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维摩诘经

鸠摩罗什大师说：这部经从头到尾都在讲如何成就清净佛国，所以用"佛国品"作为开篇第一章。

确实如此。

僧肇解释说：这是表达信心和顺受的开场白。因为有了信心，所说的道理才能被顺利接受；道理能被接受，师徒相传的教化才能达成。佛经无论文字繁简，若没有信心便无法流传，所以用“如是”作为起始。

我听说。

鸠摩罗什法师说：如果不说“我闻”，就表示这些法是我自己本来就有的。我自己本来就有法，就会产生执着；一旦有了执着，争执和混乱就必然会发生。如果说“我闻”，就表明这些法不是我自有的，也就没有什么可执着的，一切得失是非都归于我所听闻的佛法。我自己没有执着，对方也不会争论；没有执着没有争论，争执又从何而生呢？另外，爱有两种：一是对五欲的爱着，二是对法的爱着。外道出家人能够断除对五欲的爱着，却不断除对法的爱着，所以心中仍有执着。佛弟子则要同时断除这两种爱着，对法的爱着完全断尽后，执着和争执就都止息了。经文开头标明“我闻”，正是为了这个目的。

僧肇法师说：结集经典的人表明自己是亲自承蒙佛陀教导，没有传闻的错误。

有一次。

鸠摩罗什说：这是讲述经法的时机。僧肇说：这是法王开启教化、众贤汇聚的殊胜时刻。

佛陀在毗耶离城。

鸠摩罗什法师说：这是根据佛陀所在的地方来命名的。“毗”指适合种植稻谷的土地。“耶离”意为广阔庄严，那里地势平坦广阔，庄严美丽。僧肇法师说：毗耶离是一个国家的名称，汉语称为“广严”。这片土地平坦广阔，庄严美好，因此得名。

芒果园。

鸠摩罗什说：菴罗树结的果实像桃子，但不是桃子。僧肇说：菴罗是一种果树的名字，果子像桃子却不是桃子。前面提到的奈氏，事情记载在其他经典里。

与八千位大比丘僧众在一起。

僧肇注：比丘，在汉语中可称为“清净乞食者”，或“破除烦恼者”，或“清净持戒者”，或“能令魔众畏惧者”。印度原词一个名称就包含了这四种含义，汉语里没有一个词能完全对应翻译，所以保留其含义而称为“比丘”。其他版本说“摩诃比丘僧八千人俱”，鸠摩罗什法师解释道：这是指共同听闻这部经的人。举出时间、地点、人物这三件事，是为了证明所闻经典的可靠性。摩诃，汉语意为大，也可解作胜，也可解作多。他们在一切众生中最为尊上，为天人所尊崇，所以称为大。能胜过九十六种外道论议，所以称为胜。其数量有八千人，所以称为多。比丘，汉语意为破除烦恼，也称为乞士。舍弃五种不正当的谋生方式来滋养法身，所以称为乞士。比丘与菩萨不合并计算人数，是因为比丘都是肉身，菩萨则多是法身，身相不同。即使是肉身菩萨，若尚未证入正位、未取实证，其心行境界也与比丘有别。由于这两种原因，比丘和菩萨不适宜合并计数。之所以先列罗汉、后列菩萨，是因为一般人认为菩萨尚未断尽一切烦恼、智慧尚未圆满，而罗汉三种烦恼已尽、智慧成就，随顺世情推重次序而如此排列罢了。

菩萨三万两千位。

僧肇说：菩萨，正确的梵语发音是菩提萨埵。菩提，是佛道的名称。萨埵，汉语称为大心众生。具有大心、能进入佛道的，就叫做菩提萨埵。没有完全对应的汉语词汇可以翻译。

另一个版本说“菩萨三万二千得大神通”，鸠摩罗什法师解释说：大菩萨大致有三种，一种是出家的，一种是在家的，还有一种是从其他佛国世界来的。再者，一种是还有业力束缚的肉身，一种是已证得法身的。这里所说的菩萨大多是法身菩萨，但他们为了应众生机缘而显现的形象，与世间众生看起来是一样的。众生或许只看到他们显现的普通样子，就产生轻视的念头，所以先列举出他们庞大的数量，然后再说明他们具备的功德。

梵文原版说“神通智慧本事已作”，六度等种种修行法门，就是获得神通智慧的因缘；这些因缘，就是他们过去已成就的“本事”。

（维摩诘菩萨）是大众都认识、都知道的。

僧肇说：大菩萨在世间的存在，就像太阳和月亮升起在天空，凡是有眼睛的人，谁能不知道、不认得呢。别的版本说“被大众所敬仰”，鸠摩罗什说：梵文原本的意思是“广为人知、广被认识”，因为他的德行顺应时宜、显现于世，所以众生都认识他；众生都认识他，所以敬仰他的人就多，这个意思就是从这里来的。

大智慧的根本修行都已圆满成就。

僧肇解释道：所谓大智，就是涵盖一切的无上智慧。这种智慧以六度修行和六种神通等众多实践为根本，诸位大菩萨已经圆满具备了这些根本的修行。

诸佛的威德神力所成就。

鸠摩罗什说：这是佛以威德神力所建立的，表示是佛所护念的。被佛所护念的就不会被破坏阻挠，就像鱼卵被母鱼所念护就一定能孵化成长一样。僧肇说：天上的雨水虽然普遍，却不会滋润已经枯死的树木；佛的威德虽然广大，也不会加持没有根基的人。能被建立的人，他的道法根基必然深厚。

为守护佛法之城而秉持正法。

鸠摩罗什说：所谓“法城”，就是指真实相状的法。使众生没有分歧的见解，所以称为“护”。再者，一切经教法门都可以称为“法城”，护持并弘扬它，使其不衰败。有能力受持正法的人，也同样予以护持。

僧肇说：对外是护持正法的坚固城池，对内则有受持正法的坚定心志。

能作狮子吼。

僧肇注释说：狮子吼，是无所畏惧的声音。凡是所说的教法，都不畏惧各种邪说异见，就像狮子吼叫时，百兽都为之慑服一样。狮子吼，就是赞叹演说佛法的美好。

声名传遍十方世界。

鸠摩罗什法师解释道：前面说到“多知多识”，指的是维摩诘居士示现教化于两地，使一方风俗淳厚，百姓蒙受他的恩惠，又都认识他这个人。现在说“名闻十方”，则是形容他的道德教化远播四方，十方众生都听闻他的名号。

僧肇法师补充说：德行遍满天下，赞誉无处不达。

众人无需请求，朋友自会带来安宁。

鸠摩罗什解释说：世间的利益关系分为两种，有的着眼于现世，有的着眼于来世。世俗之人因利益而交往，所以需要邀请才会行动；圣者怀着慈悲心回应众生，因此无需祈求便会主动前往。一旦前往就必定亲近众生，亲近就必定给予护佑，所以说“不待邀请的真挚友人能带来安宁”。僧肇补充说：真正的友人不需等待邀请，就像慈爱的母亲会主动奔向啼哭的婴儿一样。

绍隆三宝能使不绝。

僧肇解释说：延续佛陀的种子，就能使佛法僧三宝兴盛。别的版本说“能使三宝兴隆而不断绝”，鸠摩罗什大师说：这不只是指彰显三宝、弘扬经法的意思，更是指能够积累善行功德，自己修行成就佛果。成就佛果就有了正法，有了正法就有了僧团，这种延续不绝的功业，其作用将延续到未来。这里说“不絶”，就表示必定能够做到。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自己修行并教化他人，我既教化他人，他人又去教化更多的人，他人与我都得以成就，三宝就更加兴盛。众生是无穷无尽的，所以三宝也永远不会断绝。

降伏魔障，制服外道。

鸠摩罗什大师说：魔，指的是四种魔。获得无生法忍，烦恼永远断除，所以降伏了欲魔。证得法身，就不再拥有寻常的肉身，所以降伏了身魔。没有肉身就没有死亡，所以降伏了死魔。没有了这三种魔，天魔波旬便无机可乘，所以也降伏了天魔。至于降伏外道，比如让舍利弗与外道辩论七天七夜，最终获得胜利，就属于这一类。

僧肇大师说：魔，指四种魔。外道，指九十六种修行道派。

一切烦恼都已彻底清除，永远脱离了遮蔽心性的障碍。

鸠摩罗什大师说：要远离烦恼的遮蔽与缠缚，有三种层次：第一种是持戒清净，使遮蔽缠缚不起现行；第二种是通过世间修行方法断除，虽未彻底断尽，但当烦恼不起时，也称为远离；而这里所说的，是证得无生法忍，彻底灭尽、究竟远离的境界。

僧肇大师说：所谓“盖”，指的是五种覆盖心性的烦恼；所谓“缠”，指的是十种缠缚众生的烦恼，其实烦恼缠缚有无量无数。只有当身、口、意三业完全清净时，这些遮蔽与缠缚才无法成为我们的负累。

心始终安住于无碍解脱的境界。

鸠摩罗什大师说：这就是“不可思议解脱”的类别。因为对一切事物都没有障碍，所以称为“无碍”；因为无碍，所以得到解脱。有的修行者能在一种事物乃至成百上千种事物中、或在一个国家乃至恒河沙数那么多的国家中，都能通达无碍、自由自在；但还未能像佛陀那样，对一切事物都毫无障碍。僧肇大师说：这种解脱，是修行达到第七住位时所能获得的。得到了这种解脱，就能对一切事物通达无碍，因此内心就能常常安住于这种境界。

忆念正定，总持佛法，辩才无碍，永不中断。

僧肇说：念，指的是正念。定，指的是正定。总持，是说保持善念不丢失、防止恶念不产生。没有遗漏和忘失就叫做持。持分为两种：有心相相应的持，和心相不相应的持。辩才，指七种辩才。这四种（念、定、总持、辩才）是菩萨修行的重要关键，所以能持续不断。别的版本说“其念不遠斷乃至辯才成就”，鸠摩罗什法师说：念，是指追求无上佛道的信念。不断，就是中途不间断。这个“不断”的含义，是贯通后面三种法（定、总持、辩才）的。菩萨获得这四种法，就能深入而坚固地修行，贯穿一生不会丧失，经历多劫反而更加明澈，所以说“不断”。

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以及善巧方便的能力，全都圆满具备。

鸠摩罗什大师说：前面讲到修行正念持续不断，正念持续不断然后才能完备地实践六种修行方法，六种修行方法完备后自己的修行事业就完成了，自己的修行事业完成就能以善巧方法救度他人，救度他人最广大的方式莫过于运用神通力量，神通力量具备后便能教化众生。这样的修行次第，如同后面经文关于清净佛国的论述中所说。

僧肇大师说：所谓具足，指的是不执着于表象的修行。修行达到七住以上境界时，内心智慧进入寂静状态，因为心念不再刻意造作所以没有善德不能成就。因此布施达到极致却如同未曾布施，持戒达到极致却如同未曾持戒。七种功德各有殊胜作用但其本质没有差别，这才称为具足。方便法门，其实是智慧的不同运用方式。智慧能够通达幽深微妙的真理，确知一切事物的本质，看似无所知却又无所不知，这就称为智慧。虽然彻悟事物本质却不执着于这种觉悟，处于存在时不丧失空性智慧，处于空性时不舍弃存在现象，在空寂中保存功德利益，使两边都能得到助益，所以称为方便。

(僧肇注：得無生忍已，離諸情取，無法可得，法忍乃起。) 證悟到無所可得，便能安住於無生法忍而不退轉。

鸠摩罗什解释说：从有意识以来从未真正认识过法的本质，直到今日方才能够相信并接受，内心安定不畏惧，安稳不动摇，所以称为“忍”。僧肇解释说：忍，就是体悟无生的智慧。因为能够承受实相的真理，所以用“忍”来命名。获得这种忍境后，对一切法不再执着追求、不再有所得，心中的分别相永远寂灭，因此称为“无所得不起法忍”。

能够随顺佛法，转动不退转的法轮。

僧肇说：无生之道的真谛，得到了就不会失去，这就是“不退”。它流转圆融，通达无碍，不局限于任何一人，这就是“轮”。诸佛既然能转动此法轮，诸位大菩萨也能随顺因缘而转动它。别的版本说“转不退转法轮”，鸠摩罗什法师解释道：法轮，就是无生法忍。将这个法轮传授给众生，众生得到了此法轮，所以称为“转”。传授者得到了便不再失去，称为“不退转”。自己依此修行，不断进步，也称为“转”。

善于理解事物表象，知晓众生根器。

僧肇注解说：一切事物的不同形态没有不了解的，众生各自的根性没有不知晓的。

各位与会的大众。

鸠摩罗什法师说：梵文原典写作“众不能盖”。大众不能超越他，说明他超然出众。现在说“盖众”，意思也是相同的。

获得无所畏惧。

鸠摩罗什说：菩萨自身具备四种无畏，但并非佛陀那种无畏。恐惧的产生源于有所不足，没有不足所以无畏。能说而不能实行也会导致畏惧，现在既能说又能实行所以无畏。既能说又能实行，这就叫做法。

僧肇说：菩萨另有四种无畏：第一获得闻持总持的能力、第二了知众生根器、第三不见有人能诘难自己使自己无法回答、第四随顺问题能解答并善巧决断众人疑惑。具备这四种功德，所以能映照覆盖大众。九十六种外道各有其部众，所以称为“诸”。

用功德和智慧来修养内心，就能获得最庄严美好的身形相貌。

鸠摩罗什说：具备这些功德，所以无所畏惧。僧肇说：内心以智慧功德庄严、形体以相好为装饰，庄严内心是为了精进道业，装饰形体是为了教化世人。

舍弃世间一切华丽装饰。

鸠摩罗什大师说：外在的色相、璎珞、庄严的形貌已经具足，所以不需要再借助外物来装饰了。

僧肇大师说：呈现尊贵庄严的身相，是为了展示威仪与圆满的相貌，这哪里是世俗心中所想的装饰呢？

功德名声高过须弥山。

僧肇解释说：名称各有高而不远、远而不高的区别。前面提到十方，是取它遥远的意思。现在说超越须弥山，是取它高峻的意思。高，指的是崇高殊胜。

信心坚定如同金刚。

僧肇解释说：修行达到第七住位以上，便能获得不可动摇的无生信心。

佛法的光明普照世间，如同降下滋养智慧的甘露。

僧肇说：佛法这个宝贝的光芒没有照不到的地方，它能照亮愚痴黑暗；它的恩泽没有滋润不到的，能滋润生死苦海。就像大海里有神奇的宝珠，能放出光明驱除黑暗，也能借着这光芒降下甘露，滋润一切干枯的生命。

在一切众生的言语声音中最为精妙殊胜。

僧肇解释道：维摩诘居士能够通晓各类众生的不同语言，既善于运用言辞，又超越了言语本身的局限。

透彻理解因缘法则就能断除一切错误见解，对于存在与虚无这两种极端偏执都不会再残留任何习气。

僧肇解释说：深入，指的是智慧深刻理解。理解事物都是因缘和合而生，那么错误的见解就无从产生。执着于存在或不存在这两种极端见解，是众多迷惘众生常有的困惑；大菩萨早已彻底断除这些执着，所以没有残留的习气。

讲说佛法无所畏惧，就像狮子吼叫一样。

鸠摩罗什大师说：前面说明了佛陀在任何时候都无所畏惧，这里则说明佛陀在说法时也无所畏惧。前面用狮子吼比喻，彰显佛陀德行的声音能够远播十方；这里则说明佛陀能够宣说真实的教法。大众都恭敬顺从，就像狮子吼声能够威震百兽一样。

他讲经说法的声音就像雷鸣一样震撼人心。

鸠摩罗什说：真正的智慧如同甘霖般滋润人心，好比天降雨水。辩才所发出的声响，犹如雷鸣震动。有人拥有智慧却不善言辞，有人能言善辩却缺乏智慧，这里既说无所畏惧又提到如雷震动，正是表明维摩诘居士兼具辩才与智慧。僧肇说：佛法的音声远播震动四方，启发导引初发心的众生，就像春天的雷声唤醒百草生长。

无法衡量、超越度量。

僧肇解释说：已经证得法身进入无为的境界，心念无法用智慧去揣度，形相不能用形象去捕捉，所以称为无量。六住以下的境界则称为有量。

汇聚一切佛法珍宝，如同引导众生的智慧之海。

僧肇说：引导众生进入大乘的广大境界，从中获取珍贵的佛法智慧，使他们必定能够毫无困难地获得。这就像经验丰富的航海向导善于引导商人，必定能让他们获得夜明珠这样的珍宝。

透彻领悟一切事物最深奥的真理。

僧肇说：这就是真实的含义。

善于了知众生的生死轮回趋向以及内心的种种念头。

僧肇说：六道众生的生死流转，他们心中念头的好坏善恶，都能完全清楚地了知。

最近证得了与诸佛平等的自在智慧、十种神力、四种无畏以及十八种不共法。

鸠摩罗什大师说：一切诸佛的智慧至高无上，没有能与之等同的，而这位佛陀却达到了同等境界。再者，实相之法本无任何事物可与之比拟，唯有佛陀能与之等同。菩萨虽已接近但尚未完全证得，所以说“近”。

僧肇大师说：佛道超越一切，没有能与之相等的，只有佛与佛之间才能相互等同，因此称为无等等。之所以要辨明这种等同，是为了阐明最究竟的真理无不通达极致，平等如同虚空，哪里还需要向外去降伏什么呢。所谓自在慧，就是指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等功德。大菩萨虽然尚未完全具足佛的智慧，但已经非常接近了。

关闭所有通往恶道的门户，同时化现身形于五道轮回之中。

僧肇解释说：法身没有生灭却又能显现一切。因为没有生灭，所以不会堕入恶道；因为能显现一切，所以能在五道中示现身形。

作为最杰出的医者，善于治疗一切众生的疾苦，能够根据不同的病症给予相应的药方，让他们得以服用并依此修行。

僧肇说：佛法如同良药善于治疗众生疾苦，以此比喻佛陀是医中之王。

无量无边的功德都已圆满成就。

僧肇说，没有一种功德是不具备的。

无量佛国都清净庄严。

僧肇说：众生数量无边无际，各自的喜好也各不相同，所以修行成就无量的清净佛土，来对应他们种种不同的喜好。

凡是亲眼见到、亲耳听闻的人，没有不从中获得利益的。

僧肇说：法身本无形体声音，只是为了应和众生的需要才显现出形体声音，难道会有人见到听到却得不到利益吗？

一切所作所为都不会白白浪费。

僧肇说：功德不会白白建立。别的版本写作“所作不虚”，鸠摩罗什解释道：所做的事必定成就，同时又能度化他人，所以不会落空。

所有这些功德都已圆满具足，他们的名号是：平等观菩萨、不平等观菩萨、平等与不平等观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说：所谓等观，是指以慈悲喜舍四无量心平等地观察一切众生。所谓不等观，是指运用智慧来辨别分析各种现象。而等与不等兼备，则是将这两种观法融合运用。

定自在王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说：这是指在一切禅定境界中都能获得自在无碍的境界。

法自在王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说：这是在阐述于一切法中获得自在无碍的境界。

法相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解释道：功德是通过身体展现出来的修行境界。

光明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说：这是指光明庄严的相貌显现在身体上。

光严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解释说：光明是指庄严的境界。

庄严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说：这是为了彰显维摩诘居士身形相貌的殊胜庄严。

宝积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说：这是积聚智慧宝藏的意思。

辩积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说：这是积聚了四种无碍辩才。

宝手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解释说：这位菩萨手中能够显现出无穷无尽的珍贵宝物。

宝印手菩萨。

鸠摩罗什解释说：印指的是手相。手掌上显现出能生出珍宝的纹路，也可以说手中握有珍宝的印记。

常举手的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解释道：这是用大慈大悲的手，抚慰众生让他们不再恐惧害怕。所以常常举起手朝向人们，口中说着不要害怕。

常随侍奉的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解释道：菩萨常常垂放双手，这是为了展现慈悲心屈己待人的姿态，呈现出不伤害任何众生的形象。

常悲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说：这是出于对众生的悲悯之心。

喜根菩萨。

鸠摩罗什解释说：喜根，指的是欢喜平等的心境。这也是在真实法相中生起欢喜心以及随喜赞叹的意思。

喜王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说：欢喜有两种类型，一种是不清净的欢喜，另一种是清净的欢喜。因为这是清净的欢喜，所以称之为欢喜之王。

辩音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说：这是指言辞的辩才。

虚空藏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解释说：真实智慧的宝藏如同虚空一般。

手持宝炬的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说：手持智慧的火炬，驱除众生心中的黑暗。

宝勇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解释说：勇于追求觉悟功德这一珍宝，也因为获得了觉悟功德这一珍宝而能够真正勇敢。

珍宝显现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说：这是用智慧的珍宝来观照一切事物的本质。

帝网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说：幻术，在佛经中称为帝网。这位大菩萨的神通变化自在无碍，如同幻化一般，所以借用帝网来比喻它。

光明普照的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解释道：这是说明佛的手掌自然显现出缦网之相，并放出光明。

无缘观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说：在修习观想时，既不执着于外在的表象，也不攀附任何对象；更进一步说，在深入观照的当下，连所观想的对象本身也不应看见。

智慧积累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说：这是智慧的积累。

珍宝胜妙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说：功德珍宝超越世间一切。

天王菩萨

鸠摩罗什法师说：天有三种层次，一是假名安立的天，二是由业力所生的天，三是证得圣果的贤圣天。这里所说的天王，指的是第三类证得圣果的贤圣天。

降魔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解释说：这是修行中破坏魔道的行为。

电得菩萨

鸠摩罗什说：这是根据具体事例来命名的。

自在王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解释道：如来在一切法中都获得自在，就像国王能够统御万民一样。

功德庄严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说：功德的外在表现能够使佛身显得庄严。

狮子吼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解释说：用宏大的佛法教义使众生降伏归顺。

雷音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解释说：维摩诘居士所说的法义，能够让天界众生心生欢喜，使外道邪见者闻之震动惊惧，就如同雷霆之音，听闻的人既感到欣喜又生起敬畏。

山相击音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解释道：这是用宏大的佛法音声来降伏刚强执着的众生，那声音震动撞击，就像两座大山相互碰撞一样。

香象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解释说：青色的香象，身体散发出芬芳的气息。菩萨身上的香气也如同这般。

白香象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解释说：这种香气最为殊胜。大菩萨身上的香气也是如此。

恒常精进的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说：从开始到结束都不退转。

永不退转的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解释说：这是指修行从不间断。

妙生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说：维摩诘居士诞生之时便显现出殊胜祥瑞的征兆。

华严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解释说：这是凭借三昧的神通力量，显现出无数花朵遍布虚空的盛大庄严景象。

观世音菩萨。

鸠摩罗什法师解释说：世间众生遭遇危险灾难时，只要称念菩萨名号全心归依。菩萨便会观照求救的音声，使其立即获得解脱。这位菩萨也称为观世念，又称为观自在。

大势至菩萨。

鸠摩罗什解释说：这是指拥有巨大的威神力。凭借这种强大的神力，可以飞到十方世界，所到达的国家都会发生六种震动，同时三恶道的苦难也会暂时止息。

梵網菩薩。

鸠摩罗什说：梵，指的是四种清净的行为。网，意思是说数量很多。

宝杖菩萨。

什法师说：有的用宝物，有的用佛法，作为依靠。

无胜菩萨和严土菩萨。

鸠摩罗什说：这是指清净的佛国。

金髻菩萨。

金子藏在发髻里。

珠髻菩萨。

鸠摩罗什说：如意宝珠藏在它的鬃毛里，能照见十方世界以及众生的行为、果报和因缘。

弥勒菩萨。

这是姓氏，名叫阿逸多，是南天竺一位婆罗门的孩子。

文殊师利法王子菩萨。

鸠摩罗什大师说：在秦地被称为“妙德”。菩萨的排列顺序是从小到大，所以这两位菩萨排在后面。另外，这两位菩萨在我们这个世界算是大菩萨，但在其他佛土可能只是小菩萨，所以也应该排在后面。妙德菩萨以法身之体游化十方，没有人知道他的具体来历。他又来协助佛陀，补处佛位，所以称为“法王子”。

像这样总共三万两千人。

僧肇说：赞叹他们的德行并列出名字，是为了通过这些人来证明佛经的真实可信。

还有上万名梵天王，比如尸弃等等。

肇法师说：尸棄，是梵天王的名称，秦地语言中称为顶髻。

从其他四个方向的天界来的天人，也到佛所在的地方听法。还有一万两千位天帝。

鸠摩罗什解释说：这里提到从其他四大部洲来的天人，是根据我们这个四大部洲的情况来说明梵天的存在。再者，天有两种：一种是地居天、一种是虚空天。帝释天住在须弥山顶，属于地居天，同时也是地居天的主人。提到帝释天，就把地居天都包括了；提到梵天王，就把虚空天都包括了。再者，帝释天证得了初果，梵天王证得了三果，他们常来听法，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所以经文开头列出这些众所周知的人物，作为法会的见证。再者，一切众生都尊奉梵天，连他们所尊奉的都来了，就知道其他人也一定会到场。

也从其他四个天下赶来，在法会上就座。

僧肇说：一个佛的国土里，有上百亿个四天下世界。每个四天下世界，都各有自己的帝释天和大梵天，所以说是“余”众。也有可能是从其他佛的国土来的。

以及其他拥有大威力的天神们。

僧肇解释说：除了上面提到的梵天和帝释天，剩下的就是其他大天神了。

鸠摩罗什说：龙有两种，一种是地龙，一种是虚空龙。僧肇说：龙有两种，地龙和虚空龙。它们的种类又可以分为四种出生方式。

鸠摩罗什说：神，是承受善恶混杂果报的存在，看起来像人又像天，但既不是人也算不上天。 僧肇说：神，承受善恶混杂的果报，显现的形态比人优越却不如天，身体轻盈细微，难以看见。

夜叉。

鸠摩罗什说：在秦地的语言里，夜叉的意思是贵人，也指动作轻快敏捷。夜叉有三种：一种在地上，一种在空中，还有一种是天夜叉。地上的夜叉因为只布施财物，所以不能飞空。天夜叉因为布施车马，所以能够飞行。佛陀转动法轮宣讲佛法时，地上的夜叉先传唱，空中的夜叉听到；空中的夜叉再传唱，四天王天听到；这样一层一层传上去，直到色界梵天。

僧肇说：夜叉，在秦地的语言里是轻快敏捷的意思。有三种。一种在地上；一种在空中；还有天夜叉，他们居住在下层的两天界，负责守卫天界的城池和门楼。

乐神。

什法师说：天乐神是天上的乐神。他们住在地上的宝山里，当天上需要奏乐的时候，这些乐神身体上就会显现出特别的征兆，然后他们才会上天去。 肇法师说：天乐神是天上的乐神。他们住在地上的宝山里，当天上需要奏乐的时候，这些乐神身体上就会显现出奇特的相状，然后他们才会上天去。

阿修罗。

鸠摩罗什说：秦地语言称为“不饮酒”。“不饮酒”这个说法的由来，出自《杂宝藏经》。这是一种不好的去处，那里的男人相貌丑陋，女人容貌端正，拥有很大的力量，经常与天人争斗。僧肇说：解释与上面相同。

金翅鸟。

什法师说：就是金翅鸟。肇法师说：金翅鸟神。

紧那罗。

鸠摩罗什大师说：在汉语里称为“人非人”。他们样子像人，但头上长着角，人们见了会说：这到底是人呢，还是不是人呢？所以就根据这个特点来称呼他们。他们也是天上的乐神，只是本领比乾闥婆稍差一点。僧肇大师的注解和这个意思相同。

摩睺罗伽等所有众生，都来聚会，一同就座。

鸠摩罗什说：这是在地上爬行的龙。僧肇说：摩睺罗伽，就是大蟒蛇神。上面这八类众生，都拥有巨大的神通力量，能够变化自己的身形，坐在法会中听佛说法。

各位比丘、比丘尼。

僧肇说：比丘，意思和前面说的一样。尼，是女性的称呼。前面提到的八千比丘，是特别指那些已经证得道果的修行者。

在家修行的男居士。

意思就是说，信士男这个称呼。

女居士。

意思就是：信士、信女。

大家都聚在一起坐下。那时，佛被无数成百上千的众人恭敬地围绕着，正在讲说佛法。他就像须弥山王显露在大海之上一样，安坐在众宝装饰的狮子座上，身影覆盖了所有前来听法的大众。

僧肇说：须弥山，是天帝释居住的金刚山。汉语称为妙高山。它位于大海之中，水面以上的部分高达三百三十六万里。如来身处四部弟子之中，威德相貌超越一切，光芒遮蔽了所有大众，就像金山显现在茫茫大海之上一样。

那时，在毘耶离城里，有一位长者的儿子，名叫宝积。

僧肇说：宝积也是证得法身的大菩萨，他常常和维摩诘一起到如来那里，共同弘扬佛法教义。而这次他单独和同乡的人一起去见佛，是为了引出后面探病的缘由，开启这部经典的大门。

他们和五百位长者的儿子一起，拿着七宝装饰的华盖，来到佛陀所在的地方。每个人都恭敬地顶礼佛足，然后各自用带来的华盖，共同供养佛陀。

僧肇说：印度那些尊贵有德行的修行人，他们的修行方法各有不同。有人拿着七宝装饰的华盖，用来供养佛陀。

佛的神通力量，让这些宝盖合成了一个巨大的宝盖，完全覆盖了整个三千大千世界。

鸠摩罗什说：佛陀展现这种神奇的变化，有两个主要用意：

第一，通过展现无量无边的神通变化，表明他的智慧必定极其深广。

第二，宝积菩萨奉献了他最珍贵的宝物，必定会获得珍贵的果报，将来成就的果位，也一定会像这样美妙。

这是在说明：即使种下的因看起来微小，但将来结出的果报却可以非常广大。

而这个世界的广阔和长远的景象，全都在这当中显现出来。

僧肇说：这个华盖并没有变得巨大，却能够覆盖整个八方极远的地方；它所覆盖的国土也没有缩小，却能完整地呈现在华盖之中。

还有这个三千大千世界里所有的须弥山。

鸠摩罗什法师说：在秦地语言中，这叫做妙高山。总共有十座宝山，须弥山位于正中央，其余九座山环绕在它的周围。

雪山、目真隣陀山、摩訶目真隣陀山、香山、寶山、金山、黑山、鐵圍山、大鐵圍山，還有大海、江河、溪流、泉水的源頭。

另一个版本说“是为了显示大海的美丽”。鸠摩罗什解释说：山是金色的，海水很清澈，水能映照出山的金光。因为水的映照，金光显得更加明亮，道理也是一样的。

连太阳、月亮、星星，还有天上的宫殿、龙王的宫殿，以及各位尊贵神灵的宫殿，全都在这顶宝盖里显现了出来。

僧肇说：这就是佛的世界。

还有十方世界的各位佛，他们讲经说法的景象，也显现在这个宝盖之中。

僧肇解释说：为了显示佛国净土各有不同的殊胜美好，所以普遍展现了十方世界的景象。那些长者的儿子们，虽然早已发起了求道之心，但还没有修习净土法门。维摩诘居士想要通过他们前来供养的心意，启发他们发愿往生净土的志向，所以就借着宝盖这个因缘，向他们展现了十方佛国的景象。

那时，所有在场的大众亲眼目睹了佛陀展现的神奇力量，都惊叹这是从未有过的事。他们双手合十向佛陀行礼，目光一直注视着佛陀庄严的面容，一刻也不愿移开。

鸠摩罗什说：内心的信仰和喜悦，会自然地表现在外在的言行举止上。

长者之子宝积，就在佛的面前，用诗句唱诵道。

鸠摩罗什说：前面是用身体的力量来供养，现在是用心意和语言来供养。前面是用财物来供养，现在是用佛法来供养。另外，大众虽然看到了神通变化，却不知道这变化从何而来，为了让人们明白其根源所在，使信心和欢喜更加深厚，所以用偈颂来赞叹。

僧肇说：仅仅外表的恭敬不足以表达内心的崇敬，所以还要用赞叹和歌咏的方式。

眼睛清净修长，就像青色的莲花一样。

鸠摩罗什说：脸是身体最上面的部分，眼睛是脸上最显著的特征，所以赞叹佛陀的形相，要从眼睛开始。另外，佛陀用慈悲的眼神平等看待所有众生，看重这种平等，所以要赞叹眼睛。僧肇说：在五官和身体各部位中，眼睛最为重要，人们瞻仰佛陀容颜时首先看到眼睛，所以先赞美眼睛。天竺有一种青莲花，它的叶子又长又宽，青白颜色分明，很像圣人的眼睛，所以用这个来比喻。

心灵清净，便已超越一切禅定境界。

鸠摩罗什说：心清净了，眼睛就明亮，所以举出心来证明眼睛。再者，眼睛是形体的首要部分，心是德行的根本，要赞叹德行，所以赞美他的心。度越各种禅定境界，是解释心为什么清净的原因。僧肇说：形体中最重要的是眼睛，德行中最主要的是心，所以作者标举这两项作为偈颂的开头。禅定的海洋深广无边，如果不是如来的清净真心，没有人能够度越。

长久积累清净的善行，功德无量。

鸠摩罗什说：清净的善行多得数不清，所以佛的名号也像这样多到无量。 僧肇说：在无数劫的时间里，积累三种清净的善业，所以佛的名号多得无量。

引导大众走向寂静，所以向您顶礼。

鸠摩罗什说：梵文原本里称为“寂道”，寂道就是八正道。 僧肇说：寂，指的是无为寂静，是寂灭之道。

看到大圣展现神通变化，普遍显现十方无量世界。其中诸佛都在讲说佛法，这一切我全都亲眼看见、亲耳听闻。

僧肇法师说：刚才看到佛用神力合起宝盖，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现在又在这宝盖当中，显现出十方世界的国土和诸佛在那里讲经说法，于是我们娑婆世界法会上的所有人，都能远远地看见、听见，这就更加稀奇难得了。

法王的神通力量超越众生， 总是用佛法的财富来施舍给所有人。

僧肇说：世俗的君王靠世俗的力量来统治百姓，所以他的恩惠只能覆盖一个国家；佛法的王者用佛法的力量超越众人，所以他的道行能够普济天下，没有边界。

能够清楚分辨各种事物的表象。

僧肇说：能够清楚分辨各种事物不同的特性。从这句话开始，直到“业不亡”这一段，都是在赞叹以佛法布施的功德。

在根本的真理上坚定不移。

僧肇说：第一义，指的是万事万物本质同一的道理。虽然我们分辨出各种事物不同的表象，但这并不违背它们本质同一的道理，这是赞叹法王那不可动摇的真理。动，指的是违背这个道理。

早已在一切事物中获得了自在，因此我向这位法中之王顶礼致敬。

僧肇法师说：世间帝王在百姓面前拥有最高权力，而法王（佛）在佛法面前拥有最高权威。佛法没有固定不变的表现形式，会根据不同情况灵活解说。对于喜欢强调差异的人，就为他们讲解差异，但不会违背统一的真理；对于喜欢强调统一的人，就为他们讲解统一，但不会违背差异的存在。无论侧重讲解差异还是统一，最终都能契合事物的真实本质，所以才能达到自在无碍的境界。

说法既不是有，也不是无。

僧肇说：要说它存在吧，它又不是自己凭空生出来的。要说它不存在吧，因缘和合时它就显现了。因缘和合显现出来的，不能说是“无”；不是自己生出来的，也不能说是“有”。而且，正因为有“有”这个概念，才对应出“无”；如果连“有”都没有，那“无”又是相对于什么而言的呢？同样，正因为有“无”，才对应出“有”；如果连“无”都没有，那“有”又是相对于什么而言的呢？这样看来，自己认为“有”其实并不是真有，自己认为“无”其实也不是真无——这才是法王所宣说的正理。

因为各种条件凑在一起，所以一切事物就产生了。

僧肇说：事物存在也不是因为因缘，不存在也不是因为因缘，因为事物的本质既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所以是由因缘产生的。论中说：事物由因缘和合而生，所以不是独立的存在；因缘和合而生起事物，所以也不是绝对的虚无。

没有什么永恒的自我，也没有创造者，更没有承受者。

事物都是各种条件凑在一起才产生的，根本没有一个真正的主宰者，所以说没有“自我”。正因为有了“自我”这个观念，人们才会去造善造恶，感受福报和灾祸。既然没有“自我”，那也就没有造业的人和承受果报的人了。

善恶的因果报应也并不会消失。

这时，长者之子宝积说完这首偈语后，向佛禀告说：“世尊！我们这五百位长者之子，都已经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渴望听闻如何成就佛国净土的清净庄严。”

僧肇说：“阿耨多罗”在汉语中称作“无上”。“三藐三菩提”在汉语中称作“正遍知”。修行之道没有比它更宏大的，所以是“无上”。这条道真实不虚，没有哪种法义是它不能了知的，所以是“正遍知”。这些长者子弟们很久以前就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但尚未修习清净佛土的修行，因此宝积与他们一同前来，如来在宝盖中显现，都是为了启发他们心中这个萌芽。既然在宝盖中见到了诸佛清净国土种种殊胜美好的景象各有不同，他们心中便生起了崇尚修习的志向，所以希望听闻佛陀所成就的清净国土的种种殊胜美好之事。

恳请世尊为我们讲解，菩萨们如何修行清净佛土的法门。

僧肇说：国土之所以清净，哪里是靠技艺装饰能做到的呢？清净必定来自修行，所以请求解说修行。一切修行都离不开学习实践，因此菩萨这一问，正是如来显现华盖的深意、也是宝积等众人前来请法的本怀。别的版本写作“佛国清净之行”，鸠摩罗什说：梵文原典是“清净之相”。下文说众生就是佛土，这说明清净的征兆已显现于当下，而相应的事功将成就于未来。

佛陀说道：太好了，宝积！你能为诸位菩萨向如来请问关于净土修行的法门。仔细听，好好思考，我来为你们解说。于是宝积与五百位长者子恭敬受教，专心聆听。佛陀说：宝积！一切众生，就是菩萨成就佛国净土的根本。

为什么呢？因为菩萨是随着所要教化的众生，而成就相应的佛国净土。

鸠摩罗什说：从这往下的两章内容，列举三种因缘来解释“如是”的含义。梵文原本说“随化几所众生”，意思是随着所度化众生的数量多少，佛土便有大小之别。还有一种解释是：根据用什么法门来度化众生，无论是布施、持戒等等，各类众生都随着他们所修行的法门投生到相应的佛土，同时也随着三种因缘的深浅程度，形成庄严清净的差异。如果因缘是持戒，那么国土就平坦端正；如果因缘是布施，那么七种珍宝自然具足。这里只是简略举出两种法门，其他情况都可以类推。

僧肇说：这以下解释为什么说众生就是佛土。所谓佛土，其实就是众生业力感召的影子和回响。身形修长影子就长，身形短小影子就短，难道是日月让它们这样的吗？是身形本身自然造成的啊。所以随着所度化众生数量的多少，佛土就有宽广或狭小的差别。因此佛土的范围，有的以四大天下为一国，有的以三千大千世界为一国，有的甚至以恒河沙数世界为一国。

道生说：所谓国土，是众生各自业力所划分的疆域，其中没有污秽就称为清净。没有污秽是“无”，划分疆域是“有”；“有”产生于迷惑，“无”产生于觉悟。众生的觉悟若成就了，迷惑才会除尽。最初的觉悟是菩萨本有的教化自然感召，最终的成就是使众生得以统摄。国土有归属于佛陀的迹象，从根本上是随顺所度化的众生，其意义在于接纳众生的国土。既然说是“接纳彼方”，就不是自己创造的意思——如果是自己创造，就没有所统摄的对象了。没有众生，又谈何成就呢？

随着所调伏众生的不同，便相应成就不同的佛国净土。

鸠摩罗什大师说：梵文原本称作“毘尼”。毘尼，意思是善于调治。善于调治众生，使他们舍弃恶行、奉行善法。根据众生舍弃恶行的程度、奉行善法的深浅，而形成相应的佛国境界。“调伏”一词，含义相同但表述较为含蓄，所以保留原本的说法。僧肇大师说：根据所调伏众生的程度深浅，而获得佛土境界的美妙或粗陋。竺道生大师说：教化虽然已经兼顾多方，但名称立足于初始。彼处不能没有调伏的过程，所以应当阐明这一点。如果不进行调伏，就不会有七宝庄严的净土了。

随着不同众生应当以何种国土契入佛的智慧，便相应化现佛国净土。

僧肇说：如同树木扎根深厚难以拔起，众生内心若累积种种功德坚固不移，这种深固的执着心也就难以动摇。

菩萨成就佛果之时，具备圆满功德的众生便会往生到他的佛国净土。

僧肇说：因为内心深刻，所以功德就完备了。

大乘发心是菩萨的清净国土。当菩萨成就佛果时，发大乘心的众生就会往生到他的佛国。

僧肇说：承载八万种修行法门，同时普度天下众生不遗漏一人，这就是大乘菩萨的心量。以上所说的三种心——直心、深心、菩提心，是初学菩萨依次修行的次第。想要弘扬广大佛道，首先要使自己的心正直无曲；心既然真实正直，然后所修的一切行持才能深入；行持既然深入，就能广大无边地运载众生。这就是三种心修习的次第。具备了这三种心，然后才能依次修习六度。别的版本说“直心、深心、菩提心”。鸠摩罗什大师说：直心，就是诚实不虚妄的心。发起菩提心的开端，始于内心的诚实。对佛道的认识越来越明晰，称为深心。深心不断增长广大，正确趣向佛陀的智慧，就称为菩提心。这些都是接受教化者所应具备的心。接受教化者通过修行到达净土，其他人又再来此净土受生，以这样的因缘共同成就菩萨的国土。善有两种：一种是修行所成的善，一种是果报所生的善。凡是说往生其国土的人具足善根，都是指果报所生的善。

布施是菩萨成就清净佛土的修行。当菩萨成佛时，所有能够舍弃、乐于布施的众生，都会往生到他的佛国。

僧肇说：对外能够舍弃国家财富乃至身体性命，对内能够舍弃贪欲吝啬嫉妒，这就是能够舍弃一切的境界。

僧肇说：方便，就是善巧智慧的运用。积累微小的功德却能获得巨大的成就，功德成就了却不执着于证得的境界。处于有为之境而不违背寂静的本性，安住无为之境又不失度化众生的作用，看似无所作为却能做到一切该做的事，这就是方便法门圆融无碍的体现。

三十七道品是菩萨成就的清净国土。当菩萨成佛时，修行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等道法的众生，都会往生到他的佛国。

八千位比丘不再执着于任何事物，烦恼断尽，心意解脱。

僧肇解释说：不执着的修行之道，在于对一切现象既不接受也不沾染。烦恼断尽，九十八种烦恼束缚既然已经断除，所以心意获得解脱，成就阿罗汉果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