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喻显法图说
此图理趣较前愈妙。前约正偏单复以配位。今约总别濶狭以显法。总别是显法味。濶狭是显法相。所谓如荎草味。如金刚杵是也。以此二喻双显五位之法。是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也。今先明总别者。喻中荎草为总。五味为别。法中离卦为总。五位为别。荎草即药中五味子。一物而具五味。喻一卦而具五位也。开一为五。合五成一。五一执亡。开合无碍。大意如此。若次第说者。天一生水是为初爻阳位。水曰润下。象初爻居一卦之下。润下作咸。故为咸味也。地二生火是为二爻阴位。火曰炎上。象二爻自下而上。炎上作苦。故为苦味也。天三生木是为五爻阳位。木曰曲直。曲与直反。象第五阴爻与阳位反。曲直作酸。故为酸味也。地四生金是为六爻阴位。金曰从革。从与革反。象第六阳爻与阴位反。从革作辛。故为辛味也。天五生土是为中阳之位。土爰稼穑。象果地能生诸功德。稼穑作甘。故为甘味也。又水以濡湿为义。象正中偏之初沾理水。火以照暗为义。象偏中正之起行向果。木以发生为义。象兼至之发于用。金以退藏为义。象兼到之归于体。土以坚静为义。然有智震动。象正中来。以重阳坚实而有微动之意。故约五行配五位味也。又此五行之中。水与火对。金与木对。而土独无对位在中央。象正中来。妙挟前后四位。中正独居尊贵之位。不可有对。故洞山颂中诫令学者无触当今之讳。所谓错然敬之则吉也。又喻中随触一味五味具足。以总是一物故。法中一位才举五位俱该。以总属一心故。故借荎草以喻法味之妙也。次明濶狭者。喻中濶狭易知。金刚杵者。力士所执之宝杵。其形头尾濶而腰独狭。故取之以喻法相。法中濶狭者。重离六爻虽分五位。不违三法。故以初二两位合为一法。葢理与事对。智与行对。如鸟二翼。如车两轮。翼欲其比。轮欲其竝。缺一则难翔空致远。是故爻位虽有次第。法相则无前后。二位竝融是真般若。是为法中头濶。次以四五两位合为一法。葢体与用对。权与实对。如月有影。如灯有光。彰则双彰。泯则齐泯。离二则成狂见戏论。是故爻位虽有次第。法相亦无前后。二位同时是真解脱。是为法中尾濶。次以第三正中来位自为一法。葢前两位是望此位造入者。后两位是从此位转出者。惟此位统前摄后。独一无侣。理事智行体用权实。入此位中皆悉如如。所谓一如无二如。无二如故是真法身。是为法中腰狭。又喻中宝杵。举头则腰尾连属。举腰则头尾俱来。举尾亦尔。此三处若一处坏则不成宝杵。法中三法即是一法。名为秘藏。若约本名。自具法喻。即名宝镜三昧。此中说正偏。真般若必具解脱法身。说正中。真法身必具般若解脱。说兼中。真解脱亦尔。此三法若一法缺则不成秘藏。又喻中宝杵是金刚。坚牢不坏故。究竟成濶狭之形。法中秘藏即宝镜三昧。圆净无缺故。究竟具濶狭之相。故借金刚杵以喻法相之妙也。次复应知此三昧中开合之相。初分一卦为三叠。次变三叠成五位。今束五位为三法。又融三法还成一法。而此三昧非一非三非五。即五即三即一。叠而为三。明一即三也。变尽成五。明一即五也。如荎草味。证五即一也。如金刚杵。证三即一也。乃至非开非合。非总非别。非濶非狭。即开即合。即总即别。即濶即狭。是为大三昧。是为甚深三昧。是为不思议三昧也。又一卦五位互取十爻。前后四位象同义异。正偏两位则以下爻为主。上爻为互。至到两位则以上爻为主。下爻为互。此观象者所当悉也。本义已彰。略攻异解。觉范变大过.中孚.巽.兑.重离五卦。又改兼中至为偏中至以对正中来。而以兼到一位独居。后大悮学者。不可不辩。葢正中来一位天然尊贵。为四位之枢钮。犹如五方之中。五行之土。岂容有对。况正中来图象是圈内黑相。偏中至是纯白之相。全不相对。又兼中到是纯黑之相。与兼中至纯白之相正相对。岂可谓兼到一位独在后而无对乎。又以偏中至对正中来。则中间有两位。乖杵形喻。又以五卦配五位。则五位非一卦中具。违荎草味喻。是则于五图二喻悉皆不合。全昧五位旨趣。觉范既谬出五卦。又谓古来老师大衲皆用兼中至。不晓其何义。所谓明眼人前有三尺暗。信乎。又永觉和尚变既济.未济.损.益.重离五卦。虽所安五位麤合法相。然以至到两位居下。正偏两位居上。此由错变四卦。依卦定位。故头尾倒置。虽似是而实大非。嗟乎。二老者所谓大老也。而于叠变之巧。二喻之妙。亦有所未知焉。自余卑识劣解无足论矣。
这个图表的道理比前面的更妙。前面是用正偏、单复来配合位置,现在是用总别、阔狭来显示法义。总别是显示法的味道,阔狭是显示法的形相。就像荎草的味道、金刚杵的形状那样。用这两个比喻同时显示五位的法义,这就是所谓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啊。
现在先说明总别。比喻中,荎草是总,五味是别。在法上,离卦是总,五位是别。荎草就是药里的五味子,一个东西具备五种味道,比喻一个卦具备五位。展开一个成为五个,合并五个成为一个,五和一都不执着,展开合并没有障碍。大意就是这样。
如果按顺序来说:天一生水,这是初爻的阳位。水的性质是润下,象征初爻处在一卦的下方。润下产生咸味,所以是咸味。地二生火,这是二爻的阴位。火的性质是炎上,象征二爻从下往上。炎上产生苦味,所以是苦味。天三生木,这是五爻的阳位。木的性质是曲直,曲和直相反,象征第五阴爻与阳位相反。曲直产生酸味,所以是酸味。地四生金,这是六爻的阴位。金的性质是从革,从和革相反,象征第六阳爻与阴位相反。从革产生辛味,所以是辛味。天五生土,这是中间的阳位。土的性质是稼穑,象征证果之地能生出各种功德。稼穑产生甘味,所以是甘味。
另外,水以湿润为义,象征正中偏最初沾到理水。火以照亮黑暗为义,象征偏中正发起修行趋向果位。木以生发为义,象征兼至发挥其作用。金以退藏为义,象征兼到回归本体。土以坚固寂静为义,然而有智慧的震动,象征正中来,因为重阳坚实而有微动的意思。所以用五行来配合五位的味道。
还有,这五行之中,水和火相对,金和木相对,而土单独没有相对,位置在中央,象征正中来,奇妙地包含前后四位,中正独居尊贵之位,不可以有相对。所以洞山禅师的颂里告诫学人不要触犯当今的忌讳,所谓“错然敬之则吉”。
比喻中,随便接触到一味,五味都具足,因为总归是一个东西。在法上,一位才举,五位都包含,因为总归属于一心。所以借荎草来比喻法味的奇妙。
其次说明阔狭。比喻中的阔狭容易明白。金刚杵是力士所持的宝杵,它的形状头尾阔而腰独狭,所以用它来比喻法的形相。法中的阔狭是:重离卦的六爻虽然分为五位,但不违背三法。所以把初、二两位合为一法。因为理与事相对,智与行相对,就像鸟的两只翅膀,车的两个轮子。翅膀要成对,轮子要并行,缺一个就难以飞翔致远。所以爻位虽然有次序,法的形相却没有前后。两位融合才是真正的智慧,这就是法中的头阔。
接着把四、五两位合为一法。因为体与用相对,权与实相对,就像月亮有影子,灯有光,显现就一起显现,泯灭就一起泯灭,离开这两者就成了狂见戏论。所以爻位虽然有次序,法的形相也没有前后。两位同时才是真正的解脱,这就是法中的尾阔。
接着把第三正中来位自己作为一法。因为前两位是朝着这位进入的,后两位是从这位转出的。只有这位统摄前后,独一无二。理、事、智、行、体、用、权、实,进入这位中都完全如如不动。所谓一如无二如,没有二如所以是真正的法身。这就是法中的腰狭。
另外,比喻中的宝杵,举起头则腰和尾连着,举起腰则头和尾都跟着来,举起尾也一样。这三处如果一处坏了就不成宝杵。法中的三法就是一法,名为秘藏。如果按照本来的名字,自己具备法和比喻,就叫做宝镜三昧。这里说正偏,真正的智慧必然具备解脱和法身。说正中,真正的法身必然具备智慧和解脱。说兼中,真正的解脱也是这样。这三法如果缺一法就不成秘藏。
还有,比喻中的宝杵是金刚,坚固不坏,所以最终成就阔狭的形状。法中的秘藏就是宝镜三昧,圆满清净没有缺陷,所以最终具备阔狭的相。所以借金刚杵来比喻法相的奇妙。
其次还应该知道这三昧中开合的样子。最初分一卦为三叠,接着变三叠成五位,现在收束五位为三法,又融合三法还成一法。而这宝镜三昧不是一、不是三、不是五,又是一、又是三、又是五。叠起来成为三,表明一就是三。变尽成为五,表明一就是五。像荎草的味道,证明五就是一。像金刚杵,证明三就是一。乃至不是开也不是合,不是总也不是别,不是阔也不是狭,又是开又是合,又是总又是别,又是阔又是狭。这才是大三昧,是甚深三昧,是不思议三昧。
另外,一卦五位互相取用十爻,前后四位卦象相同意义不同。正偏两位以下爻为主,上爻为互。至到两位则以上爻为主,下爻为互。这是观察卦象的人应当知道的。
本来的意义已经彰显,略微批驳一下不同的解释。觉范禅师变动大过、中孚、巽、兑、重离五卦,又把兼中至改为偏中以来对应正中来,而让兼到一位独自居后,大大误导了学人,不可不辩。因为正中来一位天然尊贵,是四位的枢纽,就像五方的中央,五行的土,怎么能有相对?况且正中来的图像是圈内黑相,偏中至是纯白之相,完全不相对。而兼中到是纯黑之相,与兼中至的纯白之相正好相对,怎么能说兼到一位独在后面而没有相对呢?又用偏中至来对正中来,那么中间有两位,违背了杵形的比喻。又用五卦配五位,那么五位就不是一卦中具备,违背了荎草味道的比喻。这样对于五个图和两个比喻都不符合,完全不明白五位的旨趣。觉范禅师既然错误地列出五卦,又说古来的老师大德都用兼中至,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所谓明眼人前有三尺暗,确实啊!
另外,永觉和尚变动既济、未济、损、益、重离五卦,虽然所安立的五位大致符合法的形相,然而把至到两位放在下面,正偏两位放在上面,这是由于错误地变动了四卦,依据卦来定位,所以头尾倒置,虽然看起来像但实际上大错。唉!这两位老者是所谓的大老啊,但对于叠变的巧妙、两个比喻的奇妙,也还有所不知道。其余见识低下、理解拙劣的就不值得讨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