亦尔。故知诸行是心果。又随净者。净是禅定人心。彼人诸行。随净心转。修禅比丘。具足神通。心得自在。若欲令木为金。则得随意。故知诸行皆是心果。如作罪众生。可得外物。一切下劣。作福众生。可得外物。一切妙好。故知诸行皆是心果。当知一切万法。既以心为因。亦以心为果。虽然净秽显现不同。于心镜中。如光如影。了不可得。
明断由人。斯言可听。运意而须契正宗。举步而莫行他径。
心镜录中。问。真心靡易。妙性无生。凡圣同伦。云何说妄。答。本心湛寂。绝相离言。性虽自尔。以不守性故。随缘染净。且如一水。若珠入则清。尘杂则浊。又如一空。若云遮则昏。月现则净。故大智度论云。譬如清净池水。狂象入中。令其浑浊。若清水珠入。水即清净。不得言水外无象无珠。心亦如是。烦恼入故。能令心浊。诸慈悲等善法入心。令心清净。然垢净不定。真妄从缘。若昧之。则念念轮回。遗失真性。若照之。则心心寂灭。圆证涅槃。故知真妄无因。空有言说。约真无说。约说无真。皆是狂迷情想建立。千途竟起。空迷演若之头。一法才生。唯现闼婆之影。
如急湍之水。逐南北而分流。
人性如急湍水。决东即东。决西即西。方圆任器。曲直随形。心之性柔。亦复如是。
似蚇蠖之身。食青黄而不定。
如蚇蠖虫。食苍而身苍。食黄而身黄。如云。心大般若大。心小般若小。则转变由心矣。
如来之藏。万德之林。湛然无际。曷用推寻。木母变色之时。生于孝意。
如丁兰至孝。克木为母。晨昏敬养。形喜愠之色。土木不变。唯心感耳。亦如世间致生祠堂。有政德及民。往往有遗爱去思。为立祠宇。中塑像。以四时飨之。其人当飨祭日。则酒气腹饱。
金像舒光之日。起自诚心。
或志心供养尊像。而放光明者。皆是志诚所感。如经云。一切化佛。从敬心起。又书云。河岳不灵。唯人所感。
引喻何穷。证明非一。理理而悉具圆常。事事而皆谈真实。
如法华经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即非真。以一心是万法之实性故。又颂云。虽说种种。道其实为一乘。是以释摩诃衍论云。一切诸法一心量。无心外法。以无心外法故。岂一心法与一心法作障碍事。亦一心法与一心法作解脱事。无有障碍。无有解脱。一心之法。一即是心。心即是一。无一别心。无心别一。一切诸法。平等一味。一相无相。作一种光明心地之海。
似幻师观技而无着。了是心生。如调马见影而弗惊。知从身出。
幻师幻出男女之形。而心不着。知是自幻术心生。如调马见影不惊。知影从我形出。则心不见心。无相可得。
诸尘不隔。此旨堪遵。变化莫测。緜密难论。如善财不出道场。遍历百城之法。
李长者论云。善财遍巡诸友。历一百十城之法。不出娑罗之林。慈氏受一生成佛之功。不出一念无生性海。
犹海幢常冥寂定。广开佛事之门。
华严经云。海幢比丘。结跏趺坐。入于三昧。离出入息。无别思觉。身安不动。从其足下。出无数百千亿长者居士婆罗门众。皆以种种诸庄严具。庄严其身。悉着宝冠。顶系明珠。普往十方一切世界。雨一切宝。一切缨络。一切衣服。一切饮食如法上味。一切华。一切鬘。一切香。一切涂香。一切欲乐资生之具。于一切处。救摄一切贫穷众生。安慰一切苦恼众生。皆令欢喜心意清净。成就无上菩提之道。如金刚三昧经云。空心不动。足具六波罗蜜。
最上之宗。第一之说。大悟而岂假他求。内证而应须自决。似冰含水。融通而岂有等伦。
冬则结水成冰。春则释冰成水。时节有异。湿性不动。众生佛性亦尔。在凡身如结冰。居圣体如释水。但隔迷悟之时。一心不动。
如金与镮。展转而更无差别。
密严经颂云。如来清净藏。世间阿赖耶。如金与指镮。展转无差别。以如来藏不守自性。随缘六道。如金逐工匠之缘。造作瓶盘众器。虽随缘转。而不失金体。如来藏亦复如是。虽随染缘作众生。是随缘义。而不失自体。是不变义。
《密严经》偈颂说:如来的清净藏与世间的阿赖耶识,就像黄金与金指环,辗转变化却无本质差别。因为如来藏不固守自身性质,随顺因缘流转于六道,如同黄金随工匠之手被打造为瓶盘等器皿。虽随缘转变,却不失黄金本体。如来藏也是如此——虽随染污因缘化为众生(这是随缘之义),却从未丧失其清净本性(这是不变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