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性常住第三
阿难自知无始以来失却本心,妄认缘影,但以现前生灭新新不住,云何得如常住真心不受变灭?佛因波斯匿王之问,权以河水之见牗其所明。若谓童𮫃异年见河如昨,此见不变,则不灭可知。阿难因言:此之见精,必我真性即尔常住,云何谓我遗失?佛言:汝见颠倒,故遗失也。因以垂臂为喻,言:臂体本一,因上下而改观,则汝无同异中炽然成异者,非汝颠倒之见致然乎?不知生佛法身本原不二,缘妄迷真,号称颠倒。晦昧为空,结暗为色,结想成身,内摇外逸,昏扰扰相局于色身之内者,今将认为自心。岂知妙明真心圆褁十虗,如彼澄清百千大海,独认一沤以为全海,独非迷邪?知是,则心与缘心真妄自判。其如阿难见以缘心听法,复请决疑。佛言:汝以缘心听法认为真心,必须离我声尘别有闻性,乃为真心。今因声而有,离声而无,终非旅亭长住不还之主人。正如天无二月,揑日成者,揑止则无,必非真月。是知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诳。汝若不还,自然常住。
阿难自己知道,从无始以来,自己丢失了本来的真心,错误地把攀缘外境的影子当作自己。只因为眼前的一切都是生生灭灭、不断变化、一刻也不停歇的,这样怎么能得到那永恒不变、不生不灭的常住真心呢?
佛陀借着波斯匿王的提问,巧妙地用恒河水的例子来启发他明白这个道理。如果说一个人从童年到老年,看恒河都像昨天看到的一样,这个“能看”的功能没有变,那么它就是不灭的,这就可以理解了。
阿难因此说道:“这个能见的精明作用,一定就是我的真实本性,既然是它,那它就是常住的,为什么说我把它丢失了呢?”
佛陀说:“因为你的见解颠倒了,所以丢失了。”
接着,佛陀用垂下手臂来打比方,说:“手臂本身是一个整体,因为上举或下垂,看起来就不同了。那么,在你那本无分别的境界中,却鲜明地生出种种差别来,这不正是你那颠倒的见解所造成的吗?”
要知道,众生和佛的法身本源是没有差别的。因为攀缘虚妄,迷失了真实,所以才被称为“颠倒”。把晦暗不明当作“空”,把聚集的黑暗当作“色”,把攀缘的念头集结起来形成了身体,内心动摇,向外奔驰,这样昏昏扰扰的状态,局限在色身之内,现在你却把它当作自己的心。
哪里知道,那玄妙光明的真心,是圆满包含整个十方虚空的,就像那澄清的百千大海。你却只认大海上的一个小水泡当作整个大海,这难道不是一种迷惑吗?
明白了这一点,那么真心和攀缘的心,哪个是真、哪个是妄,自然就分辨清楚了。
就像阿难,他用攀缘的心来听法,又请求佛陀为他决断疑惑。
佛陀说:“你用攀缘的心来听法,却把它当作真心。必须证明,离开我所发出的声音这种‘声尘’之外,还有一个独立的‘能听闻’的本性,那才是真心。现在你这个‘听’,是随着声音而有,离开声音就没有,终究不是旅店里常住不归的主人。这正像天上没有两个月亮,你用手捏着眼睛,以为看到了两个月亮,手一松开就没有了,那必定不是真月亮。”
由此可知,凡是能够归还、能够找到来源的,自然不是你。那个无法归还、找不到来处的,不是你的真心,又能是什么呢?如果它无法被归还,自然就是常住不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