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迦如來行蹟頌(并序)
天台末学浮庵 无寄 撰集
详夫。法性圆融无二相。宁存乎依正根尘。真如清净祇一源。何隔于自他生佛。而众生昧斯妙理。于多劫韬己灵光。恒安住三德藏中。而恒自昧。亦卧在一如床上。然亦不知。故我能仁哀兹倒惑。欲委家中之宝。又示衣里之珠。是以不来而来。布身云于堪忍。无说而说。滋法雨于沃焦。历四十九年。设三百余会。不度而度。度穷有识。非灭而灭。灭入无余。其方便也不可思量。其饶益也宁容喻说。自双林到于今日。将二千三百年。从五印至于此方。过六万八千里。而犹遗风遐振兮。荡了烦云。余泽远沾兮。荣乎槁物。荡荡慈悲之海。巍巍乎恩德之山。呜呼我等众生。以底业缘。游何方所。早不亲闻梵音之说。又未得遭正法之时。俄受生于季末之艰。亦赋性也顽嚚之甚。然而幸承慈化。滥预释门。㒵可类于道流。行全乖于戒品。虽读诵于经论。不解根宗。或寻讨于记章。但希利养。是以未有思修之慧。安期证得之功。若是念之。可无耻也。窃闻如欲拣邪而入圣正道。应先学教而知佛化仪。是则已分得于贤圣之心肝。亦可为于人天之眼目。如是方名佛子。不然岂免魔徒。且如世流。若不知厥父之姓名生没日时甲乙多少所作众业高夷巧拙。则斯曰人头之兽也。不孝莫大乎是。其为释子。若未了本师之氏字诞灭年月寿命远近所说诸教权实显密。则此称僧㒵之俗欤。不顺孰过于兹。当知不孝不顺之𠎝。未免无间无断之苦。
细究法性圆满融通,本无二相,岂在于依报正报、六根六尘之分?真如清净,唯有一源,何曾隔绝自他、众生与佛?然而众生暗昧此妙理,多劫以来遮蔽自身灵光。虽恒常安住于法身、般若、解脱三德秘藏之中,却始终不自知;虽卧于真如大床,依然浑然不觉。是故我佛慈悲,哀悯众生颠倒迷惑,欲将家中珍宝付嘱,又示现衣里明珠。于是无来而来,化身如云,遍布娑婆;无说而说,法雨普降,润泽焦枯。四十九年间,三百余会说法,以无度为度,度尽有缘众生;以无灭为灭,令入无余涅槃。其方便善巧不可测度,其利益众生难以言喻。自双林涅槃至今,已二千三百年;从五天竺传至此土,远逾六万八千里。然佛陀遗风远振,荡尽烦恼之云;法泽长流,复苏枯槁众生。慈悲之海浩瀚无涯,恩德之山巍峨耸峙。可叹我等众生,因宿业所牵,漂泊何方?既未能亲闻佛陀梵音,又未值正法兴盛之时,忽受生于末法艰难之际,更秉性愚顽难调。幸蒙慈光摄受,得入佛门,虽外表似修行人,行为却全违戒律。虽读诵经论,不解根本宗旨;或研习章疏,只图名闻利养。既无思修智慧,何期证悟功德?思及此事,岂不惭愧?须知欲离邪见入圣道,当先学教法明佛化仪。如此方能体得圣贤心髓,堪作人天眼目。如是始称佛子,否则难免沦为魔侣。譬如世人,若不知父亲姓名、生卒年月、生平事迹,则与禽兽何异?不孝之极莫过于此。身为佛弟子,若不明本师姓氏、降诞涅槃时日、住世长短、所说诸教权实显密,则仅是外貌相似之俗人。不敬之过孰甚于此?当知不孝不敬之罪,必招无间无休之苦报。
夫吾佛出兴行化之迹。遗法普被。益物之缘。世界成住坏空之事。劫波大小长短之由。布在经论。可以镜焉。然我等新学沙弥之辈。不能广寻。昧者多矣。故今不肖依天台四教仪文。又摭诸经论中所着之言。及详众传记上所彰之说。编以成颂。凡七百七十六句。而又句中义未显者。仍以本文注于句下。使见者易晓焉。是则视近见远。据略知广矣。然而援引稍繁。言辞未婉。纵知众啧之归己。庶资新进之初行。冀诸达士毋以为诮。时天历元年戊辰腊月既望序述云。
佛陀应化世间的行迹,弘传教法的历程,普利众生的因缘,以及世界成住坏空的演变、劫波长短大小的由来,这些都记载在佛经论典中,可以为我们指明方向。然而我们这些初学沙弥,无法广泛查阅经典,不明事理的人很多。因此,如今我不自量力,依据天台宗的《四教仪》文本,又摘取诸经论中的相关论述,并参考各种传记上的记载,编成偈颂,总计七百七十六句。对于句中含义不够明显的地方,仍将原文注释在句下,使读者容易理解。这样就能由近及远,从简略处了解广博的内容。虽然引证稍显繁复,言辞也不够婉转,纵然知道会招致众人的批评,还是希望能为初学者的修行提供帮助。恳请诸位高明之士不要见笑。时为天历元年戊辰年腊月十六日序。