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外道品第四
阿难承上佛言，觉徧十方，真性常住。问：此何异外道所说之真我我？佛与大慧言：彼外道常说自然，我说因缘，非彼境界。今观觉性自然，非生非灭，似非因缘，与彼自然，云何开示？佛言：所谓自然者，言有自而然也。有自而然，则所谓自者，必有体性。唯此妙明真心，潜天而天，潜地而地，本无方所，亦非倚着于物而后能者。既无方所，其将以明为自乎？以空为自乎？既无倚着，其将因物而有乎？其将缘物而住乎？是故非因非缘，亦非自然非不自然。无非也，故不非；无是也，故非是。离一切相而不容于断灭，即一切法而不容于执着。性体如是，本非外道言说之所揣摩。而世间人谓我于明暗空塞，皆能有见，性在是矣。不知皆属缘尘，终非见体。必须离尘见见，亦复当知见见之时，见非是见。盖见见之见，乃离物之见，而非着物之见也。夫真见之体，尚自离见，又岂因缘、自然、和合等诸言说之所能及哉？故下品遂言见妄。
阿难接着上面佛陀的话，说到觉性遍满十方，真实本性永恒常在。他问：这和那些外道所说的“真我”“大我”有什么区别呢？佛陀曾对大慧菩萨说过：那些外道总是讲“自然”，而我讲“因缘”，他们达不到我的境界。现在看这个觉性，它自然而然，不生不灭，好像不是因缘所生，这和那些外道说的“自然”，该怎么区分说明呢？
佛陀说：他们所说的“自然”，意思是说，有一个“自己”让它这样。既然说有一个“自己”让它这样，那么这个所谓的“自己”，必定得有一个实体。只有我们这个微妙光明的真心，它潜藏在天就显现为天，潜藏在地就显现为地，它本来就没有固定的方位处所，也不是依靠某个东西然后才能起作用。既然没有固定的方位处所，那你能说“光明”是它的自己吗？还是说“虚空”是它的自己呢？既然它不依靠任何东西，那它能说是“因为”某个东西才存在吗？还是说“凭借”某个东西才安住呢？所以说，它既不是因，也不是缘；既不是自然，也不是不自然。没有什么“不对”的，所以不能说它不对；也没有什么“对”的，所以也不能说它对。它远离一切表象，但又不是断灭空无；它当下就是一切事物，但又不能执着于任何事物。本性的体就是这样，本来就不是那些外道的言说所能揣测想象的。
而世间的人呢，总以为我面对光明、黑暗、虚空、堵塞这些境界，都能产生“看见”的作用，觉性就在这里了。他们不知道，这些“看见”都属于攀缘外界的尘境，终究不是“能见”的本体。必须离开这些外尘，去见到那个“能见”的本身。但也应当知道，当你见到那个“能见”本身的时候，这个“见”已经不是平常那个“见”了。因为，这个“见见”的“见”，是脱离了外物的“见”，而不是执着于外物的“见”。真正“能见”的本体，它自己尚且要远离“见”这个名相，又哪里是“因缘”、“自然”、“和合”等等这些言说所能描述和触及的呢？所以，接下来的经文就讲到“见”的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