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句义品第十二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为菩萨句义？」
这时须菩提向佛问道：“世尊，什么是菩萨的真正含义？”
佛告须菩提：「无句义是菩萨句义。何以故？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有义处亦无我，以是故，无句义是菩萨句义。须菩提！譬如鸟飞虚空无有迹，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譬如梦中所见无处所，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譬如幻无有实义，如焰、如响、如影、如佛所化无有实义，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譬如如、法性、法相、法位、实际无有义，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譬如幻人色无有义，幻人受想行识无有义，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如幻人眼无有义，乃至意无有义。须菩提！如幻人色无有义，乃至法无有义。眼触因缘生受，乃至意触因缘生受无有义，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如幻人行内空时无有义，乃至行无法有法空无有义，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如幻人行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无有义，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如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色无有义，是色无有故，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如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受想行识无有义，是识无有故，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如佛眼无处所乃至意无处所，色乃至法无处所，眼触乃至意触因缘生受无处所，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如佛内空无处所，乃至无法有法空无处所，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如佛四念处无处所，乃至十八不共法无处所，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如有为性中无无为性义，无为性中无有为性义，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如不生不灭义无处所，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如不作不出不得不垢不净无处所，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
佛对须菩提说：“没有固定的定义，才是菩萨的真正定义。为什么呢？因为无上正等正觉既没有固定的含义，也没有实在的主体，所以说没有定义才是菩萨的定义。须菩提！就像鸟儿飞过天空不留痕迹，菩萨的定义也是这样了不可得。须菩提！就像梦中看见的景象没有实在处所，菩萨的定义也是这样了不可得。须菩提！就像幻术没有真实意义，如同阳焰、回声、影子、如来化现的景象都没有真实意义，菩萨的定义也是这样了不可得。须菩提！就像真如、法性、事物的表象、法位、实际都没有固定含义，菩萨的定义也是这样了不可得。须菩提！就像幻化人的色身没有实义，幻化人的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也没有实义，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的定义也是这样了不可得。须菩提！就像幻化人的眼睛没有实义，乃至意识也没有实义。就像幻化人看到的色相没有实义，乃至一切法都没有实义。眼触因缘产生的感受，乃至意触因缘产生的感受都没有实义，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的定义也是这样了不可得。须菩提！就像幻化人修习内空时没有实义，乃至修习无法有法空都没有实义，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的定义也是这样了不可得。须菩提！就像幻化人修习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都没有实义，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的定义也是这样了不可得。须菩提！如同如来、应供、正等觉的色身没有实义，因为色身本无实有，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的定义也是这样了不可得。须菩提！如同如来、应供、正等觉的感受、思想、行为、意识没有实义，因为意识本无实有，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的定义也是这样了不可得。须菩提！如同如来的眼睛没有固定处所，乃至意识没有固定处所，色相乃至万法没有固定处所，眼触乃至意触因缘产生的感受没有固定处所，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的定义也是这样了不可得。须菩提！如同如来的内空没有固定处所，乃至无法有法空没有固定处所，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的定义也是这样了不可得。须菩提！如同如来的四念处没有固定处所，乃至十八不共法没有固定处所，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的定义也是这样了不可得。须菩提！就像有为法中没有无为法的实质，无为法中也没有有为法的实质，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的定义也是这样了不可得。须菩提！就像不生不灭的真理没有固定处所，菩萨修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的定义也是这样了不可得。须菩提！就像无造作、无生起、无得失、无污垢、无清净都没有固定处所，菩萨的定义也是这样了不可得。”
须菩提白佛言：「何法不生不灭故无处所？何法不作不出不得不垢不净故无处所？」
须菩提向佛陀请教：“是什么样的法，因为不生不灭而没有固定处所？又是什么样的法，因为不造作、不显现、不获得、不染污、不清净而没有固定处所？”
佛告须菩提：「色不生不灭故无处所，受想行识不生不灭故无处所，乃至不垢不净亦如是。入界不生不灭故无处所，乃至不垢不净亦如是。四念处不生不灭故无处所，乃至不垢不净亦如是，乃至十八不共法不生不灭故无处所，乃至不垢不净亦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如四念处净义毕竟不可得，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如四正懃乃至十八不共法净义毕竟不可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如净中我不可得，我无所有故。乃至净中知者见者不可得，知见无所有故。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譬如日出时无有黑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譬如劫烧时无一切物，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佛戒中无破戒。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如佛定中无乱心，佛慧中无愚痴，佛解脱中无不解脱，佛解脱知见中无不解脱知见。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须菩提！譬如佛光中日月光不现，佛光中四王天、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梵众天，乃至阿迦尼咤天光不现。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句义无所有亦如是。何以故？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菩萨、菩萨句义，是一切法皆不合不散、无色无形无对，一相所谓无相。如是，须菩提！菩萨摩诃萨一切法无阂相中，应当学亦应当知。」
世尊继续开示须菩提：“物质现象没有生起也没有消亡，所以没有固定处所；感受、思想、意志、意识同样没有生灭，所以没有固定处所。乃至不垢不净等概念也都是如此。六根六境六识没有生灭，所以没有固定处所，乃至不垢不净等概念也都是如此。四念处没有生灭，所以没有固定处所，乃至不垢不净等概念也都是如此。乃至十八不共法没有生灭，所以没有固定处所，乃至不垢不净等概念也都是如此。
须菩提，大菩萨修行般若智慧时，所谓菩萨的概念也是这般空无自性。正如四念处的清净本质终究不可得，大菩萨修行般若智慧时，所谓菩萨的概念也是这般空无自性。正如四正勤乃至十八不共法的清净本质终究不可得，大菩萨修行般若智慧时，所谓菩萨的概念也是这般空无自性。
须菩提，就像在清净境界中找不到‘我’的存在，因为‘我’本是虚妄不实的；乃至在清净境界中也找不到能知能见的主体，因为能知能见本是虚妄不实的。大菩萨修行般若智慧时，所谓菩萨的概念也是这般空无自性。
须菩提，好比太阳升起时黑暗自然消失，大菩萨修行般若智慧时，所谓菩萨的概念也是这般空无自性。须菩提，犹如世界坏劫时万物归空，大菩萨修行般若智慧时，所谓菩萨的概念也是这般空无自性。
须菩提，诸佛的戒律中本无破戒可言。大菩萨修行般若智慧时，所谓菩萨的概念也是这般空无自性。须菩提，正如诸佛的禅定中本无散乱心，诸佛的智慧中本无愚痴，诸佛的解脱中本无束缚，诸佛的解脱知见中本无迷惑。大菩萨修行般若智慧时，所谓菩萨的概念也是这般空无自性。
须菩提，譬如佛光普照时，日月光芒便显现不出；佛光之中，四天王天、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梵众天乃至色究竟天的光明都显现不出。大菩萨修行般若智慧时，所谓菩萨的概念也是这般空无自性。
为什么呢？因为无上正等正觉、菩萨、菩萨这些名相概念，本质上都是诸法不生不灭、不聚不散、没有色相、没有形质、不可对立，唯一真相就是无相。须菩提，大菩萨应当在一切法无碍的境界中如是修学，如是证知。”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一切法？云何一切法中无阂相应学应知？」
须菩提向佛陀请教：“世尊，什么才是一切法？我们应该怎样在一切法中无碍地学习、相应并了知？”
佛告须菩提：「一切法者，善法不善法、记法无记法、世间法出世间法、有漏法无漏法、有为法无为法、共法不共法。须菩提！是名一切法。菩萨摩诃萨是一切法无阂相中应学应知。」
佛陀告诉须菩提：“所谓一切法，包括善法与非善法、可记说法与不可记说法、世间法与出世间法、有漏法与无漏法、有为法与无为法、共通法与不共法。须菩提啊！这些都统称为一切法。菩萨行者应当在不执着于一切法相的状态中修学领悟。”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名世间善法？」
须菩提向佛陀问道：“世尊，什么才算是世间的善法呢？”
佛告须菩提：「世间善法者，孝顺父母，供养沙门婆罗门，敬事尊长，布施福处、持戒福处、修禅福处，劝导福事，方便生福德，世间十善道，九相——胀相、血相、坏相、脓烂相、青相、噉相、散相、骨相、烧相——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舍、念天、念善、念安般、念身、念死，是名世间善法。何等不善法？夺他命、不与取、邪婬、妄语、两舌、恶口、非时语、贪、恼害、邪见，是十不善道等，是名不善法。何等记法？若善法若不善法，是名记法。何等无记法？无记身业、口业、意业，无记四大，无记五荫、十二入、十八界，无记报，是名无记法。何等名世间法？世间法者，五荫、十二入、十八界，十善道，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是名世间法。何等名出世间法？四念处、四正懃、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分，空解脱门、无相解脱门、无作解脱门，三无漏根——未知欲知根、知根、知已根，三三昧——有觉有观三昧、无觉有观三昧、无觉无观三昧——明解脱念慧正忆八背舍。何等八？色观色，是初背舍。内无色相外观色，是二背舍。净背舍身作证，是三背舍。过一切色相故，灭有对相故，一切异相不念故，入无边虚空处，是四背舍。过一切无边虚空处，入一切无边识处，是五背舍。过一切无边识处，入无所有处，是六背舍。过一切无所有处，入非有想非无想处，是七背舍。过一切非有想非无想处，入灭受想定，是八背舍。九次第定。何等九？离欲离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入初禅。灭诸觉观内清净故，一心无觉无观定生喜乐，入第二禅。离喜故行舍受身乐，圣人能说能舍念行乐，入第三禅。断苦乐故，先灭忧喜故，不苦不乐舍念净，入第四禅。过一切色相故，灭有对相故，一切异相不念故，入无边虚空处。过一切无边虚空处，入无边识处。过一切无边识处，入无所有处。过一切无所有处，入非有想非无想处。过一切非有想非无想处，入灭受想定。复有出世间法，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一切智，是名出世间法。何等为有漏法？五受荫、十二入、十八界，六种六触、六受，四禅乃至四无色定，是名有漏法。何等为无漏法？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及一切智，是名无漏法。何等为有为法？若法生住灭，欲界、色界、无色界，五荫乃至意触因缘生受，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及一切智，是名有为法。何等为无为法？不生不住不灭，若染尽、瞋尽、痴尽，如、不异、法相、法性、法位、实际，是名无为法。何等为共法？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如是等是名共法。何等名不共法？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是名不共法。菩萨摩诃萨于是自相空法中，不应着不动故，菩萨亦应知一切法不二相不动故，是名菩萨义。」
佛告诉须菩提：“世间所说的善法，包括孝顺父母，供养修行者和宗教师，恭敬侍奉长辈，布施积福、持戒积福、修禅积福，劝导行善之事，以善巧方法积累福德，世间十种善行，九种观想——肿胀相、血流相、毁坏相、脓烂相、青瘀相、虫食相、散乱相、白骨相、烧焦相——四种禅定、四种无量心、四种无色界定，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施舍、念天、念善、念呼吸、念身体、念死亡，这些都称为世间善法。什么是不善法？夺取他人生命、强取他人财物、邪淫、说谎、挑拨离间、恶语伤人、无益闲谈、贪婪、恼害他人、邪见，这十种不善行为等，就称为不善法。什么是可记别法？无论是善法或不善法，都称为可记别法。什么是无记法？无记的身业、口业、意业，无记的四大元素，无记的五蕴、十二处、十八界，无记的果报，这些称为无记法。
什么叫做世间法？世间法包括：五蕴、十二处、十八界，十种善行，四种禅定、四种无量心、四种无色界定，这些都称为世间法。什么叫做出世间法？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圣道分，空解脱门、无相解脱门、无作解脱门，三种无漏根——未知欲知根、知根、知已根，三种三昧——有觉有观三昧、无觉有观三昧、无觉无观三昧——明解脱念慧正忆八背舍。哪八种呢？观想色身是色身，这是第一背舍。内心无色相而外观色相，这是第二背舍。清净背舍亲身体证，这是第三背舍。超越一切色相，灭除有对相，不忆念一切差别相，进入无边虚空处，这是第四背舍。超越一切无边虚空处，进入一切无边识处，这是第五背舍。超越一切无边识处，进入无所有处，这是第六背舍。超越一切无所有处，进入非有想非无想处，这是第七背舍。超越一切非有想非无想处，进入灭受想定，这是第八背舍。
九次第定是哪九种？远离欲望、远离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由离生起喜乐，进入初禅。灭除各种觉观内心清净，一心无觉无观，由定生起喜乐，进入第二禅。远离喜乐而行舍受身乐，圣人能说能舍，忆念行持乐，进入第三禅。断除苦乐，先灭除忧喜，不苦不乐舍念清净，进入第四禅。超越一切色相，灭除有对相，不忆念一切差别相，进入无边虚空处。超越一切无边虚空处，进入无边识处。超越一切无边识处，进入无所有处。超越一切无所有处，进入非有想非无想处。超越一切非有想非无想处，进入灭受想定。
还有出世间法，包括内空乃至无法有法空，佛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一切智，这些都称为出世间法。什么是有漏法？五受蕴、十二处、十八界，六种六触、六受，四禅乃至四无色定，这些都称为有漏法。什么是无漏法？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及一切智，这些都称为无漏法。什么是有为法？凡是生起、住留、灭失的法，欲界、色界、无色界，五蕴乃至意触因缘生起的感受，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及一切智，这些都称为有为法。什么是无为法？不生、不住、不灭，烦恼断尽、嗔恚断尽、愚痴断尽，真如、不异、法相、法性、法位、实际，这些都称为无为法。
什么是共法？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像这样的法就称为共法。什么叫做不共法？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就称为不共法。菩萨在这自性空寂的法中，不应有所执着，因为本性不动的缘故，菩萨也应当了知一切法无二无别、本性不动的真理，这就叫做菩萨的真实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