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天品之十五(夜摩天之初)
「又彼比丘知业果报,精进不坏,观察三十三天已上,复有何天在彼三十三天上住,光明胜妙,力命自在,胜彼三十三天果报?彼见闻知:于彼三十三天已上,复有一切法胜之堂,法果报胜,光明胜妙,名夜摩天。因三种戒故,得生彼夜摩天中,三者所谓不杀、不盗、不邪行等,善修不缺、不孔不穿,坚固不犯。一切圣人所爱赞戒,报常清凉,次第乃至得到涅槃,犹如善亲,生死海中能渡如桥。若有上彼持戒桥者,是则能渡生死大海,到于彼岸。彼修行者复谛思惟见,彼比丘观七种戒,果报业法有下中上,如前所说。正观察已,又复观察彼夜摩天须弥山上夜摩天处,以何为处?有何光明?高几许住?如是观察,彼见闻知:如不杀生及不偷盗、不邪行等乐修多作,自能持戒,教他持戒,自他利益,如是众生得生彼天。
又有比丘明了业力果报,精进修行心不退转,观察三十三天之上是否还有更高层次的天界,具备更殊胜光明、更自在寿命、超越三十三天的果报?他通过观察得知:在三十三天之上,确实存在一切法中最殊胜的殿堂,其法门果报更为超胜,光明更为微妙,名为夜摩天。因持守三种戒律而生此夜摩天中,三戒即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等善行,善加修持无有缺损、无漏洞无破绽,坚固持守永不违犯。这是所有圣者所赞叹爱乐的戒行,果报恒常清凉,依此次第修行乃至证得涅槃,戒律如同善友,在生死大海中能充当渡人之桥。若有登上此持戒之桥者,便能渡过生死大海,抵达彼岸。那位修行者又深入思惟观察,比丘观照七种戒律的果报业力有下、中、上品差别,如前所述。正确观察之后,再进一步观察夜摩天在须弥山上的具体所在:它以什么为依处?有何种光明?高度几何?如此观察后,他得知:如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等善行乐于修持、多作积累,自己持戒,也教他人持戒,自他都得利益,这样的众生便能往生彼天。
「彼夜摩天可高几许?彼见闻知:高六十八百千由旬;彼夜摩天,须弥楼上两倍高远。
夜摩天究竟有多高呢?根据观察与了解,它的高度是六十八万由旬;夜摩天位于须弥山顶之上,高度是须弥山的两倍。
「彼夜摩天凡有几地?举高几许?何物为地?彼见闻知:彼一切地有三十二,高五千由旬。彼夜摩天住于虚空,如虚空中所有云聚,为风所持。如此地根,下有水持,水为风持,名阎婆风,持夜摩天如持云聚。何等名为三十二地?一名势力;二名乘处游行;三名云处游行;四名积负;五名心相;六名山树具足;七名广博行;八名成就;九名胜光明围;十名正行;十一名常乐;十二名增长法;十三名一向乐;十四名乐行;十五名种种杂;十六名心庄严;十七名风吹;十八名崇高;十九名沫旋行;二十名百光明岸;二十一名山聚行;二十二名月镜;二十三名忆念量;二十四名遮尸迦;二十五名解脱禅;二十六名慢上慢;二十七名下入;二十八名阶行;二十九名自身镜;三十名慢身光明;三十一名上行;三十二名林光明。此等是彼夜摩天地,夜摩天王名牟修楼陀。如彼三十三天之主帝释大王名憍尸迦,如是彼处夜摩天王名牟修楼陀。夜摩天王随顺法行,于帝释王法神通乐其量多少,千倍为胜。牟修楼陀天王之身五由旬量,光明胜妙,帝释王身一居赊量,夜摩天王牟修楼陀身量如是。夜摩天王牟修楼陀,一身分力,彼帝释王百千和合所不能及,彼业因果亦复如是。
夜摩天总共有多少层地界?高度有多少?地面由什么构成?根据观察和了解:那里总共有三十二层地,高达五千由旬。夜摩天悬浮在虚空之中,就像虚空中聚集的云朵,被风托住一样。这些地层的根基,下面有水支撑,水又被风托住,这种风叫做阎婆风,托着夜摩天就像托着云团一样。这三十二层地分别叫什么名字呢?第一层叫势力地;第二层叫乘处游行地;第三层叫云处游行地;第四层叫积负地;第五层叫心相地;第六层叫山树具足地;第七层叫广博行地;第八层叫成就地;第九层叫胜光明围地;第十层叫正行地;第十一层叫常乐地;第十二层叫增长法地;第十三层叫一向乐地;第十四层叫乐行地;第十五层叫种种杂地;第十六层叫心庄严地;第十七层叫风吹地;第十八层叫崇高地;第十九层叫沫旋行地;第二十层叫百光明岸地;第二十一层叫山聚行地;第二十二层叫月镜地;第二十三层叫忆念量地;第二十四层叫遮尸迦地;第二十五层叫解脱禅地;第二十六层叫慢上慢地;第二十七层叫下入地;第二十八层叫阶行地;第二十九层叫自身镜地;第三十层叫慢身光明地;第三十一层叫上行地;第三十二层叫林光明地。这些就是夜摩天的三十二层地。夜摩天的天王名叫牟修楼陀。就像三十三天的天主是帝释大王,名叫憍尸迦一样,那夜摩天的天王就是牟修楼陀。夜摩天王遵循正法修行,他所具备的法力、神通和快乐,比起帝释王要多出千倍。牟修楼陀天王的身高有五由旬,光明殊胜美妙;帝释王的身高是一居赊量,夜摩天王牟修楼陀的身量就是这样。牟修楼陀天王仅仅一身的力气,就是帝释王聚集百千倍的力量也比不上,他们之间的业力因果也是如此。
「如是比丘既观察已,而说偈言:
这位比丘如此观察后,便诵出偈语说道:
「『如负少物者,度水则不没;
少恶业之人,上升不下沈。
如鸟翅坚牢,行空无障碍;
持戒坚固者,则生于天中。』
“就像背着轻物的人,渡水时不会沉没; 造作恶业轻微的人,便会上升而不会下坠。 如同鸟儿翅膀强健,便能翱翔天空无有障碍; 持守戒律坚定稳固的人,就会往生到天界之中。”
「彼比丘如是观察彼夜摩天乐果业因。彼夜摩天有四大山,彼一切山高万由旬。何等名为四大山耶?一名清净;二名无垢;三名大清净;四名内像。是等名为四大山也。复有其余种种异山,有无量种,有无量色、无量形相、无量功德。如是具有多千异山,多饶天花具足庄严,夜摩天中如是庄严。三十二地有种种山,种种庄严饶种种河,莲花水池、百千园林周匝围绕。一种形相香色味具。诸树莲花有种种味,如彼帝释三十三天所有山河、莲花水池、诸园林等胜妙之事,人中所有山河树林、莲花水池所不能及;彼夜摩天胜妙之事,三十三天所不能及亦复如是。何以故?因果多故。彼有无量善业福德,百种功德业因缘果,善业所化不可具说。以何因缘不可得说?种种业力动转多故。如是业果,一切众生所不能说。一切善业得天化生,夜摩天中如是种种不可具说。彼天果报千分之中,此可说一。何以故?若持戒者,必定得果,今此实说,若持戒人闻已心进,若修智人十倍力进。以何因缘知彼持戒如是差别?持戒之人生彼天中,修智之人则得涅槃。如是智戒功德已说,若彼已知如是戒果、如是智果,生如是心:『持戒尚尔,何况修智,我如是得。』彼人闻已,勤行精进,如是而说:『有中业果。』复以因缘异说有法:『彼天如是久住天中,受第一乐,无所妨碍,后时犹退,不得自在。况人中欲,多有诸过,少乐少味,动转不住,常不安隐,能为破坏,与无量罚、恐怖贼等。』
那位比丘这样观察夜摩天快乐果报的业因。夜摩天有四座大山,每座山都高达一万由旬。是哪四座山呢?第一座叫清净山,第二座叫无垢山,第三座叫大清净山,第四座叫内像山。这些就是四大山的名字。此外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山,有无数的种类、无数的颜色、无数的形状相貌、无数的功德妙用。像这样拥有成千上万不同的山,盛开着许多天花,庄严具足,夜摩天中就是如此庄严。三十二重天界各有种种山峦,种种庄严,遍布种种河流、莲花水池、成百上千的园林环绕四周。每一种景象都香气芬芳、色彩绚丽、滋味美妙。各种树木莲花具备种种滋味,就像帝释天所在的三十三天里所有山河、莲花水池、诸园林等殊胜美妙的事物,是人间所有的山河树林、莲花水池所无法比拟的;同样,夜摩天这些殊胜美妙的事物,也是三十三天所不能及的。为什么呢?因为业因果报更加丰厚的缘故。那里有无量的善业福德,由百种功德业因缘果所成,是善业所化现,无法完全说尽。为什么无法完全说明呢?因为种种业力变化流转太过复杂。这样的业果,是一切众生所不能尽说的。一切善业感召天界化生,夜摩天中如此种种殊胜无法详尽描述。那天界果报的千分之一,这里或许能说出一分。为什么呢?因为持戒的人,必定获得果报,这是真实不虚的说法,如果持戒的人听闻后会心生精进,而修习智慧的人则会增长十倍的勇猛心力。凭什么因缘知道持戒有如此差别呢?持戒之人转生到那天界中,修习智慧之人则能证得涅槃。像这样智慧与持戒的功德已经说明,如果那人已经知道这样的持戒果报、这样的智慧果报,便会生起这样的心念:“持戒尚且如此殊胜,何况修习智慧呢?我也要这样获得。”那人听闻后,勤勉修行、勇猛精进,如此便可以说:“存在世间业果。”又依据其他因缘,另有说法指出:“那些天人虽然如此长久住在天界,享受第一等的快乐,没有障碍,但将来仍会退转,不得自在。何况人间的欲望,充满种种过患,快乐少、滋味薄,变动不停,常不安稳,能带来破坏,招致无数苦报、恐怖祸患。”
「彼如是等因缘说天,我复更有余异因缘而说:彼天,外道之人有如是念:『一切皆是摩醯首罗之所造作,非业所得,更无人知。』遮彼外道,故说业果。实有业果,实有因生,非是异作,非无因有。一切因果,相似得果,因果相似,非从异因而得异果,非善业因生于地狱,非不善业因缘生天。然彼如是因果因缘,修施、戒、智必定业故,得生天中。如是说天苦乐二种,不可具说,天中之乐,彼业一分不可譬喻,此说少分。
那些关于天界的种种说法,我还有其他不同的缘由要说明:那些天界,外道之人有这样的想法:“一切都是大自在天所创造的,并非由业力所得,更没有其他人能知晓。”为了驳斥那些外道,所以才说明业果的道理。确实存在业果,确实由因缘而生,并非由其他主宰所造作,也不是无因而有。一切因果,都是相似相应而得到果报,因果相称,不会从不同的因得到不同的果,不会由善业的因堕入地狱,也不会由不善业的因缘升往天界。然而正是依照这样的因果法则,修行布施、持戒、智慧等必定之业,才能得以投生天界。这样所说的天界苦乐两种境界,无法详尽描述,天界中的快乐,仅是那业报的一小部分,已无法用比喻来形容,这里只是略说少许。
「又彼比丘知业果报,次复观察夜摩天地。彼见闻知:彼夜摩天有地分处,名为势力。众生何业生彼地处?彼见闻知:若人持戒,微尘等恶,见则生畏,其心正直,不谄不诳,不恼他人,正见不邪,不痴心念。观此世间一切无常、苦、无我等,念佛法僧,不杀不盗,如前所说。又不邪行:心离、不乐、不行、不作,乃至飞鸟鸽等行欲,亦不观看,乃至欲睡,心亦不念。若人如是,亦教他人,彼人为他说业果言:『汝勿如是,汝若作者,必入地狱。』彼人如是真见业果,如是不犯他妻妇等,于业生怖。彼人善业生彼地处,百千天女之所围绕。才生于彼,彼诸天女即于生时歌天音声。彼天忽闻,如从睡觉,彼乐音声始初出时,如是化生。于乐音声,如是得念。彼歌音声备有八分,功德具足:一者语;二者称;三者甜;四者善合;五者相应;六者善深;七者一切爱乐;八者百万由旬声不妨碍,法句相应,清净不浊。如是八分功德具足,胜妙音声觉善业人。
此外,这位比丘了知业力果报,接着观察夜摩天的境界。他通过观察了知:夜摩天有一处名为“势力”的境地。众生是凭借怎样的业行投生到那个地方的呢?他通过观察了知:如果有人持守戒律,对微尘般细小的恶行也心生畏惧,内心正直,不谄媚不欺诳,不恼害他人,持守正见而不偏邪,不起愚痴的念头。观照这世间一切皆是无常、苦、空、无我的,忆念佛、法、僧的功德,不杀生、不偷盗,如前所述。同时也不邪淫:内心远离、不贪乐、不实行、不造作,乃至见到飞鸟、鸽子等交合,也不去观看,甚至将要睡去时,心中也不起邪念。如果有人能这样修行,并且教导他人,此人会对他人宣说业力果报的道理:“你不要这样做,你如果做了,必定会堕入地狱。”此人如此真实地了见业力果报,因此不侵犯他人的妻女等,对恶业心生恐惧。此人以这样的善业,投生到那个境地,被百千天女所围绕。刚刚生到那里,那些天女就在他出生的同时唱起天界的妙音。这位天众忽然听闻,如同从睡梦中醒来,在那快乐音声最初响起时,就这样化生而出。在这快乐音声中,他生起了这样的正念。那歌声具备八种功德,圆满无缺:一是言语清晰;二是音调优美;三是声音甜美;四是和谐悦耳;五是契合心意;六是意境深远;七是一切众生都喜爱乐闻;八是声音能传遍百万由旬而无障碍,与佛法义理相应,清净不杂乱。具备这样八种功德的殊胜妙音,唤醒了行善业的人。
「彼于自身出妙光明,广五由旬,青黄赤白如天上虹。即彼天子初生之时,有光明旋犹如日月晕轮端严。彼既起已,百千天女相随围绕,故有第一欢喜之心。天子天女共相随从,如是往入,名光明林。
那天子身上散发出美妙的光芒,广阔达五由旬,青、黄、赤、白各种颜色,如同天上的彩虹一般。就在那天子刚刚出生的时候,有光明环绕着他,好像日月周围的晕轮,显得十分庄严。他起身之后,有百千天女相随围绕,因此生起第一等的欢喜之心。天子与天女们一同相随,就这样前往进入,名叫光明林。
「又于彼处夜摩天中,有花不蔫,彼花名为眼甘露花、香不坏花、善色香花。闻花名已,心则受乐,彼花则有如此势力。何处何处说彼花名?彼处彼处虚空之中,出彼香花,名月胜花、常转行花。若天念时,彼天树花出声而生,随天行转,随彼天子所念何处,于彼处行。如是天子在彼树上,行于虚空,在其花中,随所念处,如是而行。犹如第二三十三天在堂上行,如是彼处夜摩天子在于花中,如是而行。光明赫焰而常下观一切诸处,于一瞬顷,一切遍见而不疲惓。
在夜摩天中,有一种永不凋谢的花,名为眼甘露花、香不坏花、善色香花。只要听闻这些花的名字,心中便会感到喜悦,这些花便具有这样的力量。无论在何处提起这些花名,那处的虚空之中便会飘出这些香花,它们也叫月胜花、常转行花。当天人心念一动,那天树上的花便会发出声音而生长,随着天人的意念转动,天人心中想到哪里,花便飘向哪里。如此,天人就在那树上,乘着花飞行于虚空之中,心念所至,花便随之而行。就像三十三天的天众在殿堂中漫步那样,夜摩天的天人们也是如此在花中飞行。他们光明照耀,常常向下观照一切地方,在一眨眼之间便能遍观一切而毫不疲倦。
「彼处复有名乐爱树,彼树可爱。于彼树内何处可爱?入其内已,受天快乐。园林莲花池水之中,有名随顺一切念树。树之势力,若彼天子忆念之时,彼夜摩天一切地中一切胜物皆在其地。彼树力故,树中受乐,八分乐音不可称计。彼中有树,名香漂树,彼有势力,如彼天子忆念之香,如是树中香为之出。彼复有树,名花香树,在彼树内,如在房中戏乐无异。有好园林莲花池水,彼夜摩天在中受乐。彼夜摩天在彼树中,青黄赤紫妙色光明,备有种种香色具足。彼天若入,有一切种妙色皆生,彼天之身亦如是色。彼身衣色,一切尽灭,唯树色现。又复有树,名虚空行。于眼瞬顷,行虚空中百千由旬,随念而去。彼树光明如日不异。然彼天子,乘彼无量种种妙树在空而行,百千天女围绕相随,鬘香涂身。彼天子身有胜光明。彼天子前有诸天女,种种妙衣庄严其身,喜笑歌舞,彼歌音声周匝遍满无量由旬。彼天女中,天子端正,且说少分。善业所得,如星中月,天子端正亦复如是。
那里还有一种名为乐爱树的树木,极其令人喜爱。这棵树可爱在哪里呢?一旦进入其中,便能享受天界的快乐。在园林与莲花池水之间,有一棵叫做“随顺一切念”的树。这棵树具有一种力量:只要那位天子心中忆念什么,夜摩天所有土地上一切美好的事物,都会立刻出现在那里。凭借这棵树的力量,在树中享受到的快乐与八种妙音,多得无法形容。那里还有一棵树,名叫香漂树,它也有特殊能力:当天子心中想起某种香气时,那棵树里就会飘出同样的香味。另有一棵树,名为花香树,进入那棵树里,就像在房间中嬉戏玩乐一样自在。那里有美好的园林和莲花池水,夜摩天的天人们就在其中享受快乐。当夜摩天的天人进入那些树中,青、黄、红、紫等美妙的光明便会显现,具备种种香气与色彩。如果天人进入其中,一切美妙的颜色都会生起,那天人的身体也会呈现出同样的色彩。他们原本的衣衫颜色会完全隐去,只有树的颜色显现出来。还有一种树,名叫虚空行树。在一眨眼的时间里,就能在虚空中飞行百千由旬,随心念所至而去。那棵树的光明如同太阳一般。天人们乘坐着这些无量种种美妙的树在空中飞行,成千上百的天女围绕相随,发髻饰有香花,身上涂着香膏。那位天子身上散发着殊胜的光明。在他前方,有许多天女穿着种种妙衣庄严其身,欢喜微笑、歌唱舞蹈,那歌声响彻周围无量由旬。在天女之中,天子的容貌最为端正,这里只略说少许。这是善业所感的果报,犹如繁星中的明月——天子的端正庄严也正是如此。
「然彼天子千功德胜,种种乐声,歌舞嬉戏入香林中。百千种鸟普遍彼林,无量河池、胜妙莲花以为庄严,甚可爱乐,胜于百千日之光明,且以现事少分譬喻。犹如人中可爱园林流水河池,莲花庄严,于彼四天大王天处十六分中不及其一。如是四天大王天处复于三十三天之处园林可爱,十六分中亦不及一。如是三十三天之处园林可爱,于夜摩天园林可爱十六分中亦不及一。如是次第善业胜故,以有上上胜善业故,园林可爱。设使一切众生之中善智慧人,一心专意更无异作,方便善巧相应辩才,而亦不能说其一分。何以故?以非一切人境界故。彼处如是非一切人心之境界,设使第二三十三天共帝释王于百千岁,亦不能说彼夜摩天一地之中受乐之事。何以故?以非境界,三十三天不曾见故、不曾闻故,故不能说。于彼善业,且说一分,不可具足一切尽说。此之善业,一切和集,决定受乐,不可思议。受乐之事,可爱之乐,唯说一分。譬如一切善巧画师、若其弟子于壁等处,或画为月或画为日。然彼画师而终不能画作光明及其威德,不能令行、不能令照、不能令凉、不能令炙,唯可能画轮形而已。说夜摩天亦复如是,唯说乐受,不能说其受乐可爱,不可得其势力之实。若彼光明、若彼园林、若彼胜德、若歌若乐、若彼端正、若境界乐、若光明轮、若近天女种种受乐,唯可髣髴说其少分比类而已。
那位天子的功德胜过常人千倍,他随着种种美妙的乐声,歌舞欢笑着走进芬芳的树林。林中有百千种鸟儿遍布,无数的河流池塘、殊胜美妙的莲花作为装饰,极其令人喜爱,其光明胜过千百个太阳的光辉。这里只是用眼前的事物稍作比喻:好比人间可爱的园林、流水河池,用莲花装饰得庄严美好,但比起四天王天的园林,还不及它的十六分之一。而四天王天的可爱园林,比起三十三天的可爱园林,又不及它的十六分之一。同样,三十三天的可爱园林,比起夜摩天的可爱园林,也不及它的十六分之一。这样层层递进,都是因为善业更加殊胜,凭借有更上乘的善业,园林才越发可爱。
假设一切众生中具有善巧智慧的人,专心一意,不做其他事,以相应的善巧方便和辩才,也无法描述其中的一分。为什么呢?因为这不是一切人所能体验的境界。那里的一切,不是普通人心思所能想象的。即便是第二位三十三天与帝释天王一起,用百千年的时间,也说不尽夜摩天一处地方的享乐之事。为什么呢?因为那不是他们的境界——三十三天众不曾见过、不曾听过,所以无法描述。对于那里的善业,也只能略说一分,无法完整详尽地全部说明。这些善业全部汇聚在一起,必定带来不可思议的快乐。至于享乐之事、可爱之乐,也只能描述其中一分。
好比一切善巧的画师或他们的弟子,在墙壁等处画月亮或太阳。但那些画师终究画不出光明及其威德,不能让它运行、不能让它照耀、不能让它清凉、不能让它炽热,只能画出圆轮的形状罢了。描述夜摩天也是如此,只能说出快乐的感受,却无法描述那享乐的可爱之处,也得不到它真实的力量。无论是那里的光明、园林、殊胜功德、歌舞音乐、端庄相貌、境界之乐、光明圆轮,还是亲近天女的种种享乐,都只能仿佛地略说一小部分,用类比的方式来描述而已。
「又彼天子于彼天中戏乐之处,无量欲乐种种具足,无量济口,园林庄严。如是地分,既观察已,五欲境界功德牵心,境界力动令心不住,分别染转,爱河所漂,普眼所见皆悉可爱。然彼天子如是见已,次复往向名无量欲具足林中,流水河池多有种种莲花庄严,无量百千众鸟音声。到彼林已,于彼林中,本未曾见种种具足。共诸天女既到彼已,于彼莲花河池之中,有真珠沙饶金银鸟,其翅皆作青宝珠色。在彼河岸种种妙树,庄严河岸,天子在中游戏受乐。
那位天子在天界的游乐之处,见到种种享乐应有尽有,有无数的美味佳肴,园林景色华丽庄严。他这样观察之后,五欲境界的种种美妙牵引着心念,境界的力量让心无法安定,分别与染着不断转动,被爱欲之河所漂流,眼中所见一切都觉得可爱迷人。
然而那天子这样看过之后,又接着前往名叫“无量欲具足林”的园林。那里有流动的河池,装饰着各种莲花,无数百千的鸟儿鸣叫声不绝于耳。到达那座园林后,在林中见到许多从未见过的美妙景象。他与天女们一同到达那里,在那莲花盛开的河池中,有珍珠般的细沙和众多的金鸟银鸟,它们的翅膀都泛着青宝珠的光泽。河岸边长满各种美妙的树木,装点着河岸,天子就在其中游戏享乐。
「天子如是既受乐已,次复往向名宝岸林,多有天众天女围绕。见彼胜林殊妙七宝光明地分,随于何处宝山之峰、流水河池、莲花可爱。百千万峰庄严山谷,彼地分分妙宝庄严。善业力故,令彼天子见诸天女而共嬉戏,游行受乐。以善业故,彼善根因,相似得果,有无量种,如是无量种种受乐。然彼天子五欲功德,受胜乐已,次复往向名释迦说地处之中。「彼处种种受天乐已,复为所爱境界牵心,分别势力之所迷意,于彼所见境界不住。彼心猕猴,食天乐果,为果所醉,见诸天女生爱乐故,常行不住。何风所吹,令其常转?在彼夜摩天众之中,根不知足。境界之乐有无量种,极甚可爱,终不为他之所侵夺,他则无分,亦不为他之所能毁。
天子这样享受过天界的快乐之后,又前往一处名叫宝岸林的地方,那里有许多天人和天女围绕。他看到那片殊胜的园林,地面由七种珍宝构成,闪耀着美妙的光芒,到处是宝山山峰、流动的河池、可爱的莲花。千百座山峰装点着山谷,每一处地面都用奇妙的珍宝庄严装饰。由于善业的力量,这位天子看见众多天女在一起嬉戏游玩,享受快乐。因为善业的缘故,那些善根因缘,带来相似的果报,有无量种不同的快乐,就这样享受着无量种种的快乐。
然而,那天子享受过五欲功德的殊胜快乐后,又前往名为释迦所说之地的处所。在那里享受了种种天界快乐之后,又被所爱的境界牵动内心,分别心的力量使他心意迷乱,对所见的境界无法安住。他的心像猴子一样,贪食天乐之果,被果报所醉,因为见到诸天女而生起爱乐,所以总是奔走不停。是什么风在吹动,让他不停流转呢?在那夜摩天众之中,感官欲望永不知足。境界带来的快乐有无量种类,极其可爱,永远不会被他人侵夺,他人无法分享,也不会被他人破坏。
「又复普生妙宝莲花,如是如是种种嬉戏,如是如是种种忆念。彼彼如是宝莲花中,是善业得。若彼天主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如是思念:『我当在彼莲花中坐,共诸天众乘空而行。』即生心时,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共诸天众于虚空中飞行而去,一切天众如是飞行,身不微动。时一切天坐莲花中,在于虚空五乐音声歌舞喜笑,如是游行受天之乐,五欲功德。彼天如是坐莲花中,行受天乐。如日欲出,初没之时,于人世间虚空端严,一切皆赤,彼天莲花光明端严亦复如是。彼一切天极受快乐,受快乐已,次复往向名拘鞞罗众林之中,名滑高山,向彼顶上,为受乐故。若彼天众到山顶已,彼有无量七宝庄严流水河池,所有光明胜百千日。多有端正天子天女,无量七宝光明如日诸树庄严彼天。既到滑高山已,于彼胜山嬉戏受乐,迭共游行。下彼莲花,次复更上,名白峰山,为戏乐故。然后方及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向天众所,共诸天女相随围绕。彼诸天众见已奉迎,心生欢喜,歌舞游戏,相与往向牟修楼陀夜摩天王。
这时,遍地都盛开着美妙的宝莲花。就这样,他们玩着各式各样的游戏,怀着各式各样的念头。那些宝莲花中的一切,都是善业所感得的果报。那位天主——牟修楼陀夜摩天王这样想:“我要坐在那莲花中,和天众们一起乘空飞行。”他刚动念,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就与众天一起,在虚空中飞行而去。所有天众这样飞行时,身体都丝毫不动摇。那时,天众们都坐在莲花中,在虚空里伴着五种乐音歌舞欢笑,这样游行,享受天界的快乐与五欲功德。他们坐在莲花中,一边行进一边受乐。就像太阳将要升起或刚刚落下时,人间的天空一片庄严的赤色,那些天界的莲花光明庄严也是如此。所有天众尽情享受着快乐,之后,又前往名叫拘鞞罗的众林之中,那座名为滑高山的山顶,为了继续享乐。天众们到达山顶后,那里有无数用七宝装饰的流水河池,它们的光明胜过千百个太阳。有许多端正的天子天女,和无量如日光般闪耀的七宝光明树庄严着那片天界。到达滑高山后,他们就在那座殊胜的山上嬉戏享乐,结伴游行。从莲花上下来,又再登上名叫白峰的山,为了游戏欢乐。然后,才到牟修楼陀夜摩天王那里去,天王与天女们相随围绕。那些天众见到天王,都上前奉迎,心中充满欢喜,歌舞游戏着,一同去向牟修楼陀夜摩天王。
「自业得果,以彼善业有下中上,天乐亦尔有下中上,胜色亦尔有下中上,食亦如是有下中上,乐亦如是有下中上。如是乃至一切极劣下夜摩天所受之乐十六分中,帝释天王所受之乐不及其一。彼帝释王所受之乐尚不可说,况作三倍功德之业,百业行乐而当可说?彼天如是唯多善业。如是善业,持戒之人心常欢喜,有无量种。如是此说,夜摩天中受大快乐,悕望有故。
自己造业得到果报,由于那些善业有下等、中等、上等的差别,天界的快乐也就有下等、中等、上等的不同,容貌的殊胜程度也是如此,饮食的丰美程度也是这样,喜乐的深浅程度同样如此。以至于一切最下等的夜摩天人所享受的快乐,分成十六份,帝释天王所享受的快乐连其中的一份都比不上。那位帝释王所享受的快乐尚且无法用言语形容,更何况那些造作了三倍功德善业、具足百种善行所感召的快乐,又怎么能够说得尽呢?那些天界众生之所以能如此,正是因为他们积累了众多的善业。这样的善业,让持戒的人内心常常充满欢喜,种类无量无边。就像这里所说的,夜摩天中的众生享受着极大的快乐,这是由于他们心中存有对善果的向往和追求。
「又复如是牟修楼陀夜摩天王,种种百千分别忆念,无量种种功德成就,不可譬喻,受诸快乐。牟修楼陀夜摩天王滑高山上,彼莲花中胜妙七宝,受快乐已,复见莲花,如是思念:『我当入彼大莲花内,既入彼已,一切天众共受快乐。』即于念时,彼莲花台增长宽大,以善业故多有如是大莲花台,皆入其中。彼花台内多有孔穴,彼孔穴中出大光明。彼莲花内复有异天,昔未曾见,光明出过普百由旬,其光备有无量种色。
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又像这样,以百千种方式分别忆念,具备无量种种功德成就,无法用言语比喻,享受着种种快乐。他在夜摩天滑高山上,在那莲花中,以殊胜美妙的七宝受乐之后,又看见莲花,心中这样想:“我应当进入那大莲花之中,进去之后,和所有天众一起享受快乐。”就在动念的当下,那莲花台便增长、变得宽阔广大。由于善业的缘故,像这样的大莲花台有很多,天王与天众都进入其中。那些花台里有许多孔穴,从孔穴中放出大光明。那莲花内还有从未见过的其他天众,光明普照超过百由旬,光芒中具备无量种色彩。
「夜摩天王牟修楼陀及诸天众见光明已,生希有心。『是何光明于此莲花台中而出?』尔时,天王牟修楼陀告天众言:『汝见如是势力光明,如是出不?』天众答言:『唯然,已见。如是光明甚为希有。』
夜摩天王牟修楼陀和众天神见到这片光明,都生起稀有难得的心念:“这是什么光明,竟从这莲花台中发出?”这时,天王牟修楼陀告诉天众:“你们可看见这样有威力的光明,是这样出现的吗?”天众回答:“是的,已经见到了。这样的光明实在非常稀有。”
「尔时,如是夜摩天主又复告言:『一切天众,今皆共我从莲花门入莲花台,入已观察。』尔时,如是一切天众一心白言:『我等皆如夜摩天王意所希乐,我等意愿亦复如是,我亦欲入大莲花中,并诸天女相与共入。』
那时,夜摩天主又说道:“所有天众,现在都随我一起从莲花门进入莲花台,进去之后好好观察。”当时,所有天众齐声说道:“我们都愿意遵照夜摩天王的意愿,我们的心愿也是如此,我们也想进入大莲花之中,和各位天女一同进去。”
「尔时,天主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并诸天众、诸天女众,皆共入彼莲花台中,皆悉欲见希有之事。尔时相与欲从孔入,则有光明——如日光照火洋金聚更生日光——照诸天身,遍满虚空。彼大莲花台中光明如是照耀,天皆见故,一切摄眼,不耐光明。时既入彼大莲花中,生欢喜心、生希有心。『何因故有如是光明不可称说,而我昔来未曾覩见?』尔时,天主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在天众前,天众在后相随而入。夜摩天王心亦欢喜,而共入已,见有无量百千宝珠,百千光明照耀显赫,多有无量游戏之处园林庄严,无量百千宫殿庄严,光明遍满,有无量树百千庄严。复有无量七宝诸树园林庄严,有无量色异异形相种种众鸟,多有无量游戏妙山庄严可爱,无量莲花池水庄严,无量百千妙堂庄严,无量百千流水河池㵎谷庄严。如说一切色量形相七宝庄严,牟修楼陀夜摩天王犹尚不见,何况余天。
这时,天主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和诸位天众、天女们,一同进入那座莲花台中,都想见到稀有难得的事。当时大家正要顺着孔洞进去,便有光明出现——如同日光映照熔化的金堆,又生出新的日光一般——照耀着所有天人的身体,遍满整个虚空。那大莲花台中的光明如此闪耀,天人们因为都看见了,眼睛都被光芒摄住,几乎无法承受这光亮。等到进入大莲花之后,他们心中生出欢喜,也生出稀有难得之感:“是什么因缘,会有这样无法形容的光明?而我过去从未曾见过?”
这时,天主牟修楼陀夜摩天王走在天众前面,天众跟随在后,相继进入。夜摩天王心中也充满欢喜,和大家一起进去之后,看见有无量百千的宝珠,放射百千光明照耀显赫,又有无数游戏之处的园林庄严具足,无量百千宫殿庄严美妙,光明遍满各处,还有无量宝树百千种装饰。更有无量七宝所成的各种树木园林庄严排列,有无量不同颜色、各异形状的种种众鸟,还有许多无量的游戏妙山庄严可爱,无量莲花池水庄严清澈,无量百千妙堂庄严耸立,无量百千流水、河池、溪涧山谷庄严环绕。像这样一切色彩、形量、相貌以七宝庄严的境界,连牟修楼陀夜摩天王都未曾见过,何况其他天人。
「彼处如是莲花台中,河流清水。彼河两岸皆是玻瓈,或有金岸或有银岸,或有宝岸或有青色宝珠为岸,或有赤色莲花宝岸,或有种种间错宝岸。复有胜妙莲花池水,有种种宝莲花庄严,或有一色莲花庄严,有种种色妙叶庄严,所谓青黄赤白等色莲花庄严。彼若青叶,彼叶名为青色宝叶;若黄色者则名为金;若白色者则名为银;若赤色者则名赤宝。如是无量种种莲花在于如是大莲花中。如是如是,彼天迭共心生欢喜,见彼莲花无量百千种种诸蜂满中庄严。
在那莲花台之中,有清澈的流水形成河流。河的两岸都是琉璃所成,有的是黄金的岸,有的是白银的岸,有的是珍宝的岸,有的是青色宝珠构成的岸,有的是赤色莲花宝石的岸,也有各种宝物交错镶嵌的岸。还有更加殊胜美妙的莲花池水,池中用种种宝莲花庄严装饰:有的是一种颜色的莲花庄严,有的是用各种颜色的美妙莲叶庄严,比如青色、黄色、赤色、白色等颜色的莲花庄严。那些莲叶如果是青色的,就叫作青色宝叶;如果是黄色的,就叫作金叶;如果是白色的,就叫作银叶;如果是赤色的,就叫作赤宝石叶。像这样,有无量无数、各式各样的莲花生长在这巨大的莲花之中。
就这样,那些天人们彼此相见,心中生出欢喜,看见那莲花中有无量百千种各样的蜜蜂,充满其中,庄严无比。
「诸天见已,复向异处,极大可爱园林之中游戏之处。彼处多有种种乐音,既闻乐音,意甚爱乐,生欢喜心。天众天女彼此更互欢喜心往,生希有心,入彼园林。多有种种众鸟音声,七宝庄严,其地柔软,下足则容,举足还起。一切普生欢喜之心,处处遍看,转胜转胜。彼天之心迭相爱乐,游戏受乐。彼天久时迭相爱乐,如是游戏受快乐已,复向异处,次第受乐。彼处名行种种宝地,既往彼处,音声娱乐,种种音声欢喜受乐,六欲境界,心爱乐见,多受欲乐而行放逸,嬉戏游行。于彼地处见异功德,青黄赤白无量诸种,皆悉可爱。彼天如是于彼地处,次第复向名嬉戏山。受境界乐,犹未厌足。彼嬉戏山七宝庄严,多有无量种种诸鸟,种种妙色、种种形相,无量百千诸树庄严,流水河池莲花庄严,园林戏处。山谷崄岸峻极之处,鹿众庄严。天众在彼嬉戏山中,五欲功德而受快乐,迭相爱念。彼天之身种种光明而为庄严,多有无量种种庄严胜妙天女共相娱乐。
众天人见到后,又前往另一处极为美妙可爱的园林中游玩嬉戏的地方。那里回荡着各种美妙的乐音,他们听到音乐,心中十分喜爱,生起欢喜之情。天众和天女们彼此怀着欢欣之心前往,生出稀有难得之想,进入那座园林。园中处处有各种鸟鸣声,地面以七宝装饰,柔软非常,脚踩下时便微微陷落,抬起时又恢复原状。所有天人都生起普遍的欢喜心,四处观赏,越看越觉得殊胜美妙。那些天人彼此心生爱乐,游戏享乐。他们长久地相互爱悦,这样游玩享受快乐之后,又前往别处,依次感受乐趣。
那处地方名叫“行种种宝地”。到了那里,他们以音乐歌舞娱乐,在各种音声中欢喜享受,对六欲境界心生爱乐,贪着眼前景象,沉溺于种种欲乐而放纵自己,嬉戏游荡。在那片土地上,他们又见到其他美妙的景象——青、黄、赤、白无数种类,全都可爱动人。天人们就这样在那片土地上,依次又前往名为“嬉戏山”的地方。他们享受境界中的快乐,仍然没有满足。
那座嬉戏山以七宝庄严装饰,有许多无量种种鸟类,具足种种美妙颜色、种种形态相貌,更有无量百千树木庄严其间,流水河池莲花点缀,园林游戏之处遍布。山谷险峻高耸之地,有鹿群庄严景色。天众在那嬉戏山中,以五欲功德享受快乐,彼此恩爱忆念。那些天人的身体以种种光明作为庄严,又有许多无量种种装饰殊胜的妙龄天女共同娱乐。
「彼处如是复于久时受大快乐,未知厌足。次复往向作行重楼,复有行堂,向彼戏乐,未知厌足,五功德乐亦未厌足。无量分别,无量种欲,复更增长,大增长爱,复受无量种种快乐。彼诸天众、诸天女众彼此迭共欢喜受乐,如是复共夜摩天王牟修楼陀欢喜受乐。彼莲花中光明照曜过百千日所有光明,胜而不热。各于其根迭相爱乐,五根受乐,第一端正,见者甚乐。圣所爱戒,善净胜果,有无量种无量分别、无量境界,受诸快乐。迭共一心,彼此更互心不相妨,共相敬重,迭清净心,彼莲花中久时受乐。如是之时,于境界中未知厌足。随所忆念,从彼莲花台门出去,如是入故,还如是出。
在那个地方长久享受着极大的快乐,从未感到满足。之后又前往多层楼阁,还有宽敞的殿堂,在那里嬉戏玩乐,依然不知满足,五种感官的快乐也未能厌倦。种种分别、种种欲望不断滋长,爱着之心大大增长,又感受无量种类的快乐。那些天众与天女们彼此交替共同欢喜享乐,就这样又与夜摩天王牟修楼陀一起欢喜受乐。那莲花中散发出的光明,胜过千百个太阳的光辉,明亮却不炎热。各自在感官上相互爱乐,眼耳鼻舌身五根感受快乐,容貌极为端正,见到的人都心生欢喜。因持守圣者所爱的戒律,获得清净殊胜的果报,有着无量种类、无量分别、无量境界的快乐。大家心意相通,彼此内心互不妨碍,互相敬重,心意清净,在那莲花中长久享乐。这样的时光里,对于种种境界依然不知满足。随着心念所忆,从那莲花的台门出去,怎样进来,便怎样出去。
「欲出之时,彼滑高山其中有鸟,名谛见鸟。鸟见彼天欲出去故,即为彼天而说偈言:
欲出之时,那光滑的高山之中有只鸟,名叫谛见鸟。这鸟见那天人想要出去,就为那天人说出偈语:
「『此天身色空,年少亦复然,
乐念念向尽,愚痴故不觉。
如此天一切,无量妙善相,
时轮所劈割,令身分散坏。
如彼天身命,无量百种相,
以其业尽故,死王之所杀。
此天受乐久,恒常心放逸,
自羂之所系,将欲坏其乐。
乐及安力命,能令爱别离,
死王力甚大,在近临欲至。
若多放逸者,天羂临欲到,
必来夺乐命,速疾坏令尽。
此久时破坏,常放逸行天,
着胜乐未觉,为乐之所诳。
此天失光明,诸根心劣减,
堕于阎罗处,彼时则知果。
此身念念变,乐念念无常,
犹故染心天,无眼故不见。
从爱至胜爱,恒常受行乐,
若死王来至,不能到乐处。
不知生死老,心见不生怖,
彼后欲死时,于自业生悔。
境界不厌足,诸根亦如是,
若为智灯照,则除着乐暗。
常习近境界,思念无量种,
如火为风吹,炽然而增长。
欲乐甚大力,常增欲火焰,
智者谛思量,故能调境界。
若常迷乱心,恒乐于境界,
皆是痴力故,如是受戏乐。
痴故乐近之,境界火增长,
如薪与火合,为风之所吹。
属欲未厌足,常为欲所使,
此天退天堕,天欲所诳故。
前身受乐时,彼身集功德,
念念命不住,彼坏何处去?
如彼人身坏,天命尔不疑,
虽久会当死,天身必破坏。
此天境界乐,常着心不离,
必当退此处,而不觉知苦。
如此天所受,五欲功德乐,
不及别天苦,十六分之一。
如鱼在水中,未曾有渴苦,
于爱知足者,亦未曾有欲。
若人不观心,常爱行欲乐,
长夜久时睡,苦恼不曾灭。
痴故乐受乐,不觉知苦恼,
后得衰恼时,乃知得何果。
欲初似贤善,而实甚为恶,
此为地狱使,专行不饶益。
盲者信此欲,智眼者则离,
犹崄岸相似,如是堕地狱。
谨慎第一友,常能作利益,
放逸第一怨,故应近善友。
欲遍一切身,如第一严毒,
恶道第一导,所谓放逸是。
若行于放逸,复染着境界,
彼以愚痴心,常受诸苦恼。
若不知是苦,不知观察者,
彼则与羊等,爱乐天亦尔。
饮食乐欲乐,羊亦有此乐,
若天亦如是,与羊则不异。
以心力胜故,业亦如是胜,
离业功德已,胜则不可得。
天不畏而戏,是故住死中,
死时既到已,方知其果恶。
乃至未死来,意常不错乱,
黠慧意乐法,皆随顺法行。
一切命皆失,一切乐皆尽,
一切爱别离,汝死时欲至。
死为第一恶,到旷野大道,
更无如法归,故应随顺法。
有异法名死,所谓放逸心,
放逸前破坏,然后为死杀。
由法得命乐,故说法第一;
法为不放逸,天道之导师。
益不益不异,缚脱亦如是,
放逸不放逸,功德过平等。
由彼痴心故,令天无所知,
共怨聚戏乐,智者则舍离。』
『这天人的身体容貌终将空无,青春年少也是如此, 快乐每时每刻都在走向尽头,愚昧痴迷所以不能觉察。 像这样的天人所有一切,那无数美好的形相, 终将被时间的车轮劈开割裂,令身躯分散毁坏。 如同那天人的身命,虽有百千种美妙样貌, 因为过去福业耗尽的缘故,终被死亡之主所扼杀。 这天人享受快乐已久,长久以来心意放纵放逸, 被自己欲望的罗网所捆绑,将要毁坏他的安乐。 快乐、安宁与生命力,终将面临爱别离之苦, 死亡之王的力量极其强大,就在近处即将来临。 若是多有放逸之人,天界的罗网快要罩下, 必定来夺走快乐与生命,迅速摧毁令其穷尽。 这长久终将坏灭的,常行放逸的天人, 沉溺胜妙快乐而未觉醒,被快乐所欺骗蒙蔽。 这天人失去光明,诸根衰退、心力减弱, 堕入阎罗王掌管之处,那时才知晓果报。 这身体每时每刻在变迁,快乐每时每刻皆无常, 愚昧贪染心的天人,因无智慧之眼所以不见。 从一种贪爱到更胜贪爱,恒常追求享受快乐, 若是死亡之王来到,便再不能到达乐处。 不知生死与衰老,心中不见不生恐惧, 待到后来将死时,才对自身业行生起悔恨。 对外境永不满足,诸根欲望也是如此, 若被智慧明灯照耀,便能驱除贪著快乐的黑暗。 常时亲近外境,思虑纷飞无数, 如同火被风吹,猛烈燃烧增长。 欲乐力量极强大,常增长欲望火焰, 智者如实思量观察,故能调伏外境。 若是常怀迷乱心,恒时乐于追逐境界, 皆是愚痴力量所致,如此沉溺戏乐。 因愚痴故乐于接近,境界之火便增长, 如同柴薪与火相遇,又被风所吹动。 属于欲望未能满足,常被欲望所驱使, 这天人从天界退堕,是被天界欲乐所骗的缘故。 先前身享乐之时,那身体积聚的功德, 念念之间生命不住,那身体坏灭后去向何处? 如同那人间身体坏灭,天人之命亦然无疑, 虽久享天乐终当死亡,天身必定破坏。 这天人贪著境界乐,常染著心不离, 必当从此处退堕,而不觉知苦迫。 如此天人所享受的,五种欲妙功德之乐, 不及其他天人受苦时,十六分之一。 如同鱼在水中,从未尝过干渴之苦, 对于贪爱能知足的人,也从未被欲望逼迫。 若人不观察自心,常贪爱行于欲乐, 长夜久时沉眠不醒,苦恼从来不曾息灭。 因愚痴故乐于受乐,不觉知苦恼将临, 后来得到衰败忧恼时,才知获得何等果报。 欲望最初好似贤善,而实际甚为险恶, 这是地狱的使者,专行不饶益之事。 盲目者信从这欲望,具智慧眼者则远离, 犹如险岸看似平地,如此便堕地狱。 谨慎是第一善友,常能作利益之事, 放逸是第一怨敌,故应亲近善友。 欲望遍布一切身心,如同第一等剧毒, 恶道的第一向导,所谓放逸便是。 若行于放逸,又染著境界, 那人以愚痴心,常受种种苦恼。 若不知这是苦,不知观察的人, 他便与羊等同,贪爱快乐的天人也是如此。 饮食、乐欲之乐,羊也有这样的乐, 若天人也只是如此,便与羊没有差异。 因为心力殊胜的缘故,所造业也如此殊胜, 若离了业的功德,殊胜便不可得。 天人不畏惧而嬉戏,因此住于死亡威胁中, 死期既已到来,方知其果报险恶。 乃至未死之前,心意应常不错乱, 聪慧心意乐求正法,皆随顺正法而行。 一切生命终将失去,一切快乐终将穷尽, 一切所爱终将别离,你的死时即将到来。 死亡是第一险恶,通往旷野茫茫大道, 更无如法皈依处,故应随顺正法。 另有一法名为死,所谓放逸之心, 放逸在前破坏善法,然后被死亡扼杀。 由正法得寿命安乐,故说正法第一; 正法即是不放逸,是天道之导师。 利益与非利益不同,束缚与解脱也如此, 放逸与不放逸,功德过失分明平等。 由于那愚痴心故,令天人一无所知, 与怨敌共聚戏乐,智者则舍离远离。』
「如是彼处名谛见鸟,谛观察已,诃责彼天无量种过。天未觉知,以有放逸覆其心故,憙乐境界,五欲功德。以乐受故,不觉真谛,故不觉退。如是天处必归无常,一切世间悉当无常,而彼不觉。
这个地方叫做谛见鸟,它仔细观察后,用种种过失责备那些天人。天人还没有觉察,因为放纵享乐蒙蔽了他们的心,使他们贪恋境界、沉迷于五欲的享受。由于贪图快乐感受,他们不能体悟真理,所以不知不觉就退失了。要知道,这些天人的处所终究会归于无常,一切世间都必将无常,但他们却毫无察觉。
「又复彼天坐莲花上,在滑高山并莲花座,舍出离去,而身不动,向名广池,有五百堂,七宝庄严,周匝栏楯,处处无量间错庄严,复有异天于中受乐。又彼堂中皆有却入,在上高楼,多有重数。复有诸天心生欢喜,满彼堂中,无量饮食衣服床敷,迭相爱敬,心不妨碍,常游受乐,欲食恒丰,一切时有五乐音声。彼处一切天女、天众如是受乐。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坐莲华台,一切天众皆共相随,向彼广池,忽然而至。既到彼已,彼旧住天既见王至,一切下楼,复有离于莲花处者,有出堂者、离钩栏者,一切皆从住处而出,生欢喜心,尽共奉迎牟修楼陀夜摩天王,皆向王走,生敬重心,生欢喜心,既见天王在虚空中,合掌在顶。礼敬王已,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在天众前,一切天众皆悉在后,若歌若舞,近彼广池。彼处一切功德具足,无量妙堂皆悉作行,种种庄严,有种种鸟种种音声,无量百千诸树庄严,所有光明胜百千日。彼处多饶无量天众,常受快乐,在夜摩天胜妙地上。夜摩天王到已则入,彼一切天心生欢喜,赞叹天主牟修楼陀。牟修楼陀夜摩天王以善妙语,先安慰之,乃临广池,到已次升名见心乐胜妙堂上。彼堂珍宝光明照曜周匝彼处,种种间杂,多有无量胜相功德千千庄严,一切天众之所围绕。
那些天神坐在莲花上,连同光滑的高山与莲花座一同舍弃离开,身体却丝毫不动,朝着名为广池的地方而去。那里有五百座殿堂,以七种珍宝装饰得庄严华丽,周围环绕着栏杆,处处布满无数交错辉映的装饰,又有其他天神在其中享受欢乐。那些殿堂中都有向内凹陷的结构,上面建着高楼,层层叠叠。还有许多天神心生欢喜,充满殿堂之中,享用着无尽的饮食、衣物和床铺,彼此敬爱,心意无碍,时常游玩享乐,想要饮食时永远丰足,每时每刻都有五种美妙的音乐声响起。那里所有的天女和天众都是这样享受快乐的。
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坐在莲花台上,所有天众都跟随在他身后,一同前往那座广池,忽然间就到达了。到了之后,原本居住在那里的天众看见天王到来,全都从楼上下来,有的离开莲花座,有的走出殿堂,有的离开栏杆,全都从自己的住处出来,满心欢喜,一起前去迎接牟修楼陀夜摩天王,纷纷向天王奔去,怀着恭敬尊重之心,充满喜悦。见到天王在虚空中,他们便双手合掌举至头顶,向天王行礼致敬。
牟修楼陀夜摩天王走在天众前面,所有天众都跟随在后,有的唱歌,有的起舞,渐渐接近广池。那里一切功德圆满具足,无数美妙的殿堂都在运行着,以种种方式庄严装饰,有各种各样的鸟儿发出种种鸣叫声,成千上万棵宝树庄严环绕,所散发的光明胜过千百个太阳。那里聚集着无量无边的天众,常在夜摩天殊胜美妙的土地上享受快乐。
夜摩天王到达后便进入其中,所有天众心生欢喜,赞叹天主牟修楼陀。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先用善妙温和的话语安慰他们,随后走向广池,到达后便登上一座名为“见心乐”的殊胜美妙殿堂。那座殿堂珍宝闪耀,光明遍照四周,种种装饰交错辉映,具备无数殊胜的功德与千重庄严,被一切天众团团围绕。
「夜摩天王升彼堂已,第一胜相微妙光明师子之座——七宝庄严如是妙座一切乐触具足而有——天王坐上,彼有第一宿旧天众围绕现前,多有无量诸天女众于先歌舞。然后次第,彼宿旧天问天王言:『王于何处乘莲花座,今来至此?已于久时不曾见王。』时宿旧天于彼天王第一尊重。尔时,天主牟修楼陀夜摩天王答天众言:『我向于彼莲花台中见希有事,我向入彼莲花台中,一切诸天及诸天女俱共入已,一切皆见。』时彼天王如其所见希有之事,悉为旧天尽皆具说。如莲花中种种功德,悉为旧天具足尽说。时彼旧天于先已曾胜胜见来,闻已不生希有之心。彼莲花中种种胜事,于先已曾善见来故。
夜摩天王登上殿堂后,坐在第一殊胜美妙、散发光明的狮子座上——这宝座以七种珍宝装饰,具备一切愉悦的触感——天王坐定后,那些资历最深的天众围绕在他面前,众多无量的天女们率先歌舞助兴。随后,那些资深天众依次询问天王:“大王之前是在何处乘坐莲花座,如今才来到这里?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大王了。”这些老资格的天众对夜摩天王极为敬重。这时,天主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回答天众们说:“我刚才在那莲花台中见到了罕见的事。当我进入那莲花台时,所有天众和天女们也都一同进入,大家都亲眼目睹了。”于是天王将他所见到的稀有景象,完完整整地为资深天众们描述了一遍。莲花台中的种种功德妙处,他也都详尽地为老资格天众们说明。然而那些资深天众因为过去早已见过更殊胜的景象,听完后并没有生出惊奇之心。莲花台中种种殊胜之事,他们早在从前就已经清楚地见识过了。
「时彼旧天于是乃为牟修楼陀夜摩天王说于旧法,作如是言:『愿天王听,我先曾闻此大莲华有大势力。此莲花内大势力者,随心忆念,种种功德庄严具足。此夜摩天一切处中,除此更无如是乐处如莲花中。如是先闻:「有迦那迦牟尼世尊、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出现于世。彼所说法,初中后善,义善语善,独法具足清净鲜白,演说正法,所谓:『此色,此色集,此色灭,此色灭道。如是此法初中后等。』如是说已。彼佛法中有多百千已见谛者,有得果者,如是次第得阿那含者、斯陀含者、须陀洹者,如是复有得四禅者、得三禅者、得二禅者、得初禅者。彼佛安住如是人已,复令余人住十善法,随顺法行,令使多人,乃至无量百千亿人行善业已,然后观察『有何等人,我今调御?』彼以清净过人天眼见『夜摩天,我应调御。』彼时此处夜摩天王名曰乐见,彼王内藏有善种子,身行放逸。彼王近身多有无量诸天之众,善根淳熟,而多放逸,行放逸行。
那时,那位旧时天人对牟修楼陀夜摩天王讲述过去的法义,这样说道:“请天王倾听。我曾听闻这朵大莲花具有强大的力量。在这莲花之中,那强大的力量在于,随着心念所忆,种种功德与庄严都能圆满具足。在这夜摩天的一切地方,除了此处,再没有像这莲花中这般安乐之处了。过去我曾听说:‘有一位迦那迦牟尼世尊——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出现在世间。他所说的法,从开始到中间再到最后都是善妙的,义理善好、言辞善好,是独一无二、圆满清净、鲜洁纯白的法。他演说的正法是:这色身,这色身的起因,这色身的灭除,这灭除色身的道途。就像这样,这法从始至终都是平等圆满的。’这样宣说之后,在那佛的教法中,有成千上百的人已经证悟真理,有获得果位的。如此依次,有证得阿那含果的、斯陀含果的、须陀洹果的;又有证得四禅的、证得三禅的、证得二禅的、证得初禅的。那位佛安顿了这些人之后,又让其余的人安住于十善法中,随顺法而行,使得许多人,乃至无量百千亿的人,行持善业之后,然后观察:‘还有什么样的人,我现在应当调教度化?’他以清净超越人天的天眼看见‘夜摩天,我应当调教度化。’那时,这里的夜摩天王名叫乐见,那位天王内心蕴藏着善的种子,但行为却放纵逸乐。他身边围绕着无量无数的天众,他们善根已经成熟,却大多放逸,行持放逸的行为。”
「『「彼迦那迦牟尼世尊以怜愍之,是故来上此夜摩处天世间中,为利益天,尽其苦故,为彼诸天除放逸故。尽漏比丘有五千人围绕,共到夜摩天处,更胜光明,处处普遍。彼时诸天见佛世尊。若有诸天从本已来,未见佛者,谓佛是天,于天中胜。彼天于佛生希有心,不知是佛。而此佛色于诸天众最为殊胜,一切功德皆悉具足,无异相似,光遍一切天之世间。彼天既见与佛世尊相随声闻,亦生胜上希有之心,作如是念:『彼是何人?如是形服而共此天相随不离,围绕而行。』
那时迦那迦牟尼世尊怀着悲悯之心,所以来到这夜摩天的世间中,是为了利益天众,消除他们的痛苦,也是为了去除那些天人的放逸。有五千位已断尽烦恼的比丘围绕着他,一同到达夜摩天处,光明更加殊胜,遍照各处。那时,诸天见到了佛世尊。有些天人从过去以来从未见过佛,以为佛是天人,是天中最殊胜的。那些天人对佛生起稀有难得之心,却不知道这就是佛。而佛的色相在诸天大众中最为出众,一切功德都圆满具足,没有能与之相比的,光明遍照一切天界。那些天人见到跟随佛世尊的声闻弟子,也生起殊胜稀有之心,这样想道:‘那些人是谁?穿着这样的衣服,却和这位天人形影不离,围绕而行。’
「『「时彼天子即取种种胜妙莲华向迦那迦牟尼世尊。尔时世尊见天子来,上升虚空,示现种种胜妙神通,随念分别无量功德。身上出水,色香味触具足而有,彼处天水于十六分不及其一。其身顶上出火焰然,有无量种无量色光遍满虚空,所谓青黄赤紫色等。复现异异胜妙神通,所谓一身以为多身,或为千身或百千身或为亿身,所有光明遍满一切天处世间,复令多身以为一身。世尊如是复现神通:夜摩天中一切地处,一一手捉举置掌中,并诸园林流水河池掷在虚空,过眼境界,复还安置本所住处。世尊又复现大神通:彼处大山以手拨取掷虚空中,并诸园林河池、㵎谷及天女众,不知所在,复还安置本所住处。其中诸天不觉动转,如本不异。世尊又复现异神通:无量种色、无量种作无量形服,有无量种诸功德色。现大力势,令彼天众种种异见,或见如来在于山中,或见如来在园林中,或见如来在莲花林,或见如来在堂中行,或见如来在于树下,或见如来在河池中,或见如来在游戏处园林之中,或见如来一切禅处,或见如来遍满一切虚空之中坐禅而住,或见如来于虚空中敷具上坐。复虚空中若坐若行,若复经行,还复坐禅。
那时,那位天子便拿着种种殊胜美妙的莲花,来到迦那迦牟尼世尊面前。世尊见到天子前来,便升上虚空,示现种种殊胜奇妙的神通,随其意念分别显现无量的功德。从他的身上流出水来,色、香、味、触都圆满具足,那天界的水与之相比,连十六分之一都不及。他的头顶上燃起火焰,放出无量种、无量色的光芒,遍满虚空,有青、黄、赤、紫等各种颜色。他又显现种种不同的殊胜神通:将一身化作多身,或成千身,或成百千身,或成亿身,所放光明遍照一切天界和世间;又能将多身收摄为一身。
世尊又这样显现神通:将夜摩天中所有的地方,一一用手抓起,托在掌中,连同那些园林、流水、河池,一起抛向虚空,超出眼力所能见的范围,然后又放回原处。世尊又显现大神通:将那处的大山用手拨起,掷向虚空,连同山中的园林、河池、溪谷以及天女们,都不知去向,随后又放回原本所在的地方。其中的天众丝毫没有觉察到移动,如同原来一样。
世尊又显现另一种神通:以无量的色彩、无量的造作、无量的形貌服饰,展现出无量的功德之色。他示现广大的威神力,让那些天众见到种种不同的景象:有的看见如来在山中,有的看见如来在园林里,有的看见如来在莲花林间,有的看见如来在殿堂中行走,有的看见如来在树下,有的看见如来在河池里,有的看见如来在游戏处的园林之中,有的看见如来在一切禅定之处,有的看见如来遍满一切虚空之中静坐禅修,有的看见如来在虚空中的敷具上安坐。又在虚空中,或坐或行,或经行,然后又回到坐禅的状态。
「『「世尊又复示现神通,如是如是音声说法,五乐音声胜夜摩天。形夜摩天所有音声如阎浮提乌鸟之声,彼一切天如是劣减。彼天既闻如是声已,皆悉舍离能歌慢心。
世尊再次展现神通,以如此殊胜的音声演说妙法,其五种乐音之悦耳远超夜摩天界。夜摩天界所有音声,在对比之下如同人间乌鸦鸟雀的鸣叫,彼处诸天的音声皆显得如此低劣不足。诸天闻此妙音后,全都舍弃了骄慢自满之心。
「『「世尊又复现异神通,所谓在彼虚空之中作诸天众、化作天女,胜妙殊绝。形夜摩天、夜摩天女如萤火虫。光明色量如是形相,服饰庄严,园林处乐皆悉胜妙,彼大天王并诸天众见化天已,心生耻愧,皆见自身色光欲乐如草无异。彼夜摩天生如是见。
世尊又展现出另一种神通,在虚空中化现出天众与天女,他们的美妙殊胜无与伦比。化现出的夜摩天众与天女的形貌,让真实的夜摩天众如同萤火虫一般。他们的光明、色相、身形、服饰、庄严,以及园林中的种种享乐,都极其殊胜美妙。那位大天王和所有天众看见这些化现的天人后,心中生起惭愧,都觉得自己身上的光彩、欲望与快乐,简直像野草一样微不足道。夜摩天的天人们便生起了这样的见解。
「『「尔时,世尊知其根熟,知其深心知因果报,无障碍见。为欲利益一切世间极大悲心,如来世尊尔时即向夜摩天王乐见王所,现异神通,如向所现,一切神通尽为乐见,悉皆现之百倍胜前。尔时乐见夜摩天王一切慢心皆悉舍离。
这时,世尊知道他的根基已经成熟,深知他的内心,了知因果报应,具备无碍的智慧。为了利益一切世间众生,怀着极大的慈悲心,如来世尊便前往夜摩天王乐见王的住处,示现种种神通变化,如同先前所显现的,但一切神通都为了乐见王而展现,全部显现出来,比之前还要殊胜百倍。这时,乐见夜摩天王所有傲慢之心全都放下了。
「『「彼时乐见夜摩天王亦复坐彼大莲华中,亦如向者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大莲花中游戏受乐。
那时,乐见夜摩天王也坐在那朵大莲花中,正如先前牟修楼陀夜摩天王在大莲花中游戏享乐一样。
「『「时彼世尊大莲花中示现神通,然后复语夜摩天等,作如是言:『汝今所见一切皆是乐见所感。世尊为化,令使离慢。汝见其内游戏之处,园林莲华、河池山谷并妙堂等,境界行处,无量种见。』彼乐见王舍离慢心。
那时,世尊在大莲花中示现神通,接着又对夜摩天众等这样说道:“你们现在所见到的一切,都是乐见王过去善业所感召的果报。世尊为了教化众生,让他舍弃傲慢。你们看见他天宫里的游乐之处,园林莲花、河流池沼、山谷以及美妙的殿堂等,种种境界与行止之地,有无量无边的景象显现。”那位乐见王因此舍弃了傲慢之心。
「『「时彼世尊入大莲花,化作一切,复于乐见夜摩天王住处之前有莲华生,亿百千叶,如来坐彼莲花台上,声闻弟子坐其叶上,而现种种胜妙神通。或有飞至虚空中已,然后还至莲花中者。复现种种异异神通。
那时,世尊进入大莲花中,显现一切变化。又在乐见夜摩天王的住处前,生出一朵莲花,有亿百千片花瓣。如来坐在那莲花台上,声闻弟子们坐在花瓣上,展现出种种殊胜奇妙的神通。有的飞到虚空中,然后又回到莲花里;还显现出种种不同的神通变化。
「『「时彼乐见夜摩天王作如是念:『此是何人?有何善业?以何势力能作如是奇特之事?我之所有若多若少色光明等,甚为微劣,彼则为胜。』
这时,那位名叫乐见的夜摩天王心中这样想道:“这究竟是什么人?他做过怎样的善行?凭借什么样的力量,能做出如此奇特的事?我所有的,无论是多是少,无论是色彩还是光明,都显得非常微弱暗淡,而他的却要殊胜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