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王菩萨经

我亲自听佛这样说过：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卫城的祇陀林给孤独园，与两万名大比丘在一起。还有一万名菩萨摩诃萨，都是一生补处的大菩萨，他们的名字是：弥勒菩萨、大势菩萨、狮子意菩萨、狮子相菩萨、大相菩萨等上首菩萨。那时，世尊被大众围绕恭敬，为发大乘心的众生宣讲经典。

那时，法会中有一位名叫自在王的菩萨，从座位上起身，露出右肩，右膝跪地，双手合掌向佛陀禀告：世尊，我有个问题想请教，如果您允许，我才敢开口。

佛陀对自在王说：所有的问题，我都会回答。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会为你解说，让你明白。

自在王菩萨获得佛陀允许后无比欢喜，向佛禀告：世尊，大菩萨如何在大乘教法中自在修行，并能为人宣讲此法？如何以自在之力降伏一切魔众、傲慢者及执著邪见的外道，使他们安住大乘、圆满大愿、成就戒行，最终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佛对自在王菩萨说：好极了！好极了！你能向佛请教这个道理，我应当为你解说，你要专心听讲，好好思考。诸菩萨如何能让众生生起对大乘的信心，圆满大愿，持戒清净，最终证得无上正等正觉。自在王菩萨恭敬领受教诲，专心聆听。

佛陀告诉自在王：大菩萨有四种自在法门，修习这些法门就能自在修行，使众生安住大乘。哪四种呢？第一是持戒自在；第二是神通自在；第三是智慧自在；第四是慧解自在。持戒自在是说，大菩萨修行圆满具足的戒律，不毁犯、不缺失、不穿漏、不染污、不执取、不后悔、不受责难、不生热恼，被智者称赞，随顺正道之戒，教导众生持戒，护持正法之戒，心怀欢喜之戒，不贪著轮回之戒，安住禅定之戒，随顺智慧之戒，信解深法之戒，不退转神通之戒，观空无相无愿之戒，寂灭清净之戒，总摄佛法之戒，演说佛法之戒，不舍一切众生之戒，慈悲护念之戒，大悲为根本之戒，信心清净之戒，不违仪轨之戒，头陀细行之戒，随顺福田之戒，究竟清净之戒，不断佛种之戒，护持法种之戒，开示圣众之戒，安住菩提心之戒，助成六度之戒，修习四念处之戒，修习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之戒，能生一切助道法之戒。自在王啊！如果大菩萨能受持这样的戒律，就具足戒行，所愿都能成就。若菩萨持守这样清净的戒律，当三千大千世界劫末大火燃烧时，只要发愿灭火，说火应当熄灭，火就会熄灭；想让三千大千世界都变成水，想让三千大千世界普降花雨，想让三千大千世界都化为珍宝，想让恒河沙数世界的须弥山合成一座山，想让恒河沙数世界的大海汇成一海，都能随愿成就无一不遂，这都是持戒力的缘故。菩萨安住这样的戒法中，获得如此自在力，因持净戒而能圆满深愿，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自在王！在过去久远无量阿僧祇劫以前，有一位佛名为净明光王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那时有一位菩萨比丘，名叫金刚齐，因持戒的功德力，由于修行清净戒律而常在僻静的林中经行，为了具足佛法而修习正行。修习正行后，他这样思惟：不执取一切法即是戒；不贪恋一切法即是戒；断除一切烦恼即是戒；观身体如镜中影像即是戒；对待言语如山谷回声即是戒；观心念如幻化即是戒；善法与不善法无差别即是戒；为对治贪欲而观身不净即是戒；为对治嗔恨而生起慈心即是戒；以智慧破除愚痴即是戒；不起贪嗔根本即是戒；对诸法不作分别想即是戒；无我见、无众生见、无寿者见、无人见、无常见、无灭见即是戒；对一切法不造作不执取即是戒；内心无所畏惧即是戒；不依赖三界即是戒；信受无生法即是戒；信解无生法忍即是戒；不贪求利养即是戒；对诸法空性心不惊畏，破除诸相舍弃诸愿即是戒；心无杂念即是戒；不自高自大不轻视他人即是戒；不执著六尘境界即是戒；不起五欲贪求即是戒；明了五蕴与法性无别即是戒；了知诸法体性与法性平等即是戒；乐于无诤即是戒；在善法中精进不懈即是戒；了知一切法本寂灭而以自身证悟即是戒。

自在王，金刚齐比丘如此持守戒律，修行圣法，保持正念而不颠倒。那时有个叫障碍的魔子，看见金刚齐比丘这样持戒、修习圣法、正念不散乱，便带着八万四千魔众及其眷属，穿戴盔甲、手持兵器来到他的住处。他们隐藏身形，观察这位比丘的心念在何处运作。经过千年跟随，竟然找不到一丝散乱的心念可以扰乱他。

于是魔子和他的眷属现出魔身，手持刀矛，站在比丘面前，想以此恐吓他。比丘见到魔众带着兵器意图威胁，便发下誓言：若我戒律清净，修习圣法，心念端正不颠倒，那么凭借这一因缘，魔众的兵器都将化作青、黄、赤、白等各色莲花，以及须曼那花、婆梨师花等奇妙名花，成为璎珞；同时，魔子及其眷属的形貌仪态都会变得和我一样。

自在王！金刚齐比丘说这些话的时候，魔众的兵器都变成了美妙的花朵，香气洁净殊胜，成为装饰的璎珞。所有魔众都看见自己像这位比丘一样，剃除胡须头发，穿着染色的袈裟。魔子看见比丘展现大神通力，觉得前所未有，心生稀有之念，就和眷属们一起向比丘顶礼，这样问道：你得到了什么法，才有这样的力量？比丘说：这力量不是从有所得而生，也不依靠身口意和一切法而生，这力量不是因为执着相而生，是因为无所住而生。魔说：比丘！我用一千年寻找你的心行，却找不到所在。比丘说：你就是用恒河沙数那么长的时间寻找，也找不到。为什么？因为这心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你能找到幻化的人的心行所在吗？魔回答：幻化的人尚且没有心，何况心行所在。比丘说：如来说一切法空，都像幻化一样，这里面也没有心没有思。魔说：如果找不到心、找不到思，怎么会有来去、有言说？比丘说：幻化的人来去言说，我的来去言说也是这样。

魔王说：你持戒修行圣法，究竟追求什么？比丘回答：无所追求。魔王问：什么叫无所追求？比丘说：没有过去追求、现在追求、未来追求，无所追求就是不造作的解脱门。你问持戒修行圣法追求什么，我不追求色相生起、不追求色相消灭、不执着色相存在，不追求感受思想行为意识的消灭，也不执着感受思想行为意识的存在。对一切法都不追求生起、不追求消灭、不执着存在，这才叫做正真追求。魔王之子啊！真正的追求就是不执着色相，不执着感受思想行为意识，没有任何可见的法是我所追求的。我所追求的，就是不执着色相、不执着感受思想行为意识，这种追求正是圣者们的追求。魔王又问：比丘，在这法义中如何才算真正的追求？比丘回答：凡夫法与诸佛法是同一法，没有差别；学佛者、阿罗汉、辟支佛与诸佛的觉悟也是同一法，没有差别；过去法、未来法、现在法都是同一法，没有差别；既不生起也不消灭，因为本质平等。不舍弃诸法平等本质的人，为了让众生明白这个道理而说法，这样的追求才叫正真追求。魔王之子啊！真正的追求，不追求欲界、不追求色界、不追求无色界。安住平等法性中，对诸法实相坚定不移，这才叫正真追求。如实相般追求，一切法的追求都是如此；如法性般追求，一切法的追求都是如此；如实际般追求，一切法的追求都是如此。寻求这种追求的人，既不贪念也不执着任何追求，这才是正真追求。

魔子对金刚齐比丘说：你这样修行得到了什么？比丘回答：我这样修行是为了远离对一切法的分别，因为不执着不分别，就能达到平等境界。你问得到了什么？这种修行中本没有什么可得的，也没有傲慢心，这样修行对一切法都无所获得，真正的修行就是不执着的修行。

魔子又问金刚齐比丘：你持这样的戒律，将来能得到什么？比丘回答：我持这样的戒律，将来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连最微小的法也不可得。

魔子问：怎样才能证得菩提？比丘说：色等法就是证得菩提，受想行识等法就是证得菩提，一切法就是证得菩提。

魔子问：这样的菩提要在哪里寻求？比丘回答：应当在我见的本性中寻求。

魔子问：怎样寻求？比丘回答：寻求时心中不起菩提的执着。

魔王说：比丘！你的师父是谁？是谁教导你如此善辩？

比丘回答：不坏我见性而证得菩提，那就是我的师父；不在染污不在清净，那就是我的师父；如果心识不在有为不在无为，那就是我的师父；不从他人听闻诸法，不住不舍能度众生，那就是我的师父；完全了知一切法而不执着一切法，那就是我的师父；一切言语音声在不可说法相中不动摇，那就是我的师父；一切法不生不起不出却能转圣法轮，那就是我的师父；不住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流，那就是我的师父；一切法因不生而生，那就是我的师父；一切法因不灭而灭，那就是我的师父。我随从这样的师父教导，所以能如此善辩。

魔子问：如来用什么来转动法轮？回答说：如来对于色既不转动也不退还；色的真如、色的法、色的空性、色的无相、色的无作、色的寂灭、色的远离、色的无生、色的相、色的性，也都不转动不退还；受想行识不转动不退还，识的真如、识的法、识的空性、识的无相、识的无作、识的寂灭、识的远离、识的无生、识的相、识的性，也都不转动不退还；如来因为对这一切法都不作转动，所以能转动法轮。这样的法轮无论转动还是不转动，在无量法性中始终不会超出。如果能理解这样转动法轮的人，此人就能转动法轮。

那时，魔王的儿子和他的随从们，都拜金刚齐比丘为师，对他说：我们从今天起皈依师父。比丘说：你们不要皈依我，应当皈依净明光王佛，我所讲的法都是佛的教导。魔子说：我们一起去见佛吧。于是金刚齐比丘带着魔子和八万四千魔众，一同来到净明光王佛的住处，恭敬地跪拜佛足，合掌站在一旁。净明光王佛因为他们的清净戒律和圣法修行，为他们讲说佛法，使他们都得到不退转的无上正等正觉。

自在王，那时的金刚齐比丘不是别人，正是现在的你。那个障碍魔子的人，就是持地菩萨。自在王，这就是大菩萨戒律自在的境界。菩萨获得这种戒律自在后，能够向众生展现不可思议的愿力，教化无量众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也能自行降伏魔怨，迅速成就无上正等正觉。

佛告诉自在王：什么是菩萨摩诃萨的神通自在？就是天眼、天耳、他心智、宿命智、如意足。自在王！什么是菩萨的天眼自在呢？如果菩萨的眼根不被墙壁、山林、须弥山、铁围山以及世界之间的障碍所阻隔，这就叫天眼自在。菩萨用这种无碍的眼根，看见十方无量无数佛土，如同一个佛土。为什么呢？因为空的本质没有差别，而众多佛土虽然彼此不同却不融合也不分离。又看见诸佛被大众围绕，如同一尊佛，因为法性是不变的。因为看见一尊佛清净，就看见一切佛清净；因为一切佛清净，就看见自身清净；自身清净，就看见一切法清净；在自身清净和各种清净中，不生分别心。又看见诸佛的弟子，与见佛清净没有不同，菩萨通过正确看待弟子来正确看待佛，通过正确看待佛来正确看待弟子。菩萨在十方无量无数世界中，所有众生，无论是地狱、畜生、饿鬼、人、天，除了无色界，都能用天眼看见他们的生死去向和善恶之处，也知道众生的行为和果报。菩萨虽然看见众生，但不执着众生的形象。为什么呢？因为确信无我的本质。虽然看见行为和果报，但知道一切法没有行为也没有果报。菩萨用这天眼，看见一切色相都是无色的，因为确信一切法本无所有，知道所有形色都是虚妄，本来不生，这就叫菩萨的天眼。菩萨得到这种天眼的智慧力后，随其所见，或看见有限的色相，或看见无限的色相，或无所不见。菩萨即使在百千万种众生之中，也能进入禅定和三昧，甚至看不见一个众生。为什么呢？因为菩萨通达诸法无我的真理。菩萨能在色界诸天清净美妙的形象前显现自己的身体，让诸天看见，而菩萨也能看见诸天的身体；菩萨又能让诸天看见自己的身体，而诸天看不见自己的身体；或者让诸天看见自己的身体，却看不见菩萨的身体。自在王！这就叫菩萨的天眼自在。

自在王，什么是菩萨大士的天耳自在？如果菩萨获得这种天耳，就能听到十方无数世界中的所有声音，包括天人的声音、夜叉的声音、乾闥婆的声音、阿修罗的声音、迦楼罗的声音、紧那罗的声音、摩睺罗伽的声音、人和非人的声音，全部都能听到。听到这些声音时，菩萨不会对声音进行分别，确信一切声音都是不可言说的状态。菩萨听到声音时，不会产生自我、众生或声音的分别，明白一切声音原本就是不可言说的状态，知道这些声音不会停留。因为菩萨的耳性和耳识性无障碍，所以听到声音时能理解其真实意义：一切声音不可言说，因为它们终将消失。基于这种真实意义，菩萨依靠意义而不依靠声音，因为一切法本来无生。菩萨还能毫无障碍地听到十方无数现在诸佛所说的法，听到后能记住并且不会遗忘。为什么呢？因为菩萨不会有一句话不知道就让它消失。菩萨提问的法，无论是有漏还是无漏、有为还是无为、世间法还是出世间法、善还是不善、有罪还是无罪、声闻乘、辟支佛乘或佛乘，都能让这些法归于同一本质，即远离自性。虽然提问，但不执着于六尘；虽然听法，但不停留在任何相上。菩萨重视法，依法而行，不依非法。什么是法？法就是远离污染，法就是无相，法就是无为，法就是无归处，法就是无生无起无得，法就是无可比拟。在这法中，如果用相去分别、取舍、争论，那就是非法。

自在王，菩萨依照义理而不依照言语，不离开言语而深入义理之心来听法。什么叫深入义理之心？不陷入空义的见解、无相义的见解、无作义的见解，这就叫深入义理之心。菩萨以这样的深入义理之心听法，依照义理，这义理不可得，不可得本身也不可得。自在王，菩萨如果能这样听诸佛说法，依照了义经，不依照不了义经。了义经是指一切佛经都是了义经，因为依照义理的缘故，一切法不可说的缘故，菩萨这样就叫作依了义经。如果有人在一切佛经中不能这样依照义理，就叫作了义不了。为什么叫不了？因为这人不能明了义理，行走在尘垢的道路上，常被牵引。被谁牵引？被声音牵引。了义的人不随从声音。为什么？因为义理不可说，菩萨知道一切法远离各种边见，不是了别的形相。自在王，依照这样的义理趣向法的人，一切佛经都是了义经；不这样依照的人，一切佛经都是不了义经。自在王，菩萨在诸佛那里听受法时，依照智慧而不依照识。为什么？菩萨知道识是虚妄的，如幻离相，无自性、无色、无形、无对、不可识别，这样认识识的相状就叫作智慧，不叫作识。菩萨依照智慧就不随从识，知道他人的识也不是识，因此不执着，识的本性如此，所以说智慧的本性也如此。自在王，依照智慧的菩萨不停留在识上，能够知道他人的说法而为他们说法。

此外，自在王啊！菩萨在讲法时，虽然提到众生的名称，但依据的是法而非众生。为什么呢？如果在佛法中确实存在众生，就永远不会有无染无解的境界。因此，自在王啊！一切法终究没有自我、没有众生，如来只是顺应世俗而说有众生，实际上诸法中并无众生，所以菩萨依据法而非众生。法即是指法性的含义，法性即是不生的性质，不生即是指完全不生起、不造作的意义，这种意义是不可言说的。为什么呢？因为语言只是表达法，而法并不在语言之中。因此，语言是用来显示意义的，所有通过语言所表达的内容，既非语言本身，也非真实的表达。凡是有所分别、有所言说的，都不属于佛法；无所分别、无所言说才是佛法，所以说无言之说是佛法。如果有人想要深入佛法，应当这样去理解，而用语言讲述众生。讲法时不应产生见解。如果有对立分别，就不是佛的教导；无分别无对立才是佛的教导。如果有言语声音，就不是佛法；如果有议论言说，也不是佛法；如果无言无语、无议论无言说，才是真正的佛法。因此，自在王啊！如果菩萨深入佛法中，就能获得这样的天耳，通过一切声音，随顺诸法的真实本质而行，最终证得无上正等正觉。自在王啊！这就是菩萨的天耳自在。

自在王！什么是菩萨摩诃萨的他心智自在？如果菩萨获得他心智自在，就能以自己的心知晓他人的心，无论到哪里为大众说法，都能先观察众生的心，知道这些众生怀有什么样的深心，有什么行为、什么因缘、什么特征，然后随顺其心而为说法。菩萨因为自心清净，所以能融入一切众生的清净心。自在王！好比明镜能照见各种形色，相貌的长短、大小、粗细，都能按其本来的样子显现，既不增加也不减少，镜子本身并无分别，因为明净，所以能显现各种影像。菩萨也是如此，因为自心清净，法性光明，众生所生起的心念和心理活动，都能了知无碍。如果大众中有贪欲多的人，菩萨能知晓其心，也能见到离欲的本相。为什么呢？因为心的本质并非染污。如果大众中有嗔恚多、愚痴多的人，菩萨也能知晓其心，同时见到离嗔、离痴的本相。为什么呢？因为心的本质既非嗔恚也非愚痴。如果大众中有喜欢声闻乘的人，菩萨知道其所修之道在法性上并无大小之分；如果大众中有喜欢辟支佛道的人，菩萨知道其所修之道在法性上并无中等之分；如果大众中有喜欢大乘的人，菩萨知道其所修之道在法性上并无广大之分。菩萨随顺了知众生的心性而为说法，但不执着心相，虽然知晓各种法门而为说法，却不破坏法性。正因为不破坏法性，所以不破坏一切性，同时了知众生所修之行。菩萨以自心观察他心，自心与他心既无对立也无顺从，又知道众生的心念相续而生，还知道心性即是法性。自在王！这就叫做菩萨的他心智自在，因为这种自在，所以无论在天上还是人间，没有不知晓、不认识的事物。

自在王，什么是菩萨摩诃萨的宿命智自在？如果菩萨获得宿命智自在，由于念力强大、定根锐利的缘故，能够忆念自己和他人恒河沙劫以前的事情，并对他人讲述：我在那里是这样的种类、姓名、寿命，经历了这样的苦乐。又知道众生过去世所种的善根，有些是因力所致，有些是缘力所致；这个人有声闻乘的因缘，那个人有辟支佛的因缘，这个人有大乘的因缘；知道他们前世所依据的因缘，于是根据各自的情况为他们说法。菩萨获得这种宿命智后，知道自己过去在诸佛那里种下各种善根，如果前世有善根却没有回向无上正等正觉，现在就将这些善根回向。菩萨虽然知道宿命，也明白过去世的一切法没有来者，不见有法从过去世来到现在世，也不见有法从现在世回到过去世，知道一切法无所从来也无所去。又忆念过去而不生起过去的见解，也不生起未来或边见的见解，知道一切法没有边际也没有中间。菩萨虽然忆念众生的宿命，也知道过去世的色相是离相的，过去世的受想行识是离相的，过去世的五阴离相就是未来世的五阴离相，未来世离相就是现在世离相。菩萨知道过去世一切法本性空，知道现在一切法本性空，知道未来一切法本性空。

自在王，菩萨这样了解前世命运时，善根增长，前世罪业的因果就消灭了。为什么呢？菩萨明白一切现象的本质没有新旧区别，获得这种智慧后，确信一切因缘所生的事物都像梦一样虚幻不实。自在王，就像梦中经历生死苦乐，菩萨也这样看待一切因缘所生的事物。这样理解的菩萨，在生死轮回中不会疲倦，对众生产生慈悲心，明白一切现象都是暂时的假相。菩萨这样想：我经历千万亿劫的生死轮回都是虚妄不实的，一切众生也是这样，生死轮回都是虚假的。真正的实相是不生不灭的，而四大元素构成的都是虚幻现象。自在王，菩萨看到前世命运时，明白一切因缘所生的事物都是虚妄的。为什么呢？菩萨回忆前世转轮圣王的快乐，都是无常变化的；回忆帝释天的快乐，也都是无常变化的。也看见诸佛庄严清净的世界，声闻众的庄严清净，菩萨众的庄严清净，所用的各种庄严物品，也想起诸佛完美的色身转法轮，都是无常变化的。这样思考时，对因缘所生的事物不再贪恋执着。为什么呢？菩萨这样想：这样清净佛土和诸佛色身都会无常消失，何况我所执着的呢？于是就进入了无我无所有的境界。根据无常变化的真相，这样想：一切因缘所生的事物都是无常的，众生却误以为是永恒的。于是对众生产生大慈悲心，对一切现象都看作应该放下。自在王，这就是菩萨的前世命运智慧自在。菩萨获得这种自在，确信一切现象都是无常的，但为了度化众生而投生，为了不执着而接受身体，为了不贪取而获取，只是为了教化一切众生。

自在王！什么是菩萨摩诃萨的如意神通自在？若菩萨因心自在，从圣相生起如意神通的欲力、精进力、断行信解力，菩萨获得这种信解如意神通，无须造作无须起念，若想普遍到达恒河沙数世界，一念之间皆能到达，那些众生都看见他到来，而他自己原本所在之处并未移动，那边见他说法而此处说法也未曾中断。自在王！这就称为菩萨如意神通自在。菩萨以此如意神通自在力，若有众生应以如意神通度化的，便以如意神通度化他们。若诸天众生执着常相，便示现劫末大火，那些众生看见三千大千世界全部烧尽，而这个世界其实毫无损减。若有众生心存傲慢自大，便化现为执金刚神，手持火焰金刚杵展示给他们，使其心生畏惧消除傲慢，归顺礼敬。若有众生喜爱转轮王形象，便以转轮王身为其说法；若有众生喜爱帝释天形象，便以帝释天身为其说法；若有众生喜爱梵天王形象，便以梵天王身为其说法；若有众生喜爱魔王形象，便以魔王身为其说法；若有众生想见佛身，便显现佛身为其说法；菩萨或为众生停留在虚空中结跏趺坐，身放光明为其说法；或有众生喜爱庄严清净世界，便将三千大千世界装饰得无比庄严，悬挂彩幡宝盖竖立种种幢幡，用珍宝罗网覆盖其上，焚烧名香演奏音乐，然后说法；或为众生显现三千大千世界化为一片海水，青红赤白各色莲花遍布其上，在水中显现狮子座，自己坐在上面说法；或为众生显现自身坐在须弥山顶说法，声音直达梵天；或为众生不现身形，仅以音声说法；或为众生化现乾闥婆身，以众多乐音说法；或为众生化现龙王身，兴起云雷闪电降下大雨说法；或有众生受饥渴逼迫，便赐予天食使其身体满足，获得快乐后说法；若有地狱众生受苦逼迫，便以神力熄灭地狱之火，用天界精气使其毛孔皆得安乐然后说法；若有盲人，以如意神通赐予天眼使其重见光明然后说法；若有聋者，以如意神通恢复其耳根使其听见声音然后说法；若有种种疾病，便以神力使其痊愈然后说法；若有犯罪被判处死刑，以如意神通化现替身受刑，使其免罪心安然后说法；若有众生被断足砍手割耳削鼻形体残缺丑陋，常怀羞愧心志消沉，以如意神通使其恢复完整然后说法；若有众生尚在母胎藏血污秽之处，以如意神通化作宝台楼阁使其身处其中，形成意识后说法；若初生时诸根未全，以如意神通使其健全，能够听闻后说法。自在王！这就称为菩萨成就如意神通，以如此种种不可思议神力为众生说法。因菩萨如意神通力，为度化信奉日月众生，将三千大千世界置于右掌抛掷至远方无量世界，让众人看见世界离去而此世界其实未动；又将恒河沙数世界纳入一毛孔升至梵天，抛置他方无量世界，使众生不起去来念头；若恒河沙数无量世界劫末大火燃烧，能一口气吹灭；或以双手遮蔽日月，自身放出光明照耀诸世界然后说法。

自在王，这位菩萨有时坐在诸佛面前，如果想供养佛，就会捧起一把像须弥山那么大的花撒在佛身上，花朵能覆盖佛的半身。又能让三千大千世界里所有草木都变成火炬，火焰如雨般洒满整个世界。自在王，这位菩萨能根据众生喜爱的形象，随意变化显现，可以是帝释天、梵天、声闻、辟支佛等各种形貌，这就叫菩萨的神通自在。具体表现为：天眼通能无障碍地看见一切；天耳通能毫无阻碍地听闻一切；他心通能了知一切众生的心念；宿命通能忆念过去无量阿僧祇劫的事情；神足通能随心所欲地化现一切形象。

自在王啊！具备神通自在的菩萨，能够通过一切佛事向众生展示佛法，也能清楚分辨众生根器的利钝。他们可以用声闻乘、辟支佛乘和大乘来度化众生，因此在生死轮回中被众人所熟知；因为成就众生而被众人所熟知；因为能在善法中出家修行而被众人所熟知；因为善用方便法门而被众人所熟知；因为将布施波罗蜜回向众生而被众人所熟知；因为持戒波罗蜜、忍辱波罗蜜、精进波罗蜜、禅定波罗蜜和智慧波罗蜜的回向而被众人所熟知；因为降伏众魔并使他们种下善根，所以称为神通自在。

此外，自在王，菩萨获得这种神通自在后，色身的力量、名声赞誉、家族财富、眷属人民，全都殊胜非凡，为大众所熟知，因此称为神通自在。

再者，自在王，菩萨获得这种神通自在后，为一切众生所知晓，包括诸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紧那罗、迦楼罗、摩睺罗伽、人非人、帝释、梵王、护世诸天以及诸佛正遍知者，皆能认识他，因此称他为多识。

自在王，菩萨凭借这种神通，不违背最初的誓愿，而能示现一切众生之事。

自在王，什么是菩萨摩诃萨的智慧自在？就是对五蕴的智慧、对自性的智慧、对六入的智慧、对因缘的智慧、对真理的智慧。自在王，什么是五蕴的智慧？色从前际看是空，后际看是空，中间也是空；受想行识从前际看是空，后际看是空，中间也是空；五蕴彻底是空，这就叫五蕴的智慧。

自在王啊，什么是性智？地的本性就是法的本性，水的本性就是法的本性，火的本性就是法的本性，风的本性就是法的本性。为什么呢？因为四种本性融入法性都成为一性，称为空性。空性与法性同样没有自性，这其中没有地的本性、没有水的本性、没有火的本性、没有风的本性。为什么呢？因为不可破坏的本性就是法性，无二无别的本性就是法性，无生无灭的本性就是法性，无染无净的本性就是法性。就像法性一样，寿命的本性、众生的本性、生死的本性、涅槃的本性也是如此。如同涅槃的本性，欲望的本性、物质的本性、非物质的本性、有为法的本性、无为法的本性也都是这样。这样的性智不需要依赖他人而获得，这就称为性智。

自在王，什么是入智？眼从最初以来，既不生也不起，没有创造者；耳、鼻、舌、身、意从最初以来，既不生也不起，没有创造者。自在王，眼没有主宰，其中没有能见的人；耳没有主宰，其中没有能听的人；鼻没有主宰，其中没有能嗅的人；舌没有主宰，其中没有能尝的人；身没有主宰，其中没有能觉知的人；意没有主宰，其中没有能识别的人。自在王，眼的性质不能看见物体，耳的性质不能听见声音，鼻的性质不能嗅到气味，舌的性质不能知道味道，身的性质不能觉知触觉，意的性质不能识别事物。为什么呢？眼无所作为，和草木土石没有区别；耳、鼻、舌、身、意也无所作为，和草木土石没有区别。自在王，眼既不沾染也不脱离，耳、鼻、舌、身、意既不沾染也不脱离。为什么呢？眼从最初以来就是脱离形相的，耳、鼻、舌、身、意从最初以来就是脱离形相的。自在王，如果能这样理解一切入，就能脱离欲望，这就叫入智。自在王，菩萨这样理解五阴性入既不生也不起，因为已经彻底灭尽，虽然灭尽后又受生退转，即使承受五阴性入，却不舍弃五阴性入的智慧，这就叫智自在。所谓知道五阴性入，知道五阴性入的形相，却能不放弃，显现在三界却不执着于各种束缚，示现有生有灭却既不生也不灭，这就叫智自在。

自在王！什么是缘起的智慧？无明引发行，无明不会想我在引发行；行引发识，行不会想我在引发识；识引发名色，识不会想我在引发名色；名色引发六入，名色不会想我在引发六入；六入引发触，六入不会想我在引发触；触引发受，触不会想我在引发受；受引发爱，受不会想我在引发爱；爱引发取，爱不会想我在引发取；取引发有，取不会想我在引发有；有引发生，有不会想我在引发生；生引发老死，生不会想我在引发老死；老死引发忧悲苦恼，老死不会想我在引发忧悲苦恼。自在王！如果菩萨能这样观察十二缘起，就不会陷入各种邪见，无论是断见还是常见。菩萨这样想：法由众缘和合，推求众缘却不可得。就在十二缘起中得到真实智慧。什么是真实智慧？知道十二缘起的生法与无生相同，无生与空、无相、无作相同，空、无相、无作与众缘生法相同，如来所用的平等法门通达一切法，这法与十二缘生法相同。十二缘生法没有法生起，所以说应当见十二缘生无生，十二缘无生智就是十二缘生智。自在王！明与无明没有分别，知道这一点就懂得缘生法；行与非行没有分别，知道这一点就懂得缘生法；识与非识没有分别，知道这一点就懂得缘生法；名色与非名色没有分别，知道这一点就懂得缘生法；六入与非六入没有分别，知道这一点就懂得缘生法；触与非触没有分别，知道这一点就懂得缘生法；受与非受没有分别，知道这一点就懂得缘生法；爱与非爱没有分别，知道这一点就懂得缘生法；取与非取没有分别，知道这一点就懂得缘生法；有与非有没有分别，知道这一点就懂得缘生法；生与非生没有分别，知道这一点就懂得缘生法；老死与非老死没有分别，知道这一点就懂得缘生法。从缘生起的事物没有真实存在，从缘生起就是无我，就是空，从缘生起就是无来无去，从缘生起就是不真实，从缘生起就是没有固定相状，从缘生起就是无所造作，这样理解就叫缘生智。见到缘法的人不见无明、不见行、不见识、不见名色、不见六入、不见触、不见受、不见爱、不见取、不见有、不见生、不见老死，如果不见这些法，就叫见缘生法，如果见缘生法就是见法。怎样见法？见离染的法。怎样离染？修行者在一切法上远离染着的见解就叫离染，所以说见离染法。怎样见法不增不减？这样见如实，不动摇不执着；这样见如实，不破坏法性，也不见和合。如实与法性不破坏不和合，这样见的人不毁坏实际，这样见的人也无所见，不是用肉眼见，不是用天眼见，不是用慧眼见。为什么？肉眼没有无造作的功能所以不见，天眼造作显现相状所以不见无为法，慧眼没有分别相，无分别所以不见。自在王！如果菩萨能这样见一切法，就能见佛。不因色而见，不因受想行识而见，不因种种相而见，不因法而见，不因戒而见，不因定、慧、解脱、知见而见，不因过去而见，不因未来现在而见，这样见就叫见佛。

自在王菩萨向佛问道：世尊，是否有一种因缘，菩萨在见到这些法时，也能见到佛呢？

佛说：有的！为什么呢？色是终将消散的现象，本性本来没有生起，能够这样看清色的本质，就叫做见到如来；受想行识也是终将消散的现象，本性本来没有生起，能够这样看清识的本质，就叫做见到如来；戒律是无为、无造作、无生起的状态，能够这样看清戒的本质，就叫做见到如来；禅定、智慧、解脱知见等也是如此，能够这样看清它们的本质，就叫做见到如来。自在王啊！我在过去燃灯佛的时代，因为见到佛的清净境界，那时我通过观察因缘所生法而见到真理，因为见到真理所以见到了如来。

自在王菩萨问道：在燃灯佛之前，您是如何见到诸佛的？

佛说：因为执着身体形相见我，所以是有所见的见，不是以不二法身见我的无见之见。现在为你说明。我从最初发心以来，未曾见过佛。为什么？不以形相见佛，才是真正的见佛。因此自在王！若菩萨想见佛，应当像我见燃灯佛那样，因为一切法本是一相。什么是一相？如我的身体，燃灯佛的身体也是这样，如燃灯佛的身体，也是这样，因为本是一体。以不二不分别契入一法相，这称为见缘起法，因见缘起法称为见法，因见法称为见佛。若菩萨能在一切心念中，证得寂灭而不执着实有寂灭，虽知生死不可得却以方便智慧示现生死，这称为菩萨的智慧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