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心赋卷第三
宋杭州慧日永明寺智觉禅师延寿述
忘心而照。无念而知。若瑞草生于嘉运。如林华结于盛时。
放下执念方能明察,不存妄念自然通达。如同祥瑞草木生于盛世,恰似繁茂花朵绽放于丰年。
忘心而照者。宝藏论云。唯道无根。灵固常存。唯道无体。微妙恒真。唯道无事。古今同贵。唯道无心。万物圆备。无念而知者。众生有念而知。声闻无念无知。菩萨无念而知。如书云。天何言哉。四时行焉。春生夏长。应不失时。
忘记心念而能观照的人。《宝藏论》说:唯有道没有根源,灵性永远坚固存在;唯有道没有形体,精微奥妙恒久真实;唯有道没有具体事务,古今皆尊崇;唯有道没有心念,万物圆满具足。无思虑而能了知的人。众生有念头所以能知,声闻无念头也无知,菩萨无念头却能知。如同古书所言:天何曾说话?四季自然运行。春天萌生夏天滋长,时节感应从不延误。
顿息疑情。现额珠于明镜。
猛然消除疑虑,明珠在明镜中显现。
大涅槃经云。王家有力士。眉间有金刚珠。因鬬而没。后有良医。执镜以照其额。珠陷入肤中。分明显现。此况一切众生身中佛性。无智照之力。隐而不现。后遇善友。得悟心镜。了了见性。亦复如是。余曾集心镜录一百卷。以心为镜。洞彻十方。一法相宗。以第八识为镜。二法性宗。以如来藏性为镜。如楞伽经云。譬如明镜。现众色像。现识处现。亦复如是。言如来藏为镜者。起信论云。复次觉体相者。有四种大义。与虗空等。犹如净镜。云何为四。一者如实空镜。远离一切境界相。无法可现。非觉照义故。二者因熏习镜。谓如实不空。一切世间境界。悉于中现。不出不入。不失不坏。常住一心。以一切法即真实性故。又一切染法所不能染。智体不动。具足无漏熏众生故。三者法出离镜。谓不空法。出烦恼碍。离和合相。纯净明故。四者缘熏习镜。谓依法出离故。遍照众生之心。令修善根。随念示现故。释曰。四镜之名者。一空镜。谓离一切外物之体。二不空镜。谓体不无。能现万像故。三净镜。谓已磨治。离尘垢故。四受用镜。谓置之高堂。须者受用。四中。前二自性净。后二离垢净。又初二就因隐时说。后二就果显时说。又前二约空不空为二。后二约体用为二。又前二体。后二相。
《大涅槃经》记载:王家有位力士,眉间嵌有金刚珠。因与人争斗,宝珠陷没不见。后来遇到良医,持镜映照其额头,只见宝珠深嵌皮肉之中,清晰可辨。这个故事比喻一切众生身中的佛性——若无智慧之光照耀,佛性便隐没不显;待得遇善知识指点,以心为镜照见本性,便能明心见性。
我曾编纂《心镜录》百卷,阐明以心为镜可照彻十方。法相宗以第八阿赖耶识为镜,法性宗则以如来藏性为镜。《楞伽经》云:譬如明镜映现众色,现识所显亦复如是。言如来藏为镜者,《大乘起信论》阐明觉体具四种大义,犹如净镜:其一如实空镜,远离诸相无所显现;其二因熏习镜,含藏万法常住真心;其三是法出离镜,破除烦恼纯净无垢;其四缘熏习镜,普照众生令种善根。
要言之:第一空镜喻本体清净,第二不空镜显妙用无穷,第三净镜表离垢无染,第四受用镜示应机化导。前二种从本具佛性而言,后二种就修证果位而论;前二种分说真空妙有,后二种统摄体用一如;前二种显性体,后二种彰相用。
全澄乱想。获真宝于春池。
澄澈纷乱念头,于春池中得获真宝。
大涅槃经云。如人游春池。失瑠璃宝。诤竞入水。取瓦砾而归。有一智人。安徐入水。乃获真宝。故云。探珠宜静浪。动水取应难。定水澄清。心珠自现。又庄严经论说。有人见雹谓是瑠璃。收之瓶内皆悉成水。后见真瑠璃。亦谓为雹。弃而不取。世人皆是不应取而取。应取而不取也。不应取而取者。如但随外境。不向内观。应取而不取者。如不信自心。反求他学。
《大涅槃经》中说:有人春游池塘,不慎将琉璃宝珠掉落水中。众人争相跳入水中,却只捞起瓦砾而归。唯有一位智者,从容入水,终得真宝。所以说:探珠须趁浪静,波涛汹涌难觅。心若止水澄澈,宝珠自然显现。
《庄严经论》中讲:有人误将冰雹当作琉璃,收入瓶中尽化水滴;后来见到真琉璃,又以为是冰雹,弃而不取。世人往往如此:不该取的偏要取,该取的却不取。所谓"不该取而取",好比只追逐外境,不向内省察;"应取而不取",犹如不信本心,反向外求索。
体广用深。
本体广大,妙用深远。
如龙以一滴水。可浸陵谷。人以一烬火。可夷阿房。皆是现前唯心所变。日用而不知者。自称眇劣。不逮圣人。一何悲哉。志公和尚偈云。法性量同太虗。众生发心自小。
如同龙用一滴水,就能淹没山谷。人用一点火星,就能烧毁阿房宫。这些都是眼前所见,全由心念所变。人们每天都在运用却不自知,反而自称渺小低劣,比不上圣人。多么可悲啊。志公和尚有偈语说:法性的广大如同虚空,众生发心却自己局限。
文丰理诣。攀觉树以分枝。受轮王之解髻。
文义丰盈,道理通达。攀附觉悟之树而分枝条,接受转轮圣王的解开发髻。
法华经云。譬如强力转轮圣王。兵战有功。赏赐诸物。如有勇健能为难事。王解髻中明珠赐之。能战心魔。心珠自现。故融大师云。若能强战有功勋。髻中明珠终不惜。
《法华经》上说:好比一位威猛的转轮圣王,在战争中立下功劳,便赏赐各种宝物。如果有勇士能完成艰难之事,王就会取下髻中的明珠赐给他。能够战胜内心的魔障,心中的宝珠自然显现。所以融大师说:若能奋勇作战立下功勋,髻中的明珠终究不会吝惜。
初终交彻。即凡心而见佛心。理事该罗。当世谛而明真谛。
开始与结束相互贯通。就在凡夫心中显现佛陀之心。事理无不包含。面对世俗真理便能明了究竟真理。
即凡心而见佛心者。如华严经颂云。若以威德色种族。而见人中调御师。是为病眼颠倒见。彼不能知最胜法。又颂云。假使百千劫。常见于如来。不依真实义。而观救世者。是人取诸相。增长痴惑网。系缚生死狱。盲冥不见佛。云何不见佛。一为不识自心。二为不明隐显。何者。众生之因隐于本觉。诸佛之果显于法身。因隐之本觉。是果显之法身。果能成因。则佛之众生。果显之法身。是因隐之本觉。因能办果。则众生之佛。故云凡圣交彻。理事相含矣。又华严演义云。谓真该妄末。妄彻真源。如波与湿。无有不湿之波。无有不波之湿。其真妄所以交彻者。不离一心故。妄揽真成。无别妄故。真随事显。无别真故。真妄名异。无二体故。真外有妄。理不遍故。妄外有真。事无依故。若约涅槃生死说者。生死即涅槃。妄彻真也。如波彻水源。涅槃即生死。真彻妄也。如水穷波末。故中论云。生死实际。即涅槃际。涅槃实际。即生死际。如是二际者。无毫𨤲差别。即是交彻也。生死涅槃际既尔。乃至心境。能所。染净。自他。一切万法。皆同一际。一际者。即无际也。实际也。一切诸法。皆与实际为定量。今古凡圣不可易也。所以云。道俗之不夷。二际之不泯。菩萨之忧也。又一切法皆如。岂妄外有真。又真如遍一切处。岂真外有妄。是知真妄常交彻。亦不坏真妄之相。则该妄之真。真非真而湛寂。彻真之妄。妄非妄而云兴。故云当世谛而明真谛也。
通过凡心而见佛心。正如《华严经》偈颂所说:若以威德、色相或种姓来识别人间调御师,这是病眼颠倒见,此人不能了知最胜法。另一偈颂又说:纵使历经百千劫,常常见到如来身,若不依止真实义,如此瞻仰救世尊。此人执着诸相状,增长愚痴迷惑网,系缚生死牢狱中,盲目昏暗不见佛。为何不见佛?一是不认识自心,二是不明白隐显之理。众生之因隐没在本觉中,诸佛之果显现在法身上。隐因的本觉,正是显果的法身;果能成因而说佛即众生。显果的法身,正是隐因的本觉;因能成果故说众生即佛。所以说凡圣交融,事理相含。《华严演义》说:真如遍及虚妄之末,虚妄通达真如之源。如同水波与湿润性,没有不湿的波浪,也没有无波的湿润。真妄之所以交融,因皆不离一心。虚妄依托真如而成,别无独立之妄;真如随事相而显,别无孤立之真。真妄名称虽异,本体无二。若真外有妄,则理不周遍;若妄外有真,则事无依托。就涅槃与生死而言:生死即是涅槃,是妄通达真,如波通水源;涅槃即是生死,是真贯通妄,如水遍波末。故《中论》云:生死实际即是涅槃实际,涅槃实际即是生死实际。此二际无丝毫差别,即是交融。生死涅槃之交融如此,乃至心境、能所、染净、自他等一切万法,皆同此一际。一际即无际,即是实际。一切诸法皆以实际为究竟标准,古今凡圣不可改易。所以说:道俗不能平等,二际不能消融,是菩萨之忧。一切法皆如,岂有妄外之真?真如遍一切处,岂有真外之妄?可知真妄恒常交融,亦不坏真妄之相。含妄之真,真非真而湛然寂灭;彻真之妄,妄非妄而如云兴起。故说于世俗谛中彰显真谛。
龙宫诠奥。海藏抽奇。空里披文之际。
龙宫深藏精妙佛法,海底取出珍稀经典。在虚空中展开经卷之时。
宝性论云。有一智人。恐如来教法将灭。遂仰书一藏经文于空中。莫有知者。况心中具一切法门。此约空门显心。
《宝性论》中说:有一位智者,担心如来的教法将要消失,于是将整部藏经的文字书写在虚空中。没有人能知晓这件事,更何况心中本就具足一切法门。这是通过空门来彰显心性。
尘中剖卷之时。
在尘世中翻开经卷之际。
华严经云。一微尘中有大千经卷。有一明眼人。破尘出经卷。亦况众生情尘中。具无量教法。此约有门显心。如台教云。破尘出卷者。恒沙法门。一心中晓。
华严经说,一粒微尘里藏有大千世界的经卷。有一个明眼人,剖开微尘取出经卷。这也好比众生的情欲尘垢中,具足无量教法。这是从有门来显示本心。如天台宗所说,剖尘出卷的意思是,恒河沙数的法门,在一心中明了。
觉华枝秀。忍草苗垂。临太华之犹低。机前鹏翥。
觉悟之华绽放枝头,忍辱之草低垂幼苗。面对太华山仍觉谦卑,机缘前如大鹏展翅高飞。
大鹏翼翥九万九千里。岂黄雀能及乎。此况直了自心圆信成就。岂小机劣解而能逮乎。机前者。本心成现。意在言前。不涉迷悟。不待问答。经云。圆明了知。不因心念。又祖师云。虗明自照。不劳心力。
大鹏鸟翅膀一扇,就能飞到九万九千里外,小黄雀哪里跟得上呢?这个比喻说的是,直接领悟自己的本心、圆满信心一旦成就,那些见识浅薄、理解低下的人怎么能赶得上呢?所谓“机前”,就是指本心本来就清清楚楚地显现着,意思早在言语之前就存在了,根本不牵扯迷惑或觉悟,也不需要等待问答。佛经上说:圆满明澈的认知,不是靠心的念头产生的。祖师也说过:虚明透彻的境界自然映照自己,不需要费心费力。
比毗岚之未速。言外鹰驰。
比大风还快呢,念头一跑就飞远了。
目击道存。不待言说。如法华经云。其疾如风。又云疾走往捉。又云乘此宝乘直至道场等。皆喻识心见道疾矣。祖师云。即心是者疾。发心行者迟也。
亲眼看见,道就在那儿,根本用不着多说。就像《法华经》里说的:快得像风一样;又说:快步跑过去抓住;还说:坐上这辆宝车一直冲到道场。这些比喻都是在说:认清自心、见到大道,速度极快。祖师也讲过:当下认出这颗心就是道,这才叫快;等发心再去修行,那就慢得多了。
身泛禅河。手开玄钥。执石为珍。
身体漂浮在禅定的河流上,亲手打开深奥的钥匙,却把石头当成了珍宝。
阿那律执瓦砾皆变珠珍。又如福德人捉石成金。如了妄心无体。即是真心。达烦恼性空。成菩提大道。如执毒成药。变石为金矣。
阿那律抓起瓦片石块,它们全都变成了珍珠宝贝。就像有福气的人,把石头一拿就变成了黄金。明白了虚妄的心本来就没有实体,这就是真心。看透了烦恼的本质是空的,就成就了觉悟的大道。这就像把毒药变成了良药,把石头变成了黄金一样。
揽草成药。
耆婆揽草无非是药。达士见境无非是心。
传智𦦨兮胡假世灯。
经云。有光能照法界。岂须冥处燃灯。以智慧光破愚痴暗。此心灯者。亦云无尽灯。有何尽耶。
受佛职兮宁齐天爵。
十地菩萨示受佛职位。如来十号是佛职。不读华严经。焉知佛富贵。此一真心。可谓富贵。可谓尊极。故云无等等。天爵者。即仁义也。
贸内珠而自省。不探骊龙。
法华经云。譬如有人至亲友家。醉酒而卧。是时亲友官事当行。以无价宝珠系其衣里。其人醉卧都不觉知。乃至亲友会遇见之。示以宝珠。汝今可以此宝贸易所须。常可如意。故剑南和尚歌云。自从识得此明珠。释梵轮王俱不要。
受密印而明知。靡求干鹊。
佛佛授手。祖祖相传。皆默传心印。又华严经说海印三昧印。即是喻香海澄停。湛然不动。四天下中色身形像。皆于其中而有印文。如印印物。亦犹澄波万顷。晴天无云。列宿星月。朗然齐现。无来无去。非有非无。不一不异。当知如来智海亦复如是。识浪不生。至明至静。无心顿现。一切众生心念根本。并在智中。如海含像。如经颂云。如海普现众生身。以此说名为大海。菩提普印诸心行。是故正觉名无量。靡求干鹊者。书云。张颢因覩堕鹊。视众人争取之。乃化为石。锤破。其文有印云。张颢忠孝侯印。后颢乃仕晋封侯。此是世间行忠孝获斯符印。岂同祖佛所传心印耶。
迷时徒昧。谛处非难。念想而如山不动。襟怀而似海常安。
迷时心外见境。寓目生情。取舍万端。无时暂暇。若知心是境。见无心外法。逢缘自寂。身心坦然。
实际无差。与三世佛而一时成道。真空平等。共十类生而同日涅槃。
如台教云。如过去有佛。号住无住。发愿使己国众生同日同时成佛。即日涅槃。又贤劫前。有佛号平等。亦愿己国及十方众生亦同日成佛。即日灭度。故净名经云。观一切众生即菩提相。不复更得。一切众生即涅槃相。不复更灭。华严经云。如来初成正觉时。于自身中见一切众生已成佛竟。已涅槃竟。皆同一性。所谓无性。以无性故。悉皆平等。随染缘时成众生亦无性。随净缘时成佛亦无性。以皆从缘生故。无性理同。故云实际无差。真空平等者。经中颂云。未达境唯心。起种种分别。达境唯心已。分别则不生。既达境唯心。便舍外尘相。从此息分别。悟平等真空。问。如上所说。一切众生已成佛竟。已涅槃竟。则何用诸佛出世。答。为劣解众生。母胎出现。上上根人。诸佛不出不没。又为一切众生不知如是事故。诸佛出世说此实法。如净名云。说众生空。是真实慈。又约化门。说成佛度众生之义。即化辩真。亦非二见。如有难云。诸佛有誓愿。度尽一切众生。方成正觉。如今众生未度。何得先成。有违本愿。如古师云。如实义者。诸佛皆有悲智二门。以大悲故。穷未来际无成佛时。故菩萨阐提不成佛也。以大智故。念念速成。又欲化尽诸众生界。自须速成。方能广化。不惧违昔度尽诚言。又了众生之本如故。化而无化。是则常成亦常不成。亦常化生而无化。悲智自在。何局执耶。
心若不分。法终无咎。是之而六荫七情。非之而二头三手。
于一心真境之上。说是说非。皆是情生意解。无有实义。故信心铭云。才有是非。纷然失心。如大集经云。如第五大。如第七情。如十九界。无出无入。无生无灭。无有造作。无心意识。乃名无过。
从因缘而生起。
三教所宗。儒则宗于五常。道宗自然。佛宗因缘。然老子虽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似有因缘。而非正因缘。言道生一者。道即虗无自然。故彼又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谓虗通曰道。即自然而然。是虽有因缘。亦成自然之义耳。佛法虽有无师智。自然智。而是常住真理。要假缘显。则亦因缘矣。故教说三世修因契果。非无善因恶因。故楞伽经。大慧白佛。佛说常不思议。彼诸外道亦有常不思议。以无因故。我说常不思议有因。因于内证。岂得同耶。是则真常。亦因缘显。净名云。说法不有亦不无。以因缘故诸法生。法华云。诸佛两足尊。知法常无性。佛种从缘起。是故说一乘。经云。一切诸法。因缘为本。中论云。未曾有一法。不从因缘生。是故一切法。无不是空者。则真空中道。亦因缘矣。若尔。涅槃十六云。我观诸行悉皆无常。云何知耶。以因缘故。若一切法从缘生者。则知无常。是诸外道。无有一法不从缘生。是故无常。则外道有因缘矣。释曰。此明外道在因缘内。执于缘相。以为常住。是故破之言无常耳。今明教诠因缘妙理。具常无常。岂得同耶。况复宗者从多分说。所以因缘是所宗尚。不应致疑。
不同兔角之无。向正法而施为。岂类干城之有。
真空是不空之空。空该有表。妙有是不有之有。有彻真源。一切正法从因缘而生。是依他起性。不同兔角断灭之无。乾闼婆城日光暂现。是众生遍计性所执之有。夫有无难解。多落断常。如华严记云。一者或说妄空真有。如涅槃经云。空者所谓生死。不空者所谓大般涅槃。二者妄有真空。真空即是性。俗有即是相。三者俱空。相待无性故。四者俱有。性相不坏故。于谛常自二。于解常自一故。
德业无尽。至理难论。恒一恒异。常泯常存。
此一心法。是无尽之藏。大法之源。若悟入之人。功齐妙觉。不可以一异断常情见之解矣。
说证说知。背天真而永沈有海。无照无悟。失圆修而常锁空门。
若于真心执有修有证。违背天真之佛故。若执无修无照。又失圆修。李长者论云。策修而至无修。方知万法无修。又云。忻寂不当。放逸还非。以有作者故。所以若执有滞空。皆不达自心一色一香中道之旨。如华严疏云。事理双修。依本智而求佛智者。若执禅者。则依本智性。无作无修。镜常自明。不拂不莹。若执法者。须起事行。当求如来依他胜缘。以成己德。并为偏执。故辩双行。若言依本智者。约理无偏。智性本具足故。若言而求佛智者。约事无所求中。吾故求之。所以心镜本自久翳尘劳。恒沙性德并埋烦恼。是故须随顺法性。修证波罗蜜。以助显故。诸佛已证。我未证故。又理不碍事不妙理故。事不碍理。求即无求故。若此之修。修即无修。为真修矣。
大体焉分。随机自别。万派而岂有殊源。千车而终无异辙。
心为万法根源。如六妙门云。此为大根人善识法要。不由次第。悬照诸法之原。所谓众生心也。一切法由心而起。若能反观心性。不得心原。即知万法皆无根本。
不隐不显。四聪而莫认真归。
四聪而莫认真归者。绝观论云。夫道者。若言一人得之。道即不遍。若言众人得之。道即有穷。若言各各有之。道即有数。若言总共有之。方便即空。若言修行得之。造作非真。若言本来有之。万行虗设。何以故。非限量之所分别故。
无性无形。
无性无形者。华严经云。一切空无性。妄心分别有。又云。以佛眼观见一切众生。已成佛竟。已涅槃竟。皆同一性。所谓无性。乃至大悲之体。故得起悲。二由众生不知无性。佛证无性。故化令得知。如净名云。说众生空。是真实慈。
妙辩而难穷实说。
肇论云。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毗耶。须菩提唱无说而显道。释梵绝听而雨华。此则理为神御。口以之默。岂曰无辩。辩而不能言也。
冥心合道。意解难明。了达而尚非于智。参详而岂在于情。
此一心法门。是诸佛秘藏。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唯应亲省。莫能知之。故祖师传法偈云。认得心性时。可说不思议。了了无所得。得时不说知。如般若无知论云。直言以真谛之所征求般若之智。即般若之智非是有知。何者。为真谛之缘。唯是中道第一义空无相之理。所知之缘。既是无相。能知之智。安得有知耶。故不然也。惑人皆缘色生识者。当对色时。率尔眼识同时意识刹那起时见色。此色即是第八识中相分依他似有境之色。此色当现时。未有一切相。由此色境为缘。引生第二念寻求心。此寻求心。即是第六意识。故云缘色生识。是名见色者。由有寻求心生故。即此寻求心。缘本色境不着。便即变影而缘。即变出一切森罗万像之相。遂于此影像相上。起其现量之心。不了本空。执为实有。取色分剂。计从外来。故云是识见色。此即惑境有相。惑智有知也。反此真智即不缘者。此明悟人。不缘色生识也。何者。由其悟之人。达其诸法本体皆空。犹如幻梦。无有真实。但从自识所变。毕竟无前境界可得。故起信云。一切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别。若离心念。即无一切境界之相。是故一切诸法。从本已来。离言说相。离名字相。离心缘相。毕竟平等。无有变异。不可破坏。唯是一心。故名为真如。以一切言说假名无实。但随妄念。不可得故。当知万法。唯是自心现量见。妄计为有。若能心无妄念。了法本空。即无一切境界之相。何有于色可缘。既无有色可缘。即不缘色生识。故即无取相。无色可缘。故即无有相。既无有相之惑境。即是无相之真境。既无取相之惑智。即是无知之真智。此乃真境无相。真智无知。为斯义故。以缘求智。智即非知也。
化人舞而幻士歌。谁当断送。木马奔而泥牛鬭。孰定输赢。
有学人问新丰价和尚。得何道理。便住此山。答曰。见两泥牛鬭入海。直至如今无消息。木马泥牛。此非心识思量之境界。
故知唯识唯心。无二无别。
般若经云。一切智智清净。乃至一切法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是知诸法与心。全同非分同。体用无别。相连不断。似分能所。彻底无差。
一旨而已绝诠量。
万法浩然。皆宗无相。举一例诸。言思顿绝。
万法而但空施设。
诸法无体。但空生空灭。设标名立体。皆是众生想成。故经云。若知一切国土皆想持之。如是得名初发心菩萨。何者。悟心为入道之始。又融大师云。扰扰万物空生死。如先德云。安立水月道场。修习空华万行。降伏镜像魔军。成就梦中佛事。
虗生虗灭。唯情想而成持。
首楞严经云。想相为尘。识情为垢。二俱远离。则汝法眼应时清明。云何不成无上知觉。是知一切生死。皆从情想而生。情想若无。心道自现。故经云。识停闲静。想灭无为。
似义似名。但意言而分别。
如金刚三昧经云。佛言。善不善法。从心化生。一切境界。意言分别。制之一处。众缘断灭。何以故。一本不起。三用无施。住于如理。六道门杜。又摄论云。从愿乐位。乃至究竟位。若欲入唯识观修如行。缘何境界。缘意言分别为境。离此无别外境。何以故。此意言分别。似文字言说及义显现。唯有意言分别。无别有名言。菩萨能通达名无所有。则离外尘邪执。又此义依名言。唯意言分别。前以遣名。此下依名遣义。义者即六识所缘境。离名无别此境。名言既唯意分别。故义亦无别体。菩萨通达无所有。亦离外尘邪执。又此名义自性差别。唯假说为量。前已遣名义。名义既无。自性及差别云何可立。若离假说。无别名义自性及名义差别。由证见此二法不可得故。名为通达。又六行集引识论云。凡夫从本来意言分别有二种。一似名。二似义。名义摄一切法皆尽。此名义俱是意言分别所作。离此无别余法。以此文证。故知凡夫妄见境界。或名或义。皆是当时意言分别。如食浪荡。妄见针火。据彼妄情。意谓是实。不知妄见。谓有外火。据实唯是意作火解。火则唯是意言分别。谓有火名。名是意言。谓有火事。事是意言。众生妄见自身他身地水火风等。皆亦似彼。虽复就实唯识无外。据凡妄情。谓有能所。如古德云。谓色等五尘界。是现量境。五识亲证。都无尘相。如来藏中顿现身器无尘相。六七妄想谓有我法。想所现相。是分别变。分别变相。但可为境。而无实用。如日发𦦨。带微尘而共红。非实红也。如水澄清。含轻云而俱绿。非实绿也。如观知画像而非真。若了藏性。了尘境而为妄。故经云。非不证真如。而能了诸行。皆如幻事等。似有而非真。
于一圆湛。折出根尘。外抟地水而成境。内聚风火而为身。
首楞严经云。元于一精明。分成六和合。内外四大。合成其身。众生第八藏识相分之中。半为外器。不执受故。半为内身。执为自性生觉受故。如来藏识何缘如此。法如是故。行业引故。如云想澄成国土。知觉乃众生。楞严经钞云。且妄见心动故外感风轮。由爱心发故外感水轮。由坚执心故外感地轮。由研求懆心故外感火轮。由四大故起六根。起六根故见六尘。故知三界离有情心更无别体。若了无明根本一念妄心无体。则知从心所生三界毕竟无有。
持种之门。
第八识。亦名本识。一切有为法种子所依止。亦名宅识。一切种子之所栖处。亦名藏识。一切种子隐伏之处。
作生死之元始。
显扬论云。阿赖耶识者。谓先世所作增上业烦恼为缘。无始时来戏论熏习为因。所生一切种子异熟为体。此识能执受了别色根。根所依处及戏论熏习。于一切时。一类生死不可了知。
总报之主。
第八识为一切众生总报之主。此识相及境不可分报。一体无异。此识能生一切烦恼业果报事。又总报业者。如受戒招得人身。是总报业。由于因中有瞋有忍等。于人总报中而有妍丑。名别报业。
为涅槃之正因。
阿毗达经颂云。无始时来界。一切法等依。由此有诸趣。及涅槃证传。
标实慧宗。
法华经云。于众生心中开佛知见。古释云。佛知见者。即众生真心。此心亦名实慧。亦名佛慧。
成真性轨。
台教于一心说三轨。一真性轨。二观照轨。三资成轨。即是一心三德。以真性轨为一乘体。即是法身。观照轨为般若。祇点真性寂而常照。名为报身。以资成轨为解脱。祇点真性法界含藏无量众善。名为应身。
具体而有法皆宗。
真心为湛然常住不空之体。与万法为宗。故首楞严经云。诸法所生。唯心所现。
绝待而无尘可比。
神性独立。绝待无比。
高高法座。非声闻矬短之能升。
净名经云。须弥灯王师子座。高八万四千由旬。入居士室。诸新发意菩萨。及大弟子。皆不能升。况悟一乘圆教。非浅根所解。
赫赫日轮。岂外道婴儿之所视。
经云。如朝日初生。七日婴儿若视。即失眼光。况外道无目。不能见如来智日。失正见之光。
无偏无党。至极至尊。总千岐而得旨。搜一切而归根。
绝观论云。云何为宗。答。心为宗。云何为本。答。心为本。云何为体。云何为用。答。虗空为法体。森罗为法用。如顿教五位门云。第一识心者。语是心。见是心。闻是心。觉是心。知是心。此是第一悟。一一能知。如许多心皆是一心。一心能遍一切处。第二知身同无情身。不知痛痒好恶。一切皆是心。不干身事。心能作人。心能作畜。心能作鱼。心能作鸟。第三破四大身。身即是空。空即是无生。空无内外中间。离一切相。第四破五阴。色阴若有。四阴不虗。色阴若无。四阴何有。第五见性成佛。湛然常住。
眼底放光。照破十方之刹土。
法华经云。放一净光。照无量国。心光普照。宁有边耶。
意根演教。碾开一代之法门。
如来一代时教。并按众生心说。离心更无一字可说。故金刚经云。无法可说。是名说法。
触目相应。盈怀周匝。清白混同。水乳无杂。理从事变。存泯而尽逐缘分。事得理融。一多而常随性合。意网弥布。心轮遍生。
意网弥布者。一切诸法从意生形。则知意如密网。一切众生不能出故。如经颂云。诸法不牢固。但立在于念。善解见空者。一切无想念。若了法空。意地亦寂。则妄心幻境既虗。一道真心自现。心轮遍生者。上尘部师立九心轮。一有分。二能引发。三见。四等寻求。五等观彻。六安立。七势用。八返缘。九有分。然实但有八心。以周匝而言。总说有九。故成九心轮。一且如初受生时。未能分别。心但任运缘于境转。名有分。二心若有境至。心欲缘时。便生警觉。名能引发。三其心觉已。于此境上转。见照属彼。四既见彼已。便等寻求其善恶。五既察彼已。遂等观彻。六识其善恶。而安立心。起语分别。语其善恶。七随其善恶。便有动作。势用心生。八动作既兴。善恶而废。遂更返缘前所作事。九既返缘已。退归有分。任运缘故。名为九心。方成轮义。
与群徒而作体。向万物以安名。初居圆成现量之中。浮尘未起。
前五转识。及第八识。俱在现量。现量者。得法自性。不带名言。无筹度心。是圆成语。不作外解。不落比非之量。媚慈又论云。五识现量。总无二种颠倒。犹如明镜现众色相。第七染识。有想倒见倒。第六意识。具有三倒。取我法相。名为想倒。于想爱乐。复名心倒。于想计着建立。名见倒。
后落明了意根之地。外状潜呈。
眼识与同时明了意识缘时。起分别心。作外量解。便成比量。则心外见法。
原夫业识之宗。何成教训。能所不分。是非焉运。
三细识中。第一业识。未分能所。智解不生。如起信论云。第一业识。以最微细作诸识本故。如是业识。见相未分。然诸菩萨知心妄动无前境界。了一切法唯是识量。舍前外执。顺业识义。说名业识。心不见心无相可得者。是明诸法非有之义。又楞伽经偈云。身资生住持。若如梦中生。应有二种心。而心无二相。如刀不自割。如指不自触。如心不自见。其事亦如是。若如梦中所见诸事是实有者。即有能见所见二相。而其梦中实无二法。三界诸心皆如此梦。离心之外无可分别。故言一切分别。即分别自心。而就自心不能自见。如刀指等。故言心不见心。既无他可见。亦不能自见。所见无故。能见不成。能所二相皆无所得。故言无相可得。
因依转相之内。倏起见心。
于此第二转识中。初起见分。
俄关现识之间。忽陈相分。
至第三现识。便立相分。如境现像。诸师所明一心法中。总有四分义。一相分。二见分。三自证分。四证自证分。相分有四。一实相名相。体即真如。是真实相故。二境相名相。为能与根心而为境故。三相状名相。此唯有为法有相状故。通影及质。唯是识之所变。四义相名相。即能诠下所诠义相分是。于上四种相中。唯取后三相而为相分相。又相分有二。一识所顿变。即是本质。二识等缘境。唯变影缘。不得本质。二见分者。唯识论云。于自所缘有了别用。此见分有五类。一证见名见。即三根本智见分是。二照烛名见。此通根心俱有照烛义故。三能缘名见。即通内三分俱能缘故。四念解名见。以念解所诠义故。五推度名见。即比量心推度一切境故。于此五种见中。除五色根及内二分。余皆见分所摄。三自证分。为能亲证自见分缘相分不谬。能作证故。四证自证分。谓能亲证第三自证分缘见分不谬故。从所证处得名。此四分义。总以镜喻。镜如自证分。镜明如见分。镜像如相分。镜后弝如证自证分。故云四分成心。
光消积曀。影射重昏。
今所悟者顿豁自心。方省其所知境各从心现者。如翳目见明珠有颣。今净眼观莹净无瑕。美恶唯自见殊。珠体本末如一。当悟之时。如开藏取宝。剖蚌得珠。光发襟怀。影含法界。
彻古而真源不散。该今而妙用常存。八万四千之教乘。苗抽性地。三十七品之道树。果秀灵根。
三十七品法者。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此是一切菩萨助道之法。一一修习并从心起。何者。夫身受心法。俱无自性。了不可得。即四念处。观善不善法。从心化生。即四正勤。心性灵通。隐显自在。即四神足。信心坚固。湛若虗空。即五根五力。觉心不起。即七觉支。直了心性。邪正不干。即八正道。不唯三十七品助道之法。尘沙佛法悉从心起。如入楞伽经偈云。尔时佛神力。复化作山城。所有诸众等。皆悉见自身。入化楞伽中。如来神力作。亦同彼楞伽。诸山及园林。宝庄严亦尔。一一山中佛。皆有大慧问。如来悉为说。内身所证法。出百千妙声。说此经法已。佛及诸佛子。一切隐不现。罗婆那夜叉。忽然见自身。在己本宫殿。更不见余物。而作是思惟。向见者谁作。说法者为谁。是谁而听闻。我所见何法。而有此等事。彼诸佛国土。及诸如来身。如此诸妙事。今皆何处去。为是梦所忆。为是幻所作。为是实城邑。为乾闼婆城。为是翳妄见。为是阳𦦨起。为梦石女生。为我见火轮。为见火轮烟。我所见云何。复自深思惟。诸法体如是。唯自心境界。内心能证知。而诸凡夫等。无明所覆障。虗妄心分别。而不能觉知。能见及所见。一切不可得。说者及所说。如是等亦无。佛法真实体。非有亦非无。法相恒如是。唯自心分别。
出迷之津。履玄之始。
走出迷惑的渡口,踏上玄妙的开端。
因心而迷。因心而悟。因心而生。因心而灭。如因地而倒。因地而起。不唯迷悟之始。自行化他。须明此旨。如古德云。求大乘者。所疑有二。夫大乘法体。为一为多。如其是一。即无异法。无异法故。无诸众生。菩萨为谁发弘誓愿。若是多法。即非一体。非一体故。物我各别。如何得起同体大悲。由是疑惑。不能发心。今为遣此二疑。立一心法者。遣彼初疑。明大乘法唯有一心。一心之外更无别法。但有无明迷自一心。起诸波浪流转六道。虽起六道之浪。不出一心之海。良由一心动作六道。故得发弘誓之愿。六道不出一心。故能起同体大悲。如是依于一心。能遣二疑。得发大心。具足佛道。
由于心而迷惑。由于心而觉悟。由于心而生起。由于心而寂灭。如同因地而跌倒,也因地而站起。不仅迷悟的开端如此,自行化他也须明了此理。如古德所言:追求大乘者常有两种疑惑。大乘法的本体是一还是多?若是一,则无差别之法;无差别法故,无诸众生。那么菩萨为谁发弘大誓愿?若是多法,则非一体;非一体故,物我各自有别,如何能生起同体大悲?由此疑惑,不能发心。
今为消除这两种疑惑,建立一心之法:首先消除初疑,阐明大乘法唯有一心,一心之外更无别法。只因无明遮蔽自心,才起种种波浪,流转六道。虽现六道之波浪,却不出一心之海。正因一心能显现六道,故能发弘大誓愿;六道不出一心,故能起同体大悲。如此依于一心,便能消除二疑,发起大心,成就佛道。
义似华开。行同云起。
义如花开,行似云涌。
一心无尽之义。如华开锦上。一心真如之行。犹云起长空。如华严锦冠云。法界功德大悲云者。法喻双举也。然大悲十义。故同于云。一从法性起。如云起于空。二感应而生。如龙吟云起。三性相体离。如云无心。四充法界。如云满空。五用无尽。如云不竭。六能密祐。如云高覆。七动地警物。如云震雷。八放光明。如云发电。若以三昧为雷。智慧为电亦得。九普宣大法。如云注雨。十用罢即寂。如云无依。具此十义。故喻于云。
一心无尽的含义,如同繁花盛开于锦缎之上。一心真如的修行,宛如云彩升起于长空。正如《华严经》所言:法界功德大悲云,这是同时运用佛法与比喻的手法。大悲心具备十种特质,因此与云彩相似:一、从法性中生起,如同云从虚空升起;二、感应众生而显现,如龙吟引发云聚;三、性相本体空寂,似云无执着之心;四、遍满法界,如云布满天空;五、妙用无穷,似云雨永不枯竭;六、暗中护佑众生,如高云覆护大地;七、震动大地唤醒万物,似云中雷鸣;八、放射智慧光明,如云层闪现电光(若以三昧喻雷,智慧喻电亦可);九、广宣佛法,似云降甘霖;十、作用完毕即归寂静,如云散无依。因具足这十种特质,故以大悲心喻为云。
当覆一篑之日。山耸千寻。元行初步之时。程通万里。
积土成山始于筐篑,千里之行起于跬步。
百尺之山。起于累土。千里之程。起于初步。合抱之树。生于毫末。滔滔之水。起于滥觞。如一念心生。若善若恶。善则远期佛果。恶则永劫沉沦。应须护于初念。
百丈高山,始于堆积的泥土;千里远行,始于第一步;合抱的大树,从细小嫩芽长成;滔滔江河,发源于小小源头。如同一个念头在心中生起,无论善恶:善念终将成就佛果,恶念则永远沉沦。因此必须守护最初的念头。
真俗无碍。其道在中。非即非离。常泯常通。应用恒沙。求之而奚穷秘迹。含容百巧。窥之而靡衒殊功。
真理与世俗互不障碍。其道在于中道。既非等同亦非分离。常寂灭又常通达。妙用如恒河沙数。探求却无法穷尽其奥秘。包容一切巧妙。观照而不炫耀独特功用。
维摩经云。夫求法者。应无所求。以足迹不可寻。又一心具足。若向外求。即内不足也。此一心妙道。是无功之功。非有为所作。故不可夸衒其功矣。
《维摩经》说:追求佛法的人,应当无所追求。因为佛法的踪迹不可寻觅,而且自心原本圆满。如果向外寻求,就说明内心还有欠缺。这一心妙道,是无功用的功用,不是刻意造作所能达到的,所以不可夸耀其功。
易辩邪途。难探正穴。听之者无得无闻。演之者非示非说。
邪路容易分辨,正穴难以探寻。听闻者既无所得亦无所闻,演说者既不展示也不言说。
诸佛无有色声功德。唯有如如及如如智独存。凡有见闻。皆是众生自心影像。则说唯心说。听唯心听。离心之外。何处有法。古德云。如来演出八辨洪音。闻者托起自心所现。如依状貌变起毫端。本质已无。影像如在。群贤结集自随见闻。依所闻见结集自语。良以离自心原无有外境。离境亦无内心可得。诸传法者非授与他。但为胜缘。令自得法。自解未起。无以悟他。自解不从他来。他解宁非自起。是故结集及传授者。皆得影像。不得本质。无有自心得他境故。是知结集。乃是自心所变之经。至传授者。传授自心所变之法。得影非质。思而可知。若能常善分别自心所现。能知一切外性非性。此人知见可与佛同。所说之法与佛无异。悟入自觉信智乐故。
诸佛并无形象声音的功德。唯有真如及真如智慧独存。凡有所见所闻,皆是众生自心显现的影像。因此说是唯心在说,唯心在听。离开心之外,何处还有法可得。古德言:如来演说出八种辩才洪亮音声,听闻者依托起自心所显现。如同依据形貌在笔端描绘,本质已不存在,影像却宛然呈现。众多贤者结集经典,各自随其见闻,依据所闻所见结集自己的语言。实在是因为离开自心原本没有外境,离开外境也没有内心可得。那些传法的人并非传授给他人,只是作为殊胜因缘,令他人自己证得法义。自己的理解未生起时,无法使他人觉悟。自己的理解不从他人处来,他人的理解岂非也是自心而起。因此结集经典与传授法义的人,都是得到影像,未得本质。因为没有自心可得他境之故。由此可知结集经典,乃是自心所变的经典。至于传授法义的人,传授的是自心所变的法义。得到的是影像而非本质,思考便可明白。若能恒常善巧分别自心所显现,能知一切外境本性空无,此人的知见便可与佛相同。所说法义与佛无异。因为悟入自觉、信解智慧安乐之故。
妙峰耸于性地。仰之弥高。
妙峰在自性之地上耸立,仰望它愈发显得高远。
华严经云。善财南行。向胜乐国。登妙峰山。参德云比丘。妙峰者。心为绝待之妙。高显如山。故称妙峰。德云语善财言。我住自在心念佛门。知随自心所有欲乐。一切诸佛现其像故。
《华严经》记载:善财童子向南行进,前往胜乐国,登上妙峰山,参访德云比丘。所谓妙峰,指的是心性超越相对、绝妙无比,崇高显赫如同山峰,因此称为妙峰。德云对善财说:我安住于自在心境修习念佛法门,了知随顺自心一切欲乐,故而一切诸佛都能显现其形相。
法水涌于真源。酌而何竭。
真理的源泉中涌现出佛法之水,汲取它又怎会枯竭。
此一心常住之法。用而无尽。体不可穷。一得永得。尽未来际。
这常住不变的一心之法,运用却无穷无尽,本体不可穷尽。一旦证得便永远获得,直至未来无尽之时。
包空而遍。匝界而周。是以大忘天下。方能万事无求。火灾欲坏之时。一吹顿灭。
虚空包裹万物而无所不在,周遍法界而无远弗届。唯有忘却世间一切,方能无欲无求。当劫火将毁世界之际,只须轻轻一吹,烈焰立时熄灭。
般若经云。三千大千世界劫火洞然时。菩萨能与一气。欲令顿灭。应学般若。
般若经说:当三千大千世界被劫火彻底烧毁时,菩萨只需吹一口气,就能立刻熄灭大火。要想具备这样的能力,就应当修习般若智慧。
世界将成之际。举念全收。
当世界即将形成之时,一切念头都被全然包容。
问。三界初因。四生元始。莫穷本末。罔辩根由。庄老指之为自然。周孔詺之为浑沌。最初起处。如何指南。答。欲知有情身土真实。端由无先我心。更无余法。谓心法刹那自类相续。无始时界。展转流来。不断不常。凭绿凭对。非气非禀。唯识唯心。肇论钞云。老子云。无名天地始。有名万物母。若佛教意。则以如来藏性。转变为识藏。从识藏变出根身器世间一切种子。推其化本。即以如来藏性。为物始也。无生无始。物之性也。生始不能动于性。即法性也。南齐沈约均圣论云。然则有此天地以来。犹一念也。融大师问云。三界四生。以何为道本。以何为法用。答。虗空为道本。森罗为法用。问。于中谁为造作者。答。此中实无造作者。法界性自然生。可谓总持之门。万法之都矣。光未发处。尚无其名。念欲生时。似分其影。初因强觉。渐起了知。见相才分。心境顿现。首楞严经云。皆是觉明明了知性。因了发相。从妄见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次第迁流。因此虗妄。终而复始。释曰。此皆最初因迷一法界故。不觉念起。念起即是动相。动相即是第一业识。未分能所。乃觉明之咎也。从此变作能缘。流成了相。即明了知性。为第二见分转识。后因见分而生相分。即因了发相。为第三相分现识。能所才分。尽成虗妄。何者。见分生于翳眼。相分现于幻形。于是密对根尘。坚生情执。从此隔开真性。分出湛圆。于内执受知觉。作有识之身。于外离执想澄。成无情之土。遂使镜中之形影。灭而又生。梦里之山河。终而复始。但以本源性海。不从能所而生。湛尔圆明。照而常寂。祇为众生违性不了。背本圆明。执有所明。成于妄见。因明立所观之境。因所起能观之心。能所相生。心境对待。随缘失性。莫反初原。不觉不知。以历尘劫。所以首楞严经云。佛言。富楼那。如汝所言。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汝常不闻如来宣说。性觉妙明。本觉明妙。富楼那言。唯然。世尊。我常闻佛宣说斯义。佛言。汝称觉明。为复性明。称名为觉。为觉不明。称为明觉。富楼那言。若此不明。名为觉者。则无所明。佛言。若无所明。则无明觉。有所非觉。无所非明。无明又非觉湛明性。性觉必明。妄为明觉。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无同异中。炽然成异。异彼所异。因异立同。同异发明。因此复立无同无异。如是扰乱相待生劳。劳久发尘。自相浑浊。由是引起尘劳烦恼。起为世界。静成虗空。虗空为同。世界为异。彼无同异。真有为法。觉明空昧。相待成摇。故有风轮执持世界。因空生摇。坚明立碍。彼金宝者明觉立坚。故有金轮保持国土。坚觉宝成。摇明风出。风金相摩。故有火光为变化性。宝明生润。火光上蒸。故有水轮含十方界。火腾水降。交发立坚。湿为巨海。干为洲潬。以是义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水势劣火。结为高山。是故山石。击则成𦦨。融则成水。土势劣水。抽为草木。是故林薮。遇烧成土。因绞成水。交妄发生。递相为种。以是因缘。世界相续。释曰。此二觉义。幽旨难明。若欲指陈。须分皂白。大约经论。有二种觉。一性觉。二本觉。有二种般若。一本觉般若。二始觉般若。有二种心。一自性清净心。二离垢清净心。有二种真如。一在缠真如。二出缠真如。此八种名。随义分异。体即常同。今一切众生。祇具性觉。本觉般若。自性清净心。在缠真如等。于清净本然中。妄忽生于山河大地。以在缠未离障故。未得出缠真如等。若十方诸佛。二觉俱圆。已具出缠真如等。无有妄想尘劳。永合清净本然。则不更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如金出矿。终不更染尘泥。似木成灰。岂有再生枝叶。将此二觉。已豁疑情。如疏释云。世界相续文中有三。一先辩二真。二明其三相。三明其四轮。且第一先辩二真者。经曰。佛言。富楼那。如汝所言。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汝常不闻如来宣说。性觉妙明。本觉明妙。富楼那言。唯然。世尊。我常闻佛宣说斯义。释曰。言二真者。一性觉妙明。二本觉明妙也。性觉妙明者。是自性清净心。即如来藏性。在缠真如等。本性清净。不为烦恼所染。名为性觉。本觉明妙者。出缠真如也。从无分别智。觉尽无始妄念。名究竟觉。始觉即本觉。悟本之觉。名为本觉。故起信论。于真如门。名为性觉。于生灭门。名为本觉。由迷此性觉。而有妄念。妄念若尽。而立本觉。以性觉。不从能所而生。非假修证而得。本自妙而常明。以真如之性。性自了故。故云性觉妙明。以始觉般若。明性觉之妙。故云本觉明妙。又以始觉之智。了本性故。则本觉明妙。故经中常说真如。为迷悟依。故言我常闻佛宣说斯义。以本性清净。是性觉义。但以性中说觉。如木中火性。非是悟己。而更起迷。故悟时始立本觉之号。悟本觉己。更不复迷。故将二觉之名。以答富楼那难讫。上来虽于迷悟二门。说二觉相。而未广辩起妄因由。先真后妄。故次下明。即当第二明三相门。文分为二。初立因相。次立果相。即起信论三细义。初立因相。文又分三。第一总问觉明之号。第二别答能所斯分。第三同异发明。结成三相。且初总问觉明之号者。经曰。佛言。汝称觉明。为复性明。称名为觉。为觉不明。称为明觉。释曰。何故作此问耶。谓前标二觉之号。性体即是觉明。妄起必托于真。故使依真起问。且佛问意。汝称觉明。为复觉性自明。名为觉明。为复觉体不明。能觉于明。故称觉明是明之觉。第二别答能所斯分者。经曰。富楼那言。若此不明。名为觉者。则无所明。释曰。准富楼那答意。必有所明当情。为其所觉。若无觉之明。则无觉明之号。但可称觉。而无所明。故云则无所明。据佛本意。性觉体性自明。不因能觉所明。方称觉明。以真如自体。有大智慧光明义故。祇缘迷一法界。强分能所。故成于妄。第三同异发明。结成三相者。经曰。佛言。若无所明。则无明觉。有所非觉。无所非明。无明又非觉湛明性。性觉必明。妄为明觉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无同异中。炽然成异。异彼所异。因异立同。同异发明。因此复立无同无异。释曰。此文正释迷真起妄之相也。若无所明。则无明觉者。牒富楼那语也。有所非觉。无所非明者。正破也。若要因所明。方称觉明者。此乃因他而立。非自性觉。故言有所非觉。如缘尘分别。而有妄心。离尘则无有体。岂成真觉。又释若以不明。名为觉者。则无所明者。故知觉体。本无明相。佛证真际。实不见明。若见于明。即是所明。既立所明。便有能觉。但除能所之明。方称妙明。此妙之明。是不明之明。不同所明故。华严经云。无见即是见。能见一切法。肇论云。般若无知。无所不知矣。若因明起照。则随照失宗。此则元因觉明起照生所。所立照性遂亡。则是识精元明。能生诸缘。缘所遗者。乃是但随能缘之相。覆真唯识性。一向能所相生。如风鼓水。波浪相续。澄湛之性。隐而不现。后此迷妄生虗空之相。复因虗空成立世界之形。于真空一心。毕竟无同异中。炽然建立。成诸法究竟之异。皆因情想扰乱。劳发世界之尘。迷妄昏沉。引起虗空之界。分世界差别为异。立虗空清净为同。于分别识中。又立无同无异。皆是有为之法。尽成生灭之缘。未洞本心。终成戏论。无所非明者。若能觉之体。要因所明。方称觉明者。若无所觉之明。则能觉之体。便非是明。故云无所非明。故知觉之与明。互相假立。本无自体。岂成自性觉。故云有所非觉。无所非明。此文虽简约。道理昭然。无明又非觉湛明性者。纵破也。显妄觉之体。无湛明之用。若言但觉于明。何须觉体自明者。则自性非明。便无觉湛之用。故云无明又非觉湛明性。性觉必明。妄为明觉者。释妄觉托真之相也。何以得知妄觉初起。有觉明之相耶。祇缘性觉必有真明。所以妄觉托此性明。而起影明之觉。执影像之明。起攀缘之觉。迷真认影。见相二分。自此而生。觉明之号。因兹而立。问曰。此之妄觉。为见性明而起。为不见明而起。若见真明。不合成妄。若不见真。则不名为觉明。答曰。本性真明。非妄所见。妄心想像。变影而缘。不了从自影生。妄谓见明之觉。以初无别相。唯有真明。妄心想像此明。故有觉明之号。觉非所明。因明立所者。次下正明三相。相因而起也。夫一真之觉。体性虽明。不分能所。故云觉非所明。由影明起觉。能所即分。故云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无同异中。炽然成异者。最初立异相也。即如起信云。由不如实知真如法一故。不觉心起。而有其念。名为动相。即是业相。既云不了一法界相。不觉而起。即是无同异中。炽然成异。异彼所异。因异立同者。即转相也。异彼动相。故云异彼所异。初之动相。异一真故。此之同相。异动相故。因异立同者。前之初起。名之为动。动必有静。相形而立。故云因异立同。静相似真。故名同相。同异发明。因此复立无同无异者。即现相也。形前二相而立。故云同异发明。非前二相。故云因此复立无同无异。起信即云。业相。转相。现相。此经即云。异相。同相。无同异相。此为无明强觉。能所初分。展转相形。立此三相。以刹那生住异灭。体虽总是赖耶。约生灭相熏。有其因种。因必有果。约当现行。所感位别。至果相中。当广料简。第二果相者。经曰。如是扰乱。相待成劳。劳久发尘。自相浑浊。由是引起尘劳烦恼。起为世界。静成虗空。虗空为同。世界为异。彼无同异。真有为法。释曰。彼前三相。互相形待。刹那刹那。生住异灭。动息不住。相待成劳。劳久发尘。自相浑浊者。劳是劳累。尘是尘垢。既迷清净之体。乱成尘想。尘想相浑。能覆真性。故名为浊。由是引起尘劳烦恼者。觉明熏习。积妄成尘。扰恼相熏。故名烦恼。起为世界。静成虗空者。果相现前也。起是动相。动即是风。四风动摇。积成世界。故云起为世界。动息之处。即名为静。是前同相。结成虗空。故云虗空为同。世界为异。彼无同异。真有为法者。彼前无同异相。结成有情含藏识也。此之识体。无分别性。故云无同无异。而能变起一切之相。故云真有为法。自后一切诸尘境界。能熏所熏。随所发现。皆从此识而生。故起信论名为现识。能现六尘境界故。问曰。起信三相。总是赖耶。何故此中。别配现识。答曰。此之三相。总是无明。前后相熏。分能立所。起信揽前因种。总是赖耶。此经以果相现行。分能变所变。即世界为所变。现识为能变。能变既是赖耶。故配现识。又起信论云。不生灭与生灭和合。非一非异。名阿棃耶识。即此经无同无异相。名阿赖耶识。起信举初摄后。此经举后摄初。因门果门。体亦不别。第三明四轮成世界。即承前三相。起为世界。静为虗空。彼无同异真有为法。既言世界虗空。及有情相。世界即地水火风四轮。次第从何妄想变此。不同有情。即内根外尘。四生业果。受报轮回。此之分位。即有众生相续。业果相续。自此已下。一一广明。今此且辩四轮成世界。文又分二。初明四轮成界。后辩草木山川。且四轮成界者。经曰。觉明空昧。相待成摇。故有风轮执持世界。因空生摇。坚明立碍。彼金宝者明觉立坚。故有金轮保持国土。坚觉宝成。摇明风出。风金相摩。故有火光为变化性。宝明生润。火光上蒸。故有水轮含十方界。释曰。觉明空昧。相待成摇者。释风轮及空界相也。由初妄觉。影明不了。遂成空昧。如障明生暗。二相相形。觉明即是动相。空昧即是静相。一明一昧。一动一静。刹那相生。如风激浪。相待不息。于内初起。即名为摇。于外即成风轮世界。是故世界之初。风轮为始。空昧即是虗空。既无形相。不名世界。因空生摇。坚明立碍者。释地相也。因空异明。相待成摇。摇能坚明。以成于碍。如胎遇风。即成坚碍。亦是执明生碍我。于内即是觉明坚执。于外即成金宝。故云彼金宝者明觉立坚。故知宝性因觉明有。是故众宝皆有光明。小乘但知业感。而不知是何因种。坚觉宝成。摇明风出。风金相摩。故有火光为变化性者。释火性也。坚执觉性。即成于宝。摇动所明。即出于风。动静不息。即是风金相摩。于外即成火光。能成熟万物。故言为变化性。宝明生润。火光上蒸。故有水轮含十方界者。释水轮也。宝明之体。性有光润。为火热蒸。水便流出。又觉明生爱。爱即是润。于内即是爱明。于外即成宝润。火性上蒸。融爱成水。一切业种。非爱不生。一切世间。非水不摄。故四大性。互相因籍。体不相离。同一妄心所变起故。如虗空华不离心故。愚人不了。心外执法。颠倒见故。次下辩草木山川之异者。经曰。火腾水降。交发立坚。湿为巨海。干为洲潬。以是义故。大海之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水势劣火。结为高山。是故山石。击则成炎。融则成水。土势劣水。抽为草木。是故林薮。遇烧成土。因绞成水。交妄发生。递相为种。以是因缘。世界相续。释曰。妄性不恒。前后变异。所感外相。优劣不同。爱心多者。即成巨海。执心多者。即成洲潬。风性生慢。火性生瞋。于色起爱。潬中流水。违爱生瞋。海中火起。水边平地曰潬。慢增爱劣。结为高山。爱增慢轻。抽为草木。或瞋爱慢三。互相滋蔓。异类成形。草木山川。千差万品。先从妄想。结成四大。从四大性。爱慢滋生。离有情心。更无别体。故云交妄发生。递相为种。以是因缘。世界相续。是以赋云。世界欲成之际。举念全收。非唯世界但有成坏。万法悉从心生。故经云。成劫之风。坏劫之风。皆是众生共业所感。业由心造。岂非心耶。
问:三界最初的因缘,四生的起源,无法究其始终,难以辨明根由。道家儒家称之为自然或混沌,最初生起之处,该如何指明? 答:要知道有情众生的身心世界真实本源,皆由“我心”而起,更无他法。所谓心念刹那相续,无始以来辗转流传,不断不常,依缘相对,非气非禀,唯识唯心。《肇论钞》说:老子云“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佛教则认为,如来藏性转变为识藏,从识藏变现出根身器世间一切种子。推究其本源,即以如来藏性为万物之始。无生无始是万物的本性,生灭始终不能动摇其性,这就是法性。南齐沈约《均圣论》说:有此天地以来,不过一念之间。融大师问:三界四生,以什么为根本?以什么为作用? 答:虚空是根本,森罗万象是作用。 问:其中谁为造作者? 答:实无造作者,法界性自然生起,可称为总持之门、万法之都。光明未发之处,尚无其名;念头欲生之时,似现其影。最初因强觉而生,渐起了知;见相才分,心境顿现。《首楞严经》说:皆是觉体本明而妄生知见,因了别而显相,从虚妄见中生出山河大地等有为相,次第迁流,循环往复。
解释:这都是最初因迷于一法界,不觉念起。念起即是动相,动相即是第一业识,尚未分能所,是觉明之过。从此变为能缘,流成相分,即第二见分转识;后因见分生相分,即第三相分现识。能所一分,尽成虚妄——见分生于妄眼,相分现于幻形,密对根尘,坚执情识,从此隔断真性,分出湛圆:在内执受知觉,成有识之身;在外离执想澄,成无情之土。于是镜中形影灭而复生,梦里山河终而复始。但本源性海不从能所生,湛然圆明,照而常寂。只因众生背觉合尘,执有所明而成妄见,因明立所观之境,因所起能观之心,能所相生,心境对待,随缘失性,不能返本,不知不觉,历劫沉沦。
《首楞严经》中,佛问富楼那:“清净本然,为何忽生山河大地?”富楼那答:“我常闻佛说性觉妙明、本觉明妙。”佛指出:性觉本明,不因能所而立;若执觉必有所明,则成妄觉。因妄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无同异中,炽然成异;异彼所异,因异立同;同异发明,复立无同无异。如是扰乱,相待成劳,劳久发尘,自相浑浊,引起尘劳烦恼:动为世界,静成虚空;虚空为同,世界为异;无同无异,即成有情。
风轮因觉明与空昧相待动摇而生,金轮因坚执明觉而立,火轮因风金相摩而起,水轮因宝明润泽、火蒸而成。火腾水降,交发成坚:湿成大海,干成洲潬;水势劣火结为高山,土势劣水抽为草木。交妄发生,递相为种,世界因此相续。
总之,一切世界万物皆从妄心而生。成劫之风、坏劫之风,皆是众生共业所感,业由心造,岂非心耶?
乘急戒圆。
修行精进而戒律圆满。
乘急者。于一心大乘种性。志力湻熟。解心明利。戒圆者。于大乘戒法。坚持无犯。故璎珞经云。一切戒。以心为体。心无尽故。戒亦无尽。
重视修行的人,对大乘佛法的根本心性,具有坚定的志向和纯熟的悟性,内心理解透彻。持戒圆满的人,对大乘戒律严格遵守,从不违犯。因此《璎珞经》说:一切戒律都以心为根本,因为心没有尽头,所以戒律也没有尽头。
因成果满。
功德圆满。
初发菩提心为因。后究竟心为果。故云。初与实相为因。后以实相为果。
最初发起菩提心是因,最终成就菩提心是果。所以说:起初以实相为因,后来以实相为果。
该括有空。
有彻空源。空居有表。如波彻水源。水穷波末皆是一心。体用交彻。如色空章十门止观。第一会相归性门。于中有二种。一于所缘境会事归理。二于能缘心摄散归止也。第二依理起事门者。亦有二种。一者所归之理非断空故。不碍事相宛然现前。二由所入之止不滞寂故。复有随事起于妙观也。第三理事无碍门者。亦有二种。一由习前理事。融通交彻令无。二双现前故。遂使止观同于一念顿照也。第四理事双绝门者。由理事双现。互相形夺故。遂使两相俱尽。非理非事。寂然而绝。是故令止观双泯。迥然无寄也。第五心境融通门者。即彼绝理事之无碍境。与彼泯止观之无碍心。二而不二。故不碍心境而冥然一味。不二而二。故不坏一味而心境两分也。第六事事相在门者。由理带诸事全遍一事。是故以即止之观。于一事中见一切法。而心无散动。如一事。一切亦尔。第七彼此相是门者。由诸事悉不异于理。复不异于一事。是故以不异止之观。见于一事即是一切。而念不乱。如一事。一切亦尔。第八即入无碍门者。由交参非一。与相含非异。体无二故。是故以止观无二之智顿见。即入三门同一法界。而心无散动也。第九帝网重现门者。如于一事中具一切故。此一切内复各具一切。如是重重不可穷尽。如一事既尔。余一切事亦然。以止观心境不异之智。顿见一切。各各重重悉无穷尽。普眼所瞩。朗然现前。而无分别。亦无散动。第十主伴圆备门者。菩萨以普门之智。顿照于此普门法界。然举一门为主。必摄一切为伴。一切亦尔。
空性彻底贯通存在的本源,存在显现在空性的表面。如同波浪彻底连通水源,水的尽头就是波浪的末端,都是一心的显现。本体与作用相互贯通。如《色空章》所述十门止观法门:第一会相归性门,包含两种修持:一是在所缘境界中将现象归于真理;二是在能缘心中收摄散乱归于止定。第二依理起事门,也有两种修持:一是所归的真理并非断灭之空,因此不妨碍事相清晰显现;二是由于所入的止定不滞著于寂灭,所以能随事相生起妙观。第三理事无碍门,同样有两种修持:一是通过修习前理事法门,使理事融通无碍;二是理事同时显现,从而使止观在一念中同时顿然照见。第四理事双绝门,由于理事同时显现,相互消融,最终使理事两者俱尽,既非理也非事,寂然而绝,因此令止观双泯,超然无依。第五心境融通门,即那绝理事的无碍境界与那泯止观的无碍心,二者而不二,所以不妨碍心境冥合为一味;不二而二,所以不坏一味而心境两分。第六事事相在门,由于理体含摄诸事,完全遍在于一事中,因此以即止之观,在一事中见一切法,而心无散动。如一事如此,一切事亦然。第七彼此相是门,由于诸事皆不异于理,亦不异于一事,因此以不异止之观,见一事即是一切,而念不散乱。如一事如此,一切事亦然。第八即入无碍门,由于交参非一与相含非异,体性无二,因此以止观无二之智顿然照见即入三门同一法界,而心无散动。第九帝网重现门,如在一事中具足一切法,此一切法中又各具一切法,如此重重无尽。如一事如此,其余一切事亦然。以止观心境不异之智,顿见一切法各各重重无尽,普眼所见,朗然现前而无分别,亦无散动。第十主伴圆备门,菩萨以普门之智,顿照此普门法界,然举一法门为主,必摄一切法门为伴,一切法门亦复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