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
复次,见此事已应生惊悟,尊豪荣位无得常者。
还有,看到这些之后应该要警醒觉悟,尊贵荣耀的地位没有能长久保持的。
我昔曾闻,栴檀罽尼咤王将欲往诣罽尼咤城,于其中路见五百乞儿,同声乞匃言:「施如我。」王闻是语便生悟解,即作是念:「彼觉寤我,我于往日曾更贫苦,今若不施后亦如彼。」即说偈言:
我以前听说过这样一件事: 栴檀罽尼吒王准备前往罽尼吒城。半路上,他看见五百个乞丐,一起向他乞讨,喊着:“请施舍给我们吧,就像施舍给曾经的您自己一样。” 国王听到这话,心里一下子明白了。他立刻想道:“他们这是在提醒我啊!我过去也曾经非常贫穷困苦。如果我现在不布施,将来也会像他们一样。” 于是,国王就说了一首偈语:
「由其先世时,多饶钱财宝,
说言无可施,今获斯贫贱,
设我今言无,后亦同于彼。」
因为他前世的时候,有很多钱财珍宝, 却总说没什么可布施的, 所以现在才得到这样贫穷卑贱的果报。 假如我现在也说没有, 将来也会像他一样。
时有辅相名曰天法,下马合掌而白王言:「此诸乞儿咸言如我。」王答臣言:「我闻其语,然我所解与汝有异。汝之所解,谓为乞索钱财杂物。我所解者当为汝说,汝今善听!」即说偈言:
那时有位宰相名叫天法,他下马合掌对国王说:“这些乞丐都说像我一样。”国王回答大臣:“我听到他们的话了,但我理解的和你们不一样。你们理解的,是以为他们在乞讨钱财杂物。我理解的现在说给你们听,你们好好听着!”随即说出偈言:
「此诸乞儿等,故来觉寤我,
以斯贫贱形,示我令得见。
自言受此身,悭不惠施故,
放逸所欺诳,受是苦恼形,
愚劣诸乞儿,示我如此义。
自言曾为王,犹如星中月,
宝盖覆顶上,左右众妓直,
侍从悉庄严,闻者皆避路。
虽有如此等,种种众妙事,
由不布施故,今受贫贱苦。
福乐迷汝心,不觉后有苦,
人帝应当知,我今甚毒苦,
宜当修布施,莫使后如我。」
这些乞丐们,是特意来点醒我的。 他们用这种贫穷低贱的样子,出现在我面前,让我亲眼看见。 他们自己说,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身体,是因为从前太吝啬,不肯布施。 被放纵和享乐欺骗蒙蔽,才遭受这样的痛苦和烦恼,变成这副模样。 这些看似愚笨低贱的乞丐,用他们自己向我展示了这个道理。 他们说,自己曾经是国王,就像星星中的月亮那样尊贵。 宝盖华伞遮在头顶,左右有众多的歌舞伎乐, 侍从们也都穿戴庄严,听到消息的人都为他们让路。 虽然曾经拥有这么多,各种各样的美好事物, 但因为不肯布施的缘故,现在才遭受这贫穷低贱的痛苦。 享福和快乐迷惑了你的心,让你察觉不到将来的苦果。 人间的帝王啊,你应当知道,我现在非常痛苦煎熬。 你应该赶紧修行布施,不要让自己将来变得像我一样。
辅相天法闻是偈已,深生欢喜,合掌白王:「如佛言曰:『见他受苦当自观察。』王于今者实合佛意,见彼乞儿则能觉寤。善哉大王!意细乃尔,能觉是事,善解分别佛所说义。大王称实能持大地,真是地主不虚妄也。所以者何?能善分别佛法深义,聪慧明达,是故称王为大地主。」即说偈言:
辅相天法听完这首偈语后,心中生出深深的欢喜,合起手掌对国王说:“就像佛所说的:‘看见别人受苦时,应当反观自己。’大王今天的行为,确实符合佛的教导,看见那个乞丐就能有所觉悟。大王真是了不起啊!心思如此细腻,能觉察到这件事,并且很好地理解了佛所说的道理。大王您确实配得上‘持地’这个称号,是真正的大地之主,名副其实。为什么呢?因为您能善巧地分辨佛法的深刻含义,聪慧明达,所以才能被称为大地之主。”接着又说了一首偈语:
「地主常应尔,此意为无上,
此意难可恒,能自利亦难。
人身极难得,信心亦难生,
财宝难可足,福田复难遇。
如是一一事,极难得聚会,
譬如大海中,盲龟值浮孔。
如斯之难事,大王尽具有,
是故于今者,不应恣心意。
人身如电光,暂发不久停,
虽复得人身,危脆不可保。
临终两肩垂,诸节皆舒缓,
虽有四威仪,进止不自由。
眼目已上眄,将为死毒中,
亲属在其侧,覩之咸悲泣。
以手触其身,安慰言勿惧,
既见亲慰喻,益更增悲感。
决定知已去,涉于死长途,
虽有众财物,不可为资粮。
诸脉断绝时,颜色皆变异,
命来催促已,如油尽灯灭。
当于如斯时,谁能修布施,
持戒及忍辱,精进禅智等?
如斯时未至,宜应勤用心。」
地主本应常怀此心,这心意最为珍贵, 这心意很难长久保持,想要利益自己也不容易。 人身极其难得,信心也很难生起, 财富难以满足,能种福德的良田也难遇到。 这样一件件难得的事,如今全都汇聚在一起, 就像大海里,瞎眼的乌龟碰巧把头伸进漂浮木头的孔洞。 如此难得的事,大王您全都具备了, 所以现在,不该放纵自己的心意。 人身如同闪电的光,一闪而过不会久留, 虽然得到了人身,却脆弱危险无法长保。 临终时两肩垂下,关节都松软无力, 虽然有行住坐卧的仪态,但行动已不能自主。 眼睛向上翻看,即将被死亡的剧毒击中, 亲属围在身边,看着都悲伤哭泣。 用手触摸他的身体,安慰说不要害怕, 看到亲人这样安慰,反而更加增添悲伤。 心里明白已经要走了,踏上了漫长的死亡之路, 即使拥有众多财物,也不能当作路上的资粮。 经脉全部断绝时,脸色都发生变化, 寿命来催促的时候,就像油尽灯灭。 到了这种时候,谁还能修习布施, 持守戒律、忍辱、精进、禅定和智慧呢? 趁这样的时刻还没到来,应该勤奋用心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