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樂說品第十四(丹本作斷見品)
尔时慧命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亦欲说所以为摩诃萨。」
这时,智慧深远的舍利弗恭敬地对佛说:"世尊!我也想阐述什么样的人能称为大菩萨。"
佛告舍利弗:「便说。」
世尊对舍利弗说:"请讲。"
舍利弗言:「我见、众生见、寿见、命见,生见、养育见,众数见、人见,作见、使作见,起见、使起见,受见、使受见,知者见、见者见,断见、常见,有见、无见,荫见、入见、界见,谛见、因缘见,四念处见乃至十八不共法见,佛道见、成就众生见、净佛国土见、佛见、转法轮见,为断如是诸见故而为说法,是名摩诃萨。」
舍利弗回答说:“自我执着、众生执着、寿命执着、生命执着,出生执着、养育执着,群体执着、人格执着,造作执着、指使造作执着,生起执着、促使生起执着,感受执着、驱使感受执着,认知者执着、观察者执着,断灭执着、永恒执着,存在执着、虚无执着,五蕴执着、六入执着、十八界执着,真理执着、因缘执着,四念处执着乃至十八不共法执着,佛道执着、度化众生执着、庄严佛土执着、佛陀执着、弘传佛法执着——正是为了破除这些种种执着才为众生说法,这就是菩萨行者。”
须菩提语舍利弗言:「何因缘故,色见是妄见?何因缘故,受想行识乃至转法轮见是名妄见?」
须菩提问舍利弗说:"为什么说对物质形相的认知是虚妄的见解?为什么说对感受、思想、心行、意识乃至对佛说法度众的认知,都称为虚妄的见解?"
舍利弗语须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无方便故得色生见,用有所得故;得受想行识乃至转法轮生见,用有所得故。是中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以方便力断诸见网故而为说法,用无所得故。」
舍利弗对须菩提说:“大菩萨在修习般若波罗蜜时,若没有善巧方法,就会对物质产生执着,这是因为怀有得失心的缘故;同样会对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乃至弘法事业产生执着,都是因为怀有得失心。这时大菩萨修习般若波罗蜜,应当运用善巧方法破除种种执着之网来为众生说法,因为真正觉悟到一切本无所得。”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我亦欲说所以为摩诃萨。」
这时须菩提对佛陀说:“世尊!我也想说说什么是大菩萨。”
佛言:「便说。」
佛说:你讲吧。
须菩提言:「世尊!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无等等心,不共声闻、辟支佛心。何以故?是一切智心无漏不系故,是一切智心无漏不系中亦不着,以是因缘故,名摩诃萨。」
须菩提回答:“世尊,这无上正等正觉之心,是无可比拟之心,不与声闻、缘觉共享之心。为什么呢?因为一切智慧之心本是无漏无缚的,就连在这无漏无缚的境界中也不生执着。正因如此,才称之为大菩萨。”
舍利弗语须菩提:「何等为菩萨摩诃萨无等等心,不共声闻、辟支佛心?」
舍利弗问须菩提:“什么是菩萨大士那无与伦比、与声闻和辟支佛境界不同的心呢?”
须菩提言:「菩萨摩诃萨从初发意以来,终不见法有生有灭、有增有减、有垢有净。舍利弗!若法无生无灭乃至无垢无净,是中无声闻心、无辟支佛心、无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无佛心。舍利弗!是名菩萨摩诃萨无等等心,不共声闻、辟支佛心。」
须菩提说道:“菩萨从最初发心修行以来,始终不见任何事物有生有灭、有增有减、有污浊有清净。舍利弗啊!如果事物本无生灭乃至无污浊清净,这其中就无所谓声闻的心境、无缘觉的心境、无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境、甚至无成佛的心境。舍利弗!这才是菩萨无可比拟的心境,是绝不与声闻、缘觉共通的境界。”
舍利弗语须菩提:「如须菩提说,一切智心、无漏心、不系心中亦不着。须菩提!色亦不着,受想行识亦不着,四念处亦不着,乃至十八不共法亦不着。何以但说是心不着?」
舍利弗问须菩提:“按照你所说的,在一切智慧心、无漏心、不被束缚的心中也不生执着。须菩提啊!对物质现象不生执着,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也不执着,四念处修行法不执着,乃至十八不共法也不执着。为什么你只强调这个心不生执着呢?”
须菩提言:「如是,如是!舍利弗!色亦不着,乃至十八不共法亦不着。」
须菩提回答:“正是如此,舍利弗!对于物质现象不应执着,乃至对佛陀十八种不共法也不应执着。”
舍利弗语须菩提:「凡夫人心亦无漏、不系,性空故,诸声闻、辟支佛心、诸佛心亦无漏、不系,性空故。」
舍利弗对须菩提说:“普通凡夫的心念,本质上也没有烦恼束缚,因为自性本空;同样,各位声闻、辟支佛的心念,以及诸佛的心念,也都清净无染、无有束缚,因为一切心性的本质皆是空寂。”
须菩提言:「如是,舍利弗!」
须菩提答道:“是的,舍利弗!”
舍利弗言须菩提:「若色亦无漏、不系,性空故。受想行识亦无漏、不系,性空故。乃至意触因缘生受亦无漏,不系,性空故?」
舍利弗问须菩提:“如果说物质现象本质上没有烦恼、不受束缚,因为它的本性是空的。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也同样没有烦恼、不受束缚,因为它们的本性是空的。甚至包括意识接触外境所产生的各种感受,也都同样没有烦恼、不受束缚,因为这一切的本性都是空的吗?”
须菩提言:「尔。」
须菩提回答:“是的。”
舍利弗言:「四念处亦无漏、不系,性空故。乃至十八不共法亦无漏、不系,性空故?」
舍利弗接着问:“那么四念处也是无漏、不系缚的吗?因为它们本性是空的。乃至十八不共法也是无漏、不系缚的吗?同样因为本性是空的?”
须菩提言:「尔。如舍利弗所言,凡夫人心亦无漏、不系,性空故。乃至十八不共法亦无漏、不系,性空故。」
须菩提尊者回答:“是的,正如舍利弗尊者所说,凡夫的心念本质上也是清净无染、无有束缚的,因为其本性是空寂的。乃至如来独有的十八种殊胜功德,同样也是清净无染、无有束缚的,因为这一切的本性都是空寂的。”
舍利弗语须菩提:「如须菩提所说,空无心故不着是心。须菩提!色无故不着色,受想行识乃至意触因缘生受无故不着受。四念处无故不着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无故不着十八不共法。」
舍利弗对须菩提说:“正如须菩提所说,心本是空所以不执着于心。须菩提啊!色本是空所以不执着于色,受想行识乃至意触因缘所生感受本是空所以不执着于感受。四念处本是空所以不执着四念处,乃至十八不共法本是空所以不执着十八不共法。”
须菩提言:「如是,舍利弗!色无故色中不着,乃至十八不共法无故十八不共法中不着。如是,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时,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无等等心,不共声闻辟支佛心,不念有是心亦不着是心,用一切法无所有故。以是故,名摩诃萨。」
须菩提回答:“正是如此,舍利弗!因为物质本质是空,所以不会执着于物质;乃至十八种殊胜功德本质是空,所以也不会执着这些功德。就是这样,舍利弗!当菩萨修行般若智慧法门时,怀着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愿心,具足无与伦比的胸怀,不与声闻缘觉共用的心境,却又不刻意惦记这个愿心,也不执着这个愿心,因为洞彻一切事物皆无实性。正因如此,才堪称为大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