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月上女经

那时，长老舍利弗又对月上说：“你如今在菩萨的境界中，有了这种忍辱的相，你很快就能得到无上正等正觉了。”

那时，月上这样说：“尊敬的舍利弗！觉悟这件事，其实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只能依靠假借名称和文字来勉强描述罢了。所谓的‘成就’，也只是假借名称说说的，无论是长久还是短暂，都只是名称而已。尊者啊，你为什么要这样说：‘你不久就会得到无上正等正觉呢？’尊敬的舍利弗！那个无上正等正觉，它没有出生的地方，也无法用语言说明，没有实在的体质，其中更没有能成就它的人。为什么呢？觉悟的本身并没有两种不同的相状，所以说觉悟既不是对立的两个，也不是孤单的一个。”

那时舍利弗对月上女说：“你现在先去佛那里，我们等一会儿为了听法，很快就会回来到那边去听法。”

那时，月上女又对长老舍利弗说：“尊敬的舍利弗！如来不是为那些为了听法而听法的人说法，也不是为那些贪恋佛法的人说法。”舍利弗问：“如果如来不这样，那他是为谁说法呢？”那位女子回答说：“尊敬的舍利弗！如果有人听法时，心里不起执着，也不生起贪恋或欢喜的念头，如来才会为这样的人说法。”

那时舍利弗又对月上女说："如果有众生来到佛那里听法，是为了听闻佛法，难道如来在那时不为他们说法吗？"

那时，月上又回答他说：如果有众生这样想，这是如来为我说的法，这样的众生就停留在自我执着里。如果有真正深入法性的人，就不会有这种念头，绝不会说佛是为了我们才说这样的法。

那时，尊者摩诃迦叶对长老舍利弗说：“舍利弗尊者，这位女子现在已经前往佛那里去了，今天一定会有大法义。我们也可以回去。今天宁可不去吃饭更好，别让我们待在外面却听不到这样的法义。”因此，那些声闻大众就转身回去，跟着月上女一起前往佛所在的地方。

那时，月上女慢慢走到那片大树林里的茅草精舍，来到佛陀所在的地方，向佛陀的双脚行礼，又向右绕了三圈。她拿来的香、花、末香、涂香、衣服、财物、宝幢、幡盖等供养佛陀的东西，都撒在佛陀身上。撒了又撒。那时，大众拿的香、花、花鬘、涂香和末香，也都撒在佛陀身上。撒了又撒。所撒的各种花，在佛陀头顶上合成一个花盖，长宽覆盖了整整十由旬。

那时，文殊师利童子对月上女这样说：“你过去世是从哪里舍身，而投生到这里的？现在舍掉这个身体，又会生到哪里去？”

月上女回答说：“文殊师利，你觉得怎么样？我现在手里拿的这尊如来形像，坐在莲花上的，它是从哪里舍身而投生到这里的？现在舍掉这个身体，又会生到哪里去？”

文殊师利又说：“月上，这只是变化出来的罢了。说到变化，本来就没有地方舍身，之后也没有地方投生。”

月上女回答说：“是这样，是这样，文殊师利。一切事物的本体都是变化出来的。我在这一切事物中，看不到舍身的时刻，也看不到投生的时刻。”

那时，不空见菩萨对月上女说：月上啊，既然不能用女身成佛，你现在为什么不转成男身呢？月上女回答说：善男子，空的本体没有回转、没有变化，一切事物也都是这样，为什么非要让我转成女身呢？

那时，持地菩萨又对月上女说：“你曾经见过如来吗？”月上女回答说：“善男子，我看如来，就像我手里拿着的这尊化佛一样，如来和它没有差别。”

那时，辩聚菩萨又对月上女说：“你现在能分辨法的义理了吗？”月上女回答说：“善男子，法界的本体没法用言语来说，也不能用文字和计算来把握。”

那时，无碍辩菩萨又对月上说：“你在过去那些如来那里，听过什么法？”月上回答：“善男子，你现在可以抬头看看上面的虚空。如来说法跟这虚空完全一样，没有区别；所听到的法也是这样。善男子，那些事物的表象，平等得就像虚空一样，没有不同，没有分别。”

那时，虚空藏菩萨告诉月上女说：“你过去布施给诸佛时，是怎么供奉布施的？是怎么回向的？”月上女回答说：“善男子，就像我在这里把所变化的佛像布施给佛和僧众，所获得的功德，这件事怎么样呢？”这时虚空藏菩萨回答月上女说：“这佛是变化的，如果对他布施，就没有功德的表象。”月上女回答说：“善男子，我也是这样。过去在诸佛面前所行的布施以及回向，也是作这样的表象，也是作这样的回向。”

那时，不损他心菩萨又开口说道：你现在怎么能对一切众生都生出慈心，而且普遍覆盖呢？月上女回答说：善男子，就像那些众生一样，没有分别。菩萨又问：那些众生的事情是怎样的呢？月上女又回答说：众生的事情，不是过去，也不是未来，也不是现在；而那慈心也是这样，不属于过去、未来、现在所能包含的，也不能用言语来说。善男子，那慈心的事情就是这样。

那时，喜王菩萨又问月上女说：“你现在得到法眼了吗？”月上女回答说：“善男子，我现在连肉眼都还没得到，更何况法眼呢。”

那时，坚意菩萨又对那位女子这样说：“你修行菩提这条路，到现在有多久了？”女子回答说：“善男子，就像那阳焰存在到现在有多久一样，我发菩提心到现在也是这么久。”

那时，弥勒菩萨问月上女说：“你什么时候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月上女回答说：“就像弥勒菩萨你什么时候能超越凡夫行地一样。”

那时，长老舍利弗又对佛说：世尊，真是稀有，这位女子有这样的辩才，怎么能和这样披着铠甲的大龙们互相问答，还站着不坐，也不弯腰向各位菩萨行礼呢？

那时，月上女对舍利弗这样说：“尊敬的舍利弗，就好比小火苗，因为它有燃烧的能力，所以一切东西都能被它烧掉。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尊敬的舍利弗，诸位菩萨和诸佛也没有差别，在一切因缘形成的事物中，想要烧掉所有烦恼的时候，无论是自己的烦恼还是别人的烦恼，没有烧不掉的。”

那时，舍利弗又问月上女说：“你将来成就无上正等正觉的时候，那个佛土会是什么样子呢？”

月上女回答说：“尊敬的舍利弗，我将来成佛的佛土之中，不会有像今天舍利弗你这样的小修行、小智慧、名声狭小低劣的人。我一定要成就那样的佛土。”

那时，舍利弗又对月上女说：“你既然说一切法界和如来的本体平等没有差别，那现在你所看到的，怎么还有高下之分呢？”

月上女说：“尊敬的舍利弗，就好比大海和牛蹄印里的水，这两种水本身平等没有差别，可是牛蹄印里的水没法容纳无量无边的众生，大海却能。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尊敬的舍利弗，诸佛和声闻虽然同样处于法界之中，但声闻没法像诸佛那样，为无量无边的众生带来大利益。

“再说，舍利弗，好比芥子里有虚空，十方世界也有虚空，这两种虚空虽然没有差别，但芥子里的虚空没法容纳村落城邑，没法建立须弥山和大海，十方世界的虚空却能。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尊敬的舍利弗，虽然在同一个空、无想、无愿的境界里，诸佛和声闻相同，但声闻没法像诸佛那样，为无量无边的众生带来大利益，不像诸佛、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那样。”

那时，长老舍利弗说：“像这样，月上，佛和声闻得到的解脱难道不是一样的吗？”月上回答说：“尊敬的舍利弗，不要这样说，说诸佛和那些声闻的解脱是一样的。”

这时，舍利弗又问月上女说：“这些事情的实际情况是怎样的呢？”月上女回答说：“尊敬的舍利弗，我现在想问你一些问题，请尊者按照你的心意为我解说。尊者，你证得心解脱的时候，能让这三千大千世界像手掌一样平坦吗？能让树木和所有的山都向你倾斜低头吗？能消除灭尽一切恶吗？能完全除掉一切众生的烦恼吗？能得到一切天人的顶礼吗？能让魔众聚集遍满三十由旬的地方来到你面前吗？能在一念之间生起智慧、心得解脱吗？还能降伏一切魔王的眷属吗？”

那时，舍利弗回答月上女说：“我对这一切事情，一件也做不到。”

那个女子又说：尊者舍利弗，菩萨在觉悟的道场中，能出现这样殊胜美妙的各种事情，还有无量无边的殊胜事情。尊者舍利弗，声闻的解脱和诸佛的解脱，竟然有这样胜负优劣的差别。尊者您怎么能这样想，说佛如来和声闻的解脱是一样的呢？

那时，世尊称赞月上女说：好啊，好啊，月上！你现在竟然能这样毫无障碍地辩论说法。

那时候，由如来变化出来的形像，从月上女右手里拿的莲花中升起来，来到世尊面前，绕着世尊转了三圈，然后从世尊的肚脐进入。因为佛的神力，大地都震动了。

那时，世尊的每一个毛孔里都生出一朵莲花，颜色像真金，花瓣像白银，功德藏宝做成莲台。那些莲花里面，自然各自又化出一尊佛，盘腿坐着。那些如来化现的形象，种种相貌庄严，遍布到十方诸佛的国土，自然显现，为那里的众生说法。那些佛国里所说的法句，靠着佛的神力，声音又传回到这个如来的国土里来。

那时，月上女看到这样奇妙殊胜的神通变化，高兴得跳起来，欢喜充满了全身，控制不住自己。她右手拿着的莲花，就顺手扔向如来身上。这朵花飞到佛的头顶上，变成一个花帐。这个花帐方方正正，下面有四根柱子，长宽相等，就像用墨线量过一样整齐。花帐里自然化出一座宝座，用各种宝物装饰，还有无数天衣盖在座上。这时，宝座上忽然又出现一尊化佛，形像和释迦佛一样，坐在那座宝座上，盘腿而坐，清清楚楚地显现出来。月上女扔那朵花的时候，发了这样的愿：“世尊！希望我借着这个善根因缘的力量，在未来世，如果有众生执着于自我相，我就为他们说法，让他们除掉自我执着。”

那时，那个女子靠佛的神力，忽然又有第二朵莲花出现在她右手里。她就又把这朵花扔向如来。这朵花到了以后，在如来上方变成了第二个花帐，用各种宝物装饰，和前面说的一样。这时那个女子又说：世尊，愿我凭借这善根因缘，在未来世，如果有众生执着于自我，我就为他们说法，让他们能去掉自我执着。

那时，那个女子靠佛的神力，忽然又有第三朵莲花出现在她右手里。女子这时又把这朵莲花扔向如来，莲花到了佛那里，就变成了第三个花帐，各种珍宝装饰得跟前面说的一样。这时女子又说：世尊，愿我凭这个善根因缘，在未来世，如果有众生执着于一切分别相，我就为他们说法，除掉他们的分别心，也除掉贪欲、瞋恚、愚痴等。

那时，那位女子忽然又有第四朵莲花出现在她右手上。她也拿着那朵莲花，朝如来扔过去。莲花到了佛头顶上，立刻就变成了第四顶华帐，那华帐的庄严装饰，和上面说的一样。她又说：世尊，愿我借着这善根因缘，在未来的世代里，如果有众生停留在四种颠倒见解里，我就为他们说法，让他们去掉这四种颠倒。

那时，那个女子又因为如来的神通之力，忽然有一朵第五朵莲花出现在她右手里。那个女子那时又把这朵花向如来扔去，这朵花到了以后，落在佛的头顶上，也就变成了第五个花帐。那个花帐的庄严，也像上面说的那样。那个女子这时又说：世尊，愿我借着这个善根因缘，在未来世，如果有众生被五盖覆盖，我就为他们说法，让他们除掉五盖。

这时，童子的亲生父母，亲眼见到这样的神通变化，又从佛那里听闻为他授记的预言，便向佛禀告：“确实如此，世尊！我们已同意。恳请世尊允许他出家；也祈愿我们在未来世能够遇见这样的正法。”

那时，世尊便准许童子出家。就在这位童子出家的时候，有一万两千人同时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愿心。

佛宣说这部根本法义时，又有七十那由他那么多的天界众生，远离了烦恼尘垢，在一切法中得到清净法眼；还有五百位比丘，在无为法中灭尽烦恼，内心获得解脱；另有二百位比丘尼与她们同类的两万人一起，其中有些原本未曾发起追求无上正等正觉之心的，也都发起了觉悟之心。

世尊讲完这部经后，月上菩萨、长老阿难、各位菩萨大众，以及在场所有天人、阿修罗、乾闥婆等八部护法，都满怀欢喜，信受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