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无垢称经卷第四
大唐三藏法师玄奘译
观有情品第七
时妙吉祥问无垢称:「云何菩萨观诸有情?」
这时妙吉祥菩萨问无垢称居士:“菩萨应当如何观察众生?”
无垢称言:「譬如幻师观所幻事。如是,菩萨应正观察一切有情。
无垢称尊者说道:“就像魔术师看自己变出的幻象一样,菩萨也应当这样如实地看待一切众生。”
「又,妙吉祥!如有智人观水中月、观镜中像、观阳焰水、观呼声响、观虚空中云城台阁、观水聚沫所有前际、观水浮泡或起或灭、观芭蕉心所有坚实、观第五大、观第六蕴、观第七根、观十三处、观十九界、观无色界众色影像、观燋败种所出牙茎、观龟毛等所作衣服、观夭没者受欲戏乐、观预流果所起分别萨迦耶见、观一来果受第三有、观不还果入母胎藏、观阿罗汉贪瞋痴毒、观得忍菩萨悭悋犯戒恚害等心、观诸如来习气相续、观生盲者覩见众色、观住灭定有出入息、观虚空中所有鸟迹、观半择迦根有势用、观石女儿所有作业、观佛所化起诸结缚、观诸毕竟不生烦恼、观梦悟已梦中所见、观不生火有所焚烧、观阿罗汉后有相续。如是,菩萨应正观察一切有情。所以者何?诸法本空,真实无我、无有情故。」
再者,妙吉祥啊!就像有智慧的人观察水中的月亮、镜中的影像、阳焰似的水影、回声的声响、虚空中云气幻现的城楼台阁、水面上泡沫的所谓前际、水泡的生起与破灭、芭蕉树干的所谓坚实、观察第五种大种、观察第六蕴、观察第七根、观察十三处、观察十九界、观察无色界中的色相影像、观察焦坏种子生出的芽茎、观察用龟毛等物做成的衣服、观察已死之人还在享受欲乐嬉戏、观察证得预流果者生起的分别我见、观察一来果者还受第三次后有、观察不还果者再入母胎、观察阿罗汉还有贪嗔痴毒、观察得无生法忍菩萨仍有悭吝、犯戒、嗔害等心、观察如来还有习气相续、观察天生盲人看见种种色彩、观察住于灭尽定者有呼吸出入、观察虚空中有鸟飞过的痕迹、观察不具备男根者还有势力作用、观察石女所生的儿子从事事业、观察佛所化现的化身生起烦恼系缚、观察毕竟不生之法生出烦恼、观察梦醒之后梦中所见景象、观察不曾生起的火能够焚烧、观察阿罗汉还有后世相续——像这样,菩萨应当以正确的智慧观察一切众生。为什么呢?因为一切法本是空性,真实之中没有我、也没有众生。
妙吉祥言:「若诸菩萨如是观察一切有情,云何于彼修于大慈?」
文殊菩萨问道:“如果菩萨这样观察一切众生,又该如何对他们修习大慈心呢?”
无垢称言:「菩萨如是观有情已,自念:『我当为诸有情说如斯法,令其解了。』是名真实修于大慈,与诸有情究竟安乐。如是,菩萨修寂灭慈,无诸取故;修无热慈,离烦恼故;修如实慈,三世等故;修不违慈,无等起故;修无二慈,离内外故;修无坏慈,毕竟住故;修坚固慈,增上意乐如金刚故;修清净慈,本性净故;修平等慈,等虚空故;修阿罗汉慈,永害结贼故;修独觉慈,不待师资故;修菩萨慈,成熟有情无休息故;修如来慈,随觉诸法真如性故;修佛之慈,觉悟睡梦诸有情故;修自然慈,任运等觉诸法性故;修菩提慈,等一味故;修无偏慈,爱憎断故;修大悲慈,显大乘故;修无诤慈,观无我故;修无厌慈,观性空故;修法施慈,离师卷故;修净戒慈,成熟犯戒诸有情故;修堪忍慈,随护自他令无损故;修精进慈,荷负有情利乐事故;修静虑慈,无爱味故;修般若慈,于一切时现知法故;修方便慈,于一切门普示现故;修妙愿慈,无量大愿所引发故;修大力慈,能办一切广大事故;修若那慈,了知一切法性相故;修神通慈,不坏一切法性相故;修摄事慈,方便摄益诸有情故;修无着慈,无碍染故;修无诈慈,意乐净故;修无谄慈,加行净故;修无诳慈,不虚假故;修深心慈,离瑕秽故;修安乐慈,建立诸佛安乐事故。唯,妙吉祥!是名菩萨修于大慈。」
维摩诘居士说道:“菩萨这样观察众生之后,心中默念:‘我应当为所有众生宣说这样的法义,使他们能够真正明白。’这就叫做真实修习大慈悲,给予众生究竟的安乐。菩萨如此修行寂灭之慈,因为不再执着任何事物;修行无热恼之慈,因为远离了烦恼;修行如实之慈,因为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平等;修行不违背之慈,因为没有分别心念生起;修行无二之慈,因为超越了内与外的对立;修行无坏灭之慈,因为安住于究竟实相;修行坚固之慈,因为坚定的愿力如同金刚一般;修行清净之慈,因为自性本来清净;修行平等之慈,因为平等如同虚空;修行阿罗汉之慈,因为永远断除了烦恼贼寇;修行独觉之慈,因为无需依赖师长教导;修行菩萨之慈,因为永不停止地成熟众生;修行如来之慈,因为随顺觉悟诸法真实本性;修行佛陀之慈,因为唤醒沉睡在梦境中的众生;修行自然之慈,因为自然而然地平等觉悟诸法本性;修行觉悟之慈,因为体证一切平等一味;修行无偏袒之慈,因为断除了爱憎分别;修行大悲之慈,因为彰显大乘之道;修行无争之慈,因为观照无我真理;修行无厌倦之慈,因为观照自性本空;修行法布施之慈,因为远离吝啬不舍;修行净戒之慈,因为帮助犯戒众生得以成熟;修行安忍之慈,因为维护自他双方不受损害;修行精进之慈,因为承担利益众生的事业;修行禅定之慈,因为不贪着禅悦滋味;修行智慧之慈,因为一切时中了知法义;修行善巧方便之慈,因为通过一切途径普遍示现;修行妙愿之慈,因为由无量大愿所引发;修行大力之慈,因为能够成办一切广大事业;修行智慧之慈,因为彻底了知一切法的本性相状;修行神通之慈,因为不破坏一切法的本性相状;修行摄受众生的慈爱,因为以善巧方便利益众生;修行无执着之慈,因为心无障碍染污;修行无虚伪之慈,因为心意清净;修行无谄曲之慈,因为行为清净;修行无欺骗之慈,因为真实不虚;修行深心之慈,因为远离瑕疵污秽;修行安乐之慈,因为建立诸佛的安乐事业。文殊师利啊!这就是菩萨所修行的大慈悲。”
妙吉祥言:「云何菩萨修于大悲?」
文殊菩萨问:“菩萨该如何修习大悲之心?”
无垢称言:「所有造作、增长善根悉皆弃舍,施诸有情一切无悋,是名菩萨修于大悲。」
无垢称说:“一切刻意造作、增长善根的行为都要舍弃,将自身所有毫无吝惜地布施给众生,这才叫做菩萨修习大悲。”
妙吉祥言:「云何菩萨修于大喜?」
文殊菩萨问道:“菩萨应当怎样修习大喜?”
无垢称言:「于诸有情作饶益事欢喜无悔,是名菩萨修于大喜。」
维摩诘居士说:“对一切众生做有益之事,内心欢喜且永不后悔,这就叫作菩萨修习大喜。”
妙吉祥言:「云何菩萨修于大舍?」
文殊菩萨问道:“菩萨应当如何修习广大的布施心?”
无垢称言:「平等饶益,不望果报,是名菩萨修于大舍。」
维摩诘居士答道:“平等地利益一切众生,而不希求任何回报,这就叫做菩萨修行大布施。”
妙吉祥言:「若诸菩萨怖畏生死,当何所依?」
文殊菩萨问道:“如果菩萨们畏惧生死轮回,应当依靠什么来修行呢?”
无垢称言:「若诸菩萨怖畏生死,常正依住诸佛大我。」
维摩诘说道:“如果菩萨们对生死轮回心生畏惧,就应当恒常依止于诸佛所证得的广大无我境界。”
又问:「菩萨欲住大我,当云何住?」
又问:“菩萨想要安住于大我境界,应当如何安住?”
曰:「欲住大我,当于一切有情平等解脱中住。」
说:“想要安住于伟大的自我,应当在一切众生平等解脱的境界中安住。”
又问:「欲令一切有情解脱,当何所除?」
又问:“要让一切众生都获得解脱,应当去除什么?”
曰:「欲令一切有情解脱,除其烦恼。」
说:“要让所有众生都获得解脱,消除他们的烦恼。”
又问:「欲除一切有情烦恼,当何所修?」
又问:“想要消除一切众生的烦恼,应当修行什么法门?”
曰:「欲除一切有情烦恼,当修如理观察作意。」
(维摩诘)说:“若要消除一切众生的烦恼,就应当修习如理观察的专注思维。”
又问:「欲修如理观察作意,当云何修?」
又问:“想要修习如理观察的专注,应当怎样修习?”
曰:「欲修如理观察作意,当修诸法不生不灭。」
应当修习如理观察的专注,就要明白一切现象既无生起也无消亡。
又问:「何法不生?何法不灭?」
又问:"什么法不生?什么法不灭?"
曰:「不善不生,善法不灭。」
说:“不善的念头不生起,善的法则不消亡。”
又问:「善、不善法孰为本?」
“善与不善的念头,它们的根源是什么?”
曰:「以身为本。」
“以身体为根本。”
又问:「身孰为本?」
又问:身体以什么为根本?
曰:「欲贪为本。」
贪欲是一切烦恼的根本。
又问:「欲贪孰为本?」
又问:贪欲以什么为根本?
曰:「虚妄分别为本。」
“以虚妄分别作为根本。”
又问:「虚妄分别孰为本?」
又问:“虚妄分别以何为本?”
曰:「倒想为本。」
说:「颠倒的念头是根本。」
又问:「倒想孰为本?」
又问:“颠倒的念头,它的根源是什么?”
曰:「无住为本。」
**无住为本**
妙吉祥言:「如是,无住孰为其本?」
文殊菩萨问道:“既然这样,不执着于任何处所,那它的根本又是什么呢?”
无垢称言:「斯问非理。所以者何?夫无住者,即无其本,亦无所住。由无其本、无所住故,即能建立一切诸法。」
维摩诘居士答道:“您这样问并不合理。为什么呢?因为‘无所住’这件事,本身就没有一个根本的立足点,也没有任何可以执着停留的地方。正是由于没有根本、无所执着,才能够真正建立一切现象与法则。”
时无垢称室中有一本住天女,见诸大人、闻所说法,得未曾有,踊跃欢喜,便现其身,即以天花散诸菩萨、大声闻众。时彼天花至菩萨身即便堕落,至大声闻便着不堕。时声闻众各欲去华,尽其神力皆不能去。
那时,无垢称居士的房间里有一位常住的天女,看见诸位大菩萨,听闻所说的妙法,感到前所未有的欣喜,内心踊跃欢喜,便显现出身形,将天上的香花散向诸位菩萨与大阿罗汉们。这时,那些天花飘到菩萨身上就自然落下,飘到大阿罗汉身上却沾着不掉。当时阿罗汉们各自想拂去身上的花,用尽神通力量都无法除去。
尔时,天女即问尊者舍利子言:「何故去华?」
这时,天女就向尊者舍利弗问道:“为什么要把花去掉呢?”
舍利子言:「华不如法,我故去之。」
舍利弗回答道:“这些花不符合佛法,所以我要把它们去掉。”
天女言:「止,勿谓此华为不如法。所以者何?是华如法,惟尊者等自不如法。所以者何?华无分别、无异分别,惟尊者等自有分别、有异分别。于善说法毘奈耶中,诸出家者若有分别、有异分别,则不如法;若无分别、无异分别,是则如法。惟,舍利子!观诸菩萨华不著者,皆由永断一切分别及异分别,观诸声闻华着身者,皆由未断一切分别及异分别。
天女说:“且慢,不要认为这些花是不符合佛法的。为什么呢?这些花是符合佛法的,只是尊者你们自己不符合佛法罢了。为什么这么说呢?花本身没有分别、没有差异的分别,而尊者你们自己却产生了分别、有了差异的分别。在佛陀善巧宣说的戒律教法中,出家人如果有了分别、有了差异的分别,那就不符合佛法;如果没有分别、没有差异的分别,这才符合佛法。舍利弗啊!你看那些菩萨身上花不沾着的,都是因为他们已经永远断除了一切分别以及差异的分别;再看那些声闻身上花沾着不落的,都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断除一切分别以及差异的分别。”
「惟,舍利子!如人有畏时,非人得其便;若无所畏,一切非人不得其便。若畏生死业烦恼者,即为色、声、香、味、触等而得其便;不畏生死业烦恼者,世间色、声、香、味、触等不得其便。又,舍利子!若烦恼习未永断者,华着其身;若烦恼习已永断者,华不着也。」
听着,舍利弗!就像一个人心中恐惧时,邪魔外道便能趁虚而入;若是无所畏惧,一切邪魔外道都无法扰乱他。同样,如果畏惧生死轮回中的业力和烦恼,就会被色、声、香、味、触这些外在境界所束缚、困扰;若不畏惧生死业力与烦恼,世间的色、声、香、味、触等境界便无法干扰他。再者,舍利弗!如果烦恼的习气尚未彻底断除,天花便会沾附在身上;若是烦恼习气已经永远断尽,天花便丝毫不会沾染。
舍利子言:「天止此室经今几何?」
舍利弗问:“您住在这间屋子里多久了?”
天女答言:「我止此室如舍利子所住解脱。」
天女回答道:“我住在这间屋里,就像舍利弗安住于解脱境界一样。”
舍利子言:「天止此室如是久耶?」
舍利弗问道:“您住在这间屋子里,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吗?”
天女复言:「所住解脱亦何如久?」
天女又问:“您所安住的解脱境界,已经多久了?”
时舍利子默然不答。天曰:「尊者是大声闻,具大慧辩,得此小问默不见答。」
这时,舍利弗沉默着没有回答。天女说道:“尊者是佛门中德高望重的大弟子,具备广大的智慧与辩才,怎么面对这样一个小小的提问,却沉默不答呢?”
舍利子言:「夫解脱者,离诸名言,吾今于此竟知何说。」
舍利弗说:“解脱这件事,本来就是超越言语概念的。我现在在这里,还能说些什么呢?”
天曰:「所说文字皆解脱相。所以者何?如此解脱,非内、非外、非离二种中间可得;文字亦尔,非内、非外、非离二种中间可得。是故,无离文字说于解脱。所以者何?以其解脱,与一切法其性平等。」
天女说:“一切言说文字都是解脱的表现。为什么呢?因为这样的解脱,既不在内、也不在外、更不在内外之间可以找到;文字也是如此,既不在内、也不在外、也不在内外之间可以找到。所以,不能离开文字去谈论解脱。为什么呢?因为解脱的本性,与一切事物是完全平等的。”
舍利子言:「岂不以离贪、瞋、痴等为解脱耶?」
舍利弗问道:“难道不是以远离贪、瞋、痴等烦恼,才称为解脱吗?”
天曰:「佛为诸增上慢者说离一切贪、瞋、痴等以为解脱;若为远离增上慢者即说一切贪、瞋、痴等本性解脱。」
天女说:“佛陀为了那些傲慢心重的人,就讲要远离一切贪欲、嗔恨、愚痴等烦恼才能得到解脱;而对于那些已经远离傲慢心的人,则说一切贪欲、嗔恨、愚痴等烦恼,其本性本来就是解脱的。”
舍利子言:「善哉,天女!汝何得证慧辩若斯?」
舍利弗赞叹道:“太妙了,天女!您是怎样证得如此殊胜的智慧辩才的呢?”
天曰:「我今无得、无证,慧辩如是。若言我今有得、有证,即于善说法毘奈耶为增上慢。」
天女说:“我此刻既无所得,也无所谓证悟,而智慧辩才却自然显现。倘若我说自己此刻有所得、有所证,那便是对佛陀善说的教法与戒律生起了傲慢之心。”
舍利子言:「汝于三乘为何发趣?」
舍利弗问道:“你是在为声闻、缘觉、菩萨这三种修行道路中的哪一种,而发心求取呢?”
天女答言:「我于三乘竝皆发趣。」
天女回答说:“我对声闻、缘觉、菩萨这三乘教法,都发心修习。”
舍利子言:「汝何密意作如是说?」
舍利弗问道:“你这话里藏着什么深意?”
天曰:「我常宣说大乘令他闻故,我为声闻;自然现觉真法性故,我为独觉;常不舍离大慈悲故,我为大乘。
天女说:“我常常宣讲大乘佛法让他人听闻,所以我是声闻;自然而然地觉悟到真实的法性,所以我是独觉;始终不离开广大的慈悲心,所以我是大乘。”
「又,舍利子!我为化度求声闻乘诸有情故,我为声闻;我为化度求独觉乘诸有情故,我为独觉;我为化度求无上乘诸有情故,我为大乘。
再者,舍利弗!为了教化那些追求声闻乘的有情众生,我便显现为声闻;为了教化那些追求独觉乘的有情众生,我便显现为独觉;为了教化那些追求无上乘的有情众生,我便显现为大乘。
「又,舍利子!譬如有人入瞻博迦林,一切惟嗅瞻博迦香,终无乐嗅草麻香等。如是,若有止此室者,惟乐大乘功德之香,终不乐于声闻、独觉功德香等,由此室中一切佛法功德妙香常所薰故。
此外,舍利弗啊!就好比有人走进瞻博迦树林,闻到的全是瞻博迦花的香气,绝不会想去闻野草或麻秆的气味。同样道理,凡是来到这间屋子的人,只会欢喜大乘功德的芬芳,绝不会贪恋声闻、独觉那些功德的香气。因为这间屋子始终弥漫着一切佛法功德的殊胜馨香。
「又,舍利子!诸有释梵四大天王、那伽、药叉及阿素洛,广说乃至人非人等,入此室者皆为瞻仰如是大士及为亲近礼敬、供养听闻大法,一切皆发大菩提心、皆持一切佛法功德妙香而出。
此外,舍利弗!所有帝释天、梵天、四大天王、龙族、夜叉以及阿修罗等,乃至一切人与非人众生,凡是进入这间屋舍的,都是为了瞻仰这位大菩萨,以及亲近、礼敬、供养他,并聆听深奥的教法。他们全都发起广大的觉悟之心,并且都带着一切佛法的功德与殊妙芬芳离开。
「又,舍利子!吾止此室十有二年,曾不闻说声闻独觉相应言论,惟闻大乘诸菩萨行大慈大悲不可思议诸佛妙法相应言论。
另外,舍利弗!我住在这间屋子里已经十二年了,从来没有听到过讨论那些只求自我解脱的修行方式,只听见与大乘菩萨们广行慈悲、以及诸佛深奥玄妙法门相关的言谈。
「又,舍利子!此室常现八未曾有殊胜之法。何等为八?谓,舍利子!此室常有金色光明周遍照曜,昼夜无异,不假日月所照为明,是为一未曾有殊胜之法。
另外,舍利弗啊!这间屋子里常常显现八种难得稀有的殊胜景象。是哪八种呢?就是说,舍利弗!这屋子总是充满金色的光芒,四处照耀,白天黑夜都一样明亮,不需要依靠日月的光照,这是第一种难得稀有的殊胜景象。
「又,舍利子!此室常有一切世间人、非人等,入此室已不为一切烦恼所害,是为二未曾有殊胜之法。
此外,舍利弗,这间屋子里常有世间一切人与非人进入,凡是进入这间屋子的人,都不会被任何烦恼所伤害,这是第二种难得稀有的殊胜境界。
「又,舍利子!此室常有一切释梵四天王等及余世界诸大菩萨集会不空,是为三未曾有殊胜之法。
此外,舍利弗啊!这间屋子还常有一切帝释、梵天、四大天王等众,以及其他世界的大菩萨们在此聚集,从未空寂,这是第三种难得殊胜的妙处。
「又,舍利子!此室常闻菩萨六种波罗蜜多不退法轮相应言论,是为四未曾有殊胜之法。
此外,舍利弗啊,这间屋子里还常常能听到有关菩萨六种波罗蜜多以及不退转法门的教法谈论,这是第四种罕见殊胜的情形。
「又,舍利子!此室常作天人伎乐,于诸乐中演出无量百千法音,是为五未曾有殊胜之法。
此外,舍利弗!这间屋子里常有天人与伎乐演奏,在种种乐声中流露出无量百千种佛法的音声,这是第五种难得稀有的殊胜景象。
「又,舍利子!此室常有四大宝藏、众珍盈溢,恒无有尽,给施一切贫穷、鳏寡、孤独、无依、乞求之者皆令称遂,终不穷尽,是为六未曾有殊胜之法。
此外,舍利弗!这间屋子里恒常安放着四大宝藏,种种珍宝满溢其中,永不枯竭,能布施一切贫穷、丧偶、孤儿、孤独、无依无靠以及乞求帮助的人,使他们都得到满足,始终不会耗尽。这是第六种未曾有的殊胜境界。
「又,舍利子!此室常有释迦牟尼如来、无量寿如来、难胜如来、不动如来、宝胜如来、宝焰如来、宝月如来、宝严如来、宝音声如来、师子吼如来、一切义成如来,如是等十方无量如来。若此大士发心祈请,应时即来广为宣说一切如来秘要法门,说已还去,是为七未曾有殊胜之法。
此外,舍利弗!这间屋子里常有释迦牟尼如来、无量寿如来、难胜如来、不动如来、宝胜如来、宝焰如来、宝月如来、宝严如来、宝音声如来、师子吼如来、一切义成如来,以及十方世界无量无边的其他如来。如果这位大居士发心祈请,他们立刻就会前来,为他广泛宣说一切如来深奥精要的教法,说完之后便各自返回。这是第七种极为稀有殊胜的景象。
「又,舍利子!此室常现一切佛土功德庄严、诸天宫殿众妙绮饰,是为八未曾有殊胜之法。
此外,舍利弗!这间屋子里,常常显现出所有佛国世界的功德庄严、诸天宫殿的种种美妙装饰,这是第八种难得稀有的殊胜境界。
「唯,舍利子!此室常现八未曾有殊胜之法,谁有见斯不思议事而复发心乐求声闻、独觉法乎?」
“舍利弗啊,这间屋子里常常显现八种从未有过的殊胜境界,谁要是见到了这样不可思议的景象,还会再想追求声闻、独觉的修行方法呢?”
时舍利子问天女言:「汝今何不转此女身?」
这时舍利弗问天女说:“你现在为什么不转变这女子的身形呢?”
天女答言:「我居此室十有二年,求女人性了不可得。当何所转?惟,舍利子!譬如幻师化作幻女。若有问言:『汝今何不转此女身?』为正问不?」
天女回答说:“我住在这间屋子里已经十二年,但寻找所谓‘女人’的本质却根本找不到。那要转变什么呢?舍利弗啊,就像魔术师变出一个幻化的女子,如果有人问:‘你为什么不转变这个女子的身体呢?’——这算是一个正确的问题吗?”
舍利子言:「不也,天女!幻既非实,当何所转?」
舍利弗回答:“不是的,天女!幻象本就不是真实的,又有什么可转变的呢?”
天曰:「如是,诸法性相皆非真实,犹如幻化,云何乃问不转女身?」
天女说:“正是如此,一切事物的本质和表象都不是真实不变的,就像幻术变化出来的景象一样,为什么还要执着于不转变女身这个问题呢?”
即时天女以神通力变舍利子令如天女,自变其身如舍利子而问之言:「尊者!云何不转女身?」
这时,天女运用神通力,把舍利弗变得像天女一样,而将自己变得如同舍利弗一般,然后问他:“尊者,你为什么不转变女身呢?”
时舍利子以天女像而答之言:「我今不知转灭男身转生女像。」
当时舍利弗以天女的形象回答说:“我现在不知道为何从男身转变为女相。”
天女复言:「尊者若能转此女身,一切女身亦当能转。如舍利子实非是女而现女身;一切女身亦复如是,虽现女身而实非女。世尊依此密意说言:『一切诸法,非男、非女。』」
天女接着说:“尊者如果能转变这个女子之身,那么一切女子之身也应当都能转变。就像舍利弗您实际上并非女子,却显现为女子之身;一切女子之身也是这样,虽然显现为女子之身,但实际上并非女子。世尊依据这层深意说:‘一切事物现象,既不是男性,也不是女性。’”
尔时,天女作是语已还摄神力各复本形,问舍利子:「尊者女身今何所在?」
这时,天女说完这些话后,便收回了神通,恢复了原来的身形,问舍利弗:“尊者,您刚才的女身现在在哪里呢?”
舍利子言:「今我女身无在、无变。」
舍利弗答道:“如今我这女儿身,既没有固定的所在,也没有实在的变化。”
天曰:「尊者!善哉善哉。一切诸法亦复如是,无在、无变。说一切法无在、无变,是真佛语。」
天女说:“尊者啊!说得好,说得好。一切事物也都是如此,没有固定的处所,没有生灭的变化。能够说出‘一切事物没有固定处所,没有生灭变化’这样的话,才是真正的佛陀教诲。”
时舍利子问天女言:「汝于此没,当生何所?」
这时舍利弗问天女说:“你在这里消失后,会往生到什么地方呢?”
天女答言:「如来所化当所生处,我当生彼。」
天女回答道:“如来所教化、应当投生的地方,我便投生到那里去。”
舍利子言:「如来所化,无没、无生。云何而言当所生处?」
舍利弗说:“如来所化现的,没有消亡、也没有出生。怎么能说将来会在哪里出生呢?”
天曰:「尊者!诸法有情应知亦尔,无没、无生。云何问我当生何所?」
天女说:“尊者啊,一切事物和众生也都是这样,没有真正的消亡,也没有真实的产生。您为什么要问我将会投生到什么地方去呢?”
时舍利子问天女言:「汝当久如证得无上正等菩提?」
这时舍利弗问天女说:“你还要多久才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天女答言:「如舍利子还成异生,具异生法,我证无上正等菩提久近亦尔。」
天女回答道:“就像舍利弗退转回凡夫,重新具备凡夫的习气一样,我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时间长短也是如此。”
舍利子言:「无处、无位,我当如是还成异生,具异生法。」
舍利弗回答说:“没有哪个地方、也没有哪种境界,能让我这样重新退转成凡夫,再具备凡夫的种种习性。”
天曰:「尊者!我亦如是,无处、无位,当证无上正等菩提。所以者何?无上菩提无有住处,是故亦无证菩提者。」
天女说:“尊者啊,我也是这样,没有固定的处所、也没有固定的阶位,将来却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为什么呢?因为无上正觉本身就没有一个可以安住的处所,所以也就没有能证得正觉的固定主体。”
舍利子言:「若尔,云何佛说诸佛如殑伽沙现证无上正等菩提、已证、当证?」
舍利弗问:“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佛说诸佛如同恒河沙数,有的正在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有的已经证得,有的将要证得呢?”
天曰:「尊者!皆是文字、俗数、语言,说有三世诸佛证得,非谓菩提有去、来、今。所以者何?无上菩提超过三世。又,舍利子!汝已证得阿罗汉耶?」
天女说:“尊者啊!这些只是文字、世俗的分别和语言表达,说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有诸佛证得,并不是说觉悟本身有过去、来、现在的区分。为什么呢?无上觉悟是超越三世时间的。另外,舍利弗,你已经证得阿罗汉的果位了吗?”
舍利子言:「不得而得,得无所得。」
舍利弗回答道:“在不执着于得到的情况下而获得,这种获得其实等于没有得到。”
天曰:「尊者!菩提亦尔,不证而证,证无所证。」
天女说:“尊者啊!觉悟也是这样,并非刻意去证得,却自然显现;看似有所证悟,实则没有可证悟的对象。”
时无垢称即语尊者舍利子言:「如是,天女已曾供养、亲近、承事九十有二百千俱胝那庾多佛、已能游戏神通智慧、所愿满足得无生忍、已于无上正等菩提永不退转,乘本愿力如其所欲,随所宜处成熟有情。」
这时,无垢称便对尊者舍利弗说道:“是的,这位天女已经供养、亲近、侍奉过九十二百千亿兆诸佛,能够自在运用神通与智慧,所发的大愿都已圆满成就,证得了无生法忍,对于无上正等正觉的追求永不退转。她凭借过去所发本愿的力量,随顺自己的意愿,在最适宜的地方度化众生,使他们善根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